Chapter Text
As I crawl a cracked and broken path,
If we make it we can all sit back, and laugh.
But I fear tomorrow I'll be crying,
Yes I fear tomorrow I'll be crying.
——Epitaph/King Crimson
任凭Aziraphale再能言善辩,面对此情此景也找不到更有效的应对方法了。Crowley,未堕天前的那位,用他平静的双眼,质询着眼前被困在羽翼牢笼中的天使。
Aziraphale的恶魔好友拥有一双金色的蛇眸。那是非常漂亮的颜色,只可惜总是被墨镜遮得严严实实。偶尔,当Crowley在他面前卸下伪装,露出好看的眼睛,Aziraphale总会忍不住多端详几下。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太多这样的机会,关系上亲密无间的两人在相处中的距离已经足够近,但也礼貌得令Aziraphale想要抓狂。
而如今,处在这样暧昧而危险的局势下,Aziraphale反倒出奇地平静了下来。眼前远未成为他朋友的天使用无波无澜的深色眼睛望着他,仿佛刚刚暴起用翅膀将他围困住的另有其人;他头发还没有红得那么张扬,但也已足够热烈,拥有创世之力的双手此时正严肃地环抱在胸前,好似正在主持什么重要的政务会议,而非准备在一个仅有300余年历史的人造建筑里为了挖出同阶天使的真心话动用私刑。
而Aziraphale,此刻正面临巨大生存危机的Aziraphale吞了吞口水。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辩驳的机会。
Crowley俯下身来,堵住了他的嘴唇。一缕不安分的发丝垂下,落在Aziraphale的眉前,而他已经无暇顾及这小小的撩拨,巨大的震惊甫一袭来,就被更为强势的亲吻击碎。Aziraphale试图抬手,经验更老道些的天使动动手指,便压制住了他施法的进程,右手一抬,将Aziraphale的双手钳制在了头顶。
上帝啊,这算什么!Aziraphale发出呜咽的哀嚎,丝毫不顾若他仁慈的主果真应允这诚挚的祷告,赶到现场时会看见什么荒唐的场景。而Crowley此刻心中恐怕也是没有什么上帝的,密集而又强势的亲吻只消片刻便将Aziraphale的唇齿撬开,舌尖相接的刹那,Aziraphale感觉身体不自主地发出了颤抖。当然,正在有条不紊开展犯罪计划的Crowley并不会因此停下,他一边用灵活的舌头将Aziraphale的口腔搅得一塌糊涂,一边用左手毫不拖泥带水的将绅士层层叠叠的衣物一一解开。
明明一个响指就能做的事情,为什么要这么麻烦?Aziraphale在心中大叫,却忽略了这并非问题的重点。不过,这也并不能怪他,任谁在面对爱了几千年的人时恐怕都不能保持全然的理智,更何况此人现在正准备把手伸进他的裤子。
“停一停,停一下……你听我说句话!”在亲吻的间隙,Aziraphale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发出了第一声反抗,过于激烈的深吻让他几乎无法用这具身体组织有效的换气,他努力别过头去,余光看见一缕银丝在两人唇舌间纠缠,这真是他有生以来最疯狂的一天。
近乎野蛮的啃咬令他的嘴唇红肿不堪;天使羽翼下的Crowley抬了抬眉,似乎正准备开始下一轮攻击,Aziraphale赶忙开口:“你究竟受了什么刺激!”
闻言,方才还十分强势的天使停了下来,粗重的呼吸打在Aziraphale面颊上,令他感到一阵燥热。他闭上眼睛,胡乱地将方才的触感从脑海中摇晃出去。
这真的很奇怪,Aziraphale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神圣的牢笼里回响。
“我是对你有非分之想,但你在这之前只是见过我短短一面不是吗?你是会成为恶魔……很抱歉又提起这件事,和一个在人间流连的天使成为朋友,吃一些俗世的食物,为理念什么的选择之类的事情大吵大闹……”
“这很痛苦我知道,我知道!”
Aziraphale听见自己的声音越发自暴自弃,有一些又咸又冷的液体流进了他的嘴里,但他也无法再顾及自己此刻的模样是否滑稽。“我想过那会是什么感觉,但你看,我确实无法完全感同身受。”
“我真的要疯了。”Aziraphale看着眼前愣住的天使,“我们现在甚至还不熟,说实话我甚至不觉得你还记得那天的……未来发生在我们之间的事有那么重要吗?”他宁愿Crowley干脆打听一下天堂关于基督再临的整套机密行动方案,而不是在这里刨根问底谈一些他根本无法面对的话题。
浓重的寂静蔓延开来,狭小的空间内只有两个不可言明的生命体的呼吸声交错起伏。
“对不起。”
不知多久以后,Aziraphale感觉双手的钳制被松开,红发的天使退后两步,眼底泛起模糊的光晕。方才还颇具攻击性的羽翼乖巧地贴在他的背后垂拢着,不知怎地,Aziraphale竟从中看出了一丝委屈。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发麻的手腕。“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只是有点莫名其妙……”
“真的很对不起,”Crowley晃了晃脑袋,多日以来一直维持着良好形象的天使此刻看起来竟有些落寞,“我只是……我只是想要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Aziraphale粗声粗气地反问道。“你的贞操吗?”
“我们的友谊。”天使全力扯动嘴角,勉强挤出了一个堪称杂乱的微笑,大言不惭地扯起了谎。
“你当我是刚诞生的baby angel吗?就算是创世纪以前也没有用这个表达友谊的吧,”Aziraphale感到一阵荒唐,他瞪着Crowley,恶狠狠地指了指自己红肿的嘴唇。“难不成在你眼里,亚当和夏娃也只是穿一条裤子的好朋友?”
“我又没真的见过他们,万一呢。”
“得了吧!”Aziraphale很想指出Crowley就是诱惑他们偷尝禁果的那位罪魁祸首,但是一股心酸没来由地击中了他,话头就此被咽了下去。
“其实我也不太确定。”一阵短暂的走神后,Aziraphale突然开口道。
Crowley看起来有些迷茫:“他们真是?”
“我是说我们!”
Crowley大惊失色:“我们就是亚当和夏娃吗?“
“不是!!!”Aziraphale尖叫道,这个天使在让他抓狂这件事上似乎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他总是能提出一些令人心烦意乱但是南辕北辙地直击核心的问题。“我是说……该死你把我全搞乱了,我是说,我们的友谊!”
噢——红发天使拉长了音调,略显乖巧地等着Aziraphale继续说下去。
我们的友谊……我们的友谊……这两个词在Aziraphale嘴边不断打转,他想说点什么话结束这一整晚的闹剧,但是却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词来形容现在的心情。
Aziraphale的声音充满疲惫,他抬起右臂,遮住了自己的双眼:“就是,我最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怎么搞砸的?”
“你就不能少问几句吗?”
无可奉告的沉默。
“那……我们会亲吻吗?”如果Aziraphale此刻将手移开,会发现Crowley的神情看起来有些窘迫。“除开刚刚那次。”
“朋友不会,”他回答,“但是我们会。”
话音落下的片刻,Aziraphale感觉空气中突然开始弥漫起一阵可以用愉悦来形容的气氛,他抬起头,看见Crowley的眼神中有快乐的光芒闪烁,背后的翅膀欣喜地微微扑腾起来,仿佛现场就要搬来一屋子管风琴大奏天堂颂歌。
这到底有什么可开心的?Aziraphale自暴自弃地想,算了……算了,什么都别管了!
他伸手扯住天使洁白的圣袍,拉下他在两人唇间印下重重的一个吻。
在完全陷入情欲前,Aziraphale听见耳边响起小声的嘟囔。
“可是我明明记得。”Crowley一边脱着他的裤子一边说。
Aziraphale感觉身体里有一股火在燃烧。此刻,他正跨坐在Crowley身上——准确来说,是他的阴茎上。后者宽大的手掌将白发天使的腰牢牢卡住,以此剥夺了正在被操弄着的一方大部分的主动权,并牵引着他缓缓下落。
“你……你慢点……”不知是出于痛苦还是愉悦,Aziraphale轻轻地蹙起了眉头,身下的穴口正徒劳地吐息着,试图最大程度减轻硕大的性器顶入体内的酸胀与痛苦感。而这场性事的主导者似乎并不准备听从伴侣无助的请求,在一阵漫长而折磨的缓冲之后,Crowley松开掐在Aziraphale腰间的手,在那处的软肉上留下两个淡红的指印,随后用一只手猛地将他拉近,另一边则大力地揉捏着天使的臀肉,仿佛要将其中的淫水全盘榨出。他用手指在两人交合之处打了个转,引得Aziraphale一阵喘息,黏腻爱液的触感令Crowley感到很满意,他抱住自己未来的爱人,压着Aziraphale的身体狠狠一沉。
“——”Aziraphale尽了最大的力气,也依旧未能完全压制住喉头滚烫的呻吟,他在爱人的怀中艰难地扭动着,下意识想要逃离束缚,却被红发天使的拥抱禁锢得动弹不得,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总以得体形象示人的大天使长此刻唯一能做的便是咬紧嘴唇,试图不让羞耻的声音再度逸出,却在自己的主导者开始挺动的时候终于无助地浪叫起来。
这真的,太过了。Aziraphale不是没有幻想过与Crowley做爱的场面,但此情此景还是超越了他所有的性幻想底线。Crowley,恶魔形态的那个,前些时日刚以一记离别的深吻击穿了他勉强维持了六千年的体面,现在又来了个纯白无暇的天使,带着创世纪初令他怦然心动的的独特气质,把他操得几乎丢盔弃甲。Aziraphale本以为在堕天之前的Crowley多少算是体面的高阶天使,现在看来,他似乎比恶魔形态的自己还要更坦荡、更赤裸。
“在想什么?”还未正式成为恶魔的恶魔将脸凑近,用一种接近纯良的眼神关照着突然走神的爱侣,如果只是看他现在的表情的话,Aziraphale绝对会想要用世界上一切与“神圣”“俊朗”“心动”相关的词汇来形容他。但是鉴于他的屁股里现在正插着对方高洁的肉柱,Aziraphale此刻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再产生这样的联想了。
见Aziraphale没回话,Crowley撇了撇嘴,这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心思活泼的邻家长兄——如果他没有在下一秒托着Aziraphale的屁股重重起落,并把他的穴肉操得里外翻飞的话。过度的开发让身体的感官机能被无限放大,随着Crowley每次的挺立与捅入,Aziraphale都能清晰地体会到那尺寸惊人的柱体上凸起的青筋在自己的身体里留下的刻印,然而每当他想要进一步探求这淫秽沟壑的细致形状时,敏感点被精准击中的巨大快感都能如潮水一般将他的思绪搅乱散尽。
噢,明明是天使,却宛如恶魔……Aziraphale在快乐的浪潮里稀里糊涂地想,如果他们两个一起来会怎样?他被这个突然冒出的念头吓得魂不附体,那些关于蛇类特殊生殖系统的传言令他涨红了脸。他实在不清楚Crowley堕落的具体细节,只依稀记得恶魔动物的化身是在坠入地狱之后才频繁出现的,但是,在那之前呢……?不过, Aziraphale纵有天大的好奇心,此时也是全然不敢就此向当事人发起询问的,毕竟万一Crowley真的热心肠到给他现场演示,那就真的全完了。
Crowley奇怪地看了正在胡思乱想的天使一眼,那眼神令Aziraphale羞愤难当。不过好在红发的大天使大发慈悲地没有追究下去,他翻了个身,将Aziraphale压在身下,滚烫的阴茎在Aziraphale的身体里摩擦着转了几乎一圈,让他差点当场昏过头去。在柔软的白发与冰冷的地板发生接触之前,Crowley扬起巨大的羽翼,将它们小心地垫在了怀中之人的身下。温暖的、带着阳光气息的天使羽毛将Aziraphale团团围住,他感觉自己来到了天堂。
当然,天堂是不会有如此激烈的性事的,Aziraphale应该也不会在自己神圣的办公桌上被同阶天使干得呻吟不断,大概。Crowley倒是不再好奇Aziraphale此刻脑子里正在想什么了,他将Aziraphale的双腿掰开到了极致,后者不得已将小腿紧紧地撘在了他的腰上,任劳任怨地迎接着一波又一波的侵袭。Crowley俯下身去,一边在Aziraphale的胸口与脖颈留下诸多印记,一边用有力的双臂紧紧揽住对方的肉躯,紧贴的胸膛让心跳的距离无限接近;还未来得及亲自与人类进行友好交流的大天使无师自通般地掌握了这种智慧生物最传统的交配体位,在汗水、唾液、喘息与爱液的交融中,将怀中的爱人送上了顶峰。
“所以说,我们确实是爱人。”
Crowley慵懒地用单手支撑着自己,壮观的羽翼仍将Aziraphale环绕在其间,随着其主呼吸的韵律恬静地轻抚着两具紧贴的身体。
“真不知道你为什么对这件事如此执着。”Aziraphale没什么力气和他继续纠缠,身体里属于对方和自己的东西令他时不时感到难堪。“事实上,这得问你自己,从结果上来看,你做得比‘你’多多了。”
Crowley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仿佛此刻被嘲弄的不是未来的自己:“我也有点想不通,天使。你瞧,我们明明两情相悦,却花费了那么多时间才走到一起。你带我去那些有趣的地方玩儿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拜托,他绝对是对我也有意思吧!”
Aziraphale无奈地瞪了他一眼,对方的最后一句话却让他没法再和Crowley针锋相对下去。
“Crowley……Crawly?”
“嗯?”
“这些都不是你的本名吧。”
“可能吧,也许呢,不重要。”Crowley敷衍道。“如果你想的话,我以后可以起个类似的。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
“嗯?”一阵困意缓慢包裹住了Aziraphale,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个时候,”Crowley的声音逐渐变得遥远,“那股奇怪的时间洪流,似乎正是引领我们走向这里的原因。但是,你是怎么确定那个是我的?”
噢,原来是问这个,那封机密档案引发的怪事,他们这段时间几乎没有讨论过这个。Aziraphale迷迷糊糊地想,他有点想睡觉了,Crowley还在一直顺缕着他的头发,这让他困意更浓,只能勉强发出几个歪歪倒倒的音节。
在正式被睡魔俘虏前,Aziraphale小声地说:“我看到了熟悉的星星,那些你的星星,然后就是你。”他拉住了他,把他带来了有他的世界。
Aziraphale在温暖的臂弯里陷入了沉睡。
“我想我应该要回去了。”红发的天使喃喃道,手指轻轻地拨弄着爱人的发丝。“你知道的,坐在这个位子上,总有很多要紧事得做……嗯,处理一些生命、宇宙之类的事情,去一趟半人马阿尔法星什么的。”
“我可能会忘记吧,我也不知道,看样子是忘了不少。这种事情确实比较困难。”
没来由的,他的声音有一丝颤抖。
“但是没关系,我已经确认了……”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Aziraphale在清晨的第一声鸟鸣中醒来,七日来与他一直形影不离的天使早已不知所踪,穿戴整齐的衣物与毫无不适的身体让他产生了一丝也许什么都没发生的迷茫。他支起身子,缓缓走下天文台的阶梯。清晨雨露与青草芬芳混合的气味沁进了他的四肢百骸,这是多么美好的一天。
他下意识把手插进上衣口袋,一种柔软的触感闪过指尖,天堂现任至高大天使低下头,在手心找到了一支不属于自己的白羽。
天堂。虽然堆积了很多工作,但或许仍可以往后推推。
现在他非常、非常想要去计划一场重逢,然后……跳一支道歉舞。
Aziraphale不知道的是,早在意识重回他的身体之前,Crowley,或者说,尚未拥有这个名字的天使就睁开了双眼。他从美梦中醒来,视线可及处,圣歌悠扬的天国正在飞速远去,亲手打造的星辰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可怖的嘶吼灌进耳膜,滚烫的熔岩似乎已经近在咫尺。
他放松地张开双手,任凭刚刚拥抱过爱人的羽翼在空中燃烧。
(End)
“Crowley……Crawly?”
“嗯?”
“这不是你的本名吧?”
“但这听起来像我会给自己起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