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忙碌了小半天,将一碗洒满七彩糖粉的淡绿色牛油果味刨冰递给柜台外的顾客后,坂田银时抹了把汗,一屁股坐到店角的躺椅上,顺手从一旁的小料桌上挑了颗草莓扔进嘴里。
“小银又在偷懒了阿鲁。”
“总是这样,不管是搬砖也好找猫也好做刨冰也好,老实工作的时间没有多少,偷懒的机会却从来不放过。”新八向悠闲地摇着躺椅的银时投去鄙夷的目光。
又从小料盒里抓了把巧克力,一颗接一颗地含进嘴里,银时细细品味着令人放松的甜蜜味道:“所以说你们俩还是太浮躁啊,唉,十几岁的小鬼就是十几岁的小鬼,年轻的时候喊着什么友情啊羁绊啊就莽头向前冲,直到腰酸背痛的社畜年龄才能理解所谓‘劳逸结合’的真谛……”
“与其说是被会社压榨的牲畜,阿银分明是挂着社长之名压榨员工的畜生阿鲁。”
“还请这位成熟的社长不要霸占店里唯一的风扇,好歹把它调成摇头模式吧!”新八愤怒地谴责着银时正在进行的无耻行径。
“啊,那还不是因为抠门的店主老爹不让我们提前开空调——”将出风口对准自己的方向后,银时再次躺回摇椅,一脸无辜地辩解道。
“平时说着‘空调什么的不利于青春期少年的良好发育所以不需要有’的人怎么好意思拿这个借口来找补啊!老爹的委托状里也没有规定‘店里的风扇仅供坂田银时一人使用’吧!”
“啊,请问……”
“啊嘞?是这样吗?没有关系,阿银刚刚以社长的名义添加了这条规定哦——”
“咳咳,那个……”
“在效仿十四立什么‘万事屋法度’吗阿鲁!有本事和十四一样把欠我们的薪水发下来阿鲁!哪天这个家过不下去了我就和新八一起把你绑到真选组去换赏金买成箱的醋昆布阿鲁!”
“喂,有人吗……”
“哈?那个尼古丁混蛋才待几天就把你们给彻底策反了吗?那阿银我算什么?被白眼狼儿女啃完遗产后丢在路边的老父亲吗!以及说了多少次我现在就是个普通善良市民能换什么赏金啊!最多让他们给你俩发块用来当抹布的锦旗好吧!”
“等等,你们……”
“阿银你留的遗产怕不都是负债吧!别随随便便让我们背负上给小钢珠店还款一辈子的未来啊!警察能不能治治这样的无赖家长啊!”
“喂!你们还做不做生意了啊!再不来接单老子就走了啊该死的天然卷混蛋!果然是情愿和小孩吵架也不好好工作的社会闲散分子啊!”
听到门口处传来的怒吼,银时连忙起身,却因动作幅度太大一下颠翻了摇椅,连人带椅摔了个大马趴。新八和神乐回头一看,柜台外站着的,正是在刚才的吵架中被多次点名的人民警察兼短期万事屋社长,现任真选组副长土方十四郎。
“啊,土方先生,之前不是都吃送到屯所的外卖吗。今天是工作提前结束,就到店里来吃了吗?”新八有些诧异地问道。
“不,其实还在巡逻中,”土方摇了摇头,“刚好经过这边,就想着干脆早点来吃算了。”
“哦哦,我看您没穿制服,还以为您已经下班了。阿银,别闲着了,快去做刨冰啊!”
“组里当然也会有便衣巡查的任务。”整了整浴衣腰带上村麻纱的角度,土方坐到了店门口阳伞下的塑料椅上。
店角处,一手扶起倒在地上的躺椅,一手抹去撞出的鼻血,银时不满地喊道:“好歹也给我留点重新站起来的时间吧!真是不理解你们这群小鬼每天都在急急忙忙地急些什么!”
“小银,不是所有人的时间都和你一样,连每小时三百日元的标准都够不到阿鲁,何况是超级有钱的十四阿鲁。妈妈这么多年一直想招个这种年轻多金还是高级公务员的好女婿阿鲁。”
“呃,中国妹,超级有钱什么的还是太过了……以及妈妈和女婿是什么鬼东西啊,突然觉醒了什么奇怪的血继限界①吗你。”
说话间,机器已经做好了一小碗蛋黄酱味雪花冰。拿起小料台上那瓶孤零零的蛋黄酱,银时将其从碗沿处螺旋着挤到中心,让每片冰丝的表面都能均匀地沾上蛋黄酱。
“瓶里剩下的波子汽水也和平时一样给我拿过来啊。”土方冲着店里的银时喊道。
“好,好,好,放心,土方君的喜欢的这种诡异蛋黄酱汽水是不能二次利用的——”
“所以一直是在二次利用吗你个黑心商家!真让市场管理局给你开罚单啊!以及说了蛋黄酱的味道根本不诡异啊!”
接过银时送来的雪花冰,土方舀了两口,一边吃着,一边补充道:“也不用给我倒进杯子里了,波子汽水这种东西还是直接对嘴喝最为正确。”
“啊——啊,原来土方君是传统派吗,本来还以为相比传统刨冰更喜欢雪花冰的土方君是潮流派的小鬼呢——”
“谁是小鬼啊!我这叫古典与新潮的完美结合好吗!”
含含糊糊地刨净了碗底,土方站起身要去扔垃圾,却发现银时仍站在阳伞旁边。
“愣在这干嘛啊你,去把那瓶波子汽水拿来啊。”
“啊——好,好。”
呆了半晌的银时转身向店铺走去,身后却传来了碗盘坠地的声音。
回头一看,土方十四郎拔刀而起的身影已经化作一个黑色的小点,朝着街角奔去。
顾不得多想,银时也立刻提起洞爷湖,径直追了过去,徒留两个孩子在店中一脸无奈看着他们的背影。
“那两个人,没救了呢。”
“没救了阿鲁。”
-------------------------------------
被狠狠摁在巷子的墙上,银时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
狭窄的巷子长年没有阳光直射,即使在这般闷热的天气里,水泥壁接触背部的感觉也相当冰凉——与压在身前的土方的体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尽管穿着的不是厚实的制服而是轻薄的浴衣,经过刚才那段奔跑,土方的身上还是蒸出了一层细汗,一部分汇成汗珠,沿着背脊和胸腹的肌肉线条流下;另一部分则化作湿热的水汽,散向他的身周。
同时,由于奔跑的幅度过大,土方本就掖的不紧的两襟变得越发松散,胸腹间外露的V形直直压在银时和服垂下一侧的光裸手臂上,瘦削的腰线在腰带旁垮开布料的遮掩下若隐若现。
不敢往下细看,银时只好以一种近乎翻白眼的方式盯着对面楼宇的屋顶。
他本想干脆抬起头,但下半张脸都被土方抬起的手掌紧紧捂着,完全动弹不得。嘴唇上传来些粗糙的触感,大概是碰到了土方掌心因常年握刀而磨砺出的硬茧;鼻腔里则满是土方指尖熏染着的烟草气息,混合着些清甜而微酸的味道,应该是源于刨冰里放着的草莓和蛋黄酱。
耳边传来土方压着怒气的声音:“你怎么跟到这来了?”
“唔唔唔唔唔唔唔!”
“给我小点声你个天然卷混蛋,二番队马上就要到了,任何多余的动静都可能让那边的攘夷浪士提前察觉我们的行踪。”
“唔唔唔唔唔唔唔。”
“哈?你还是干脆闭嘴吧,有什么等行动结束了再说。”
“唔唔唔。唔唔,唔!”
“都说了让你等结束了再讲话……靠!你他妈恶不恶心啊!怎么还伸舌头舔别人的手啊!”
趁土方嫌弃地摸出手帕,擦去掌心的口水,银时终于顺畅地深呼了几口气:
“我都差点被你摁死了啊!阿银可不是停在墙上的蚊子啊!”
“小声点!还不是怕某只嗡嗡作响的卷毛苍蝇暴露行踪!”
“那也用不着捂这么紧吧!观音菩萨都在向阿银挥动柳枝了!”
“你这家伙只能看到地藏菩萨②吧!还有到底为什么跟过来,不是一直以无辜的善良市民自居吗你个前暴乱分子!”
“还不是因为担心你个税金小偷……不付钱就跑路啊!”
“去医院治治你的眼睛吧!已经从死鱼眼恶化成睁眼瞎了!老子明明一开始就把钱给你家的眼镜仔了!”
没有听到银时的回嘴,土方怔了两秒,缓缓转过身。
面露凶光的一小群攘夷浪士,不知何时已经在土方背后聚成了一个半圆,把两人围在了中间。
“真是托你的福啊!叽叽歪歪的大嗓门白痴!这不是完全暴露了吗!”
“喂喂,相比我认识的某个星际贩子,阿银的嗓门已经很小了好吗。而且鬼之副长大人明明也很吵啊——突围的话,两个人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嘁,完美的计划总会因为你这种不稳定因素被打乱。”
快速点算了周圈的人数后,土方的手扶上了村麻纱的刀把。
“给我好好负起责任啊!白痴天然卷!”
相抵着后背,银白和深棕同时脱鞘而出,自二人的手腕处划开一片染血的弧光,伴随着愤怒的嘶吼和兵器相撞的铿鸣。
下一秒,剧烈的爆炸声从二人身前震开,背负火箭炮的二番队队士沿着四周楼宇顶部垂挂的安全绳降下,不时瞄准惊慌的攘夷浪士射出炮弹。
“副长!我们没来迟吧!”
“还算没迟到!今天全歼目标的话,全队带薪放假一周!”一边挥刺着手中的村麻纱,土方一边冲着接连到达地面的队士们喊道。
战斗进行得非常顺利,埋伏在各处的攘夷浪士或被当场击杀,或被队士们活捉逮捕,土方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渐渐放松下来。
但意外总在松懈时出现。
在真选组进行收尾工作,把被逮捕的浪士一一押上警车时,得到了离开许可的坂田银时,不慎踩中了半枚仍残留着些许火药的弹壳。
听到身后的爆炸声,土方和队士们连忙又赶了过来。所幸火药的残留量只和一支中号的爆竹相当,被震倒在地的银时已经爬起,正准备拍掉靴子和膝盖处沾染的烟灰。
当他弯下腰时,一个小铁盒从他的和服内袋中滑了出来,摔在地上,咯嘣一声开了盖。
一堆淡黄色的透明弹珠自盒盖磕开处蹦跶而出,欢乐地奔向四面八方,有两颗甚至滚到了土方脚边。
僵硬地看着眼前的场景,银时一瞬希望,刚才踩到的是颗完完整整的,能立马致人于死地的地雷,而非什么爆竹般的弹壳。
但为了不造成更严重的后果,他还是结巴着开口了:
“啊……那个,这些是,那个小鬼间的游戏用的,神乐最近很沉迷于这个,就留了这些颜色特别的,准备今天给她。”
佛祖啊,耶稣啊,蛋黄灵啊,一定都要保佑我啊!让这个一贯疑神疑鬼的家伙相信我一回吧!银时在心中暗暗祝祷。
各路神明大概是终于接收到了惯于满嘴跑火车的银时罕见的诚意——出乎银时意料地,土方没有多问,只是默默点了点头,捡起脚边的两颗弹珠,递到了银时手里。
“既然那孩子喜欢的话,留着就好了。”
望着土方和队士们离开的背影,银时本想再说些什么,但还是反应过来,一把抓起地上的小铁盒,开始寻找四散开的弹珠。
-------------------------------------
十三颗。
还是只有十三颗。
颓丧地看着只剩下十三颗淡黄色弹珠的铁盒,银时很想冲着什么打上两巴掌,但附近能打的似乎只有自己的双颊。
到今天,便利店里的蛋黄酱味波子汽水恰好卖完了,他收集到的弹珠数相比活动要求的十四颗,原本还多出了五六颗。
自己本打算在送外卖的路上去一趟哈达公司的总部,换到蛋黄灵手办 ·波子汽水.ver后,趁着去屯所送外卖的机会将其送给土方。不想在此之前碰上了那场意外爆炸,他找到快天黑,也仅仅只找到十三颗。
而似乎由于弹珠游戏在孩子们中实在人气过高,之后跑遍了街区的各家超市,也没能买到蛋黄酱口味的波子汽水。
本想着回便利店拿土方剩下的那瓶汽水里的弹珠,却不想神乐先下手为强,把已经打开的所有瓶子里的弹珠都提前收走了,离开前说是要补充弹药库,去和附近的小鬼们决一死战。
来不及和她讨要那颗特殊的弹珠,就被新八赶去继续做刨冰了。
“再不工作的话,真选组那边的外卖单都要完成不了了!”
都已经悲惨到这种境地了,还要被两个不识好歹的小鬼欺负,自己果然是名为社长实为牲畜的社畜啊,打包着一盒盒刨冰,银时愤愤不平地想。
只好等神乐回来,再出点醋昆布之类换回那颗珠子了,提上外卖箱,银时打开了后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神乐,脸颊鼓得像是塞了两个包子。
“啊嘞,小神乐,怎么就回来了?战况不顺吗?”新八诧异地问道。
“本来是很顺利的阿鲁,”一把推开杵在门口的银时,神乐径直走向放着空瓶的箱子,一瓶接一瓶地取出弹珠,“没想到那个该死的抖S吉娃娃突然冒出来,把我所有的弹珠连盒赢走了阿鲁。只能从头开始了阿鲁。”
门口传来外卖箱落地的声音。
“喂,阿银,今天怎么回事啊,”新八十分奇怪,“先是突然翘班,后面又一幅魂不守舍的样子,现在连外卖箱都提不起了吗?不会是肌无力吧?还能送外卖吗?”
“没事,”外卖箱被重新提起,“我走了。”
听着银字号小绵羊发动机的启动声,新八摇了摇头:
“果然彻底没救了啊,阿银。”
-------------------------------------
停在十字路口的红灯前,银时暗暗谋算着下一步的计划,最终崩溃地往头盔上砸了一拳,痛得不停搓手。
是谁都好,为什么偏偏是冲田总悟那个抖S星来的王子啊!
同为抖S,他可太清楚对方可能会提出多么离谱恶毒的要求作为交换弹珠的对价了。不像楼下老太婆那积欠的房租,只要上回金枪鱼船或是卖掉一边的肾脏就可以轻松还清——和冲田总悟做交易,大概率会被附上某种恶灵诅咒,然后一辈子敲诈到死吧!
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拿到那颗不幸落入冲田总悟魔掌的弹珠呢?
其一是成为贯彻公平与正义的蜻蜓队长,去主持神乐和总悟之间的弹珠争霸赛,然后在宣判结果时小小地灵活地运用一下正义女神的裁判原则,让神乐拿到弹珠后再谋后路……
不行不行,若是因裁判不公而折碎那把玻璃剑,难保他不会破罐子破摔,彻底毁灭拿到弹珠的希望。
其二是成为背负友情与希望的卡布达③,作为选手与总悟进行弹珠对决,借助精湛的打小弹珠之术直接赢得那颗弹珠……
不行不行,连神乐都被杀得全军覆没的情况下,自己的技术怕是还得倒赔上几个无理要求。
思来想去,这事不能按光明正大的方法来。
而若是要走黑暗歪小的路径,还得找个绝对不起眼的,难以被发觉的帮手——
那么选择只有一个了。
“喂!你小子!看不见绿灯亮了吗!”身后响起了不满的喇叭声。
银时连忙发动小绵羊,向真选组的方向驶去。
趁着送外卖的机会,去敲打敲打他吧。
-------------------------------------
原本只是接个外卖,却被万事屋老板鬼鬼祟祟地拉出了屯所。凭借着监察优秀的直觉,山崎看着眼前一副怪相的银时,精准地判断出了后者怀有不良动机的事实。
“先说好,老板,我好歹是个警察。不管你是威逼还是利诱,都别指望我会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蓬松的银色卷毛在路灯下忽明忽暗,银时强装镇定地说:
“不不不不,怎么会是违法乱纪的事情呢,阿银这种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要说的自然也是能胜造七级浮屠的大好事罢了。”
“是吗?老板?真希望下次见面不要是在拘留所或是被土方先生追捕的路上啊。”
“啊——不愧是靠谱的吉米君啊,要说的事情还真和你们副长有点关系——不不不,应该是和总一郎队长更有关系。”
山崎无奈地看着前言不搭后语的银时:“这两位我一个都惹不起,没有别的事的话,还请快回去吧老板。”
“呃……包你一个月买红豆包的钱?”
“虽然已经是晚上了,还请不要说这种缺乏物质基础的梦话。”
“阿银有个老同学开了家羽毛球馆……”
“您的老同学的主业应该是攘夷吧。”
“小玉!啊!对!小玉最近刚好要去源外老头那检修来着,也许可以适当地清除一些和文字烧相关的不愉快的记忆……”
沉默了一阵。
“老板,我必须重申,违法乱纪的事情我绝对不干。”
“所以算是答应了吧?是答应了吧?来来来,阿银和你详细讲讲情况……”
几分钟后,路口接连爆发出了两声难以置信的惨叫。
-------------------------------------
凌晨两点。
“喂……吉米君……你确定没问题吗……不会突然把土方吵醒吧……”
“别出声,老板,副长肯定是睡下了,但不能保证你的说话声不会吵醒他。”
银时和山崎畏畏缩缩地猫在窗台下的木质底板旁,迟迟不敢进行下一步动作。
据山崎所述,总悟确实把神乐的弹珠都赢走了,回组后还组织队士们进行了半炫耀性质的新一轮弹珠赛。但由于闹出的动静过大,成功引来了出勤归来的土方副长。
结局就是,参与者均罚万字检讨,涉事弹珠全部惨遭没收。
也就是说,那颗承载着所有希望的特殊弹珠,此时正在一墙之隔的这个房间里。
“准确的说,就在窗前的桌台上,”山崎用气音做着口型,朝二人背后的窗台努了努嘴,“应该伸手就能拿到。”
“……万一被抓到,后果是什么?”在山崎的瞪视下,差点又发出声音的银时不得不也开始做口型。
“切腹。”回答是简单的两个字。
意料之中的回答,银时想,但要真失败的话,他面临的境况可能比切腹更可怕。
最近已经找了过多的离谱借口,万一打开窗户后,面对的不是梦想中的弹珠,而是暴怒的土方,他实在想不出新的搪塞之词了。
“纠结也是没有用的,”山崎朝着银时挤了挤眉头,“如果再干耗上三四个小时,就会被起床带早训的副长抓个正着。”
颤颤巍巍地,银时直起身,搭上窗台,伸手将窗户推开了一条细缝。
凑近一看,装着弹珠的铁盒正放在桌台上一肘近之地,远处地铺上的土方睡得似乎相当安稳。
银时掏出插在腰带上的长钩,无视山崎那吐槽着“果然是干过的啊”的目光,将铁盒拉到窗沿后,才伸手捏起了盒子。
轻声一响后,混杂在一众同类之间,那颗淡黄的弹珠出现在银时眼前。轻轻拈走珠子后,银时用相同的手法将铁盒放回了原位。
“你们真选组的安保该好好加强了啊,要刚刚开窗的不是我,而是刺客之类的,可能会被杀得片甲不留哦。”屯所门口,银时摆出一副老前辈般的姿态,拍了拍山崎的肩膀。
山崎无语地把银时的手搬开:“最没资格提这种建议的就是老板您了吧。”
“喂喂,善良市民可是在认真地担心你们组织的安危啊。”
“您担心的想必只是某个特殊的对象吧。总之,祝君武运昌隆。”
-------------------------------------
“所以,这是什么?”
“呃……蛋黄灵啊。”
尽管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银时仍然感觉,自己不是在送礼,而是来受审的。
“无事不登真选组,老子问的是你这东西的背后目的。”
“什么背后目的啊……就是礼物,礼物啊!阿银是来认真道歉的!说了吧,那天晚上,我会赔罪的——就是喝你酒又抢你菜那天。总之,谢谢你把我送回去了。”
强压着心底的不安,坂田银时抬起头,试图从土方的神情中辨别他的真实情绪。
然而,土方的脸上毫无波澜,只是淡淡地回了句“谢谢了”,便把蛋黄灵拉向了自己一侧。
不要说是银时暗暗期待的羞涩反应,其中甚至连正常收到礼物时的惊喜感都看不出一点。
果然,他就是彻底忘了那回事吧。
看来有些东西,还是应该带到骨灰盒里比较适合。
“那么,阿银回去了。”短暂的沉默后,银时站起身,搭上了副长室的推拉门。
“等等,”背后又响起了土方的声音,同时一瓶波子汽水被塞进了手里,“饮食店老板娘给我的,说是和彩票公司的联名款,瓶身包装拆下来后可以根据里面的数字兑换彩票。真选组里用不着这种软弱的东西,你拿去吧。”
“彩票可是成年人梦想的承载体啊!哪里软弱了!”关上推拉门前,银时冲着身后的土方吼道。
空洞地望着熙熙攘攘的街景,银时走在返回万事屋的路上。
软弱的东西,与其形容彩票,不如形容自己。
在感情这张彩票上,刮出了彻彻底底的“大输”啊。
即使是成年人的梦想,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一发达成的,虽然这段时间迷惑的状态,也谈不上什么实现梦想就是了。
一旦中过十块,就会肖想着再中二十块三十块五十块,最终因为长期购买却还是输掉大奖而痛苦,却忘记最初习惯的,明明是中了十块也会很开心的生活状态。
不过,彩票毕竟是彩票。
方向一拐,银时停在了饮食店门口。
是时候和财富的彩票再来一场对决了!
滋啦一声后,汽水瓶外包装被完美地剥了下来。暗诵着招财的佛号,银时将包装纸翻了过来。
然而出现在眼前的并不是什么彩票数字,而是一行油性笔的手写字迹:
“再翻窗盗窃就去切腹你个天然卷混蛋,下次给我老老实实地从门进来。”
哈?
瞠目结舌地看着这行字迹,银时的大脑突然宕机了。
所以说,自己昨晚的行动还是彻底暴露了?
僵立了半晌,银时再次展开包装纸,确认这一切并不是突发性视觉障碍造成的错误认知。
不曾想,他又发现了写在角落的一行小字:
“把掉在地上的纸条捡起来你个银毛笨蛋。”
啊,啊咧,还有纸条?
他忙低头向下看,果不其然,自己的胯下真落着一块折起来的小纸。
将其捡起后,银时颤抖地展开纸条。
上面只有一句话,五个假名:
“あ、い、し、て、る。”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