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
李旻浩每天准时发送的便当照片驯化了韩知城的手指，现在一到午休时间，韩知城就会不由自主地点开和李旻浩的聊天框。
刚开始韩知城会向李旻浩询问他当天午餐的做法，李旻浩发来几十秒的语音，韩知城回家边听边上手，端出一盘和李旻浩的照片里天差地别的东西。和下厨相比，他觉得精进自己抢外卖红包的手艺更容易。
然后对话从午休延伸到下班后，再蔓延至起床后出门前的那段时间，之后又逐渐穿插在上下班的地铁上，消息多到如果实体化，能像演唱会现场粉丝托举巨星一般把韩知城托起来，让他漫游在对话框的海洋中。无厘头的想法不消失在时间的缝隙里，而是被一字一句地记录下来，韩知城有时候翻上面的消息，都会惊讶为什么自己会在某时某刻说出那样一句话。
李旻浩给他看自己下巴上长出的胡茬，鼻梁上眼镜的压痕，给猫咪洗澡时一不小心被挠到锁骨的小小印迹。
李旻浩安静地向他展示这一切，有时候连句给照片的注释都没有，很快又切换到下一个话题，拍摄照片时的心情被分享新话题的心情代替，韩知城不明白这样容易分心的人，怎么在他身上这么专一。
明明没有在交往，联系得这么频繁真的好吗？韩知城有时候会这样反思。
李旻浩似乎在追他这件事上十拿九稳，表现得毫不费力，让韩知城想板起脸摆出冷淡的态度，看到李旻浩吃瘪的样子。只是每当下定决心这样对待李旻浩，李旻浩就一下子从追求者、恋人预备役、持续约会对象摇身一变成为一位亲切的哥哥、富有经验的年上者、热心肠的前辈，让韩知城不知不觉中收起冷淡的气焰，然后李旻浩出其不意地一下子拉近距离。
夏天慢慢走向尾声，李旻浩依然在遵守韩知城当初说的话，寻找每次见面的理由。从人气芝士蛋糕到东京先发行上架的纪念版CD，再到某天李旻浩连原因都没说就急吼吼让韩知城快让他过来不然就来不及了。李旻浩的理由越来越千奇百怪，唯一的共同点是，确实都很难让韩知城拒绝。
等李旻浩出现在韩知城面前时，他顶着一脸剃须泡沫，含糊不清地问他下巴上那个剃出来的痕迹是不是有一点像Bbama，正好有两个像眼睛的气泡，要是再晚点说不定就破了。韩知城觉得好笑又有点恼火，更多的是无可奈何，无奈怎么真的有点像，怎么李旻浩无时无刻都要把任何无聊有聊的事情分享给他，怎么自己这样喜欢和别人保持边界感的人对他讨厌不起来。
韩知城盯着像白胡子老头一样的李旻浩，用力吹散他下巴上的泡沫，像在吹灭生日蛋糕上的蜡烛。李旻浩说好了现在要回去了，不然上班就要迟到了。白胡子老头突然地出现又突然地消失，让韩知城把锅里的鸡蛋煎糊了。
于是午休时韩知城陈述李旻浩的罪行时，李旻浩让他找个没人的地方。东京上班族捧着一份三明治出现作为小小的补偿，让他尝尝里面放了什么酱，牛油果的颜色太明显，韩知城回答地毫不费力。
两个人站在窗边分享一块三明治，李旻浩说他想到了学生时代，拎着早餐还迟到了，就像现在这样站在教室外偷偷吃掉早餐，韩知城不假思索地接了一句哥是不是有段时间经常迟到，和我说过，然后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真的聊了很多很多，他们目前的关系本该塞不下那么多。韩知城有时候都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记忆错乱忘记了告白的过程，其实他们已经成为了恋人。
周日的早晨，韩知城在睡梦中接到了李旻浩的电话。
“哥？”韩知城迷迷糊糊地问。
“你还没起床吗？”
“没有……”
“我猜也是。”
“哥突然打电话要干嘛？”
“想见你。”
“都说了在睡觉啦……”
“我刚刚去了漫画签售会。”
韩知城快要合上的眼睛睁开，“什么漫画签售会？”
“你猜。”
话在嘴边转了一圈，韩知城才将信将疑地问：“是我之前说的那位老师的签售会？”
“对。”
李旻浩深吸了一口气，不知为何，今天从起床开始他的心情就非常好，有种今天无论做什么都会非常顺利的预感。
“所以，我现在穿着我最喜欢的一件外套，手里拿着签了名的漫画，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天气预报说现在东京的温度是25度，首尔是26度，都是晴天，你愿意和我去约会吗？”
约会一次在之前被各种词代替，消解浪漫的意味，像今天这样被李旻浩坦然直接地说出来是第一次。
韩知城的瞌睡虫消失得无影无踪，从床上坐起来：“哥稍微等我一下，我先洗漱，然后还要换衣服……”
“为了签名漫画很有干劲呢。”
“才不是。”
“为了和我约会很有干劲呢。”
“……算了，哥就按自己想的去以为吧，我先把电话挂啦。”
李旻浩出现在韩知城家里时，韩知城已经整装待发，嘴唇比平时多了一点淡淡的粉色，头发微微卷起，任谁看都是一副要出门约会的样子。
看到李旻浩手里的漫画，韩知城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怎么了？”
“虽然知道哥不是说大话的人，但是亲眼看到哥真的拿着签了名的漫画书出现在我面前，对我的心脏还是非常有冲击。”
李旻浩歪歪头，“心跳加速？”
“不是啦，比起心动更多的应该是感动，哥像天使一样出现了，让我的心脏好像有点承受不了……”
“那不就是心跳加速嘛。果然签名漫画书有魔力啊，之前都没听你说我是天使。”
李旻浩撇撇嘴，把漫画递给韩知城，“总之，对于约会来说是一个良好的开始。”
韩知城双手接过，“真的谢谢哥……签售会排队排了很久吗？”
“还好，等的时候看了漫画内容，确实很有趣。”
“完全是因为我才去的啊。”
“嗯……”李旻浩的目光顺着垂在韩知城脸侧的卷发滑到耳环上，“所以如果我想要奖励，应该不是很过分的事吧？”
“奖励？有的，我也给哥准备了东西。”
李旻浩有些意外：“什么？”
“其实上次见面后我就给哥准备了礼物，不过现在和哥的礼物一比好像很普通，所以哥不要太期待。”
“我喜欢普通。”
韩知城懵了一瞬，火速钻进房间拿东西。
真要命。韩知城强迫自己不要回想起李旻浩刚才说那句话时的眼神，明明是白天，那哥的眼里像是漂浮着酒精，看得人晕乎乎的。
韩知城递给李旻浩一个小小的礼盒。
“真的是很常见的礼物……木质调的香水，感觉很适合哥。”
“是吗？谢谢，我很喜欢。”
虽然不是他打算索要的礼物，但李旻浩已经十分满意。
“哥说要去……出去，那我们现在去哪？”韩知城没好意思直接说出“约会”二字。
“我提前看了一下周边的地方，有几个看起来不错，我们可以去做陶艺，打保龄球，逛植物园或者环湖公园。”
完全是有备而来啊，韩知城心想。
“今天不太热，去公园怎么样？”
“好啊。”
韩知城上次去那座公园还是一年多前，发现短短一年时间，公园里盖了个小型游乐场，园内比以往热闹很多。
“没什么特别刺激的项目呢，”李旻浩左右张望，“啊，那边有个海盗船。”
“海盗船算什么……”
韩知城对海盗船的印象还停留在老少咸宜的轻度刺激项目，转头看到和地面垂直后依然缓缓上升又骤然落下的船，半截话消失在嗓子里。
“你想坐吗？”
“我……”
韩知城对上李旻浩的眼睛，左看右看看不出他是什么意思，是提议还是只是单纯询问。如果回答不坐，似乎会有点扫兴，毕竟两个大男人总不能和小孩子一样玩碰碰车旋转木马那些幼稚的项目，整座游乐场里，只有这一个项目比较刺激。
“坐吧，”韩知城说服自己，“来都来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选了中间的位置，相对来说不会随船升到太高的地方。韩知城系好安全带后有些紧张，强迫自己扭头看向远处的风景。
与此同时，李旻浩心里也有几分忐忑，不光是因为许久没玩这类刺激性项目，也因为韩知城的双手交叠相扣在一起，让他找不到任何可乘之机。
在游乐场牵手是促进感情发展的大好时机。还以为玩海盗船是韩知城的暗示呢，李旻浩眨眨眼，看韩知城似乎是有些紧张地掰着指节，有些失落地想，他似乎不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牵手的意思。
不过也不算完全没有希望，李旻浩在心里安慰自己：待会儿海盗船启动应该还会有机会。
身侧突然坐下一个人，李旻浩望去，一位打着哈欠的大婶拉着初中生样子的男孩坐在旁边，和他对视一眼，然后看向韩知城，面无表情地转过脸。
“……”
没机会啊，完全没机会，不，就算有机会也没办法去做，虽然恋爱很重要但人也不能丧失羞耻心呀李旻浩。
李旻浩目视前方，两眼放空。
“哥紧张吗？”
“不紧张。”
“哥看起来很僵硬。”
“喔……太久没来游乐场里，有点兴奋。”
“是吗，本来还说哥要是实在害怕，现在下去好像也来得及。”
“哈哈，人都上来了哪还能下去。”
“哈哈也是啊。”
对话结束，两人不约而同看向相反的方向，笑容消失表情多了几分凝重。
工作人员检查完毕，海盗船缓缓动起来，起初幅度不大，坐在上面尚能悠哉悠哉地张望远处的风景；很快，船头船尾到达的高度越来越高，每一次下滑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好像，比我想象中刺激那么一点点。”韩知城强打精神。
李旻浩刚张嘴，骤然的下落把嘴边的话变成大叫，失重感仿佛要让灵魂离开躯体。
韩知城意识到原来不只他一个人害怕时，顿觉浑身放松，然后尖叫声就不由自主地从嘴里冒出来，响彻天空。
再之后，两人完全没有见缝插针说话的机会，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摇摆不定的海盗船上，全部力量汇聚在指尖，而指尖死死扣在海盗船的安全杆上，大脑一片空白，眼前的蓝天和地面来回变换，感官逐渐麻木。
从海盗船上下来时，李旻浩发现旁边的两人看起来神清气爽，再看韩知城，脚步略显虚浮，自己大概也好不到哪去。
“其实我有点恐高。在地上的时候没觉得这个有多高，坐上去才发现原来还挺吓人的。”李旻浩说。
“啊，我也是，早知道就不坐了。”
韩知城有点虚脱地坐下，和同样狼狈的李旻浩对视，笑了出来。
“原来已经到了不适合玩这种项目的年纪了吗。”
李旻浩坐在韩知城身旁，有点惋惜刚才不仅没牵到手，还叫得像个傻子。
“接下来玩什么？”
“哥怕晕吗？”
“还行。”
“我其实有个一直想玩的项目，但是没找到机会。”
旋转杯的售票队伍里要么是小孩要么就是情侣，韩知城和李旻浩两人站在其中有几分格格不入。似乎是同时感到尴尬，两人对视一眼，韩知城又捂着脸笑起来。
“哥精心准备的发型都乱掉了。”
“以后真的不能再坐海盗船了，绝对不行。”
“我的头发不会也乱了吧，我卷得可认真了。”
“还好，这样随意一点也好看。”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韩知城总觉得李旻浩说完这句话后前面的人往前挪了点。
“还以为你说的是鬼屋那种不敢一个人玩的项目，原来是旋转杯。”
“鬼屋那种我完全不会害怕，我平时经常看恐怖片。”
“真的？那下次可以一起看。”
“不能晚上看。”
“我是那种人吗？”
“什么……哎呀！我不敢晚上看是因为天黑之后看就很恐怖了，不是那个意思啊！”
说完韩知城眯起眼睛，“而且哥说不定就是那种人。”
“才不是。”李旻浩扬起眉毛加重语气里的笃定成分。
旋转杯被做成童话风格的茶杯形状，韩知城和李旻浩面对面坐进去。
“我来转吧。”
“这个要一起玩会更……”
“有意思吧”几个字还没说出口，韩知城就已经把手放上中央的圆盘快速地转动它，茶杯也随之自转，速度越来越快。韩知城的手在圆盘两侧飞快地推着，让李旻浩看得眼花缭乱，找不到下手的机会。机器启动，茶杯开始绕着中央的柱子公转，并向不同方向移动，周遭的一切被拖出残影，李旻浩看了一会儿很快觉得有些头晕，头发好像在空中不停地旋转。
李旻浩的后背局促地紧贴靠背，一边维持平衡一边思绪万千：这个项目原来是这种玩法吗，那情侣来玩这种项目的目的是什么，报复彼此吗？从这里下来后可以直接通过宇航员平衡测试吧。韩知城最近真的没去健身房吗，手臂力量是天赋异禀吗，不会只是在我面前谦虚其实每天坚持做十组直臂下拉吧……
“啊，胳膊好酸。”
茶杯的速度逐渐放慢，李旻浩重整旗鼓，刚想着怎么把手放上去制造不经意的肢体接触，韩知城笑着问他：“这个很好玩吧？”
李旻浩微微发怔，慢半拍地点头。
刚认识时，韩知城总在他面前表现得彬彬有礼，稍微有点腼腆怕生，之后李旻浩才逐渐了解到他不同的一面：紧张迟疑的样子，安静地做一件事的样子，微醺后脚步轻飘飘的样子，因为他的某句话微微睁大眼的样子……现在这样有点孩子气的神情，李旻浩还是第一次见。
李旻浩不知道自己怎么变得这么矛盾，希望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的同时，怎么又希望这样慢慢了解的过程永远不要结束。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情侣来玩旋转杯？”
“转得快的时候四周的一切都变模糊了，就好像把世界隔绝在外面了一样，只有里面的人是相对静止的，从这个角度来说还算有点浪漫吧？”
“所以你带我来玩这个？”
“不是啊，我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来陪我玩。”
“所以我是合适的人。”
“哥现在是话多的人。”
韩知城想说李旻浩笑得让人很讨厌，但这从客观角度来说是不可能的，在韩知城主观上也同样不成立。
“你介意我拍视频吗？”
韩知城摇摇头，然后就看到李旻浩举起手机对准自己。
“什么啊，哥是在拍我吗？”
“嗯，因为想好好记录下来。”
“我的头发肯定又乱了，不要拍啦。”
“不乱，而且你刚才同意了。”
“我还以为哥是想拍周围留作纪念呢。”
“最应该拍下来纪念的不就是你吗？”
“……哥要拍得好看一点。”
“我的拍照技术应该还不错。”
“我表示怀疑。”
李旻浩立刻把镜头拉近，“只拍脸蛋的话总不会出错了。”
“这样更容易拍丑啊哥！”韩知城立刻松开圆盘握住李旻浩逐渐靠近的手腕。
脉搏跳动，和腕表上秒针转动发出的细微嗡鸣交织在一起，这些微小的细节本不该被注意到，却在那两秒内响彻心扉。韩知城反应过来松开手，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为什么那声音听起来震耳欲聋，原来是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怦然跳动。
李旻浩在韩知城缩回手前拉住他的右手。
茶杯缓缓停止自转，周遭的一切变得清晰，阳光，人群，其他乘客发出的笑声，本应该近在眼前的东西都好像变得很远。李旻浩的大拇指从琴键般起伏的掌骨头上滑过，攥住他的手指，韩知城下意识看去，睫毛震颤，被李旻浩右手的手机摄像头忠实地记录下来。
刚才能言善辩的人变得安静，力气似乎都给了手上，才能让眼神软得仿佛能漾出水来。
机器渐慢直至停止，旁边的乘客纷纷起身走出场地，韩知城连忙抽回手，起身走在前面。
李旻浩从后面跟上，绕过身侧，堵在韩知城面前，和以往那些没轻没重不期待被回答的话不同，李旻浩现在看起来迫切需要一个认真的回复。
“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这里人太多了。”
韩知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舌头像打了结。
一直走到湖边少有行人处，韩知城才终于停下脚步，这一路上他努力在心里组织语言，一版又一版的腹稿被推翻重建，没有更多时间留给他构思，韩知城只能硬着头皮，在李旻浩面前站定。
“要说什么？”
“我，我其实一直以来更向往那种从朋友或者熟悉的人自然而然发展成恋人的关系，双方充分了解后做出选择，让我觉得更有安全感。”
不对不对，韩知城在心里摇头，觉得这个开场白糟糕透顶。
“……但是哥突然出现了，像狂风暴雨一样。有时候会觉得好像有点不公平，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喜欢上我，一上来就用all in的态度让我根本没有招架的余地，并且还把话说得那么明白。提到恋爱就会想到哥，提到交往也会想到哥，听到‘男朋友’三个字想到的还是哥，这样真的不算作弊吗？
“不过，仔细想想，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那么坦率地直面自己的内心，表达自己的感情，比如我。哥一直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韩知城的语气变得越发肯定。原来说真心话的感觉并不想自己想象得那么艰难。
“这些话，其实更早些时候就应该说，只是因为想要好好确定我对哥的这种感情不是一时心血来潮，浪费了一些时间。”
韩知城顿了顿，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湖上的风轻柔凉爽，李旻浩安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我发自真心地喜欢哥，想要和哥认真地开始交往。”
说完这句话，韩知城顿时有种轻松的感觉。
人该在什么时候坠入爱河。人应该在什么时候决定和另一个人坠入爱河。这两个看似并无不同的问题，韩知城花了很久，很多条深夜送达的信息，以及很多个喷嚏才给出自己的答案。
“虽然哥说没有考虑那么多，但是我实在没办法什么都不管就这么开始交往，所以，我希望和哥开始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
到刚才为止一直都看起来有所预料的李旻浩终于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
“哥的意思呢？”
韩知城看见李旻浩的耳垂在秋初的风里开始泛红。
“以结婚为目的的话，是不是超过了‘喜欢’的范畴？”
“嗯？”韩知城一时没听明白。
“不是有比‘喜欢你’程度更深的话吗？”
“哥又在得寸进尺。”
“那，”李旻浩上前一步，“要我先说吗？”
“……不要，好肉麻。”
李旻浩看上去还想说什么，被韩知城眼疾手快地捂住嘴，“哥现在还是别说话了！”
温暖的鼻息喷洒在手上，韩知城缩回手，李旻浩果真乖乖闭上了嘴，目光定定地落在他脸上。
不用开口，就能知道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
韩知城稍微踮起脚尖。
人不像筷子鞋袜有天生为彼此设计出来的另一半，心动的发生只需要短短一个瞬间，然而人生长河奔涌不停，无法为片刻的心动驻足。相爱的人在互相修改的人生计划和为彼此考虑的生活规划里渐渐渐渐成为契合的人，爱情的火光才得以存续绵延，光亮如新。
韩知城一直在思考用什么方式向世界宣告自己告别了单身生活。
不能太经意，会看起来像在炫耀；不能太低调，看起来像另一种炫耀；也不能太普通，他想让李旻浩留给朋友们一个特别的初印象；但也不能太独特，如果像李旻浩提议的那样把拍搞怪大头贴的照片更新到动态里虽然能让每个刷新社交动态的人驻足至少五秒钟，但是这样是不会激发别人想要祝福这对情侣的心情的。
因此，在开始恋爱的一周后，韩知城依然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已经有男朋友的事。午休时间他特地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和李旻浩打电话。
“哥这周末有空吗？”
“有啊。”
“我想给哥准备一个惊喜，小小的惊喜。”
“那我要怎么报答你呢，今天晚上再陪你一起看恐怖片吗？”
又要打着看恐怖片的幌子。韩知城撇撇嘴，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指背蹭蹭脸颊，“哥那样算是报答吗？”
“做你觉得舒服的事不是报答吗？”
韩知城仿佛能看到李旻浩佯装无辜眨眼睛的样子。
“总之，请期待这个周末吧。”
“好，有什么我需要准备的吗？”
“换洗衣物，休闲服，短裤，墨镜，还有帅气的脸蛋。”
“这是要带我去度假吗？”
“果然给了提示就很好猜吧，不行我不能透露更多了。”
“那我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到时候还要表现得很惊喜。”
“不能我闭上眼再睁开眼的时候就到周末吗 今天晚上还要加班……”
李旻浩对着窗外活动了一下脖子，“现在见一面吧？”
“哥今天早上刚从我家走啊。”
“那不都是好几个小时前的事了嘛。”
“见面了也没什么能做的，马上又要回去上班。”
“所以更要充会儿电了。”
韩知城一开始就打算同意，只是想听听李旻浩会怎么争取。说到这个地步，没有必要再拉扯。橘子香味在楼梯间弥漫，李旻浩抱住韩知城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有点痒。”
“这里是我的充电插口。”
李旻浩在韩知城颈间来回蹭了几下，“晚上我过来给你做菠萝牛肉怎么样？”
“哥晚上不是要加班吗？”
“……忘记了，真伤心。要是我们住在一起就好了。”
“那不也得等哥下班吗。现在四舍五入也差不多算是住在一起了，就是有点费鼻子。”
“嗯，鼻子先生辛苦了。”
李旻浩抬头凑近，鼻尖和韩知城的鼻尖轻轻碰在一起，沿着鼻梁往上，在鼻骨上亲了一口。
“这样充电好像会比较快。”
“哥怎么这么会谈恋爱？”
“看到你下意识就想这样做了，你看到我就没有什么不由自主想做的事吗？”
韩知城把双手搭在李旻浩肩上，仔细端详他，李旻浩安静地配合，眉头慢慢慢慢皱起来。
“没有吗？”
“我想让哥一直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李旻浩愣了一秒，稍微偏过头错开视线，“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哥想听到什么样的回答？”
“能顺理成章接吻的那种回答。”
“不要，还在公司呢。”
李旻浩手指环成圈放在眼前，“多拍几张照片挂在家里的各个角落怎么样？”
“哥还是先把眼睛闭上吧。”
韩知城伸手挡住了李旻浩心灵的窗口。
周六当天，韩知城到宾馆后再次查看天气预报，屏幕上一连串的太阳仿佛在向他招手。
天气确认，韩知城走到床边，正是他想要的景色。他拉上窗帘，橘子香水已经快见底。
李旻浩出现在面前，好奇地左右张望，“这是在哪？”
韩知城双手拉开窗帘，他身后的窗外，碧蓝的大海卷起雪白的浪花，天高云淡，深深浅浅的蓝把过去一周奔波弄皱的心情褶熨烫平整。米白色的窗帘停止摇晃，韩知城背手站在窗前，期待地看着李旻浩。
“哥之前说过想来这里的。”
李旻浩回忆片刻，想不起来自己有和韩知城聊到过这个话题，好在空气里弥漫的香气给了他提示。
“济州岛？”
韩知城点头，“本来还有点担心打喷嚏只在首尔才灵呢，现在我确定了，不管我在哪哥都会出现在我身边。”
李旻浩现在已经能非常娴熟地把手从韩知城胳膊内侧绕进去，把他揽进怀里。
“还是稍微有点惊喜的吧？”韩知城问。
李旻浩点头，“之前就想过一定要和你一起来济州岛。”
“有想过要和我在这里做什么吗？”
“坐海上摩托，喝橘子咖啡，买纪念品，在日落峰上吹风，还要吃海胆盖饭。”
“哥知道这么详细，做过攻略吗？”
“了解过一点。”
“哥还想过要和我一起去什么地方吗？”
“想过如果你来东京，想和你一起去晴空塔旁边的锁桥挂锁，去我常去的拉面店，还想带顺东多认识你。”
“我也有好多事想和哥一起做。”
“我们……”李旻浩欲言又止。
“什么？”
“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了。”
“说说看吧。”
“我在想等我回韩国后，我们要住在一起吗？不过我们才开始交往没多久，没必要考虑几个月后的事情，这么早商量这件事不太明智。”
“嗯……”
韩知城安静片刻，又开口：“不过时间过得很快的。也要提前准备找房子。”
“你不觉得我现在问你要不要同居有点太心急了吗？”
“我想和哥同居。”
“我也想……果然不应该提起这件事，还有好几个月才能实现，要是明天早上一睁开眼我们就已经住在一起就好了。”
“明天早上哥睁开眼，我就在旁边。”
“那太幸福了。”
海风拂过发丝，李旻浩和韩知城站在沙滩上对着大海深呼吸，想闻到海的气息。两个不会游泳的人只敢在浅水区泼水打闹，脚掌陷在柔软的细沙里，阵阵海浪涌来拍打膝盖窝，李旻浩捡到一个好看的贝壳想拿给韩知城看，一不小心没站稳，带着他一起摔在湿湿的沙滩上，韩知城刚想兴师问罪，李旻浩就看到远处卷来的浪花，拉着韩知城远离海岸。
“我和哥都和水不合……”
两人捧着橘子咖啡沿着街道慢慢走时，韩知城发出这样的感叹。
李旻浩突然蹲下来，用手指蹭蹭韩知城膝盖。
“有沙子。”
阳光在李旻浩的墨镜上反射出亮光，他摩擦大拇指和食指把沙子蹭掉，随口说：“膝盖长得也漂亮。”
韩知城愣了两秒，把笑容含在脸颊里，睁大眼睛露出“哥是认真的吗”的表情。
“哪有说膝盖漂亮的！”
李旻浩侧过脸似乎想装作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又有点不认输地为自己辩驳一句：“膝盖每天很辛苦啊为什么不能夸漂亮。”
完全是偷换概念的狡辩，韩知城顺着他说的思路：“那我的大脑最辛苦了，我的大脑最漂亮。”
“虽然看不到，但是脑袋长得这么圆，非常有说服力呢，一定要小心不要让僵尸发现。”
“那哥要保护我……哥还是离我远点吧。”
咔哒咔哒扭动脖子僵硬地伸出手臂的李旻浩露出笑容。
回到宾馆时两人都有些累，韩知城一边嘟囔好热好热一边脱衣服进浴室洗澡，李旻浩打开窗，翻看今天拍摄的照片。
李旻浩不知不觉就拍了两百多张照片和视频，手机提示内存不足，李旻浩滑动屏幕，看到两人戴着橘子墨镜在橘子树前的合照，韩知城小心翼翼尝试活章鱼的照片，站在树荫下抹防晒霜的照片……李旻浩挑挑拣拣，选不出该删掉的照片。
韩知城从浴室出来，“哥也去洗澡吧。”
“嗯。我们今天晚上……”
韩知城捧着手机，坐在床边心不在焉地抬起头叹了口气，“刚才项目群里经理突然说要我们线上开会，明天交付，他不放心要再确认一下每个环节。”
“什么时候？”
“马上。虽然说应该很快就结束了，但是放假旅行的时候接到工作消息还是很不爽啊，有种当头一棒的感觉。”
“那等你开完会我好好安慰你，好不好？”
韩知城盯着语气变得不同寻常的李旻浩。
“普通的安慰可不行喔。”
“会拿出百分之二百的干劲的。”
韩知城满意地点点头。
“我去洗澡了。”
“好。”
李旻浩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韩知城捧着手机靠在床上发呆。
“还要多久结束？”李旻浩爬上床贴在旁边。
“快了，我刚汇报完。”
手机里正在说话的人停顿了两秒，很快又继续接上，两人并没有注意。
“那我们先预热一下？”李旻浩轻轻说。
韩知城转过头不看他，李旻浩知道没说不要都是默许的意思，有时候说了不要也是许可，便放心大胆地把韩知城搂住，从颈侧吻到脸颊，韩知城终于回头。
刚洗完澡的时候嘴唇是最柔软的，哪怕只是柏拉图式的吻也很舒服。只是李旻浩并不想和他柏拉图，很快就伸出舌头，唇齿缠绵，轻轻的水声吮吸声撩拨起更多兴致。
手机那边的人声还在硬着头皮继续，经理的声音突然响起：“好了，今天的会就到这里，看来大家都没什么问题。”
紧接着响起会议室关闭的提示音。被按在床上亲得七荤八素的韩知城隐隐觉得哪里不对，来不及细想，李旻浩就脱掉了浴袍。
等韩知城爬起来看手机的时候，发现屏幕上堆满了未读信息。
刚才床上其他地方发生的动静太激烈，韩知城完全没注意到床头枕头边的手机震动。他点进去，刚看一眼就觉得有岩浆冲破头顶爆发了出来，整个人从上到下都开始发热。
[黄铉辰]：我为什么听说你开会的时候跟人亲嘴？？
[黄铉辰]：真的假的？？？
[黄铉辰]：经理人还怪好的立刻把会议叫停了。
[黄铉辰]：我就说你恋爱了你还不承认。
没有第二种可能，只能是韩知城刚才汇报完没关麦克风，但他明明记得自己点了屏幕，很可能是没有点到。韩知城僵硬地盯着手机屏幕，被吸引注意的李旻浩凑过来，看到聊天记录也是一阵沉默。
“我搬到东京生活吧。”韩知城捂住脸。
如果有让时光倒流的能力，韩知城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到李旻浩亲过来的那一秒，然而往事不可追，间接促成这次社死事件的男朋友正餍足地躺在床上撑着脑袋，如果他像猫一样长了尾巴，尾巴一定正慢悠悠地摇来晃去。
“你们经理会批评你吗？”
“应该不会，经理人还挺好的，但是好尴尬啊……”
“大家都是成年人，都理解的，既然会议及时结束了，在别人眼里我们没做什么过火的事。”
韩知城无精打采地躺到床上，“更重要的是，怎么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公开了，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和同事朋友介绍你呢，现在也不好意思介绍了。”
“那不行，不能不介绍。”
“过了今晚再说吧，我现在很受打击……”韩知城瘫软地摆摆手。
李旻浩却从床上爬起来，“为什么还不向别人介绍我？”
“我还没想好怎么说，如果他们问我们怎么认识的怎么办？”
“说我来首尔出差的时候认识的？”
“然后呢？”
“那种，咖啡厅里的一见钟情？”
“怎么开始擅自添加剧情啊，那我要哥对我一见钟情，不过这种话说出来好难为情。”
“那就说，虽然一开始有一些误会，但相处下来之后我不可自拔地喜欢上你了。”
李旻浩说后半句话的时候把头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只眼睛，轻轻笑起来。
“这个版本可以，采纳！”
“你，虽然一直对我有好感，但还没做好准备，最后终于放弃抵抗跳入爱情的漩涡里。”
“听起来像个笨蛋。”
跳入爱情漩涡的笨蛋终究还是得结束美好的假期直面社死事件。周一，韩知城戴着口罩鬼鬼祟祟地走到工位，尽管这样一路上还是收获了一些同事好奇的目光。
韩知城欲哭无泪地确信，那件事已经在各个同事的大小群里传开，成为点燃全体员工周一工作热情的一把火，韩知城无私地燃烧了自己，点亮了其他员工的上班积极性。
“你男朋友是谁啊，我知道吗？”
“你见过。”
黄铉辰思考片刻，“出柜那个？”
“对……”韩知城已经懒得反驳这个说法。
“那祝贺你们。如果是别人的话我还想着认识一下给你把把关，不过上次见面的场面还历历在目，暂时还是别见了吧。”
韩知城刚想说什么，突然鼻腔发痒，韩知城立刻捏住鼻子才没打出喷嚏，差点直接把李旻浩传送到黄铉辰面前。
“着凉了？现在正式换季的时候，很容易感冒啊。”
“千万别是感冒。”
有种不好的预感。韩知城隐隐约约觉得，自己的霉运还没结束。
韩知城一到家就一口气打了一连串喷嚏。
正在往杯里倒水的李旻浩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站在韩知城家的客厅里，脚下是一滩水。
“哥，抱歉，我好像有点感冒。”
韩知城看起来不太好，李旻浩摸摸他的额头，“有点低烧。”
“怪不得有点晕，还以为只是普通着凉了。”
韩知城懒洋洋地靠在李旻浩身上抱住他，突然想到什么，松手后退两步，“不会是流感吧。”
“你先靠在沙发上休息一下，我给你拿毛巾敷额头，明天早上如果没有好转就吃药。”
“哥还是先回去吧，要是传染了就不好了。”
“哪有那么容易被传染。晚上吃点清淡的，蒸蛋和豆腐汤怎么样？”
“都可以，哥做的我都会好好吃完的。”
话是这样说，韩知城实在没什么胃口，吃得很勉强。韩知城一时没找到体温计，李旻浩把手盖在他的额头上，另一只手盖在自己额头上。
“好像稍微正常一点了。”
“那就说明不严重。”
“还是得注意。”
李旻浩收回手，韩知城立刻说：“哥把手盖在额头上好舒服。”
李旻浩示意他靠过来，枕着他的胳膊，手自然而然地搭在韩知城头上。
“感觉额头上像盖了被子一样，好有安全感。”
语调里是撒娇的意味，近些日子韩知城对此越来越得心应手。他牵着李旻浩另外一只手，指腹在光滑的甲面上百无聊赖地打圈。
“我们这样是不是靠得太近了，要保持距离才行啊。”
“嗯……不想动。”
“我也不想动……”
舒适的温度让韩知城昏昏欲睡，很快就抬不起眼皮，残存一点模糊的意识。李旻浩轻轻放下手，双手交叠搭在他的肚皮上。韩知城担心自己一不小心打了个喷嚏他就消失了，连呼吸声都放轻了些，最终滑进梦乡。
第二天韩知城醒来时李旻浩已不在身边，他没放在心上，大概是自己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让李旻浩回到了东京。韩知城照例给李旻浩发送早安的信息，今天李旻浩回复的速度有点慢。
头不晕了，烧也退了，韩知城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就连走路都感觉轻飘飘的。韩知城把这都归功于李旻浩昨晚的悉心照顾。
他当初表白时说的“以结婚为目的”是想表达全心全意认真对待的意思，时机成熟时再做长远打算；但李旻浩一直以来的优异表现，逐渐把“结婚”这个看起来遥不可及的词汇变得仿佛真实可触，韩知城从没想过自己这么早就会开始考虑这种人生大事，但不可否认，李旻浩一定会是个很好的伴侣。
“你没有感冒吗？”黄铉辰把文件递给他时这样问。
“昨晚有点难受，但是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就好了。”
“欸，这么快吗，我好像也有类似的经历，不过是因为我把感冒传染给了别人，然后我立刻就好了。”
“真的？”
韩知城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刚摸到手机想问李旻浩，突然鼻腔发痒，打出一个喷嚏。
“……”
韩知城心想完了完了，这是在公司，这么多人，还有监控摄像头，一定会成为社会新闻的，要想过平静的生活只能远走高飞从此隐姓埋名地生活了。
然而抬起头后，面前只有一脸疑惑的黄铉辰，李旻浩并没有出现。
“你在干嘛呢？刚才一瞬间脸上出现了好多表情。”
韩知城呆了一瞬，猛地站起来。
“我有件事要去确认一下。”
韩知城风风火火地跑进无人的杂物间，给李旻浩打电话。
“哥？你在哪？”
“我在家，怎么了？”
“刚才一直在家里吗？”
“对。”
韩知城稍稍放心了些，他最害怕的就是能力失控把李旻浩凭空传送到不知道什么地方。
“怎么了？”
“我刚才打喷嚏了。”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
“我再试一次。”韩知城说。
然而还是什么都没发生。韩知城摩挲手指，似乎那种神奇的能力已经被老天爷收走。
“怎么回事啊……”
香水瓶已经见底，韩知城狠狠按动几下，失望地靠在墙上。
“没事，就算以后都不能恢复，只不过是回归正常生活而已，反倒是好事。”
“可是我想立刻见到哥的时候怎么办？”
“东京和首尔之间不是很远，我们还是可以经常见面。”
“……”
韩知城沮丧地揉揉头发，李旻浩说的没错，这样只不过是回归了以前的普通生活，自己什么都没有失去，但心底难免失落。
电话那头传来抽纸巾的声音，韩知城这才注意到李旻浩刚才的声音不对劲。
“哥不会真的被我传染了吧？哥今天不是应该去上班吗，难道感冒重到必须请假在家养病的程度了吗？”
韩知城还没听到回答，突然觉得天旋地转。
再睁开眼时，李旻浩靠在床上看起来有些憔悴，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两人懵懵然对视片刻，韩知城率先回过神来。
“这里是，东京？”
“对。”
韩知城扑到床上。
“不用和哥异地恋了……太好了……”
韩知城长舒一口气，把脸埋进李旻浩胸口。
“怎么回事啊……我好像比我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喜欢哥，哥是不是对我下咒了？”
“我也是，我有好多想和你一起去做的事。”
“一点点地全部做完吧。”
李旻浩环抱住韩知城的后背，鼻子突然又有些痒。
打喷嚏的魔咒与爱情的魔咒哪一个更经得起岁月考验，他们有足够多的时间去验证。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