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他出生的时候,我七岁,正是上小学的年纪。
别人都在忙着无忧无虑在父母的呵护下自由成长的时候,我在苟延残喘。
那个男人整日酗酒,一有不痛快就在我身上发泄,所以我经常学会用笑脸掩饰哀伤。
同学们都觉得我好相处,像带领他们冲锋陷阵的小将军一般,永远都是一副英勇无畏、热血阳光的样子。
身上布满伤痕,越是不幸福的家庭的孩子越会装出一副幸福的样子,用来弥补得不到的妄想。
他找不到我妈,所以就从我入手,只要我哭,表现出害怕的模样,她就会心软,对他苦苦哀求。
我不会让他得逞的。当他酩酊大醉的时候,甚至想把我从楼上扔下去,我冲着阳台大声呼救:“叔叔阿姨哥哥姐姐,救救我,我爸爸不知道为什么发疯了,他想把我扔下楼。”
我知道她也在,我故意说给她听的。
身后的玻璃门砰砰作响,我也非常惊恐,如果他打开门,我真的会死。
街坊邻居纷纷指着他不是人,怎么能对一个小孩子这么残忍,一时间楼下挤满了人。有的人打电话报警,有的人一直关注我的状态,隔壁大哥哥趁他一直敲门的时候,把他压在身下制服了。
嫦娥姐姐抱着我安慰,隐隐的哭腔声和泛红的眼睛看起来比我更需要安慰。“小丙不要怕,哥哥姐姐们都在的,有大家在你不要害怕。”
我想哭但是哭不出来,已经发生了太多次了,我已经不会哭了。
早已经变得麻木不仁,但我其实才七岁。
警察来了,先是派人安抚我,然后询问知情人士具体详细案件经过。
楼下老爷爷吹胡子瞪眼睛和警察们怒斥,拐杖声笃笃笃的一片。
了解的差不多了,乌泱泱的一群人早已经在我被救下来、安抚之后退散了。
“孩子母亲呢?”警察问。
后羿哥哥和嫦娥姐姐相互对视了一眼,那个警察姐姐给了我一颗巧克力,我听到他们说了,默默低着头看地板。他们异口同声道,“小丙……妈妈早在三年前就离开家了,我们也不知道他还能依靠谁?”
是的,我只有我自己。
那个男人被带走了。
嫦娥姐姐跟我说以后可以住他们家,我摇了摇头说不用,谢谢哥哥姐姐。
他们也没有勉强我,只是说以后随时随地可以来找他们。
我应声说好。
那个男人还会再回来的,只是不知道多久。刚才我模模糊糊听到了他们聊的,关于他会进去多久。
那能怎么办?我只希望快快长大,远离他,去找她,告诉她我这些年一直有在想她。我也想要妈妈陪伴,我还是个孩子。
妈妈的孩子。
她会经常偷偷来看我,我知道。我每次放学回家都故作轻松地蹦蹦跳跳回家,因为不远处有人看着我,视线跟着我的背影走。
每次离开都无声无息,而我在她走了之后才会轻轻地说一句妈妈。
我知道你来接我回家了,我每天都在想你。
我不怪她,她也没有办法的,带不走我没有关系,至少她会过得比之前好。
我一个人痛苦总比妈妈和我两个人痛苦一起要好。
这是七岁之前的我。
小将军,小太阳,阳光的小丙……每每听他们如此夸赞,我只会微笑不说话。因为我憎恶和那个男人的模样,伪装成好人,利用看起来善良的假面目欺骗所有人。
一个恶心的烂人。
同班的人都有父母接送,而我没有。他们总问我为什么敖丙你的爸爸妈妈不来吗?
我说我可以自己回去。没有也没有关系。
他们说我是一个勇敢的人。
不,其实我是个懦弱的人。一点都不勇敢。
有一天我突然发现那个男人不在,她和另一个男人回来,在我们家。她说:以后你可以开心长大了了小丙,叫这个叔叔吧,是爸爸。
不是我原来的爸爸,是一个新的爸爸。
新爸爸蹲下来和我说话,他摸了摸我的头,温声说:“以后跟叔叔回家吧,叔叔和妈妈带你回家。”
家?
回家?
我抬起眼睛看向不远处的她,回道,“好。”
她笑的很开心,是发自内心的笑,她真的这一次很幸福。
我应该替她高兴,可是我却想哭。
后来我离开了那个男人的房子,我没有家了,早就没有了,从她走的那一刻就已经没有家了。
我的母亲暂且就称呼她为Y女士吧,她和我爸结婚生下了我,但是婚后过得并不幸福,我同样和她也痛恨那个男人。
结婚之前,敖某人对Y女士的各种事情尤其上心,大到工作遇到矛盾替她摆平,小到不爱吃葱花的细枝末节,从小细节做起,一条条防线逐一突破。
就这样,她沦陷了,陷进了这个男人为她精心打造的骗局,一个专属于她的牢笼。
成了笼中之鸟,一只没有自由的、漂亮的金丝雀。
圈养在他掌控的领地之下,毫无自我可言。
车轮滚滚时间的进度条,回到他们的家,没过多久属于他们的孩子出生了。
是夏天,炎热的夏天,那年却不燥热。
我看着襁褓中的一团,在她怀里安静的睡着。
小宝宝……
她热切地介绍说这是我的弟弟,我的亲弟弟,和我流着有同样母亲的血。
李哪吒。
同一个妈生的亲兄弟。
婴儿握住我的手指紧紧地不放开,奇异的一抹红纹在他额间,Y女士轻轻地擦过那抹红,轻到不能再轻声音说:
“医生说这是胎记。”
像鬼一样的东西。
她看着我笑,“以后宝宝会叫你哥哥的,小丙。”
哥哥?
谁要当他哥哥了。
死小孩儿。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如此恶毒的想法,我勾住那小小的手掌,“以后你就是我弟弟了。”
我的弟弟。
我亲爱的弟弟。
他一两岁了,开始上蹿下跳了,谁劝都不会听。我一出现,他就乖乖地抱着我的腿喊哥哥。
“小吒今天想哥哥了吗?”我蹲下来捏他的脸,他装作很疼的样子抱我,说哥哥坏。
死小孩儿就是死小孩儿,真是惹人讨厌。
我都没用力,真是一用力不得哭的稀里哗啦嗷嗷叫。“哦?那小吒不喜欢哥哥是吗?”
他头摇得像拨浪鼓,立马反驳我,“我最喜欢哥哥了,我今天,每天,时时刻刻都在想你哦。”
他贴在我耳朵说。
我刚想说什么,脸颊边就有一股温热的感觉,软软的,湿漉漉的。
“要对喜欢的人表达爱意,这是老师教的。”他一脸自豪,就像得到了什么天大的奖赏。
“……”小屁孩儿懂什么,真是好骗。随便一说的还当真了,真是傻孩子。
“嗯,哥哥也很喜欢小吒。”我把脸转过来了,他又亲我了。
嗯,小孩儿很烦。
哪吒很喜欢跟我装可怜,然后抱着我脖子,往我怀里靠,用他那软乎乎的小嘴巴亲我。
真是烦人。
晚上他偷偷摸摸进我房间,轻手轻脚的像小偷,害怕我发现他又不听话来找我。我在他隔壁房间,他经常这样干,我已经习以为常。
躺在床上我翻身有了空隙,像条鱼一样钻进我被窝,胸口衣服被攥着,热源越来越靠近脖子。
“哥哥也在等我吗?”他小小声地说。
自作多情什么?我往后挪了挪,给他掖了掖被子,“是啊,你不是经常找我睡觉吗?我在等你一起哦。”
说话真是不打草稿,我说谎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小孩儿很高兴,又抱着我亲,说喜欢哥哥。
一天到底要亲几遍啊?我往下移动了一点,一开始他只能亲我下巴,我动了之后可以亲很多地方了。
死小孩儿原来还是亲亲怪,嘴巴坏得很,一直亲我的脸和嘴唇,恶心死了,都是口水。
嘴巴软乎乎的像棉花糖,还甜甜的。他也这么亲别人吗?我翻着眼睛想。
亲够了又要我讲故事给他听,然后才会乖乖睡觉。
少爷脾气。
我就搂着他说睡前故事。脖子是均匀的呼吸,他睡着了。我很烦他,手放在他脖子处悬空着,梦中的他还习惯性地撅嘴亲亲,亲在了我的手背上。
舒服地伸了一下腰,抱着我痛痛快快地睡好觉了。
我推开他,两条腿架在他肩膀上,我夹住他的脑袋,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想肏我吗小吒?”
头发丝蹭得大腿内侧好痒,他咬了一口软肉,又纯又色气的。
“想,想和哥哥做。”
“乖,听话,躺下来。”顺势整个人翻下去,我把他压了下去。我跨坐在他身上,用屁股磨他的阴茎。
像只猫一样叫唤了两声,我在偷笑。玛德真可爱,我的小孩儿真特么让我喜欢。
他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了,掩嘴闪躲目光说哥哥别笑了。
更可爱了。
拉下他的内裤,我上下握住那根律动,不到一会儿开始变得越发硬挺。小蘑菇还挺粉的,我犯贱用手指扣小眼睛,哪吒颤抖了一下说我坏。
“哥哥你坏。”我学着他刚才说话的样子。
“哥……”
我低头含住整根,舔到水光发亮,连同那两颗舔舐。小吒顶送了几分,口腔里面是淡淡的咸腥味,不过不讨厌,因为是他。我打算来一个深喉,能地捅进全部的肉棒,呕,给我整干呕了。
再也不装比了。
“没事吧?”他连忙查看我的情况,抹点嘴边的口水。
“没。”我死鸭子嘴硬。有啊,你哥都快被你的二弟给整吐了,鸡儿真大啊。
第一次口交没经验,我片儿也没少看啊,怎么实战这么菜鸡。
什么岛国动作片,都特么是特别拍摄的吧?我怀疑吃药吃出来的持久,舔棒棒糖也不能吃这么久啊。
辣鸡,差评。回头我就给它评价一星,玛德拍的什么鸟?不会就别出来误人子弟,我还等着学点给我家小孩儿奖励呢,真是拍的狗屎。
他顺着我的背,“怎么突然给我口啊……”
“口就口喽,哪有什么为什么?”我缓过来了,弹了一下他的鸡鸡,“情不自禁,情到深处自然骚。”
小鸡鸡还真有弹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来回晃了几下,我忍不住笑出声。
他脸上兜不住了,立马把我按在腿上打屁股,草了,打了几巴掌给我打硬了。
难道我真的是M?
这小傻逼小孩儿往我腰窝上伸舌头,舔了一路脊背,我的大唧唧戳在他大腿上硬的发慌。
“信不信我用我的大鸡鸡攻击你?”我像砧板上的鱼挺着身子说话。
“不都是小鸡鸡吗?”他说。
“你不懂。”我装逼装大拿,“你是弟弟所以是小鸡鸡,我是哥哥所以是大鸡鸡。”
他拿我没辙了,谁能懂我的嘴巴能讲出这种骚话。还有哪吒也是,从来都没有说话这种这么粗俗的话,我好像真的教坏他了。
我脸皮厚,他脸皮薄,哈哈哈,我真不要脸。
我让他直接插进来,他说要戴套,涂润滑油。跟我犟什么,这死小孩儿,让你肏就肏,还这么多废话。
反手就是一个拍大腿,我义正言辞地说:“等你买回来我鸡儿都睡觉了,直接上吧,不戴也可以,哥不在乎。”
他还想说什么,我捂住他的嘴,嘘了一声。“小吒想怎么肏我都行,哥哥喜欢你,爱你,所以让我的小孩儿跟我上床睡觉,不戴也可以,这是第一次,我想让你难忘。”
大概又会说不戴会对你不好之类的话,索性我就手动闭麦,不想他有负担,只是做爱而已,不是因为爱才会做吗?那么我就让我的小孩儿做我。
我没和别人谈过恋爱,我是第一次,他也是第一次。我在和我的小孩儿谈恋爱,畸形扭曲的恋爱,我们是不正常的。
第一次什么总想给他好的,我听说不戴会很爽,那就让他爽爽呗。谁让我宠他,诶真没办法,我敖丙就是这么疼他。
他的鸡巴刚进了一个头,我脸都快变成菊花了。
“哥哥……很疼吗?”
玛德,试试被爆菊花看看?那么小一个口,吃这么大的肉,不死都值得欣慰了,还很疼吗?说的什么话。
“没,你慢点进去搞我,让我爽。”缓缓地坐下来吃进去,我双手撑着他的小腹,慢慢地抽插。
骑乘体位能进的更深,插得更多。里面是空虚的,湿热的,在等着被填满。我这特么也是在上面了,这是我最后的尊严,最后的倔强。
受就受,我还用屁股肏他的阴茎了。
我真有天赋,自我安慰。
进进出出顺畅多了,凹凸不平的肉壁经过肉棒的摩擦,神经传递酥麻的感觉,我也开始爽了,毫不掩饰地喘息呻吟。他开始猛地疯狂往上肏弄,黏腻的水和拍打声在房间扩散。
“哥哥……”他卡着的胯骨前后来回地磨,穴里热的发烫,我想他能不能草哭我。
原来是中场休息时间,如同狂风骤雨一般一下又一下用力地撞击,一会儿力道重的吓人,一会儿温柔的磨人。我真的要被小孩儿玩死了。
“嗯、啊……嗯。”我快被他干死了,开了荤的就是不一样啊,搞人都这么有劲。
我本来想做的,但是我想了想,要是我真操的话,他会哭吗?我想象不了他哭的样子,我也不舍得他哭。
说到底就是因为我喜欢死小孩儿,爱他。无所谓了,我被肏那也没关系,他不疼不哭就好,我被他干我认了,可能就是为了爱做0吧。
不得不说一句我真伟大。
诶卧槽,我这个做哥哥也是尽责了,照顾弟弟照顾到床上去了。还好我是被他操的,我挨他操,这也是一种照顾吧?我一边动一边想,要是Y女士知道了,会疯的吧?
是个人都不敢想象自己的两个儿子搞在了一起,还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弟,谁能接受?
更何况是她。她爱我吗?我不知道,我知道她爱我的小孩儿。从我被接到他们家,小孩儿出生之后更没有了存在感。我一直都是在边缘徘徊,客气地同这个房子的主人们生活,有些强烈的边界感。
罔顾人伦。
越想越不是人,我真是个畜生,带坏小孩儿。
哪吒掐着我的腰问:“在想什么?”
我低下头用牙齿咬他锁骨,含糊地说了一句实话:“在想你怎么还没搞死我?”
他笑了一下,然后抱着我的腰紧贴着他,两个人紧紧相拥。哪吒的呼吸喷洒在我脖颈处,“我怎么会舍得搞死哥哥呢?”
要不是他的老二插在我里面,我还真信了他这番话。
“你先把你的鸡儿拔出来我就信。”
窝在我的胸膛说不要,蹭了蹭然后说我的屁股爱吃鸡头。
尼玛的李哪吒,爱吃个屁我爱吃。
我推搡了一下,他一下子就倒在床上。
我该说他坏还是说他乖呢?双手举过头顶摊开,让我按住他的意思?
十指相扣,嵌着彼此的空隙,我压在他身上又开始运动了。
两个人都发出一声粗喘,他射在我里面,我射在他肚子上。
没带套,我还让他内射,我不计较他的就在里面。
肚子吃饱喽,可我还没想离开,手指一圈圈地绕着他的头发,哪吒的刘海挡住眼睛了,他问我:“喜欢妹妹?”
我撩开他的头发,红色的竖纹在他脸上有股诡异的美,我挑了挑眉,“你不就是妹妹?”
“妹妹想哥哥永远只爱他。”他非常郑重的口吻。
“当然……”我的话还没有全部说出口,最不想听见的声音出现了。
“你们……在做什么?”一道惊慌的女声伴随着一阵破碎的陶瓷声而来。
我低头顾着他,我的背上一股热流涌出,咬紧牙关蹦出两个字:“别动。”
还好我习惯只脱他的裤子一点点,我只脱了下半身,就是为了防止有一天被人知道。没想到我们的妈知道了,率先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撞破两个亲兄弟做爱的场面。
像得了失心疯一般,Y女士拿了破碎的花瓶碎片往我的背上不断地划,“啊啊啊啊啊啊—”她不停地崩溃大叫,歇斯底里地发出惨叫。
身下的人挣扎想出来,我把他头按回去。
“别出来。”我虚弱地说。
划的太深了,异物划破皮肉的触感一点点在脑中放大,我撑在他身上快顶不住了,太疼了,真的感觉要死了。血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现在不敢让他出来,万一她发疯把他也伤到了怎么办?
大概是失血过多,我眼前一黑,耳边嗡嗡作响,好像有什么被敲破了,“咚”的一声闷响,清脆的碎片声散落在脚下。
“啊!”比之前更加音调高的女声。
“不是的不是的,妈妈不是故意的……”
玛德,不要……真的不要是我想的那种……求求了,不要……
我爬起来,努力睁开眼睛,看到哪吒倒在血泊中,旁边是破碎的玻璃罐。他的脑袋开瓢了,全都是血,我他妈真的想哭,我两只手都捂不住伤口,为什么止不住血啊?
他妈的,他妈的,别再流血了,我真他妈想杀人。
血好多,好黑,怎么像结块一样?
他妈的这到底为什么,我慌乱地把身上唯一的衣服包着他的脑袋,当作绷带止血。“你再等等哥哥,我带你去医院,我带你去医院……”
他流着泪说他好痛,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哭,他从来不在我面前哭的。
“哥哥,不要抛下我……”这是他昏迷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知道了我们可能不会再有以后,所以不想分开。
我的手一直在发抖,怎么办?怎么办?血止不住。
“他是你弟弟啊!你的亲弟弟!你为什么要,要……”她泪流满面,说了半天也说不出下文。强奸这个词我替她说,她想说我强奸了自己的亲弟弟。
明明被肏的是我,搞得好像我强迫未成年一样,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我也不打算说,反正我确实也做了。但是现在这都不重要,救人,救人要紧。
小孩儿,我的小孩儿。
“别睡好不好小吒,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去医院找医生,我求求你真的不要睡……”我不断地叫他,甚至拍他的脸,可是一点用都没有,他还是闭上眼睛了。
她还是在哭,凄厉的鬼哭狼嚎。不断地拍打着我。脸,不能打,万一醒了认不出我怎么办?
“打120,叫救护车。”我实在忍不可忍了,怒声吼道,“你真的想让你两个儿子今天一起死是吗?”
她被我镇住了,睁大了眼睛流着泪。她的眼睛已经肿得核桃了。
“你没看到小吒头上那么多血吗?”
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冲她喊,眼睛酸涩不堪,他静静的躺在我怀里。
“你想杀了我,可以,但是现在这都不重要,带他去医院,我求你……”我哭着哀求她,因为我的身体真的支撑不了,我带不了他去医院。
我真的没办法,我他妈的真的没有办法了。
*
医院的消毒水味把我唤醒了,眼前一片白花花的墙壁,顾不上疼痛我猛地起身走出门外。护士和医生刚好来巡房,把我拉住问我去哪。
我说我要去找人,找和我一起来医院的那个男孩。
为首的医生抿了抿嘴,“那个孩子啊,现在还没醒,就算醒了也大概会失忆。脑震荡严重会引起失忆,可能很短,也可能很长。”
脑子重重挨了一击,我努力尝试理解他说的话,还没醒,会失忆。
脚步不堪重负地往后退,身形一个不稳就要摔了,幸好身边的医生护士及时搀扶住我,才不至于再加重。“你先换药吧。”那个很年轻的女护士说。
背部因为没有及时处理,导致伤口发炎引起高烧,我昏迷了两天,他到现在还没有醒,已经是两个星期了。
换好药之后我去病房看他。我隔着玻璃窗口看他,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至少说明脱离了生命危险。
安静的他一直在闭眼昏睡。我垂下眼皮咽了咽口水,心里发苦,都是我把他害了,是我把她变成了这样。
医院走道人来人往,急促的高跟鞋声逼近,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我被扇得偏了头。
她眼眶湿润,嘴巴不受控制地努起来,浑身气的发抖,“你你你……”半天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我低着头没吭声。
她默认我无声的行为是认同了她说的话,我是有罪的。
空气僵持了许久,直至他父亲的到来才打破了平静。
“敖丙。”他父亲说,我抬起头看他,“哪吒的情况你应该也听到医生说了,至于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剩下的话我基本没在听,我的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我心不在焉。
“你读完大学了是吧?我相信你会尽早找到一份满意的工作。”
机器人的我才有了知觉,点了点头。
他们要进去看哪吒,李先生临走前留下一句话。
“他也长大了,也需要出去见识更多的风景。你知道的,人总是要看惯了美好才会走得更远。”
我始终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
他父亲言尽于此,我也听得出来他的言外之意,哪吒再也不会有哥哥,以后他会遇到更好的人,我只是一个过客而已。
我好像才感觉到痛,后背伤口撕扯的的声音仿佛是鸿沟,我永远越不过去。
太痛了,后背隐隐作痛。我在他门前哭着看她擦拭他的手,他还是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后背真疼啊,疼得我都哭了。
死小孩儿死小孩儿,我说死小孩儿不是让你真的死啊。
那天他父亲说的已经很明白了,自此我和李家再无关系,我和他再也没有任何关系,我既不是哥哥,也不是男朋友。
我曾经天真地以为可以二选一,就算到最后我选哥哥,我只做他的哥哥,至少我还和他有瓜葛。
可是我怎么可能会甘心,只做哥哥?他就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养大的小孩,他的人生我都在参与,怎么可能只能是哥哥?
可我现在什么都不是,我没得选,我欠他的太多太多。
他们没有要求我给做出什么,比如说这些年花在我身上的资源。我也没必要在他们家待下去了,也没有资格待下去。
立马办理出院手续,医生和护士都劝我在医院观察一两天看看,我说没必要。事已至此,他们也不再多说什么。
回到他们家收拾了我的东西,没多少,用不到一个行李箱就可以全部拿走了。
离开之前我又到他房间恋恋不舍地看了又看,每一眼都是最后一眼。我想永远地记住和他有关的一切,趴在床边贪婪地想留住一些什么,鼻间闻到了他的味道,鼻尖酸涩,我该离开了。
轮子的声音骨碌碌地作响,我回过头看了那出我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一个有他的房子。
以后再也不会有可能了。
他的十七岁,雨季来了。我的二十四岁,潮湿不断。
啊……还真让我说对了,真难忘的一次做爱。
家庭破裂,我和他被迫分开,甚至他还在医院昏迷不醒,可能一辈子都记不起来我这号人物。
不过也好,他能重新开始生活的话,我没关系的。
辞掉了准备转正的工作,找了一间出租房整日借酒消愁,无所事事。除了用酒精麻痹自己,根本没有力气思考其他。
越来越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怎么我的小孩儿还没有醒?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从那条小的不能再小的墙缝中钻出来,刺眼的让我眼睛疼。
我想我该去看看了。
二楼窗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头发从原来的齐肩短发变成了刚长出来的短发,可能是因为受伤剃光了吧。
看起来很安静,我躲在围栏后偷偷地看他。没有什么表情,冷冷的不会笑。
他们家装上了荆棘的围栏,他像童话里的长发公主住在高塔上,我在墙外遥远地看着他。
其实围栏和房子不远,却又最远,隔了一辈子。
我和小孩这辈子没有可能了。他不是长发公主,没有长发。我也不是王子,斩不了荆棘。
所以奔向不了他,他还可以不懂事,可我却不能。
我学会了吃亏,一辈子的亏。
亏的是这辈子不能和他再有任何联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