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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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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0-04-30
Updated:
2020-10-05
Words:
261,937
Chapters: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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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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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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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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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862

Chapter 29: 伯利恒之星 下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Ryan有抽烟的习惯,他觉得自己像美国老兵的做派会带坏凑崎。

他最爱在便利店买软装的WINSTON,而凑崎总在他吞吐烟雾的时候恶劣地跨在他身上亲他,为的是阻止他呼吸,直到两个人都被烟草弥漫的气味呛到咳嗽。

她偶尔会体贴地为他抢过燃到一半的香烟。

凑崎穿着吊带的睡裙,白皙的肩膀露在外面,她抽烟的样子能被框进油画里,她是他高贵又不可亵玩的女神,是赐人恩惠的维纳斯。

Ryan见她扬着下巴吁出尼古丁含量过高的烟雾,便抬手帮她整理头发,好让她粉红色的耳垂也被他看见,凑崎不躲,眯着眼睛轻蔑地笑,她将烟蒂掐灭在专门用来打包罐装星巴克咖啡饮料的纸盒上,丝毫没在意火星有没有将它烧出一个小洞。

“对嗓子不好。”她从不明说她是在关心他的职业生涯,总以胡闹为理由提前结束恶作剧,紧接着也和他一样,在他每周都做一次清洁而不染丝毫尘灰的瓷砖上赤脚走路。凑崎给脚趾涂了指甲油,她修长的小腿随着带有轻佻意味的动作而变得更漂亮,Ryan捉住她的脚踝,让她坐在自己身上,她柔软丰满的屁股磨蹭着他的大腿,尽管Ryan不知道这个小恶魔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但他总会不出意料地将裤裆那个地方顶出个帐篷。

“Ryan又硬了。”

虽然凑崎脸上因害臊而起的潮红很像雨后涌出的新露,不过她已经学会了怎么调戏他,笑起来时温热的鼻息也扑在他脸上。

“可我们不能做坏事。”

然后这个爱玩文字游戏的女孩为他背起旧约,创世纪的每一篇她都像是教徒一样记得清楚。

凑崎用手指扫过他胸口,在说出口的话里面混杂了一些他从未听过的、一定有暗喻夹杂在其中的诗句。

她懂的可比他多得多,Ryan有时真的想看看她鬼马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

他为她折服,凑崎是他见过的第一朵已经绽放了却不知花期何时终止的玫瑰,她潜入了他迷梦的深处,Ryan在她身上找到了某些艺术品该有的、类似于本源一样纯粹的东西,那种特质很难用语言概括,他想说不定以凑崎的水平是能做到的,但是他不行。

凑崎的眼睛在乍看之下和琥珀有着极为相近的颜色,她的目光像用蜂蜜酿成的酒,而Ryan醉倒在她花瓣一样的双唇之中。

她每次都能将他的名字念得像是蛊惑人心的咒语一样好听,他心甘情愿地被这个精灵一样的女孩子牵进泛着金光的午后,和她一起坠入美妙的夜晚。

他们的浪漫行为不过是在暗处燃过又终将消失的火焰而已。

Ryan清楚,凑崎也清楚。

她再次拥有了一段某天会迎来告别的恋情。

哪怕是再浅薄的相处,人与人之间也会产生感情,凑崎便也和Ryan在牌桌上博弈,暂时装出他们会一直相恋的假象。

对南的坦率太难以动摇。

命运为她织了一张网,回应她的永远是残酷的真心。

这不是靠承认与否就能轻易回避的问题,她在和Ryan交往时也一直不自觉地追逐着南——

没有人告诉她究竟怎么办。

她分明是按妈妈教给她的那样忍痛离开了东京,却始终找不到独活的方法。

从确认到那种难以骗过自己的心意以后,无法向任何人蒙混过关的内疚出现了。

分明的负罪感紧随着那些缺失的情绪一同赶来,而凑崎要为这次没能成功卡紧的齿轮道歉。

她为自己长大的缘故而变得不再那么害怕离别,但她要对曾经冲动的那个决策而负责。

凑崎没有优柔寡断太久,她主动和Ryan提了分手。

Ryan没有生气,他也许比她豁达得多,又有可能是早看出来她的戒备心,最后只出于好奇而问了她原因。

凑崎轻轻弯着眉,她在脑海思索了理由,却受制于言多必失的道理。

如果这段感情时时刻刻都要沾上妈妈存在的影子,那么她是否再也不能献出纯粹的喜欢——还是说那本来就不存在?

怎么说呢?

说不能忘记过去,不管怎么努力都失败了。

凑崎不愿意让他伤心,也不愿意再自私地让他帮忙分担自己的伤痛。

她少见地在Ryan面前陷入沉默。

说已经习惯听妈妈的话去做任何事。

“我们也许更适合做朋友…”

说没有办法再造出仅能存在一次的真心了,不能将它化虚为实。

她的求救没有人能听到。

那个可耻的秘密在凑崎心里转了一个弯,再一次被她埋了起来。

凑崎轻轻地和Ryan道了句对不起,最后摸了摸他长得已有些扎手的胡子。

她的心浮现了一种隐隐约约的剧痛。

如果这种错误关系的解决方法也可以复刻,要是妈妈也和她一样,早点断了她的那份念想该多好。

凑崎已经饱尝这种爱而不得的滋味,她不想要Ryan也和她一起。

她是由衷地感谢他,也是由衷地喜欢他。

应该理智一点才是,这样便不必经历再一次和珍惜之人变得陌生的体验…

但一切止步于此。

在此后凑崎再也没有去过他的家,而想要在偌大的校园里制造相遇的巧合也是难事。

她很少碰见Ryan了。

凑崎在图书馆时偶尔会不自主地依了习惯坐到Ryan曾经陪她一起的那个座位上自习,她以前还要在看完书以后将那个头发乱糟糟又在她身边睡着的男生叫醒,现在也不用了。

所有在她生命里出现过的人都会带来一些很难消磨的痕迹。

有很美好的,比如Ryan牵着她带她体验过提琴手的感觉,凑崎那时为自己拉出了第一个圆滑的音而高兴——同样有很苦闷的,比如Ryan惹了她生气又总是不和她道歉的固执,她不喜欢Ryan在那个时候表现出来的痞相。

如何与一个人相知相恋或者是如何与他分别,也许这都是需要学习的。

生命中所有人的离去都是那样惨烈,亲生父母一声不吭地走了,而就连南也狠心地将她抛弃在这里。

凑崎第一次有了机会去咀嚼这种鲜活却没那么痛苦的孤独。

怅然若失的不舍倒让她的心绪跟着某些奇妙的改变一起换成了稍显安宁的自在。

她很高兴自己在某些方面上做得比妈妈好,至少她没有表现得太过怯弱。

如果不是碰上考试的话,凑崎本来还打算再做点什么事情,最后却只是将Ryan留下来的那包香烟抽完了,因为烟草的味道太浓烈,她有几次都被白色的雾气绕得晕晕乎乎的。

金色太容易暴露发梢的分叉,凑崎还听了经验人士的建议,跑去理发店换了种颜色。

她真的很想重新开始,却并不知道要将时间拨回哪一天。

刚好到了年末,紧随而来凑崎留在美国的最后一个生日,为了不让它重现去年的寒酸,她努力地打起了精神,邀请了学院里的朋友,甚至包括两个平时会和她聊天的邻居,还有Ryan。

她不大确定他会不会应约而来,但还是出于礼貌给他发了一条简讯。

Ryan是第三个敲门的人,他抱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红色的卡纸上系了被扎成蝴蝶结的红色丝带。

他当着她的面拆开了方形的盒子,这里装着他们第一次在酒吧见面时他请她喝的酒,Chivas 18,凑崎和他都喜欢这瓶酒的口感以及那股若隐若现的太妃糖甜味。

Ryan来之前还特意刮了胡子,凑崎和他贴面的时候没有被弄痛。

他在入口处掸了掸身上没弄干净的雪花以后才将围巾和大衣都取下来挂在凑崎家的衣帽架上,顺便发现那里已经有了其他几件衣服。

Ryan本以为提早出发好截断暴风雪带来恶劣堵车的决定没有出错,但显然有人比他来得更早。

他的视线重新回到凑崎身上,女孩的头发已经染成了棕栗色。

他们相视无言,好像是一对很久未见过的老朋友,刚刚结束了刺激又漫长的冒险——而不是一对已经分了手的男女朋友。

Ryan上前一步,他无视了其他人,单手抬起凑崎的下巴。

“我能吻你吗?”他发自内心地赞美她面颊上近乎是流光溢彩的美貌,那晃得他挪不开眼:“你今天很迷人。”

窗外寒风侵袭,它并不能影响室内的温暖,烛光落在凑崎的眼睛里,她身上飘散着少女的甜香,也许是她烘焙饼干时不小心沾上白糖以后散发出来的香味,然后她笑了,弯着眼睛时那样诱人的笑。

“先说好了,Ryan…”凑崎的后半句话说出来时他们的双唇已经碰在了一起。

“最后一次…”

Ryan发觉她踮着脚,却依然含糊不清地和他提要求。

他带着笑亲了亲凑崎的嘴角,松开了她。

“有冰块吗?”Ryan重新拿起被他放在桌上的威士忌。

“有,在厨房,”凑崎回答他,发现了Ryan准备的混酒器:“麻烦你了。”

“不用和我客气,宝贝。”他又在她头顶上吻了一下,还为她带了礼物,看形状应该是黑胶唱片。

“生日快乐。”

Ryan进了里间,他打开冰箱,叮呤哐啷地在冰冻层找方块模具。

凑崎凝望着Ryan的背影,她想自己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去听Ryan用小提琴演奏的曲子了。

她最后一次站在岔路口那里悄悄地注视着Ryan,在心里和他好好地说了再见,然后选择了来时走的那一条路。

她是爱上母亲的罪人。

——所有在她生命里出现过的人都会带来一些很难消磨的痕迹。

有很苦闷的,比如南即使到现在也还在折磨她,妈妈用那点聪颖的心思骗取了她那么多天真的爱,却没有为此留下一点回音,只狠心让她一人苦苦地在这里徘徊。

当然也有很美好的,比如在她和南额头相抵时,两人眼底里熊熊燃烧着的情欲、以及她们共同享有的那份罪孽。

二十四岁到来的那一晚,她许了个这么些年来几乎是从没有变过的愿望。

凑崎放肆地喝得不省人事。

她在酒精带来的迷蒙醉意之中漂泊,一下觉得自己变成了十七八岁的样子。

那个时候她是那样无所畏惧,整个世界里也只有妈妈一个人。

她在激烈的欢爱时牢牢地抓住了南的那双手,在亲密的喃喃耳语之中和她交换了她梦寐以求的心意。

凑崎捧着她的脸,感觉自己是在哭,她身处逆着光影的暗处,不舍得放开这点令人眷恋的温度,她怕自己一松手南就消失了,所以她一遍一遍地和她接吻,却依然在尖锐的矛盾之中感受到钻心剜骨的疼痛。

理智是那样坚定地为她推送南近乎是绝情的回绝,直觉又催促她在妈妈动摇的目光里找到那点不一样的欺瞒,在她出格的诱惑之中发觉横贯于她们二人间不齿的愿望。

她始终毫无保留地让南啜饮她灵魂里的勇气,真真正正地和她融为了一体。

身体正在分裂成两个。

有一个是以前的,面貌与身体都是亲生父母交付给她的,凑崎那时在她漂亮的养母怀里分享难得的温柔与爱,像是吮吸了南的乳汁一样长大了,纯洁又直白的色欲萦绕在她本该干净的少女时期——

而有一个又是现在的,哪怕她重新经历过崭新的人生,烙在她脑海里的、新宿那个承载了她和妈妈欢爱的小家,还有她们肉体碰撞在一起的画面也像是无法消弭的诅咒。

禁忌关系将本该毫无牵连的血脉连在了一起。

凑崎想她是不是早就在以前那样疯狂的性爱之中染上了妈妈的基因,从而真正成为了她的女儿。

她的生命究竟是谁给予的?

凑崎醒来的时候久违地感受到宿醉的头疼,胃里一片翻江倒海的恶心,她想吐,但是因为什么都没吃,也只能扶着瓷砖干呕。

她没有马上整理那因为聚会乱成一团糟的残局,反而先开始大刀阔斧地开始计划半年以后回国的事情。

凑崎在很努力地过好自己的生活。

虽然她没什么理论学业要做了,该看的文献也提早看完,可剩下的那么几节课依然没有落下。

答辩到来之前的所有上午她都会花很大精力在自己研究的课题上面。

凑崎现在有开展科研的权力,主攻的方向是古典文学。

她在特别忘我的时刻也会失神的恍惚,认为自己终于有了几分像南工作时该有的样子。

凑崎以前好奇她边喝咖啡边看卷宗的模样,甚至还偷偷尝试过,给自己泡了一杯浓缩饮料,结果不仅没尝到甜头,也没处理好包装袋,在做垃圾分类的时候被妈妈发现了。

那时她还被南小小地凶了一顿——妈妈说这样她就长不高了。

这个可怕的传闻类似于打雷天露着肚子睡觉就会被雷公抢走肚脐眼一样恐怖,凑崎乖乖听了话,也是直到自己的身高超过南以后才有了喝咖啡的习惯。

她一直在踩着妈妈的步子往前走,但毕竟不是南的亲生女儿,相貌和性格怎么去模仿也没有用。

凑崎学不来南的隐忍克制。

她没有办法抛下可耻的欲望,也不能阻止自己的爱情死而复生。

答辩的过程很精彩,凑崎因为长相算得上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再加上她是来自日本的缘故,声名继续借着这个时机在学校里远扬。

不过当事人并不在意这些,她刻苦读书这么多天终于换来了该得的清闲。

留学生结束最重要的任务以后就有了大把时间。

指不定是哪个猴年马月才能再来纽约了,凑崎抓紧机会去博物馆看她有兴趣的展出,还图方便去华尔街参观了一通,她以前总是走马观花地过来体验氛围,这次特意走到哪个咖啡馆里坐着喝了下午茶。

凑崎很喜欢在下地铁以后再待在站台听街头艺人拉一拉手风琴,她偏爱时报广场那一带的音乐。

整个五月她几乎都在纽约的交通网络里穿梭。

凑崎碰到好天气的话会去跑步,尤其是接近黄昏时分的那阵子,能赶上路上行人最多的时候。

其实凑崎本来是不怎么喜欢跑步的——因为读中学时被体育老师纠正了很久的跑姿,有些不太愉快的过往,甚至还被妈妈忍俊不禁地笑过,没想到来了纽约以后的哪天她竟像蜕皮一样克服了心理阴影。

进入夏季以后北半球的天黑得晚了,可能是在日本也常常见得到海的缘故,她因此喜欢有水的地方,于是总在布鲁克林大桥附近转悠,这一般是要先穿过曼哈顿下城区才能做到的事,来回地赶路会费很大力气,但这点问题拦不住她。

凑崎好奇自己能不能跟着某条河流漂回家,不过这边靠近大西洋,她得先因机缘巧合不在路上就被鲨鱼吃掉,才能平安见到妈妈。

夕阳落在伊斯特河上的景致特别漂亮,凑崎倚在栏杆上观望衰败的日光,它如同花朵一样在昏黄的布景之中枯萎。

她被养出某种文学生应该有的多愁善感,每次都很想等到星光洒进河堤两边覆盖的细沙漩涡以后再走,但学校附近有几条街犯罪率奇高,甚至有教授被抢劫的传闻在校园里疯传,凑崎只能赶在伸手不见五指之前回去。

她经过Kat'z Delicatessen时会买一个烟熏牛肉的三明治补充体力,如果晚餐以后还饿就再吃半片芝士——但为了控制体重她几乎从来不会履行后一种做法。

凑崎洗完热水澡要再在窗台上站一会,拂向上岛的风总是温和而不同于夏日一贯的暴烈。

她买了安好唱针的CD机,但听的音乐不全都是古典那一流派的,她比较熟悉家里的音碟,一般机器放到倒数两首时凑崎就会锁上大门门回卧室,将身体交给床铺。

她看书看到困意来袭,也不管笔记是不是已经做得乱七八糟便倾斜身子去按掉床头的灯光开关,然后安静地等待第二天的到来。

如果失眠她就将计就计地喝一点酒——反正一宿不睡也没关系,她现在这个状态到参加工作以前都算得上是半个自由之身,作息也随意安排。

她对着天花板发呆,想念南的时候会很不着调地翻出那本霍乱时期的爱情来看,那是西语翻成英文的译本。

拉美文学不在她攻读的范畴之内,可这么有名的作品她不会错过。

以前她读到弗洛伦蒂诺最后那句“一生一世”的忠贞表白时总会笑,虽然现在也一样。

凑崎分几次看完了这本小说,果不其然地又小声骂了脏话,却在结尾页轻轻折了个角。

日复一日的循环规律并不让她感到无聊,这其中唯一的变数是妈妈。

凑崎知道妈妈的身体在痊愈,从戒毒所发来的饮食计划也看得出南的情况有所好转。

南给她发邮件的次数多了,甚至打过一次她的电话,可惜的是凑崎习惯在睡觉时关手机,并没有如愿接起——那毕竟是凌晨两三点。

凑崎耐着性子没有回应她,她只是无声地对着她笑,表情却又像是要落下眼泪。

她用手指轻轻摩挲她心爱的那张、被存在屏幕里的脸庞。

日本的天气肯定也逐渐转暖,南的衣服减成了薄薄的一件,照片里的她气色愈发地好了,凑崎在她露出来的脖颈周围见到那条项链。

南是她万能的许愿机,她从小就那样深深地相信她。

她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再见,她便也等着她们再见的那天到来。

如果妈妈也和她抱有一样的心情…

那么她们一定会重逢的。

就像印象派画家莫奈笔触表达的那样,她在这里被五彩的颜料重新塑造了一番,从她身上抖落的碎片被埋进了异乡的土地里,而凑崎并不会怀念那部分的自己。

在纽约经历的、深沉又美丽的时日走到了尽头。

凑崎没有带太多东西回国,她买到用作弥补房子里存在的小问题的家具都留着没动,有一部分书被她拿到跳蚤市场去卖了,反正校园里要学习的人总是不见少。

行李箱她塞满了两个,其中还有专门给妈妈带的礼物。

凑崎这次并不想太狼狈地在大阪拖着负累东走西逛,极有先见之明地将其中一个打包邮寄回了东京。

她订了全日空的机票,从纽约到关西,大概又是十二个小时的路程。

飞机在高高的平流层里飞行的时候,有说日语的空乘来为她倒了橙汁。

她记不太清她当年第一次来美国时究竟有没有喝口味一样的饮料了,却知趣地停止了回忆。

凑崎闭上眼睛,知道自己正在向妈妈靠近。

在不着边际的幻想里,她从没有和南分开过。

凑崎守护那一段得不到回音的爱情,甚至偶尔也分不清自己和南是不是也在纽约享受了这样浪漫的过往。

她能想象出南的神态,想象她弯着眉毛纵容自己的样子。

想象她和她在中央公园一起买来面包糠去喂麻雀,想象她们跑到时代广场上,和她跳那支她教给她的华尔兹。

又或者是想象她们在哪个暗幕低垂的星夜无视所有人的眼光,像一对真正的恋人那样坠入爱河。

凑崎一直枕着南的臂弯,她就陷在她的眼睛里做梦。

唯一一颗从银河错轨而来的星星——

窗外那片蔚蓝的颜色正在高频率地闪动,而她永远不会追究这里到底是海洋还是天空。

Notes:

《边缘》凑崎纱夏个人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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