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呂爵安從門口的盆栽底下找出了家裡的後備門匙,然後打開家門步進屋裡,此刻的呂爵安只想好好洗個澡,然後攤上床睡到天昏地暗。
「喂,呂爵安,你屋企個急救箱喺邊?」跟著步入客廳的盧瀚霆也不顧疲憊不堪的身體,便在呂爵安的家裡開始著急地尋找著急救箱。
「電視櫃下面。」呂爵安早已累得不成人形,連鞋都不脫就攤軟在沙發上。
盧瀚霆也是在剛才呂爵安駕車回家的時候,才發現呂爵安的左肩被江𤒹生的子彈擦傷,西裝衣袖早就染成了一片緋紅。回家路上,二人沒有多話,一方面要讓心情沉澱,另一方面是想好好理清對對方的情感。
「除衫。」盧瀚霆一邊說道,從電視櫃下面拿出急救箱,在裡面取出消毒酒精和棉花球,然後坐到呂爵安的身旁。
呂爵安的心快漏跳了一拍,縱橫情場多年的他如今就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女,他發現自己竟然有點喜歡這個小霸道、又溫柔地照顧著他的盧瀚霆。即使腳步還有點蹣跚,但盧瀚霆此刻只顧著自己的傷,急忙地在家裡翻出急救箱幫他處理傷口,這讓呂爵安心頭一陣暖,但又讓他無比痛心。盧瀚霆,你怎麼永遠都只顧別人,而往往把自己放到最後?明明剛才傷得最重的,是你啊。
呂爵安解開身上的鈕扣,忍著痛楚把襯衫脫下,露出帶點肌肉線條的小麥色上身,左肩被血染得一片紅。
「等我睇下…」盧瀚霆望向呂爵安的傷口皺了皺眉,仔細地觀察著呂爵安左肩。幸好子彈只是在皮膚上輕輕擦過,並沒有傷到肌肉,盧瀚霆也就鬆了一口氣。「應該無咩事,皮外傷嚟。我幫你消毒包紥先。」說罷,盧瀚霆便拿起沾有消毒藥水的棉花,一點點地印在呂爵安的傷口上。
「嘶…」冰涼的酒精在接觸到傷口的一刻為呂爵安帶來一陣刺痛,他不禁縮一縮手,倒抽了一口氣。
酒精帶來的刺痛也遠遠不及剛才盧瀚霆所受的痛楚。呂爵安盯著眼前的人,剛才那雙泛著淚光向他求救的眼眸又再次浮現在腦海。到底剛才盧瀚霆所承受的痛苦是有多大,才會用那樣萬念俱灰的眼神,向一個才認識不久的人求助。他無法想像盧瀚霆的痛,此刻的他只是想把盧瀚霆擁入懷裡,撫著他的髮絲,告訴他不用怕,一切都會安好。
「忍住…好快就搞掂。」盧瀚霆三兩下就把呂爵安的傷口處理好,接著就熟練地拿起紗布為呂爵安包紥傷口,動作小心得生怕會弄痛眼前的人。
看著盧瀚霆溫柔而又駕輕就熟的動作,呂爵安心頭的暖意又再次溢出。盧瀚霆果然還是緊張他的。「你咁熟手嘅。」
「以前幫江𤒹生包紥得多,熟能生巧啫…」盧瀚霆專注地為呂爵安處理傷口,沒有留意到呂爵安那突然黯然無光的眼神。
呂爵安一聽到盧瀚霆提及江𤒹生,心裡就不是味兒,剛才平息的怒火又再一次點燃。「頭先你做咩唔俾我殺江𤒹生?」
盧瀚霆一愣,拿著棉花球的手指頓了頓,他沒想過呂爵安會突然拋出這個問題。盧瀚霆深吸了一口氣,決定向呂爵安剖白心裡的想法,「其實做咗呢行咁多年,同黑白兩道都交過手,但我從來殺無一個人。做生意係食腦㗎嘛,唔係下下用暴力解決問題。」
「如果頭先你因為我而殺江𤒹生,我雙手就會因為咁而沾上第一滴血,佢唔值得我為佢而破戒。」盧瀚霆對上呂爵安的視線,抿了抿唇。「同埋,江𤒹生曾經對我有恩,加上我同佢識咗咁多年,我知佢係一個好衝動、凡事都唔會諗後果嘅人。佢都係一時諗唔開先至會想將我置諸死地,我唔想佢因為咁而死喺我手上。你明唔明? 」
呂爵安聽著盧瀚霆的話,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他沒想過作為軍火商的龍頭,盧瀚霆竟然會是個如此善良的人,不單止雙手從未沾過半滴血,連即使被江𤒹生這般對待,也沒有過想要報復的念頭。呂爵安當了殺手多年,甚麼壞事做盡的人沒見識過,但他還是第一次遇到像盧瀚霆這樣脫俗的人。對他來說,盧瀚霆就好比黑夜中的一顆星,不但沒有被周遭的黑暗掩蓋,更是散發著自己獨有的光芒。
「由我知道佢出軌嗰一日開始,我就知道我地唔會再有彎轉。只不過,要忘記一個人,同埋要重新學習去信任一個人,原來都比我想像中困難好多。」盧瀚霆見呂爵安沒有回應,便繼續手上的動作,在紗布的兩邊尾端打了個結,「搞掂。」
呂爵安凝視著盧瀚霆靈動的眼眸,心裡又是一陣不捨,又回想起剛才盧瀚霆被江𤒹生壓在身下的畫面。他躊躇了很久,最後還是決定問出口。
「你頭先…嗯…你無事啊嘛?」呂爵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早在駕車回家的時候,呂爵安已經很想問這個問題。他想讓盧瀚霆知道自己對他的關心,但又擔心自己會無意中戳到他的痛處。
「嗯…好小事啫…我無野喎。」盧瀚霆避開呂爵安熾熱的視線,低頭收拾好紗布和繃帶。說到底,這樣難堪的畫面又有誰想再被提起。和江𤒹生一起那麼久,也不是第一次被他在床上玩弄擺佈,他從來也甘之如飴。因為他愛江𤒹生,所以他願意委於江𤒹生身下。但剛才被江𤒹生這樣當眾羞辱,被他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暴露人前,就像是把他辛苦築起來的圍牆全數擊潰。
「真係無事?」呂爵安雖然心思不怎麼細密,但從盧瀚霆躲避他的眼神,和那張如死灰一樣的臉,他知道盧瀚霆又再一次把倔強的偽裝披上,在他面前假裝堅強。
「嗯…」盧瀚霆點了點頭,他只想可以快點終結這個話題。
呂爵安明白盧瀚霆不想多說,也不知可以怎樣安慰他,便不顧肩上還有傷口,靠前將盧瀚霆擁在懷裡。「我知咁講好荒謬,我地識咗唔夠十二個鐘,但係我地話晒都叫做出生入死過,只要你願意,我會做你既依靠 。」
盧瀚霆突然被呂爵安這樣擁著,不知如何是好,也頓時反應不過來。他好久沒有被這樣單純的抱著,他從呂爵安的聲線聽得出他的真摯,但他確實很怕,很怕曾經受傷過的心又再一次被擲碎。盧瀚霆有點哽咽,往後挪了挪,想掙脫開呂爵安的懷抱。
呂爵安感覺到盧瀚霆明顯對自己有所顧忌,知道他還未能接受這樣赤裸的情感,也就鬆開了手。
「咳,我入去沖涼先。」盧瀚霆明白呂爵安的用意,但他此刻只想逃離。剛才被強行侵犯的痕跡還在,他很想先把自己沖洗乾淨,才把對呂爵安的情感理清。「你…一陣先入嚟?」
「嗯。」呂爵安點了點頭,便只好坐在沙發上,望著盧瀚霆轉身走向浴室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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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水從頭頂一瀉而下,盧瀚霆靜靜地站在花灑下,失焦地看著地下被血染得淡紅的水,任由水花打在自己的背上。
剛才被江𤒹生當著所有人的臉強暴,盧瀚霆從來沒有想過會發生在自己身上。他不是沒見識過江𤒹生的狠,也知道江𤒹生是個有仇必報的人,他只是沒預料到,江𤒹生不只不給他留半分情面,還把他蹂躪得如妓女一樣低賤。
盧瀚霆忍著痛,把手伸往兩腿之間,在後穴的入口不繼摳,想把江𤒹生剛才在自己體內釋放的殘餘全都清除。精液混合血液的味道教盧瀚霆的胃一陣翻騰,腦海又浮現被江𤒹生強行擠進體內的畫面。
盧瀚霆頓時紅了眼眶,此刻的他覺得自己骯髒的很。沒錯,他過去半年睡了無數個男人,但每一個他都是自願被他們壓在身下。但是今次不一樣,今次是被曾經深愛過、曾經無條件信任過的人徹徹底底地傷害。那種絕望的感覺,就像是在溺水的時候,那個人不但沒有拉你一把,更是把你的頭往水裡壓,雙眼看到的只剩下逐漸消逝的光線,一顆心就跟著身體不斷往下沉,直至沒了呼吸。
盧瀚霆忍著快要奪眶而出的淚水,拿著肥皂在自己的身上不斷擦了又擦,像是要把江𤒹生最後一絲痕跡都擦走。直至把身體都擦得通紅,盧瀚霆才捨得把花灑關掉,打開浴缸的水龍頭,把水都填滿浴缸。盧瀚霆深呼吸了好幾下,整理好自己的思緒,才把在客廳靜候著的呂爵安叫進來。
偌大的雲石浴缸裡,呂爵安和盧瀚霆面對面坐著,溫熱的水就像是神奇魔藥,紓緩了痠軟的肌肉,也紓緩了繃緊了一整晚的神經。整個世界彷彿停頓了,就只剩下在浴缸中的兩人,空氣安靜得只剩下偶爾滴答的水聲,還有彼此強而有力的心跳。
這不是呂爵安和盧瀚霆第一次肉帛相見,但今次卻是不帶半點情慾,只是單純地把最赤裸的自己展現在對方面前。眼前的盧瀚霆像是褪去了面紗,繁華盡落、洗淨鉛華,沒有了在呂爵安身下時所裝出來的淫靡,也沒有剛才刻意表現出來的倔強偽裝。呂爵安看著放空地盯著水面,臉上不帶半點表情的盧瀚霆,心裡有千百個疑問,很想問出口。
「究竟邊個先係真實嘅你?」腦裡跳脫的神經沒有被嘴巴控制得住,呂爵安就這樣沒頭沒腦蹦出這個問題。
「嗯?」盧瀚霆抬起目光,一雙烏黑水靈的眼眸不解地望向呂爵安,就像是小白兔一樣惹人憐愛。
「我睇得出,今晚同我上床時嘅你、頭先喺軍火庫嘅你,同依家嘅你,好唔同。邊個先係真嘅你?」
盧瀚霆頓了頓,眼神從呂爵安的臉上飄離,若有所思的盯著浴室某處的純白瓷磚。良久,盧瀚霆才不著邊際的開口。
「閉起雙眼你最掛念誰,眼睛張開身邊竟是誰。」盧瀚霆輕輕地唱出這句耳熟能詳的歌詞,「呢句歌詞,大概就係我呢半年嘅寫照…」
呂爵安靜靜地聽著,不敢插話。
「幾乎每晚同唔同人上床,然後每朝訓醒隔離都係唔同人,感覺好似無咁空虛。」盧瀚霆苦笑了一聲,像是在感嘆自己的不堪過去。「雖然聽落好似好可悲,但我未放得低。就算已經唔再愛,但係習慣自己一個人好難,重新放開自己好難,學習去重新信人都好難。或者終有一日我可以唔洗再戴住面具,可以做返自己,但至少依家嘅我,未做到…」
呂爵安也大概猜到盧瀚霆會披上偽裝的原因,也知道這是盧瀚霆的自我保護機制,但這一字一語從盧瀚霆的口中說出,加上那淡然的表情,讓呂爵安又是一陣心痛,感覺就如傷口被灑上鹽一樣。
盧瀚霆見呂爵安把好看的濃眉都扭成一團,便伸出還滴著水的手,把拇指按在呂爵安的眉心揉了揉。「唔洗咁嘅樣喎,『快不快樂有天總過去』嘛,係要多少少時間啫。」
呂爵安抓著盧瀚霆的手,把他的指尖拉近到自己的嘴邊親吻著,這個吻輕柔得就像羽毛一樣。呂爵安眼神裡滿載著憐惜,彷彿盧瀚霆就是手心中易碎的珍寶。
「咁你之後有咩打算?繼續同江𤒹生鬥落去,唔攰咩?」呂爵安蜻蜓點水的落了好幾個吻,充滿憐愛的視線再一次對上盧瀚霆。
「攰啊...其實我都唔想再繼續做落去。」盧瀚霆嘆了一口氣,「本身做軍火都係因為江𤒹生帶我入行,我其實唔係特別中意做。」
「咁如果有得俾你揀,你會想做啲咩?」
「嗯…」盧瀚霆垂下了眼簾,沉思起來。
盧瀚霆好像從來沒有認真想過這個問題,現實對他從來沒有仁慈過,從小為了糊口、為了生存,他再不堪、再齷齪的事情都已做盡。直至遇上江𤒹生,被他帶入軍火圈,他才能過比較安穩的生活,但是和江𤒹生一起越長時間,就好像越不能跳出這個舒適圈。對盧瀚霆來說,「夢想」兩個字離他有點太遠,若不是呂爵安問起,他也記不起自己其實也有選擇人生的權利。
「我其實好中意書卷味濃厚嘅地方…可能因為細個無咩機會讀書掛,如果有機會,我會想喺外國嘅舊城開間書店,享受下俾書卷氣息包圍嘅感覺。」
呂爵安聽到這樣的答案並不詫異。他從一開始接近盧瀚霆,便感覺到他並不是一般的黑道人物。盧瀚霆是有種獨特的氣質,猶如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清淨高雅,即使在充滿誘惑的紅塵俗世中仍能保持純淨。這也是呂爵安對盧瀚霆心動的原因。
「咁你想做咪去做囉,相信自己一定會做得到。」呂爵安握緊了盧瀚霆的手,就像是要把所有的信心都透過掌心的溫度傳遞給他。「同埋離開香港,重新開始都好嘅。」
「嗯,多謝你,呂爵安…」盧瀚霆回握了呂爵安的手,莞薾一笑。
呂爵安順勢把盧瀚霆拉了過來,讓他背靠著自己,把人圈到懷裡,然後把頭擱在盧瀚霆的頸窩,將一個又一個細碎的吻輕柔地吻印在盧瀚霆的脖子上。呂爵安想再試一次,想藉著這個吻敲開盧瀚霆心房的那道門。
呂爵安從盧瀚霆的脖子一直吻到耳根,再到臉頰,然後他輕輕把盧瀚霆的下巴拉過來,吻上兩片柔軟香甜的唇瓣。這次的吻不像之前如暴風雨般帶著慾望,呂爵安撫上盧瀚霆的臉,淺淺地吻住他的唇、柔柔地吸吮,像是在親吻著一件珍愛的無價寶。
盧瀚霆閉上眼,睫毛不禁微微顫動,回應著呂爵安溫柔的吻。這個吻很純粹,沒有任何目的、也沒有任何算計,這對盧瀚霆來說既熟悉又陌生。盧瀚霆很久沒有被這樣吻過,他能清楚感受到呂爵安對他的憐愛,但隨之心底裡又泛起一陣暗湧,也勾起了深埋在腦海內那些不堪回首的回憶。這種充滿著愛意的吻叫盧瀚霆很不習慣,對上一次是被江𤒹生這樣吻著,換來的是他的心碎了一地。
察覺到盧瀚霆的唇開始微微顫抖,呂爵安的一顆心都沉了下去。縱然有點不情願,他還是放開了他的唇瓣。
他知道盧瀚霆還未能接受別人對他的好,還未能完全向別人敞開心扉,不過他願意等待,等到盧瀚霆接受自己的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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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窗戶飄來的涼風拂過盧瀚霆的臉,他睜開了眼,從沉睡中醒來。也許是因為在呂爵安懷裡入睡的關係,一向淺眠的他好久沒睡得這麼安穩過,也難得一夜無夢。盧瀚霆凝視著呂爵安的睡顏,這張沉穩、褪去殺氣的臉讓他看得入神,他的手指溫柔地掃著那筆直的鼻樑,然後在呂爵安的鼻尖輕啄了一下。
盧瀚霆其實很想一直這樣摟住呂爵安,從剛才的擁抱、親吻,盧瀚霆都能感受到呂爵安對他的情感,那種不摻任何雜質,只是單純地喜歡自己,單純地想守護自己的心情。可恨的是,盧瀚霆實在再沒勇氣把自己交附出去,沒勇氣再一次坦蕩地去愛。他是一個支離破碎的人,他沒辦法接受呂爵安的心意,他不是不相信呂爵安,他只是不相信自己有能力、甚至有資格再愛。
盧瀚霆小心翼翼地移開呂爵安搭在自己腰間的手臂,輕聲地走下床,生怕吵醒這正睡得酣甜的人。在呂爵安的衣櫃裡翻出了一套乾淨的黑色毛衣和長褲穿上,盧瀚霆嗅了嗅衣袖,是呂爵安專屬的氣味。
他踮起腳尖繞過床頭,定睛地看著呂爵安的臉,這次他看了好久好久,就像是要把呂爵安的臉都烙印在腦海裡一樣。盧瀚霆輕吻著呂爵安的額頭留了個記號,便用不捨的眼神看呂爵安最後一眼,用盡畢生的勇氣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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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爵安在床上翻了個身,伸出右臂往自己的左側摸了摸,沒有找到預期中的溫度。他睜開眼,發現剛才還摟著入睡的人消失了,床上沒剩下半點餘溫。
呂爵安以為這一切都是場夢,但左肩因扯動而帶來的刺痛卻殘忍地告訴他,他沒有做夢,眼前的都是現實。
呂爵安的心情頓時沉到了谷底。他一臉憔悴的走下床步出客廳,想要尋找盧瀚霆的身影,可是空蕩蕩的屋子沒有半點生氣。呂爵安獨自一人站在客廳中央,落寞地看著四面牆,彷彿這裡從來只有他一個。
盧瀚霆確實離開了,沒帶走一片雲彩,也沒留下半點痕跡。
不,呂爵安瞥到茶几上有一張小字條。他急忙走到茶几旁,趕緊把字條拿起來,細細的讀著。
「呂爵安,多謝你。
多謝你救咗我,
多謝你話俾我知我有能力可以做自己想做既野,
多謝你鼓勵我重新開始。
同時,我想講聲對唔住。
你想要嘅野,我暫時俾唔到你,
希望你唔好怪我一走了之。
假如有一日我地再次相遇,
我希望我到時可以做返最真實嘅自己,
亦都希望可以俾你進入到我嘅世界。
Till we meet again.
盧瀚霆 字」
呂爵安望著這端秀的字跡,指腹不禁細細地摩挲著那印在紙張上的筆痕。他把字條湊到鼻尖,彷彿想從那張紙上尋找到盧瀚霆微弱的氣味。呂爵安的視線開始有點失焦,在眼眶打轉的淚水為他的雙眼染上一層霧。
「Till we meet ag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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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後,英國牛津。
綿綿細雨為這座古老的城市添上淒美的感覺,一襲穿著杏色乾濕褸的高挑身影在Magdalen Bridge走過,哥德式建築的背景把這男人顯得溫文儒雅。呂爵安架著一副黑框金屬眼鏡,腳踏啡色的復古牛津鞋,這身造型在牛津這個書卷氣息濃厚的地方沒有半點違和。
呂爵安轉入一間名叫Raoul’s的酒吧裡,在吧檯找到個位置坐下,把被雨水沾濕的乾濕褸脫下來。整間酒吧都以深色的木系風格作裝潢,昏黃的燈光特別有格調,高雅成熟的氛圍配合耳邊響起悠悠的爵士樂, 讓人彷彿有漫步在雲端的感覺。
「What can I get you mate?」酒保轉過身,微笑著向呂爵安問道。
「Glenkinchie 12, neat, please. Thank you.」呂爵安回答道。自和盧瀚霆相遇的那一夜起,他每到酒吧都只會點這一款威士忌。沒有別的原因,就只是想重拾當晚的回憶。
「There you go.」酒保把裝有琥珀色液體的酒杯放在呂爵安面前,「Are you visiting Oxford?」
「Sort of…I am actually looking for someone, but no luck so far.」呂爵安呷了一口酒,細味著口腔內的圓潤醇香。
「You never know, that someone might appear before you when least expected.」酒保意味深長的微笑著,往呂爵安的身後指了指,「He has been looking at you the whole time since you came in.」
呂爵安好奇的回過頭,就在那一剎那,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襲身穿酒紅色西裝的身影靜靜地坐在沙發上,手裡同樣拿著一杯威士忌,有神的雙眼對上了呂爵安的視線。
那人直視著呂爵安,舉起了手中的酒杯嫣然一笑。
「好耐無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