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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炸鱼的时候想的可不是这个。”威尔茫然望向餐桌。一早从冰湖钓来玻璃梭鲈已成天妇罗,配以冷面、热气腾腾的味噌汤。
“有异议吗?”
“没。好得很。我只当是玉米丸子高丽菜沙拉之类,没往腌姜片的方向想。不是说不好啊。”
汉尼拔给彼此倒了茶。屋外风号雪聚,他们就这隐约的伴奏用餐。冰晶沁入门缝、化在地垫上。
“一个月了。”汉尼拔开口。
“那这算我们的纪念日?”
“忌日还是生日?”
“我说的不是这种纪念日。”威尔道。他起身添柴,单跪在炉边拨动焦炭,直到火苗重旺。“饭后散个步?”
话头沉寂:他听得见汉尼拔的思量。刮不久的。多数夜晚,日落没几个钟头便风平雪静。
“去哪儿?”
“湖上。”
“好。”
他们套上厚派克大衣、护好耳朵,出发了。亏得面上刀疤,相对好记而难认的威尔在最近的镇上采购了二人的衣物。汉尼拔迄今未踏出过木堆,眼下裹在安全橙外套和棕色针织帽里——威尔把笑意仔细埋藏进围巾。
雪练虬结冲荡。冰上步履慎微。新盈而亏的月亮落在黑镜里,困冻的气泡辉映如星子。风渐歇。威尔拉低围巾,品尝雪的气息。
“明早能厚四英寸。”汉尼拔道。
“这算什么。”
“我听了三年的墙外天气。不妨去个更暖的地方。”
“你想去哪儿都行。我不是你的看守。”威尔道。
“你是。向来都是。”
“知道么:跑起来的话,可以滑过半片湖。”
汉尼拔的眼神看疯子也似——说来可笑,毕竟。威尔报以半个笑容,一侧的脸习惯地绷着,虽已不大疼。他找到雪浪够劲的一处,助跑几步,踮脚张臂,足下飞星如流。
“来呀。”他喊。
“我就算了。”
“你可是当众撒了三年的尿,汉尼拔。没尊严可掉了。来嘛!”
对面神情幽昧;威尔心如明鉴。汉尼拔到底跑起来,降低重心,以一贯的优雅漂近——若非被擒住,大有远去之势。
方寸间,威尔捉着汉尼拔的肘,汉尼拔捏着他的前襟。“这样折腾意义何在?”他道。
“你听起来压根儿不恼。”
“我不恼。我冷。”
“行,这是恼了。”
呼气成叹,他翻山越岭地瞪来。
威尔拨开围巾吻了他。那双唇很暖,舌尖一烫而过。
“我没指望这个。”汉尼拔仿佛喘不过气,也可能是冷的。威尔深有同感。
“知道。你要指望过,等不到这会儿。可你听任我来,我没法就……我忽然明白了你对仪式感的需要。”
汉尼拔举目四望。冰天如墨,松雪泻银。笑纹漾开。“做得好。”他道。
“唔。回去吧。手冻僵了。”
汉尼拔牵过他的手返身。他们相互紧攥以平衡,一路回到湖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