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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尼拔自画纸抬头。透明屏障对面,阿朗娜远远站在房间彼端,面容藏在阴影中。她手持一物:一个马尼拉文件夹。
“给我的?不是我的报纸。怎么今天没来?”
她将文件夹放入托盘传给他。犹豫片刻。“节哀,汉尼拔。”
她转身离去。跫音不绝。汉尼拔疑这声音还将不请自来、萦绕记忆。
他完成手头画作:威尔伫立于他的溪流。焦点是持竿抛线的手。不对。威尔的手何其精奥。
他缓缓起身行至抽屉。文件夹里是一份威尔的死亡证明。汉尼拔将它带回桌前,盖在画上。他想,这也许是她最仁慈的告知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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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此,他让她死得利落。在她的办公室,他割断她的喉咙,陪她到咽气。她挣扎欲语,很可能是为妻儿求情。汉尼拔抚摩她的头发。
“他们在恐惧中还没活够么?”他道,“不如了却。”
早该如此。他在巴尔的摩容留了太多枝节。一切本可以快刀深斩而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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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于逃亡消息抵达杰克家。杰克打开门,三年时光在脸上铺成十岁。汉尼拔直刺脖颈,一把推回。不出意外,他的喘息求情是为贝拉。
贝拉临死而无所乞。汉尼拔给以吗啡。“当初就该让你。”他道,“我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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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悉阿朗娜的死讯,玛格携子撤入缅因州一处深林木屋。降雪之际,尤似汉尼拔少时的树林。
十三名守卫新尸横陈,或赤染,或骨错。
他扭断睡梦中的玛格的脖子。他自始便喜欢她。
惟余男孩摩根。他的房间却空着:蕴藏了近期居住、牙膏、陈旧的故事书页、玛格的香水和年幼人类的柔和气息。汉尼拔闻过男孩的枕头,走出房间细嗅空气。
他循踪离屋,沿着小小足印经雪地至马厩。男孩正踮脚触摸一匹马的鼻子;后者屈身,鼻息轻喷掌心。
“你好。”汉尼拔道。
摩根看向他。“好。这我的马。”
“叫什么?”
“派。你有马么?”
“小时候有过。名叫恺撒。”
“派更好。他是最好的马。”
汉尼拔走近,低头看他。“摩根,知道我是谁么?”
摩根摇头。
玛格可曾告之阿朗娜的死讯?以他的年纪能否理解?汉尼拔想起三岁的米莎。她见过雪地上母亲的血、破败容颜,而从未真正理会双亲的一去不返。
威尔的继子应该能懂。十二三岁的模样。他可会哀悼威尔?汉尼拔计划随后找他们。
摩根从角落里拖出张凳子,站上去。他把手伸进一只袋子,掏出整把燕麦,供派贪婪舔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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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年,摩根常做恶梦。汉尼拔抱着哭泣的他,只觉遥远,仿佛这是别个世界别人身上发生的事。
“妈妈为什么不回来?”摩根问他。汉尼拔不知他指哪个母亲;他要妈妈的次数多过妈咪。
“有时候,所爱之人必须离我们而去。”
“恨死我了!”摩根小脸怒涨,泪水纵横。
“对。”汉尼拔道,“我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