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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在说什么?”布鲁斯怀疑地看着眼前浑身披满羽毛的生物。
“他说的是维赫利安土语,”哈尔说,“我不知道,我觉得可能是——”他的话被打断了,干瘪瘦小的老头开始绕着他们跳舞,手里上下摇晃什么东西。布鲁斯考虑着要不要从腰带里拿出探测器,只是为了确保掉到他们身上的玩意儿不是什么可以把内脏烤熟的放射物,可这样做又没办法不引起猜忌。一个小小的错误就有可能毁掉与这个极其敏感的种族建立起的脆弱关系。当然,有个相当好的讨论点就是,邀请哈尔乔丹参加这次外交任务,是否已经成就了错误的第一步。可是还有谁随身佩戴了一个万能翻译器?
乔丹正在折腾他的戒指,像是想找到个更清晰的信号,他把它高高举起,眼睛深思熟虑的眯着。“停下,”布鲁斯小声说,“他们可能会误解这些动作,你这个蠢货。”
“哈,闭上你的鸟嘴。要我说,他们并不怎么像如临大敌的样子。事实上,他们看上去···”他歪了歪头,看着这群把他们团团围住的,喜气洋溢的外星人们。而布鲁斯得承认,这群人和过去三天他们所接触的维赫利安谈判者完全不一样,绝大多数的他们身上都装饰着花里胡哨的图绘与羽毛,看着两人的眼神轻微出神,带着祝福的微笑。
“神志恍惚,”布鲁斯说。
“没错,我在想他们是不是有点嗑嗨了。有可能是萨满祭祀那档子事,你知道?庆祝我们的和谈结束,来场小小的庆祝。”
“可能是那样,也有可能是要把我们带到火山口然后推进去。”
“嗯呐,我觉得没事,我觉得那种的话他们只会选处的。哦等下,你不是处的,对吧?”离他们最近的那个羽毛男,身上的图案比其它人还要夸张许多,拿着他的权杖,举到乔丹头顶——或者是他所能够到的地方,开始念起一段独白,感情丰沛,权杖画着圈,上面坠的小东西响个不停。
“他在说什么,”布鲁斯低声问,“你的戒指能翻译吗?”
“是—是的,应该可以,足够了,我是说,这是维赫利安的土语,可能是他们的宗教用语。他,呃,他在祝福我们幸福,长寿,还有···子孙满堂?差不多那样的。”
“Inshakh v'liz,”布鲁斯把谢谢说得凛若冰霜。过去的几日他学会了一些基本用语。他假设如果使用当地语言,应该会被原谅。并且,这一群人确实不像会被轻易冒犯的样子。小个子萨满显然被布鲁斯蹩脚的维赫利安语感动到了,抓住布鲁斯的手不放。维赫利安人是爬虫类的生物,不是哺乳动物,老人的皮肤像蛇一般的冰冷光滑,但除此之外并无其它不适。现在他的头上下点晃着,像是达成了某种赞同。他指了指一座小屋,然后圆圈中剩下的人也开始朝他们说话,指向同一座小屋。
“他让我们去那里完成仪式,”哈尔说。
“你的戒指能探测到危险吗?”
“只是些茅草叶子和尘土,这种地方怎么会有那么多尘土?有没有人可以给我解释下,为什么一个看上去才刚从雨林里钻出来两个星期的文明,就已经发达到可以星际旅行了。”
“他们的传说中讲科技是神的恩赐,”布鲁斯说,在萨满轻轻推动下屈服,向那座小屋走去。剩下的维赫利安人比刚才靠得更近,其中的一些开始用有颜色的泥土在他披风上涂抹。从他们的手里把披风硬抢回来,也许不是个礼貌和友好的表示。
乔丹在他之后被推进屋,茅草门随即关上。外面的萨满拔高声音,在吟唱什么祈祷或者咒语。剩下的人也随着一起歌咏,声音时高时低,如泣如诉。
屋里昏暗而狭小。
“噢,”乔丹说,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噢什么?”
“呃···没事。我是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只是,我想我知道他们真正在说什么了。”
“在说什么?”
乔丹瑟缩了一下,“我们接下来的好几年都会笑掉大牙的。”
“灯侠,”他低声吼道,“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呃···好吧,他们在···进行···某种仪式。”
“感谢你细致入微的分析。现在我们该怎么做,我们失败的程度有多大可能会引发预期中的外交灾难?”
“啊。好问题,事实上。你看,事情是这样的,这场仪式,从他们说的来看,它是···我是说,我有可能理解错了,像我之前说过的,我并没有完全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我认为这是,好吧,一种——至少,关系着某种···”
“看在上帝的份上,”布鲁斯凶狠的打断他。
“一场婚礼,”乔丹说。布鲁斯瞪着他。乔丹的瑟缩很快变成了苦相。
“一场婚礼,”布鲁斯重复了一遍。
“这个···我想可能是他们感谢我们的方式?”
“一场婚礼,”布鲁斯又说了一遍。
“可能这个用语有点夸张,”乔丹急忙补充道,“他们说的那个词,其实应该更接近于‘交配’。你在干什么?”
“找个地方吐。”
“哈,哈。很成熟。你觉得可以把你的恐同症收敛一下,等到我们回到标枪号后再发作不?与此同时,不要慌,我们就在里面安静的坐会儿,然后出去和每个人握握手,任务完成,好不?”
“现在你变成维赫利安人宗教仪式的专家了。”
“唉多大个事,”乔丹在布满尘土的地上扭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长腿伸直,“我不知道你,但我可以睡上一小会儿。嘿,你觉得我们应该制造点声音吗?”
“制造点声音,”布鲁斯说。他的喉咙到因为反胃难受的吞咽着。
“你知道的——当土屋在震动,外人禁止进入,之类的,”他把身体完全舒展开来,双手垫在脑后,“把你下巴上的表情抹掉,说起来,难道你就从来没想过,在宇宙深处执行外交任务还穿着你的兜头披风是件多么傻逼的事情?好像真有那种顾虑一样,某天一个穿着芭蕉叶子做成内裤的家伙会打电话给哥谭小报,独家售卖蝙蝠侠的秘密身份?”
“带着面具的人没资格说这种话,”布鲁斯低声说道。和乔丹在一起的时候总会这样,过了一个临界点后便再也无法忍耐男人的冷嘲热讽,乔丹总能把他的行为拉到和自己一样孩子气。这也是他非常不喜欢男人的原因之一——他总让他维持不住尊严和气场。别让他影响你,克拉克说。
布鲁斯从茅草门的缝隙里往外看,想知道人群有没有散去的迹象。他们的嚎哭,如果算的话,比刚才的听起来更兴奋了,然后从人群中央堆积的木头来看,很显然会有一场篝火宴会——甚至可能要持续一个通宵,也许会召唤周围村落的亲朋一起。“我不认为我们短时间内可以从这儿从容的走出去。”他观察后说道。
“也许你展示点口头上的热情,他们会早点放我们出去,”乔丹说,“来吧,这有什么?我打赌他们根本不了解人类的生理构造。他们知道的可能只有人类交配大概需要6分钟,你的话我打赌只需要4,”他边说边翻身面朝布鲁斯,支起胳膊肘,冲他咧嘴直笑,“你们这种喜欢压抑的类型通常只需要那么久。”
恍惚间,他放任自己想象着从地上抓起一把尘土,把它们塞进乔丹嘴里的场景。这样也能制造出声音,是的。“噢别这样,”乔丹还在不依不饶,“放松一点,我们在里面呆上个把小时,往身上抹点土,再把衣服脱下来反过来穿,最后出去和他们击掌。另外不知者无罪,这部分我们不写进联盟的报告里。”
“至少我们都同意最后一点。”
“除非你想多加点真料,来个bro-job(直男之间的口交),无条件,只谈性,当然。”乔丹说着,脸上的笑变得令人汗毛直竖。
“bro-job,”布鲁斯说,“我不确定我想知道那是什么。”
“是了,因为你是个直男。告诉我点别的事。联盟应该设立个同性恋互助小组,除了,你猜怎么着,十个成员有九个都得参加。好吧,也许除了沙赞。有时候我真担心那家伙,他就像所有的初中生一样有一大堆情绪问题。噢嘿,你有没有因为什么事,参加过任何互助小组?像是你小的时候,阿尔弗雷德有没有送你去过例如‘横行霸道熊孩子’或者‘高傲孤僻小毛头’之类的互助会?”
别让他影响你,别让他影响你,克拉克总是这样对他说。问题不是乔丹能影响你,而是乔丹看上去完全感受不到沉默的肃穆,而过了一会儿后沉默就不再显得肃穆了,只剩下干巴巴的暴躁。这正是他从一开始就坚决抗拒的。他的手在手套里紧紧拽成拳头,“为什么你不专心一点听听他们到底在外面讲些什么,”每个字都是从他牙根深处挤出来的。
你不想要我这样做的。”
“那又是为什么?”
“因为我大概只能听懂五分之一,但很确定他们在歌颂的全是交配那一套,并且老实说,非常富有创造性。我想他们严重高估了你的柔韧性。”
“看在上帝的份上,”布鲁斯又叹了口气。他放弃了,让自己滑坐到地上,顺势倚靠着小屋的墙壁。小屋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坚固的构造,壁体因为他的体重微微颤动。他注意到外面的吟唱声变得更为热情高涨。
“我真打算把这一切睡过去。说你为什么喜欢这些维赫利安人,他们能把你耳朵给叨唠下来。我他妈累死了。如果你重新考虑了想来次互相帮助,再叫醒我,好吗?
布鲁斯闭上眼睛,试图屏蔽外面的噪杂,和乔丹愈发平稳的呼吸。几分钟后当他睁开眼睛,没错,真是不可思议,男人已经睡着了。布鲁斯心头想用什么尖锐东西捅对方的冲动几乎不可抑制。
他开始在脑海里小心谨慎的组织着他们报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