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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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nny一直都有注意到，最近几天Steve状态很糟。极差的胃口，苍白的脸色，紧握的拳头，不时过久地把自己关进卫生间，出来的时候一脸疲惫，双眼还偶尔泄露出一种正常人不可能出现的白色光芒，就像有一枚核弹在他体内爆炸，最先从眼睛部位透体而出那样。
Steve开始鼻血流个不停的时候Danny心如死灰。“我只是刚好被打中了鼻子。”Steve仰着头说，鲜红的血蜿蜒淌过他的嘴唇和下巴，滴落在他胸前积成一滩奇怪的形状。
“你被打中的是脑子。”Danny说，“下车。”
Steve斜着眼睛瞟过来：“为啥？”
“嫌你弄脏了我的车？”Danny说，推门下了车。Steve不情不愿地从车里出来，捏着鼻子跟他调换了驾驶位。再上路之后，Danny一言不发地往附近医院拐，Steve似乎想要抗议一下，最终还是没吭声。
车里沉默得令人焦躁，Danny发现自己超速的时候，一辆巡逻车已经出现在后视镜里。他略微减速，摇下车窗，等对方超上来就举起警徽亮了亮，一踩油门再次提速，嗖地把对方甩开了。
“为什么生我的气？”Steve鼻音嗡嗡地开了口，“就好像我是故意让人揍我的鼻子。话说回来，现在是谁在审问之前就干掉了嫌犯？”
“我的错。”Danny看着前路说，“我不该在有人冲你挥铁锹的时候向他开枪，那样就不用冒着撞死那些依法驾驶的好市民的风险载着你一路狂飙去医院，也不用忍受你偷偷摸摸一天七八次的呕吐了——也许还得忍受你在我车里掉毛发之类的？我该就让你躺在那儿的。”
Steve翻了个白眼，“我该等着你的坏心情自行引爆的。”隔了会儿又说，“我才没有一天呕吐七八次。”
“好吧，”Danny说，“那是一天几次？”
这之后两人都没再说话。到了医院Steve的鼻血刚好止住了，被护士带走去做一堆检查。Danny走到角落拿出电话，下意识想给Chin打过去，拨出前一瞬才想起Chin和Kono都已经离开了FIVE-0，手指顿了顿，调出Lou的号码。
“你们在哪？”Lou在那头问。
Danny没答，只是问：“都到总部了？”
“就差你们俩。”Lou说，“还要多久才能过来？”
“你先接一下地址。”Danny说，把一个定位发过去，“找到仓库了。两名嫌犯都在，交火死了一个，跑了一个。HPD应该已经在那儿了，你们直接过去吧。”
“……OK。”Lou说，然后又问：“你们在追另一个？”
Danny不禁回想起Steve驾车追捕那名嫌犯时，双眼不自知地泄出的那两抹吓人的光，以及随之而来的鼻血如注，只觉得自己的认知判断力摇摇欲坠，“……我们追丢了。Steve受了点伤，正在医院做检查。”
“受伤？”Lou抬高了音量，声音变近了一点，似乎关掉免提走动了一下，“严重吗？”
“说不好。”Danny掐着鼻梁说，“也许问题不大？总之，接下来案子得靠你们了——你懂的，我可能得花点精力把他摁在病床上，或者说服医生采取一点强制措施。”
Lou无言了一会儿，“好吧，有什么情况通知我。”
Danny应了一声，挂了电话。这时一名没见过的医生抱着一块夹着表格的记录板，边写边走地过来这边，站在他面前问：“Steve McGarrett少校的家属？”
“搭档。”Danny说，“我是Danny Williams探长。”一眼瞟到医生故意朝他翻转过来的记录板，眯了眯眼睛，不动声色地接着问：“他情况怎么样？检查有结果了？”
“还在做检查。”医生说，又在纸上迅速写了一行字，不着痕迹地晾给Danny看，“……除了脑部疑似出现淤血之外，可能还有一些其他问题——他脖子上的外伤似乎导致了某种感染。我们增加了几个检查项目，也许还需要使用几种有风险的方案来帮助确诊……”
Danny努力让自己不漏掉医生喋喋不休的一大堆解释，以便适时地做出应答。但他大脑资源的百分之九十九都已经分配给了记录板上那些匆忙写就的文字。
- 你们有十分钟离开这里。
- 他们知道了。
“……你需要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签字。”医生解释完“风险方案”，装模作样地伸指在记录表上点了几下，把一支签字笔递给Danny。
Danny皱着眉头看了他一会儿，又看看示警的字句，直接问：“这是什么无聊的玩笑吗？”
医生也皱起了眉头，用眼神催促他，嘴里平静地说着一些“我能理解你的担忧和难以置信”之类惯常安慰病人家属的话。
Danny扫了一眼候诊大厅，几排长椅上坐满了忧心忡忡的病人或其亲友，穿着不同制服的医护人员来来往往、行色匆匆。压根没人留意这边，就连天花板上的摄像头，都因为他正好站在拐角深处，无法照看到这个恰好形成的监控死角。
“相信我，探长。”医生说，语气带上了几分严厉，“少校现在更需要你的‘冷静’和支持。”
Danny心头一阵焦躁，正想逼问几句，医生警告的目光已牢牢地钉住了他，把他即将出口的话钉在了喉咙里。
“请签字。”医生说，“时间不多了。”
“……好吧。”Danny接过签字笔，“如果这是什么愚蠢的实习生玩笑的话，你的麻烦就大了。”然后刷刷地在医生随意所指的三个位置写了三句话：
- 你是谁？
- 他们是谁？
- 知道了什么？
Danny把笔递还过去，仔细打量了面前的年轻医生一眼。这人很可能不是什么医生，之所以会露出那种不似作伪的忧急神情，也许只是因为他是一个穿上白大褂冒充医生的精神病人？或者是一个特别擅长恶作剧的实习生？
又或者，是FIVE-0不知道什么时候结下的仇家？
“我没见过你。”Danny说，想了想，又问，“之前接待我们的那位主治医生呢？他叫什么来着？”
“你不知道——”医生却瞪着Danny写下的问题一脸吃惊，几乎是脱口而出，但立刻就改口说：“你忘了？他叫马修·科纳。”一边示意Danny跟他走，“我叫诺亚·米尔斯，是这里的住院医师，科纳医生是我的导师。”
他脚步飞快，路过又一处监控死角还竖指做了个“嘘”。然后带着Danny穿堂过厅，拐进连通另一栋楼的空中走廊，再七弯八拐地绕到病房连排的住院部。他们在四下无人的一间病房门口停下来的时候，Danny叉着腰不经意地退后了两步，给自己腾出开火和躲闪的空间。
米尔斯医生偏头看看他，再次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指了指耳朵。
Danny抿着唇冷眼看着他，没作声。
但等米尔斯摸出卡片，刷开房门，Danny本来就在动摇的世界观就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Steve未着寸缕地静静躺在房内病床上，闭着双眼，两手交叠在腹部，整个身体上都覆盖着一层耀眼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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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发表于 2017-9-27 10:14 随缘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