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支出报表简直是Dean Winchester生命中的灾星。他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搞懂它们。他可以记下任何事情，但是把那些该死的玩意儿输入Excel里，然后登陆到公司的内部系统，就永远都会出问题。有什么该死的地方出错了，他妈的每一次都是。
那是个星期二的早上。他的袜子因为下雨而弄湿了。他把他的咖啡忘在了厨房桌子上，所以他不得不用休息室那屎一样的咖啡来替代。他的午饭一样忘在了他的厨房桌子上。他还在倒时差。他精疲力竭。而这该死的Excel表里的数字怎么都和内网app上该死的数字对不上。老-天-见-鬼-下-地-狱-去-吧-这-群-贱-人-狗-屎-为-什-么-还-在-用-IE，如-果-在-十-秒-钟-内-突-然-弹-出-一-个-见-鬼-的-窗-口-他-就-会-跳-起-来——
CastielN: 你好，Dean。
IM的系统音把他从他的思绪中拉回，他很快把键盘拽向了自己。
DeanW: 嘿Cas！
Castiel飞快地输入着。他的反应几乎没有超过几秒钟，即使在复杂的情况下。
CastielN: 我猜你最近一次出差收获颇丰？
DeanW: 是啊我可以确定他们一定会咬我的。小小的酒水就给我们换来了一个漂亮的百万美元订单。
当他们在聊天的时候，Cas并不介意他随意地使用一些简写，他非常喜欢这一点。当然，在几个月前Cas刚刚加入公司的时候，他们就正式开始了，但那并没有一直保持那种状态。那会儿Dean已经在他的办公桌前加班了好几个小时，然后一封来自首席财务官、注册会计师Castiel Novak的邮件弹了出来，要求他尽早对一个账户进行澄清。他答复了。几分钟后一条充满困惑的IM消息传了过来，问他这么晚了，他还在这里做什么。显然他并没有期待某个来自客户部门的人也在熬夜。
Dean顺手就在键盘上敲下了一行回复。
DeanW: 因为管理工作令人头疼。我已经几天没睡觉了。
之后Castiel对Dean的打字习惯纵容了一些，什么也没多说。
DeanW: 你只是来打招呼的？
CastielN: 是，也不是。我很高兴你已经回来了，并且和客户进行了一次收获颇丰的会面。然而，我想你提早发出了你的支出报表。
Dean对着他的显示器眯起了眼睛。
DeanW: 什么？我还在搞这玩意儿呢，还没发出去。
CastielN: 你不小心点到了“发送”，而不是“保存”。我刚刚收到一封内部通知邮件，说它已经完成了，正需要被审核。
DeanW: 糟糕。抱歉。你能想想办法吗？
CastielN: 我会把它标记成“未完成”这样你就可以重新打开它。你现在应该就能重新编辑它了。
DeanW: 谢谢，伙计。老是在给你添麻烦。
CastielN: 几乎没有。不过，你需要帮助吗？你的金额有问题。
DeanW: 需要啊。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他桌上的电话响了。Dean盯着它看了几秒钟。呼叫者ID那栏显示着一个楼上的分机号码，没有名字，但很明显是那谁打来的。他之前从未和Castiel在电话上交谈过，但坦白说，这让他简直不是一点点的紧张。他知道那很傻，但在他脑海里，他对他Castiel着某种想象的画面。这个男人的外貌是什么样的，他的声音是什么样的，并且他非常享受他想象中他的模样。他们是……呃，事实上并不算是朋友，但绝对是战友。Castiel很善良，耐心，专业，也很有趣——虽然他试着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好笑。Dean不想打破他们几个月来在IM上来往时，所创造的幸福小泡沫。那很幼稚。Castiel是个真实存在的人，有着真实的感情，还有真实的工作。但他让所有的办公室工作都变得不那么糟心了。
Dean按下了他的蓝牙耳机，多线程电话自动接起了那个电话。“Dean Winchester。”他说道，向上帝祈祷着他应该在接电话前清一清嗓子。他把他的一次性杯子举到嘴边，喝了一大口咖啡。
“你好，Dean。我是Castiel Novak。”
哦，不。他很庆幸他接起了电话。他回看了聊天记录的第一行，它显示着：“你好，Dean。”我怎么可能会比那个更喜欢这个？Castiel的声音要该死的比他想象中好听多了。他曾猜想那是个平静的声音，也许比他的声音要稍微尖一点。有一点点呆呆的，可能还有点单调。毕竟，Cas是一名会计师。但是他现在所听到的那个声音，完全值得一场电话性爱。
“嘿，Cas，”他心虚地说道，“终于能把名字和声音对上号了，真是太棒了。”老天啊。他在考虑要把自己的脑袋往桌上撞。
沙哑、深沉的轻笑声足以让他的毛发竖立起来。“彼此彼此。”Castiel说道。他的声音就像是躺在潮汐线上，随着海浪的冲刷，陷入潮湿、凹凸不平的沙滩。“我想，对于这件事，用电话沟通要比IM方便得多。”
“你说的太对了。”Dean说道，终于开始进入角色。他是个善于交际的人。他知道要如何聊天，来避免自己看起来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出城的时候就一直在记录这张表格。有些数据没能正确地导入进来。”
他听到电话彼端飞速的键盘敲击声。他漫不经心地好奇着，Castiel是否有着修长的手指。他有点希望Castiel会有修长的手指。
“有些时候会发生那种情况，”Castiel说话时略有分心，毫无疑问他的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他正在键入的东西上。“虽然，看起来你把……啊！你漏了几行数据。你有保存收据的拷贝吗？”
“有啊，我……稍等。”他在他乱七八糟的桌子上的那堆文件夹里翻找着，直到他找到他的报销文件夹，然后把它翻开。“找到了。听着，请不要直接帮我修复，Cas。和我一起过一遍，这样我就不会再次搞砸。”
电话那头的人开口回答时，他的声音中明显带着一丝笑意。“当然，Dean。我很欣赏你的主动。客户销售部的大多数其他人根本完全不在意，然后把这一团乱麻的费用报告丢给我的团队去处理。”
Dean笑了起来。过去他也曾是那群人之一。然后Castiel出现了。“如果我也那么做的话，作为他们的经理，那可不是一个好榜样。”金色星标，Winchester，你这个超级拍马屁爱好者。
“非常正确。好吧，找到你的第五份收据。三百八十六美元十五美分。”
Dean在备份中翻找着。“找到了。”
“修复的操作很简单。你输入的数字错了。你把其中的两个数字颠倒了。这就是为什么它在内网的app上被标记了，并且无法被添加。”
“即使是小细节，也能把一切都弄糟。”Dean喃喃着，一边输入着正确的数字。
“是的，当然。令人沮丧的就是，记账必须非常精确。精确到每一分钱。”
Dean露齿而笑，说道：“是啊。”Castiel当然会这么说。他多半会连衬衫领子处的那颗扣子都扣上。“完成了。好了，接下来是？”
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Castiel陪着Dean过了一遍他报表上的错误，甚至给他额外开了一堂课——因为他做了新的条目来简化流程。全部结束后，Dean不得不承认，他事实上稍微、有点享受完成支出报表的过程。全程由某个深沉性感的嗓音来辅导他，那感觉可真棒。带着一丝歉意，他把报告通过内网发送至了会计部。
“我收到报告了，”Castiel说着，“感谢你这么平易近人，Dean。我必须承认，在我给楼下打电话的时候，我曾有点害怕。上次我试图和某个客户代表联络，他对着我大吼大叫了20分钟。并且最终得出一个错误的结论，认为即便他的报表错了，那依然是我的工作，来保证数字都是正确的。简直是浪费时间。”
上次？“我并不是来增加你的工作难度的，Cas。我是来给你的账目增添几笔更大的数字，而不是那些错误的数字。”
“我很高兴听你这么说。”
他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以一种轻快的语调说道：“不过我还是想知道，是我部门的哪个人这么干的。”
一阵停顿。“那真的没什么。我不想让任何人陷入麻烦。”
显然，在他发现Castiel是个多么善解人意、性情温和的人之后，他的保护欲简直要冲出胸膛。“好吧，在下次的员工例会上，我还是会跟他们提起恰当的办公室内部关系。”他希望他听起来没有那么恼火，但是他多半还是表现出来了。
然而，Castiel似乎并没有被冒犯到，他只是简单地说道：“团队建设也一样重要。”
“是啊。”他们之间又陷入了一阵沉默。他知道他必须开口说再见，让Cas回到工作中，但他真的不想这么做。因此他任由这份沉默继续蔓延了一会儿。“再次感谢，真的。呃，希望你今天过得愉快。”
“你也是，Dean。”Castiel用一种比Dean预想的要更为愉悦、亲密的声音回应道，然后挂断了电话。
Dean把收据全部收回文件夹内，合上了它，用手给自己扇了会儿风。在这之后，他要如何才能回到IM上的那些对话中呢？
xXx
“早上好，Castiel。”
他连头都没有抬，便答道：“早上好，Anna。”她什么都没说，并且在他身周也没有任何人移动的迹象。无论社交技能是否生疏，Castiel都意识到那相当的奇怪，于是他抬起了头。她正倚靠在他办公室的门框上，微笑着。没错，相当奇怪。这让他略有不安。“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你为什么在笑？”她意有所指地问道。
他条件反射般地抬手摩擦着自己的下巴。“我有吗？”
“当然。”她的笑意更深了。
Castiel能感觉到他的表情拉了下来，慢慢皱起眉——会让所有人都问他是否需要一副眼镜。显然他太习惯于眯眼了。“嗯……”他哼哼着，不置可否。
当然，他的沉默不语并没能阻止他的副手。她走进房间，在没有被邀请的情况下、自顾自地坐在了他办公桌前方的棕色仿皮椅内。棒极了。他不知如何陷入了他的某些同事所喜欢的、某种咄咄逼人的问答环节。并不是说他反对交朋友，他只是不认为自己足够有魅力到能够在闲聊中获得对方的好感。“若不是我足够了解你的话，”她思索着，用她仔细涂抹过的桃色指甲敲打着她手里的文件夹，“我会认为你昨晚和某个特别的人度过了一个甜蜜的夜晚。但我确实比较了解你。”
Castiel做了个鬼脸。他知道她在暗示什么。他永远都不会明白，为什么人们会对其他同事的性生活感兴趣。“你说的没错，”他说道。“昨晚只是另一个平常的夜晚。”
她把手指贴在下嘴唇上，玩味地思索着。“所以，是今天早晨发生了什么？”她凝视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个几分钟前和你通电话的人？那是谁？明显他也在这里工作。”
Castiel感觉自己被逮到了，他的表情一定泄露了什么，因为Anna的反应就像是她在水里闻到了血液的味道。他张嘴刚要否认什么，可她已经从椅子上跳起来，对着走廊大喊道：“Gabriel！Castiel身上有情况！”
Castiel希望地板上能出现一个洞，然后把他生吞了。“请不要把他叫进来。”他徒劳地自言自语着。Gabriel已经出现了。会计部休息室的小点心要比市场部的好，真是该死。Gabriel每天早晨都不会错过袭击他们的机会，就好像他是他自己的蚂蚁大军。
“怎么了，小弟？”
“没什么。”Castiel说道。
“他在笑。”Anna意味深长地说道。
“不，他没有。”Gabriel咧嘴笑了起来。
“当他以为没人在看着的时候，他确实在笑。”她坚持道，“有人让他露出了笑容，而他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们。”
“你们这是骚扰。”Castiel的抱怨越来越小声。
Gabriel在他的桌角边上坐了下来，碰翻了一堆报表。“所以，那个神秘人物是谁？屠夫？面包师？蜡烛匠？”他用手肘推了Castiel一下，让他的椅子转着圈远离了他的办公桌，直到他稳住自己。很显然他也没能来得及关上聊天窗口。Gabriel立刻瞄到了那个窗口。“哦！Dean W。一个因为支出报表需要帮助的人。”
Castiel把椅子转回了原位，用身体顶开了Gabriel。“别碰我的电脑。你不是应该下楼回市场部了吗？”
“谁是Dean W？”Anna问道，无视了Castiel怒气冲冲的表情。
“某个打字习惯非常糟糕的家伙。他经常出差。他提到了和一个潜在的客户进餐并拿下了订单。所以……客户部的？销售？推广？品牌管理？他和我不是一个部门的。”
“请你离开，”Castiel请求道。“你们两个都是。我不喜欢你们调戏人的方式。”
“我们可没有在调戏你。”Anna说道，把手伸向Gabriel。他把早已准备好的工作平板电脑递给她，她刷开屏幕，四处点击着。
“那么，这还能是什么？”Castiel后悔自己问出了口。
她对着他眨眨眼。“对你的快乐进行投资。最近这些日子，你的笑容太少了。”她胜利般地点点头，把平板递回给Gabriel，Gabriel顺手就接了过去。
“哦，你好啊客户经理Dean Winchester先生。根据员工名录，他在五年前作为客户代表加入了我们可爱的公司。他是个非常积极能干的人，然后，一路青云直上。”
“他一定非常有魅力，也很擅长他的工作。”在Gabriel停下来呼气的时候，Anna插嘴道。
“多半还是单身，”Gabriel补充道，“这么频繁的出差和飞速晋升到管理层，意味着他没有多少时间留给家庭生活。”
“擅长交际的类型，”Anna总结道。“希望不是师奶杀手或者爷们杀手。”
“我认识他。”另一个带着浓厚口音的声音在门廊处响起。
Castiel深深地瘫坐在他的椅子里。“我不在乎。”
Balthazar和Anna还有Gabriel一样开心地咧嘴笑着。“你应该在意。他确实是，就像孩子们你们所说的一样，外貌非常吸引人。”
Castiel呻吟着，用手蒙住脸。“那无关紧要。我只是帮他过了他的支出报表。”
“就像是你没有其他事情可做一样，”Anna讽刺道，“你从不会帮任何人完成那些，你可是老大。你指派别人。所以，那就说明Dean Winchester是特别的。”
“他早该退出市场了，” Balthazar说着，“他在公司圣诞派对上的名声可不太好。”
“他是个负心汉吗？”Anna失望地问道。
Balthazar摇摇头，Castiel对于自己想要知道答案而愈发地痛恨自己。胸中令人不快的压迫感并没有起到任何缓解的作用。那愚蠢极了，考虑到除了工作之外，他甚至没有和那人说过话，甚至也没有见过他。虽然他的声音……当他听见他的声音时，他近乎迷失了神智。“据我所知，他不是，”那位英国人说道，“好吧，那并不完全是真的。”
Castiel的眉头皱得如此之深，让他的脸都有点抽痛。事实上，对于要让这些人相信，他事实上并不对那个人感兴趣，他所做的一切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他是，或者他不是。”Gabriel说道，Castiel在心底里感谢他的哥哥说了他并不想说出口的话。
Balthazar挥挥手。“我是想说，他确实试图带其他人一起离开，但我从没听过任何关于他的不良评价。如果他有和人发生一夜情的话——我怀疑他会——他至少足够爷们，没有让那些人产生多余的期待。”
那就像是石头击中了Castiel的胃部。“你们三个人是在八卦吗？”他呵斥道。
“基本没有，”Balthazar说道，当他仔细地打量了Castiel一番后，他的双眼瞪大了。“你难道……真的对Dean Winchester产生了迷恋？我以为他们在戏弄你！”
“我们确实在戏弄他，”Gabriel答道，“不过，看起来我们命中要害了。”
“不，你没有。”Castiel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句话。“我不会对一个我连见都没见过的男人产生迷恋，无论你告诉我他是多么的有魅力。我们只谈论工作，并且我很欣慰他比我们的任何一名员工都要专业。就是这样。”
“是吗？”Anna说道，几乎在自言自语。
Castiel突然感到口干舌燥。“是的。”他叹了口气。他没有错过他的朋友和家人相互间交换的眼神，但最终他们都同意留下他一人让他安静地工作。Castiel站起身，把他们送出了他的办公室，牢牢地关上了门，但并没有上锁，然后倒回了椅子里。他的视线落到了房间另一侧，两个棕色皮沙发中间玻璃桌上的时钟上。他感觉这一天都被毁了，而现在才9点。
所以，如果他确实有某种荒唐的迷恋？他早就知道那很幼稚，也很古怪。他只是单纯的喜欢Dean。他没有必要了解他的一切。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他们在淡季期间确实聊过很多次，但那也就是仅此而已。数月之前，当Castiel在学习他的新职位的规矩时，Dean几乎无意识地让他轻松地融入了企业文化，留下了名字，在他们的对话中给了他一些小提示——比如去自助餐厅吃饭的最佳时间，以及如果要让文书工作进展得更快，需要和谁交谈。
Dean随和、友好、外向并且不惧权威，然而他依然是他部门里的最佳员工。这点Castiel非常清楚，他之前自己跑过年终的业绩报告。但除了彼此都是自己部门的最佳员工，他和Castiel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他经常会在思索，Dean是否对每一个人都如此友善。但他没有问过这个问题，也没能找到答案。然后他继续着自己小小的幻想，对于自己得到某些优待而感到极为满足。他过去的几段感情经历都太……过了。每个人都说他是胆小鬼。他不在意，他不再追寻，他也不再想要渴望任何感情。
新邮件的提示音响起，Castiel想都没想就点开了它。然后他在心里呻吟起来。那是公司圣诞派对的邀请函。他有着一个黑暗的念头，便是Balthazar提及这件事，才招来了这封邀请函。本质上，派对并不是强制要求参加的。但作为一名部门经理，如果他不出席，将会带来非常糟糕的影响。他并不是特别热衷于强加于人的团队建设活动，然后认为办公室团队会在那顶保护伞下牢牢地凝聚到一起。也许他可以在喝酒、提早退休的事情上花上可观的时间。再加上，Balthazar说了Dean每年都会参加。当面见到他应当会非常棒。也许他们可以……Castiel停下了幻象，摇了摇头。相比较起他带回家的其他人来说，成为Dean的“年终一夜情”对象，多半对他而言不会这么轻易就划上句号。
然后，现在，这个面对面见到Dean的想法正在——单纯的，当然——植入他的脑海。他不认为他能够象征性地投入一点时间，加上一杯酒，然后就能回家。他叹了一口气，点击了“敬请回复”的链接，发送给人事部门做人数统计。
他不再追寻，他试着再次说服自己，他再也不会渴望任何感情。
xXx
在客户会议期间，Dean单手在手机上打开了邮件，因为他的另一只手正忙着往自己嘴里塞着美味的三明治，间或喝几口他的第五杯咖啡。哦！圣诞派对。美好的时光，多数时候是。在盛会结束的时候，他总是会被一些他基本只有模糊印象的人们撞到、然后拖到槲寄生那儿。不是说他反感自己太有魅力而总是被当做一个可行的调情对象。但是他确实已经厌倦了总是把各种不同程度喝醉的同事送回家，然后次日早晨他们会在尴尬中醒来“他是谁？是……客户部门的人，是不是？”——Dean Winchester，节日专用司机。不过，在这个环节之前，派对通常是挺有趣的。
也许Cas会出现。他当然会出现，他是经理。也许那时，Dean会想着对他说一些不像是“终于能把名字和声音对上号了”这么蹩脚的台词——请务必不要这么说。他点击了“敬请回复”的按钮，然后把手机扔到了一边。在那之前，他还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
xXx
星期四早晨，Castiel打开了内网邮件app，看到Dean Winchester提交了另一份支出报表。这次连一个错误都没有。Castiel叹了口气，批复了那份报告。对于学习如何恰当地记录它们，Dean确实是认真的。现在他还有什么借口去打开聊天窗口或是打电话给客户部门？他真的需要一个理由来和他聊一聊，然后，至少需要问起圣诞派对的事情。他感觉自己又变回了青少年，因为害怕不敢邀请他的迷恋对象去看电影之类的。但是他该死的朋友和哥哥把他们之间完全无害的工作关系和日常的友谊变得过于复杂起来。现在他思虑过多，并且，思考这件事意味着过度思考。在任何事发生之前，他已然对假设和可能性考虑得过深，让一切都变得不再理性。并且这就是让他在之前的感情关系中陷入麻烦的原因。
Castiel戴上耳机。也许他可以单纯打个简短的电话，告诉Dean他有多欣赏他对细节的关注。他的手在拨号器上徘徊了好几秒。
他取下了耳机。根本没有必要打这样的一个电话。那多半看起来很奇怪。
有生以来，这是Castiel第一次对于有人让他的工作变得更加简单，而感到失望。
xXx
星期五，Dean意识到，在他们那次在电话里的交谈后，他没有从Castiel那里听到任何的消息。他不能接受。他戴上耳机，在他能更仔细地思考之前，就按下了拨号键。
在第二次铃声响起后，Castiel接起了电话。“我是Castiel Novak。”他心烦意乱地说道。而对Dean来说，有如太阳升起。
“早上好，Cas！”他兴高采烈地说道，“你收到我最近的报表了吗？”他当然收到了。在他提交了它们之后，Dean一天内查看了十几次，直到他看到它们的状态从“待阅”变为“完成”。然后他稍稍滥用了下他的管理权限，看看是谁审阅并且关闭了他的报表。每一行记录都显示是Castiel完成的。在最近的两个月内都是。
“早上好，Dean，”Castiel答道，听起来略微惊讶。“是的，我收到了。它们非常完美，谢谢你。”
“在假期之后，我组织了一次会议，和团队的其他成员过了一遍流程。让你的伙计们不用再这么头痛。”
电话那端传来了吸气声。“我……谢谢你，Dean，其实你没有必要这么做。”
“为什么没有？”真的，为什么没有？他为什么会不去做这样的事情呢？
“呃，那是……我是……那本来不是你的责任。当然你还有许多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做。与客户饮酒，和他们进餐。”
Dean情不自禁地大笑出声。“你这说的听起来就像是、之前从来没有人替你做过任何好事一样。”
“非常少，”Castiel承认道，“当然，让我们的团队变得更有效率，对整个公司都是有利的。”
“那就是了！”Dean热情地说道，“别担心。我是老板，我说了我的人需要做得更好。如果那能够帮到你，就是额外的收货，不是吗？”
Castiel的笑声安静而充满克制。“是的。”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一阵低沉的咕哝声。“失陪了，有另一场危机需要我来处理。和你聊天真是太好了。”
“你也是，Cas。回头见。”他取下耳机，对于自己在Castiel面前依然能保持着本色而感到非常骄傲。那进展得非常好。
他把每天给Castiel打一个电话，或是在IM上和他打招呼，视作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十一月渐渐过去，在Dean的日子一天天变得更好起来后，十二月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