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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ye vs. Bourbon篇
准是有人偷偷潜入他的屋子,在他的浴室里藏了十箱太妃糖。
自打拿出钥匙开门,这蠢念头就在他脑内挥之不去,直到他顺着门缝瞥见波本斜倚在客厅沙发上,身上盖着他打盹用的毯子,手里百无聊赖地按着电视遥控器。他家里的陈设都没什么变化,除了茶几上多出三个大小不一的药瓶,盖子却扣得严严实实。
“我不记得我给过你钥匙。”
莱伊说着,推门进屋,同时把手枪扣回枪套。对方是波本,再怎么处不来也姑且算搭档,还是个Omega——他总不至于被一个Omega给偷袭了,何况对方还是个搞情报的,平日里很少出来走动,除了在某些必要的时候,会神不知鬼不觉地爬到他床上求欢之外。
这就要怪他倒霉,偏偏机缘巧合,被迫和波本成为了分享秘密的共犯。
“你觉得我需要?”波本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用眼角的一抹光瞟他。他露在毯子外面的身体都是赤裸的,莱伊尽量不去猜想毯子下面是怎样的光景——反正他早晚都会知道。“哪次我不是直接进来?”
“我随时都可以报警——感谢你们日本,警察都很规矩,就算我报警,也查不到我头上。”
他走到冰箱旁边拿一罐啤酒,站在原地打开,余光瞄见波本用一只手捂着嘴。他在笑。
“笑什么?”
“笑你不要命了。”波本拍拍身边的沙发垫,腾了个位置给他。“老规矩,我吃哪个你决定。”
莱伊走过去,扔掉喝了两口就见底的空啤酒罐,坐近了,端详桌子上的小药瓶。
左:强效抑制剂。
右:避孕药。
“多了个安眠药?”他指着中间那瓶问。
“你要是不行,我就睡一觉。”波本打了个哈欠。“吃多吃少看心情。要真死在你家,还能讹你一回,也不算亏。”
莱伊决定不去琢磨他这话有几分真意。他在组织里的时间也不短了,波本是少数经常能让他感到头疼的混账之一——不乏生理性的。波本虽然是个Omega,却是他见过的,需求最大的Omega。他拥有能优雅地弄死任何一个Alpha的能力。先不论性欲是不是伪装的一部分,至少旷日持久的性爱,确实不适合他成天紧绷着的神经。
“你还有废话吗?”莱伊挑眉看他。
“暂时没想到。”
波本耸耸肩,不紧不慢地掀开遮羞的毯子,露出精瘦的胴体,毫不扭捏的姿态像个老练的模特。他走到莱伊面前,以称斤论两般露骨的审视目光,嘲弄地看着他胯下撑得老高的帐篷。
“怎么,”他抬起一边眉毛,用一种极富感情的语气挑逗道。“还指望我帮你动手?”
莱伊沉默。他向来不乐意把床事搞得这么剑拔弩张,但波本总是乐此不疲,他倒也没有特别好的理由拒绝。只要不越线,他不介意偶尔配合配合——权当是渡夜资,最不爽的时候他赌气这么想过。毕竟,天下没有白白送上门的乐子,波本也绝对没好心到愿意跟他你情我愿地来上一炮。
于是他一声不吭地缓缓拉开裤子拉链,让硕大的性器自己弹出来。
“满意了?”
波本没回答。他嘴角一挑,下一秒就骑到他大腿上,这足以说明问题。
“你还是那么会藏东西。”他用胳膊环住莱伊的脖子,粗暴地扯开附近碍事的长发,湿漉漉的穴口在他几乎涨得紫红的性器上来回磨蹭。“我里里外外翻了三遍,也没找到你跟FBI通话的那只手机。”
“我说了十几次了,那电话是打给我前女友的。”
“要真是那样,你何必躲躲闪闪?”
“上边让你来的?”
“谁说只能上边让我来,我才能来?”
波本顽皮地眨眼睛,甜腻的信息素顿时填满他的五感。
这就是他不乐意称波本为炮友的原因了。他每一次不请自来,拱手奉上香甜可口的肉体,都会随之带来数不清的麻烦和危险。就像他不愿放过每个细节去审视波本的真实一样,波本也不会留一丝好说话的余地给他。应付时要如履薄冰的,不是敌人就是潜在的敌人,而炮友这个词,无疑过度简化并曲解了他们的关系,他不喜欢用。
宛如惩戒,莱伊用虎口扣住他的腰,将性器连根捅到了底。波本倒吸一口冷气,他也没停下来。他知道波本受得住这个。他能受得住的东西,远比他看起来能受得住的要多得多。
证据就是几秒种后,波本便掐着他的肩膀,开始凭一己之力在他的凶器上打桩。每到这种时候,波本就像是个纯粹为了性爱而生的玩具,不需要温存,也不需要前戏,甚至就连性爱本身,都是他将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一种手段。
细弱的,电流般的快感开始涌上他的背脊和后脑勺,莱伊低头看去,只见Omega被体液弄得一塌糊涂的后穴,正热烈而动情地嘬着他尺寸粗犷的性器。他的腿根透出红色,肌肤上全是水光,泛出来的汗水也像糖浆一般黏腻又色情。后穴每次收紧,腹部两侧就会凹出胯骨的清晰形状,而他就在那不知餍足的滑腻肉洞里进进出出,青筋割在弹性十足又贪得无厌的软肉上,割出细碎的喘息,和攥着他肩膀机械收放的手指。
波本在一个强大的Alpha面前毫无防备,这让他显得纯粹,勇敢,而又疯狂。
诸星大从来没见过这样的Omega——他想,以后恐怕也不会再见到了。
“你杀人了。”
硬挤开子宫口的一瞬间,莱伊笃定地说。
波本侧过头,不着痕迹地躲开他凑上来的俊挺鼻梁,露出一个介于沉溺和虚弱之间的笑容。
“说什么呢。”他一个用力,后穴吞咽得更深,几乎吸住了他粗硕的头。“我是情报贩子,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杀人?”
莱伊笑笑,顺着他的期待狠狠一顶。波本叫出声来,顺手给了他一拳。
“你用过我的浴室,而且,门口墙上有半个血手印。”他舔去嘴角渗出来的腥甜味,按着波本的后颈,将鼻尖埋进他耳畔的头发。尽管已经洗淡了,但那里无疑还残留着血腥的臭味——某种他永远不会认错的气味。“还要狡辩吗?”
“那也不关你的事。”波本恶狠狠回答,以惊人的力道拨开莱伊按在他后颈上的手。对于一般Omega来说,那种力道堪称不可思议,尤其他的子宫里还插着某个Alpha的性器。但毕竟那是波本,就什么都说得通了。“说真的,你就不能消停一次吗,每一次你都得说些有的没的,真是败兴。”
莱伊恶劣一笑:“你又不是来跟我找乐子的?”
“你想听实话吗?”
波本抬起胳膊,碍事的额发被他撩向后脑。他浑身是汗,那几撮不听话的头发轻而易举地固定在了他脸侧。从这个角度,莱伊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额角的一大片淤青,看上去痛得很。
他擅自猜想出了一个版本。在这个版本的故事里,波本的任务出了岔子,他遭受了粗暴的对待,但事情的最后,他仍然成功搞定了一切。他总是给人这种印象——能搞定一切的波本,不管靠什么手段,最后总能完美收官的,全能情报人员。
但没人知道,他是个Omega。
更没人知道,他的头在撞伤之后也会留下难消的淤青。
莱伊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希望这个版本的故事不是真的。也许他只是因为发情身体不适,走来他家的路上一头撞在电线杆上罢了。
他更希望,这些个反常的念头,跟他正在操波本这件事,没有直接关联。
“实话就是,”波本凑近他的耳朵,语气温柔像情人低语:“我看见你就恶心。你的信息素让我恶心,你抽的烟也让我恶心,你洗发水的味道更让我觉得恶心。”
“所以,你是来恶心自己的。”莱伊替他下结论。
“极个别时候,我觉得自己不比你好到哪里去。”波本淡淡地回答,提起腰把莱伊的东西晾在空气里,故意将亮晶晶的体液蹭在他的牛仔裤上,走向冰箱去拿饮料。“何况,被恶心的男人知道了秘密,我也没别的选择了,是吧?”
莱伊站了起来。他断然不是被人占尽上风也能云淡风轻的个性,何况对方只是波本,一个情报人员——只是个Omega罢了。
“你当然有。”他说,几个字掷地有声。
“第二轮吗?”
听见他这么说的波本笑起来,嘴角形成的弧度极尽嘲讽。
莱伊眯起眼睛:“没那么轻松。”
不等波本回答,他就走上前去,将他赤条条的,蜜糖色的身体扛起来,大步流星地走向卧室。那比他想的要容易些,他分不清究竟是波本无力反抗,还是他已经放弃反抗了。
“要来真的了?”被他丢在床垫上的波本余裕十足地眨着眼睛。
莱伊皱眉:“你不配。”
“哦吼,”波本满不在乎地吹口哨,“你把Alpha的贞操留给宫野小姐了,我猜?”
莱伊垂下眼帘:“我不配。”
他这话换来波本的一串夸张大笑。
“行了,我没心情听你在那里暗自神伤。”他不耐烦地勾勾手指,双腿还维持着大张的姿态。从莱伊站着的角度,仍水光淋漓的穴口被他看得一清二楚。“赶紧点,等下我还有别的事。”
“轻敌可不好。”
莱伊一笑,抬胳膊脱去上衣,单手拎起波本的腰,从后面狠狠撞进去。他知道这个体位能最快让波本缴械投降,尽管他也还没想通,在这事上取胜,自己能获得些什么好处。
人们都说,就算再怎么抗拒,性爱里也是能得见真心的。
他不知道波本的真心在哪里——他知道的只有安室透这个名字,那一定是假的。波本是假的,安室透是假的,情报人员的身份是假的,或许就连他信息素的气味也是假的。试图在这摸不到尽头的虚假中寻求一丝真实,他简直是个极品蠢货。
但波本和他做着一样的事,如果他是蠢货,那波本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用一只手提着波本的腰,让他举高臀部,另一只手则按着这家伙绝对不愿意被碰触到的后颈,把他的脑袋按进枕头里。
“施暴才能满足你吗?”波本侧过头,露出一只愤怒的眼睛。“真够没品的。”
“别说你不喜欢。”莱伊冷哼一声。
他们已经干了半炮,莱伊不觉得自己有必要温柔相待。他一下一下地狠狠干波本的屁股,就好像那真能让他得到多少快乐似的。然而他得承认,波本裸露的脊背,翘起的臀部,后背细腻的曲线,甚至是从居高临下的角度能一览无余的,被迫吞吃他肉棒的黏腻后孔,这一切,都是他见过的Omega里最最好的。他够色情,也放得开,更不会在性和感情这些事情上给他找麻烦,无疑是最好的对象。
但他发现,自己不快乐。
和波本做爱,就像一步步被拽进一个无底的黑洞。按照约定,他不能标记波本,但他越逼着自己去享受过程,没有任何结果的事实就会一次次折磨他。仿佛是他在靠着波本泄欲,仿佛他真的没这么个对象不行。
仿佛他在这事上动了些许的真心。
他越干越深,波本抓着枕头,发出断续的甜腻叫声,同时提起臀部迎合他的撞击。可他仍然看不见波本的脸,只有颤抖收缩的湿润臀瓣,和随着节奏起起伏伏的脊背,如同在巨浪中迷失的小船。Omega的子宫口已经彻底朝他敞开,每一次深入,他都感到一股青涩的力道在试图挽留他,努力去抓住他,却又怎么都抓不住。酥痒的快感追上来了,他握着波本的腰,一口气顶到最深处,释放在他肚子里。
高潮后他呆怔了许久,直到罪恶感和自我厌恶冲退了欲望的潮水。
波本的腰软下来,侧卧在被子上。有那么一个瞬间,莱伊以为他死了,紧接着,他又发出一声啜泣似的呻吟。那只是短短一声,但莱伊确信自己没听错。
下一秒,波本坐起身来,活动活动僵硬的肩膀,若无其事地嗤笑一声:“下不为例啊。”
说完他走回客厅,销声匿迹了几分钟。想到他或许在往自己家的沙发垫子里装窃听器,莱伊便从床垫上弹起来,跟着他出去,只见波本正蹲在早被他脱去的外套旁边,从口袋里翻出几张钞票。
“给,”他说着,随手将三张崭新的一万日元甩在茶几上。“今天比往常久多了,你应得的。”
“你收回去吧,这是我该做的。”莱伊平淡地说。“我见不得弱者受苦。”
——砰。
一枚子弹擦过他的颧骨,长发应声断了一小截。
莱伊皱眉。他甚至没反应过来波本是什么时候掏出枪的,是他大意了。
“再让我听见这话,爆的就是你的头。”
“嚯。”
莱伊装模作样地举起双手,直到波本气哼哼地放下手枪。
“你吃哪种?”他问,看着波本把手伸向桌上的药瓶。
“都吃。”波本给自己倒了杯水,从每个瓶子里拿出两粒药,一股脑吞进肚子。“客厅沙发借我几小时,我会加钱给你的。”
莱伊撇撇嘴,没有拒绝他。
“随你。”他说,态度宽宏大量得不像是对待敌人。“临走前,记得给我恢复原样。”
他说完便想走,而波本突然叫住他。
“莱伊。”
“嗯?”
“我的事,别跟上面说。”波本在他的沙发上躺下,捡起那条被丢弃的毯子盖在自己身上。“如果做得到,你打电话给FBI这事,我也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我没那么爱嚼别人舌根。”莱伊哼道。
波本闭上眼睛。
“那就成交。”
他说完这句,便再没了动静。
想想这么无事相对也是尴尬,莱伊便晃去浴室,草草冲了个澡,再回客厅时,波本已经睡沉了。他这才发现,波本的眼下有很深的阴影,头发乱糟糟地歪向一边,额头上的青紫暴露无疑。
他听说有些人天生就是不会痛,波本搞不好就是其中之一。
一个从未被Alpha标记,也让人无法想象他会被什么人标记的,强大又神秘的Omega。
他会痛吗?
莱伊给不了自己答案。
但那一天,他还是碰了波本的头发,让他柔软的额发顺下来,盖住撞伤的痕迹。
而直到他离开房间都没有醒来的波本,在房门关上的一刻,忽然睁开眼睛,伸手摸上方才还酸胀不已的额头。
他忽然发现,自己不再痛了。
Rye vs. Bourbon篇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