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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雖然有知道那邊的事,但聽你這樣說起來多少還是不同。」
「是,很榮幸能向薪室長您親自報告…」
陳設簡單卻相當高雅的私人寓所內,相坐對酌的兩名男子,半敞著絲質襯衫領口,有著如畫般美少年面貌的,正是此間主人。只見他微側著頭,搖晃著手中的水晶酒杯,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相較於前上司白晰的臉孔,身材高大的男子縱然身上的禮服仍舊一絲不苟,但在經過今晚兩輪的酒席之後,顯然有些不勝酒力,只是久別重逢的歡喜仍令他興致十分高昂。
男子的前上司只是微微一哂,勾出的弧度端整而秀麗,一如往昔,只是在被紅寶石般的酒液再三潤澤過的唇瓣閃動著今夜只有他一人得見的光澤。
「酒宴上不是談話的地方,所以不是說讓你別急了嗎?」
「只是…薪室長您也別一見面就那麼嚇人哪!」
「雖然大家都很羨慕,像岡部先生、宇野先生、小池先生…都非常、非常地想見到您,但要是只能被您這樣責備一頓就回去了……」
「要是只被您這樣責罵一頓的話,對大家會無法交代的!還沒有將岡部先生他們的問候轉達給您、還沒有問候您、也還沒有…」
「不,就算是這樣也好,能見到不只是螢幕上的您、不只是聽說您很好的消息,而是親眼見到這樣有活力的您……」
「青木,青木!」
突然間的滔滔不絕,薪的臉上出現了即使是上午被記者群尖銳的提問圍攻時也未曾見的,微微苦惱的神情。
「這又不是日本酒…我都不知道這種紅酒的後勁也那麼強呢…」
「青木…」
在眼前,突然出現了不是在顯示螢幕上見到的、放大的薪室長的臉。
居高臨下的,那麼,應該是站起身來,走過來靠近的察看。
細緻的雙眉往眉心微蹙,發怒時被戲稱為能將人化為石、冰冷堅硬的視線,如今卻像是滿溢的容器一樣,隨時都能傾覆下來。
「所以,不是說讓你別急了嗎…」
一瞬間,率先傾覆下來的,是今晚在薪室長家中所品嚐到的,納帕紅葡萄酒的醇香。而後,是在懷疑自己喝過頭了的剎那,在眼前放大到無法辨識的,薪室長秀麗的臉孔,唇上的溫熱,以及……
在回過神來的同時,素來正直的男人發現自己的雙手緊捉著前上司潔白的雙腕,而自己朝下對視著的、仰躺在沙發上的,自己無時或忘的那張面容,此時,就像是一整晚的酒液終於發揮了作用一般,一點一點、一滴一滴地,在玉白的肌膚上染上了微醺的顏色。
「薪、薪室長……」
「薪室長,薪室長………」
宛如著魔一般,將平日纏繞在舌尖的名字實際化為話語吐出,彷彿也有了一種能將連想像也不敢的夢想化作現實的魔力。
使身體和臉孔薄脆一如少年的男子流露驚異神情的,並非被身長190公分的男人居高臨下地壓制,而是對自己一直懷抱著至深敬意的前下屬宣示般篤定的面容。
他先是將男人執著他的單手響亮地揮了開去。
「你做……」
忠厚、正直的男人,卻有鐵鑄一般的頑固。
被這樣久違的、純粹坦然正直的目光專注地凝視──他已經太久沒有直接對上的這付眼眸──胸口就不由自主地發熱,熱得好像被燙傷了一塊。
纖長的雙睫輕輕地顫著,終於垂落了下來。
想要再多聽一些,想要聽這個人、這個平日有著水晶質感的男高音壓抑、顫抖著吐出快樂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夾雜著自己的名字,想要更多、更多地聽一些。他可以對這個人的私生活一無所知、不管他住在哪裡、喜歡誰,不管他們明日是否又要遠隔重洋,不管再次相見又要以年相計……
他一路往下親吻,吻過潤澤的唇、纖長的脖頸、白晰單薄的胸口、淡紅的乳尖、肌肉薄而緊窄的腰部…來回反覆,彷彿想要更多地知道一些,卻又怎麼樣又不夠、再又一遍遍重頭來過。
最後他來到下腹部柔軟的草叢,雖然身為男性,他並沒有過這樣的經驗,但憑著本能,卻一下找到了那個和主人一樣細緻的器官,他用同樣的方式去膜拜它。而它的主人原本只是喘著氣,雙手苦悶地握緊又鬆開,此時卻突然被電擊一般,腰部瞬間挺動了幾下,唇邊滲出的是更加甜美的呻吟。
「青、青木……不行!啊、…」
「薪室長…」
傳來的回應溫柔又似嘆息,濃密的眼睫下,生理性的淚水順著腮邊滑落,但他忠實的下屬卻沒有停手的打算,反而隨之加重了唇舌間的力道。他的全身都在顫抖,但端住腰部的雙手穩定而溫暖,他無力也沒有心思去想要逃開,連脊椎酥軟的快感一波波傳來,他正直頑固的下屬正堅定而執拗地想要他快樂……
高潮終於襲來。
他最後的記憶只剩下男人溫熱堅實的愛撫和抱擁。
浴室內,高大的男人彎曲著身體,細心地將繁複的禮服一一解下,用熱水擦洗肌膚。抬起頭,卻發現一道明亮的視線已經不知從何時起就一直盯著自己。
明亮、濕潤而豔麗。
「你這個大白癡!」
聲音很輕,卻是不容置疑的肯定句。
「大笨蛋。」
揚起了手,卻不是很有力的一巴掌。
「我不是說要你別著急的嗎…?」
額上豆大的汗珠,明顯尚未消解的是男人自己的慾望。
「……先出去等我。」
匆匆沖洗後,男人等到的是裹著一襲雪白浴袍,已將自己準備妥當的,他未曾設想過的薪室長。
在無數次的想像之中,有著如晶體一般冰冷透明的美貌,「第九」的薪室長總是西裝筆挺,生人勿近,以威嚴的氣勢和凜冽的神情包裹。正如他不曾想像過「第九」之外的薪室長,他至為憧憬的男人會以這樣的形貌出現同樣也是他未曾料到的場景。
「你這笨蛋…」
彷彿要奪回方才失去的主導權,雙手捧住男人的頭,薪以略微兇狠的氣勢送上了自己的唇。
雙膝分開,半直立著跪坐在他身前,這名他一直以來所憧憬、嚮往,有著彷彿神明精心雕琢的臉孔的男子,正半裸著跪在他身前,唇舌如珠貝,一心一意地取悅他的口腔。
修長的雙手先是不知所措,而後覆上了幾乎能以手掌合圍的腰,接著撥開雪白的浴袍,深入其中。他小心翼翼地捧著這個夢,一點點地愛撫、一點點地靠近,看浴袍半褪,又從腰際束帶以下又凌亂地散開,剝露出玉石般細緻的肌膚,在右肩上的手漸漸下滑,從側腹開始愛撫,又探往腰骨,繼續往下…幾乎是以指尖能碰觸到寒毛的距離接觸,怕靠得太近、拆得太急。但僅僅是這樣的碰觸,也足夠使肌膚敏感地戰慄。男人耳邊開始發出了細碎的、令人心神蕩漾的聲音。
「笨蛋,別、別說話…」
縱然氣勢不減,但在猶疑著的雙手碰到肌膚的某一處時,薪仍不免洩出一聲輕喘。高大的男子雖然臉上流露煎熬的神情,也只是順從地雙手虛扶著織物下明顯顫抖的腰部。
深吸了口氣,咬了咬唇,薪挺直上半身,小心挪動位置,緩緩地沈下身體。
較一般日本人更為高大的身材,雖然已經過充分的潤滑,但飽漲的器官在推進時仍受到了阻礙。
少年似的臉孔瞬間蒸騰起了薄紅,又咬了咬潤澤的唇,彷彿下定了決心,洩憤似的就要往下坐去,卻又突然地被一股大力將他止住。
頭被安放在鬆軟的鵝毛枕上,正對著上方男人的臉,忍耐的汗水滴落下來,但他仍說:「薪室長,請別這樣。」
「請別這樣…」
取而代之探入的是修長靈活的手指,一根、兩根……
純白的枕上,頭顱左右擺動著,淺褐色、如同幼獸毛皮細軟的的髮絲四下散落,咬著左手手背,似乎是想避免太過難堪的嗚咽傳出。
手指曲起,內裡的探索逐漸變得難熬,而另一隻手,則在碰觸所有該碰的,以及不該碰的地方,逗弄著、試探著。
「啊、啊啊…!」
彷彿是要安撫他一般,無數溫柔的親吻落了下來。
「請再稍微忍耐一下…」
是幾乎和平日報告一樣恭謹的語調。
第三根手指加了進來,是有些勉強的地步,被填滿以及體內深處的騷動滾燙地燒灼在一起,幾乎要燒得他不能呼吸。他無力地伸出手去,撈不著半點可著力之處,卻被一隻手掌包覆,拉到唇邊細細地吻。
「不會有事的。」
是他熟悉的,那個衝動、感情用事卻又願隨他出生入死的年輕部下語調。
「不會有事的,薪室長。」
那個年輕的、「第九」的新人,那個…青木。
那個性格溫和有禮、愛操心,比誰都還要善良正直的……
青木。
「不會…有事的。」
「啊!!!!!」
緊窄而熱的身體被更加火熱的肉刃楔入,素來能言善道的雙唇發出一聲令人心顫的哀叫,接著便是破碎、無意義的呻吟,身體本能地想要逃開,卻被有力的手掌握住了腰部,動彈不得。
「啊啊…」
一連串淚珠落下,他們這麼靠近,這個和他心靈如此靠近的男人如今和他的身體也如此靠近,近得他無法思考。
「青木…青木……」
張大的雙眼染上水霧,瞳孔卻失去了焦點,在模糊的視線中,他試圖抓住些什麼,好緩解這令人瘋狂的騷亂。很快地,寬闊的胸膛和火熱的臂膀都覆蓋上來,男人極慢、極小心地推進,漫長而甜蜜的折磨。
極慢,極慢。
他知道這個男人一直以來是用什麼樣愛惜的眼光看著自己。但他不知道竟然是這麼樣的珍視。
而如今這愛惜又變成了一種折磨。甘美的快感由身體內裡被開拓的地方逐漸爆裂開。
他控制不住,輕輕地哭泣起來。
雪白的頸子在男人懷中無力地向後仰倒,茶色的細髮被汗水浸濕,漸漸聚焦的眼神濕潤而柔軟地望向他,他控制不住地伸出手,以一個滿懷憐愛的姿勢將它們往腦後順攏。
「您在顫抖…」
「不要緊…」
略微瘖啞的低語,是長時間呻吟與哭喊的結果。
「不要緊。讓我看著你…」
「就算死後我的腦子會被檢驗,現在,也想看著你…」
他這麼說。
那個美貌如冰雪凜冽,氣質如嚴冬霜雪的,他的薪室長這麼說。
纖長的手指扳住青木的肩頭,他順從地坐起身來,薪在他的頸邊喘息,然後捧起他的臉,莊重地吻他。
「青木。」
雪白赤裸的身體分開雙腿,在他身上擺動、戳刺著自己,眼睫中淚水盈然,不時有晶瑩的水滴滑落,流洩出夾雜了苦悶與悅樂的聲音,但他仍堅持不懈地親吻他、喚他。
「青木、」
「青木,…」
被呼喚的男人露出了些許擔憂的神色,但他只是拉起對方的手放在自己的臀部,這是他所做出過最大膽的邀請。他喘息著,感覺到體內的肉刃又更脹大了一些,但他仍堅持著、艱難地讓自己的腰部在對方身體上律動。
直到他的淚水沾濕了自己的雙頰和對方的胸口。
身體的快樂能透過甜美的聲音和體液在適當的時候傳達出來,但是心底這麼巨大的快樂為什麼只能透過淚水傳達呢?鈍痛和快樂的感覺透過接合著律動的部位確實地在身體中擴散開來,胸口飽滿地就像要漲破一般,但心底有個地方卻痛得發空,空白了太久的心和身體被一次性地填滿,他懷疑自己竟然還能夠維持著沒有四分五裂,碎成片片。
平日過於緊繃的身體在體力上還是無法持續太久的時間,他終究軟作了一灘水伏在男人胸口,淚流不止。
男人只是反過來,低頭索要了一個深吻,逐漸加重了下身挺弄的力道。修長的雙腿自發地纏上健壯的腰部,又彷彿難以承受地在他背上留下一道道抓痕,他沒再多說,只是專心致志地探索。
一吋吋、一分分地探索,身體的火熱持續擴大,薪在他懷中劇烈地顫抖,腰部一次又一次猛烈弓起。他不知道他現在住在哪裡、每天在哪裡工作、處理的案件內容又是些什麼,不知道他們還要多久才能再次看著同一個監視螢幕…但是現在他知道他每一種甜蜜而動情的聲音、知道他身體每一個敏感之處,知道每一種令他快樂的姿勢和力道,知道他因為隱忍、動情、快樂、迷醉、純真、無防備…種種以及混合在一起的表情和呼吸。
纖細的雙腿雖因長時間開啟的姿態而顫抖,但卻在位置變換,相連的部分暫時分開時,啜泣著將四肢攀覆上來的薪室長,教高大的男人心底柔軟地發疼,不知道究竟該怎樣疼愛才好。
「啊…!」
又一次強勢的貫穿,貝齒在他肩上齧出了細細的血珠,那人喘息著、迎合著,他侵入他的身體,他咬入他的血肉,就像是沒有辦法讓兩人更接近些一般。沈重的撞擊持續著,向來循規蹈矩的男人從來不知道自己竟也會有如此貪求著不知饜足的時候。
喘不過氣、幾乎要令人發狂的頂弄,交會的滾燙喘息,肉體碰撞的、濡濕的聲音,男人在耳邊不斷呢喃著傾吐愛語,交織在一起,在他體內挖掘著。薪幾次昏厥過去,又好幾次痙攣著將全身纏繞住這個男人,哭叫出聲,但這探索只是更深、更深,就像要挖開身體一樣地毫不留情。他是敞開了身體,全無防備地讓這個男人深入自己,但他沒料到竟會如此深入,這麼深、這麼深,當這樣的侵入又推進到令人瘋狂的那一點熟練地揉動時,在這一刻他覺得男人似乎也同時碰觸到了那個由於藏得太深,連他自己都幾乎要遺忘了的秘密。
「青木,對不起……」
因為還有許多要保護的人,只能請你等我。
對不起……
對不起……
等待了太久的男人沒有那麼好打發,但當他發現身下的人淚流滿面,像是溺水時抓住浮木般緊緊將他揪住時,他仍是更加地抱緊了纖細的腰肢,將動作加快,隨後任由快感的浪潮一起將兩人吞沒。
肌膚上覆蓋著的那一層美妙的粉紅薄紗尚未退去,沾濕的眼睫也殘留了快感的餘韻,但薪只是輕輕地啜泣著,在年輕男人想要退出他的身體時,原本搭在他胸口的細白手指動了一動。
忠誠而正直的男人先是愣了愣,而後就著結合的姿勢附在他耳邊,把方才不斷在他耳邊吐露的愛語不厭其煩地再次重複。
「沒事了,我會一直在這裡…一直…一直在你身邊!」
「薪…」
一直、一直在這裡,不管你在哪裡,或者什麼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