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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良久，乔鲁诺终于按下了拨通键。手里的小卡片泛着层廉价的粉色，上面粗制滥造地印着些半裸的男性躯体，坚硬发达的肌肉上泛着层青黄色的油光。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他紧张地调整着自己干涩的声音，尽量镇定地开了口。
“你好，可以请……一位先生，来我的房间吗？”
对方带着浓厚的南部口音懒散地应承着，询问他具体的要求。
“什么时间要？喜欢哪种类型？”
乔鲁诺思考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画架。
“请尽快。肌肉发达就可以了。”
自从进了油画系，乔鲁诺画过的裸模屈指可数，翻来覆去也就那几个。女性还好说，分别有老太A和老太B，虽然称不上赏心悦目，但好歹还过得去眼；男性模特则完全是一片灾难。大爷A骨瘦如柴，毛发杂乱浓密，每次脱光了往画室中央一坐，所有人便争先恐后地搬起画架往他背后绕，唯恐站错了角度，就不得不花接下来的几周时间画那荒草丛中半掩着的萎靡器官。大爷B皮肤松弛，肚皮上的皱褶层层叠叠，可也遮不住下半身时常强行施展的雄风。他喜欢和学生们聊天，热衷于讲些下三路的荤段子，时常是刚打好的草稿，等他讲完，胯下那条东西就胀了几分，又得擦掉重画了。
自从在躁动的青春期里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后，乔鲁诺就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对男性的肉体无欲无求过。第一年还偶尔抱有幻想，第二年便开始清心寡欲，第三年则视裸体为洪水猛兽，简直到了看一眼就想要呕吐的地步。他也曾想过蹭外校朋友的课，企图画一些正常的模特回复一下精神力，却没想到走进画室，看到的还是那几张熟悉的面孔——整个城市里一共也就这么些裸模在各大美院来回走穴，垄断市场，爱画不画吧。
所以第四年，在他开始准备毕业创作时，便毅然决然地拒绝了学校提供的优惠折扣，果断抛弃了大爷A和大爷B。但没想到的是，等翻遍所有招募裸模的帖子，他才发现，身材能让人满意的模特实在是贵到令人发指。
再怎么有追求，他也不过是一介穷学生，面对一小时动辄上百欧的费用根本负担不起。左思右想也不愿意回去找那两位令人倒胃口的老朋友，他便想起了旁门左道的办法。曾经有学长提过某位前辈因为嫌裸模太贵而喊了几位妓女来画了一整晚的故事，当时只谓是笑谈，没想到如今想来也不失为一种良策。
他花了一段时间才下定决心，为了避免被熟人撞见，还特地坐了几小时的车跑到城市的另一头，找了间最便宜的招待所开了房。快捷酒店廉价破旧，服务员态度冷淡爱答不理，床头却贴心细致地摆了一摞粉色小卡片——正合他心意。
挂掉电话，乔鲁诺原本紧张的心情不知为何放松了下来。他有些后悔选择在旅馆画画，增加了多余的开支不说，这里的空间实在是太小了。一张双人床横在房间中央，想要从门口去窗边就不得不从床上爬过去，实在是没什么位置给他调整画架角度。所幸今天也只需要涂点儿草稿抓点儿感觉，也不用要求太高，等摸清了门道以后再换地方就是了。
考虑到一会儿模特得脱光，他去床头柜上找到了镀着层油污的空调遥控器，有些嫌弃地握着它调高了温度。房间有些漏风，估计得过段时间才能热得起来，便又烧了壶热水，想着休息时能给对方暖暖身子。等能想到的准备工作全部做完，乔鲁诺就在画架前发了一会儿呆，一边揣摩画面的大致方向，一边担心模特究竟能不能达到要求——不过无论如何，即使身材再差，也得比学校里的两位大爷来得赏心悦目一些吧。
还没等他想出个究竟，便有人按响了门铃。
乔鲁诺拉开门，外面站着的是一位年轻男性，高他半个头，穿得很少，大敞的外套下隐约可以看见薄毛衣里紧紧包裹着的健硕胸肌，大冷天里居然还露着半截紧实的细腰。再往下看，就不大好了——那条斑马纹的皮裤低得有些过分，半掩着胯骨与肌肉纹理分明的轮廓，连深蓝色的内裤边缘都若隐若现地露出了半截。
乔鲁诺深吸一口气，勉强忍住继续向下瞟的欲望，转而直视对方的眼睛。
“请问是……米斯达……先生？”
米斯达看起来很不耐烦地点了点头，抬手在门框边缘掐掉了还剩半截的烟，随便扔在了旁边的地板上。他一进房，门边的过道就变得过于拥挤，乔鲁诺有些不自在地向后退了两步。
“先把鞋子脱了吧？”他扫了一眼对方黑色的长靴，拿了双一次性拖鞋摆了过去。“然后……我再跟你讲具体的要求。”
乔鲁诺还没考虑好该如何说明“我叫你来其实主要不是想嫖”这件事，总觉得怎么开口都不大对劲。但是，既然画架已经摆在这里了，想来应该也不会太难解释。他转过身，犹豫了一会儿，没有再从床上爬过去，而是选择侧过身贴着床铺边缘，有些艰难地往画架的方向蹭了几步。
还没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肩膀就被人推了一把，整个人失去平衡倒进了床铺中。米斯达骑上他的腰，自顾自地脱了外套，转手把它甩到一边。
“你等一下，”乔鲁诺向后挣了挣，费劲地把腿从墙壁与床的狭窄缝隙中抽了出来。“不是这样……”
米斯达连眼睛都没抬一下，强势地握住乔鲁诺试图撑起身体的手腕，硬压到了脑袋旁边，力气大到扯痛了肌肉的地步。没来得及说完的半句话就这么吞了回去——乔鲁诺直愣愣地看着他跪在床上，扭起那节小麦色的细腰，用臀瓣来回蹭着自己的裆部，肌肉柔软的线条随着舒展的动作而变化着，如同起伏的水纹。
热度腾地升了起来。米斯达半眯着眼，表情里还是带着点儿不耐烦，一幅赶紧收工早点回家睡觉的架势。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乔鲁诺侧开脑袋，抬起没被压制的手横在面前，试图挡住眼前这些撩得他口干舌燥的腰线。他的脸涨得通红，推拒的动作看起来就像在被人强暴一样——米斯达差点没忍住笑，索性演得更彻底一些，俯下身去把那支手臂一起压到了身侧，顺带着舔上了发烫的耳廓。
“你在躲什么？喜欢被人强迫吗？”
乔鲁诺一震，有些羞耻地发现自己起了生理变化。带着满脑子的混乱和无措，他焦躁地思索着该如何是好——事到如今，即使立刻开口让对方停下来，去窗边脱光了让他画，情况似乎也只会变得更加尴尬。再说——再说他也没法再画了。
向来克己自律的乔鲁诺从未受过如此露骨的挑逗，早就硬了个彻底。隐隐约约的期待与兴奋感让他放弃了推开对方的念头，原本紧攥着的手指便渐渐泄了力。米斯达注意到他停止了反抗，便满意地吻过他的脖颈，直起腰脱下了毛衣。
他的身材可能比自己能找到的最贵的模特还要好。乔鲁诺回过头，看着这片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发亮的小麦色肌肤，难以自制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触碰着。紧实的肌肉线条完美，张扬地展露着这具身躯热辣滚烫的生命力，却又不至于发达到错落虬结失去弹性的地步。
米斯达伸手撩起乔鲁诺的衣服，俯下身细致地亲吻，用舌尖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水迹。他的手指带着略高的温度滑过稍显瘦削的腰际，缓慢地探索着，与微凉的空气一同缠绕在乔鲁诺苍白的皮肤上，时不时用指尖刻意划出深浅不一的白痕。
每当他向下挪一寸，乔鲁诺就更加紧张一分。对方完美的技巧更加衬出他此刻的手足无措，除了乖乖躺在原处被撩拨得欲火焚身，他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米斯达轻咬着他的小腹，解开了腰带与纽扣，手已经探进了敞开的牛仔裤里。
接下来——天哪。乔鲁诺咬紧牙，强忍着不让自己出声。有什么柔软滚烫的东西隔着内裤裹住了他已经涨得发痛的器官，把那层棉布慢慢濡湿，就像要融化一般纠缠在那个最敏感的地方。
隔靴搔痒般的舔舐让他陷入了短暂的焦躁之中。米斯达没有让他忍太久，轻巧地拉下了内裤，让被紧箍在其中的滚烫性器解放出来。他吻着红肿不堪的顶端，用丰厚的嘴唇来回磨蹭着敏感的铃口，然后整根含了进去。滑腻湿热的触感吞没了乔鲁诺的感官，他终于泄出一丝没能压下的呻吟，随即又克制地屏住了呼吸。
米斯达直接吞到了底，熟稔地用舌头包裹住柱身，动作再快也完全不会让牙齿碰到。粗重的呼吸喷在金色的毛发上，连这样轻微的瘙痒感都快要变成压垮乔鲁诺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从前过着几乎算得上清心寡欲的生活，连自慰的频率都低到不可理喻的地步。每一次动作都带出细小的水声，听起来色情无比，乔鲁诺强迫着自己保持安静，却无法控制胸口剧烈的起伏。
米斯达停了下来。唾液混合着前液在他的嘴角拉出一道粘稠的丝线，他不以为意地抹去，手指裹在乔鲁诺的性器上懒散地滑动着，不着痕迹地覆上了一层不知何时撕开的安全套。就像是中场休息一般，他坐起身，开始慢悠悠地脱自己的裤子，给了乔鲁诺一点儿喘息的时间，不至于丢人地射得太快。
等他脱了个精光再次骑了上来，乔鲁诺才挫败地发现，对方的下身还软绵绵地垂着，一点要勃起的意思也没有。米斯达压下腰，分开双腿用手指随意地给自己做了几下扩张，扶着硬邦邦顶在穴口的性器，就着套子上黏滑的润滑液缓慢地蹭过自己的腿间。
“看得清楚吗？”
他压低声音询问着，每一次磨蹭都故意压下腰，让乔鲁诺看见胀红的阴茎隐没进股间的样子，却迟迟不肯插入。这样的戏弄持续了五六次，直到乔鲁诺按捺不住地轻喘出声，他才终于玩够了一般，用那双氤氲着雾气的黑眼睛直视着乔鲁诺的双眼，对着柔软的入口试探着坐了下去。
即使过来之前已经做过准备，推入的过程还是撑得有些胀痛。他低头看着紧密连接着的部位，皱起眉，浅浅地抬起腰部再重新压低，让自己能循序渐进地适应被侵入的感觉。等终于能够顺畅地没入根部，米斯达才俯下身，发出一声轻柔的叹息，缓慢地动了起来。
乔鲁诺咬紧唇，感觉自己被粘膜温暖紧致地包裹着，快感随着交合的节奏一波一波上涌。米斯达黑色的短发黏在了额头上，连同湿润的眼睛与覆着薄汗的躯体一起，性感得如同每滴汗液中都浓缩着饱满的雄性荷尔蒙。画面刺激得让人血脉愤张，乔鲁诺扭过头用手背盖住自己的眼睛，害怕多看一眼就会立刻缴械。
米斯达偏偏不肯让他躲开。故技重施，他用舌尖舔舐着乔鲁诺的耳根，沙哑的声音里似乎夹杂着一股缠绵的湿气，轻柔抚过那片敏感的白嫩皮肤。
“忍住……”
他故意低声喘着气，收紧了肌肉，用狭窄的甬道挤压着，不依不饶地压迫乔鲁诺已经快要到达极限的耐力。
“射出来就结束了哦？”
乔鲁诺呜咽一声，攀住了米斯达的胳膊。他弓着背极力忍耐着，手指掐进了柔韧的皮肤中，留下浅淡的血印。米斯达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捏着对方的下巴迫使他正视自己的眼睛，柔声说着些安抚的话，下半身的动作却越发激烈起来。
乔鲁诺觉得自己快要疯了。那双黑眼睛半眯着望向他，眼神中流露出露骨的情欲，如同要把他生吞活剥一般赤裸裸地盯着他看。强烈的渴望与占有欲灼烧着心脏，下半身紧紧纠缠着，就像要被高温融化在一起，他几乎要以为这是与自己纠缠半生的恋人了——可惜却总还有那么一小部分残存的理智清醒地叫嚣着。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乔鲁诺只是付了钱，买了一场表演。
濒临高潮却不得不强行忍耐的痛苦与胸口的闷痛参杂在一起，渐渐分不出彼此了。他神志不清地紧抓着米斯达的胳膊，如同紧握着救命稻草一般。在自己意识到之前，他就按下了米斯达的脑袋，纠缠着他的嘴唇，蜷起身体射了出来。麻痒的电流顺着脊椎上蹿，空白的大脑迅速被温暖的火光填满，如同此生所有的孤寂都在这一刻溶解了一样。
米斯达愣了几秒才不着痕迹地推开了他。乔鲁诺大口喘着气，浑身瘫软，却依旧握着米斯达的胳膊不肯放开。等他平复了呼吸，理智也重新回到大脑里，才终于松开手指，放米斯达去拿湿巾，好为他完成善后工作。
“一会儿会有电话回访。记得给我好评~”
米斯达套好毛衣，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短发回头朝乔鲁诺眨了眨眼。乔鲁诺犹豫良久，最终还是在他出门之前开了口。
“请稍等一下。”
米斯达睁大眼，有些疑惑地看向他，没有说话。
“可以加钱吗？”
米斯达转身走回了床边，靠着墙朝他笑。
“当然了。还想来几次？”
乔鲁诺思考了一下。“可以按时间算吗？”
米斯达抬起了一边眉毛。
“包夜五百欧。现在刚过六点，”他看了一眼手机。“虽然很亏，但是如果能让我睡觉的话就陪你到明早八点好了。再早我也起不来。”
乔鲁诺点点头。
米斯达半信半疑地确认了一遍。“不可以叫别人哦？”
乔鲁诺答应了——他根本没想过还能有这种做法。
米斯达开开心心地坐到了床边，低头发了条短信。收到确认后，他就把手机扔到了床头柜上，甩掉鞋子爬上了床。
“想玩点什么？”
乔鲁诺看着他闪闪发亮地望过来的眼睛，感到有些不明就里。
“这么开心？”
米斯达点点头：“今晚不用接别的单了。”
“在我这里不也一样吗。”
米斯达笑得有些狡黠。“你比别人好应付多了。而且——”他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你很漂亮。”
乔鲁诺觉得脸上发热。他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便保持了沉默。米斯达自顾自地继续了下去：“所以我觉得很奇怪，你怎么会需要专门花钱来……嗯，破处？”
发觉他到现在还没注意到墙角的画架，乔鲁诺感觉有些无奈。“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本来不是这样的……”他耸了耸肩。“我只是想找个模特，但肯脱又好看的都太贵了。”
米斯达睁大了眼，这才终于明白过来。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过了一会儿才接话：“一开始我是想赶紧完事走人……最近总是遇到一些奇怪的家伙，昨天就有人抱着我哭了几个小时，说了一大堆听不懂的话，就是不给钱，想走又走不了。”
“那画画可以吗？”
米斯达笑得很爽朗。“可以啊，只要给钱，让我陪你哭都行。现在要画吗？”
乔鲁诺摇了摇头。“我不是很想画。这里很窄，”他看了一眼外面暗沉的天色。“光线也很差了。”
“那做什么？”
“随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