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I
十四岁正是少年人血气旺盛的开端，男生们眼里映着黑板上贺之千代的俳句，心里念着的却是昨天在便利店看到的比基尼全集，只一心盘算着什么时候打今天第四次飞机；他们课间议论的话题也转变了，从足球和塞尔达系列新作变成足球、塞尔达系列新作和学姐校服的裙摆。当然这一切和影山茂夫没有关系——从未有人邀请他参与到这类对话之中，但即便他只是默默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仍能不时捕捉到只言片语。
“小蕾换了新的雏菊发卡，好可爱❤”这就是影山茂夫怀春之绪的全部组成成分，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真是发育迟缓。
II
但由于某种不可抗因素，他突然被揠苗助长了。彼时影山茂夫正遵从灵幻的吩咐在右边第二个抽屉里找盐袋子，本来无意窥探任何人的隐私，然而这便宜淘来的橱柜质量堪忧，拉开第二个抽屉偶尔会带出第三个抽屉。影山茂夫在关上第三个抽屉之前随意瞥了一眼里面的内容，他看到了一个硕大的透明塑料方包。
“找到了吗？”
“找……到……了……”
“怎么了Mob？找到了就快过来，我等你。”
影山茂夫面无表情的脸彻底皲裂了，他又看了一眼包的内容物，登时感到天打雷劈。那包里面是各种各样的情趣玩具：绳结，口球，项圈，马鞭，跳蛋，按摩棒，肛珠；粉色的，紫色的，红色的，浅蓝色的；纯色的，渐变的，透明的，亮晶晶的；橡胶的，钢制的，塑料的，玻璃的，羽毛的……拉拉杂杂，应有尽有，令人脸红心跳。
III
他用家中有事的借口推了灵幻的拉面邀约，在除灵结束后慌忙告辞。当天晚上影山茂夫睡不着了，他怎么都忘不了那根粉紫色按摩棒上狰狞的凸点及它底部可爱的兔子型振动器，用了数个小时去消化这些东西和师父的关系。他所认识的灵幻新隆和恋爱绝缘，多年来没有半个情人，那包东西的主人不太可能是别人；作为弟子，他总假设灵幻情欲淡薄，但也许是他错了。
影山茂夫翻了个身，用被子盖住了头。
灵幻新隆，一秒出柜，并树立了饥渴人设。
IV
影山茂夫有些庆幸灵幻这两天没找他，无所事事又不想回家的他决定去商店街闲逛。然而命运和他开了个玩笑，他刚将注意力从烘焙坊橱窗里的草莓蛋糕上移开，就极巧合地瞄到了一抹熟悉的碎金色。灵幻新隆背对着他，转进了一幢不甚起眼的灰色小楼，影山茂夫犹豫了两三秒，还是决定跟上去打个招呼。结果他刚踏入店门就被制止了。
“我们这里未满十八岁不得进入噢——”戴着方框眼镜的男性店员指了指门边的标牌，影山茂夫抬头一看，一个假人模特满面浓妆，正头戴金色假发、穿着半透明的护士服搔首弄姿。他闹了一个大红脸，赶忙和店员鞠躬道歉，并在离开前不经意地瞅了一眼楼层索引：
B1：S＆M
F1：情侣乐趣
F2：影碟及杂志
F3：女用玩具
F4：配饰及服装
F5：男用玩具
……
影山茂夫简直想把自己戳瞎。那么一大包还不够吗？
V
城郊一个仓库的管理员向他们发出了委托，师徒二人最后选择搭乘电车。下班高峰期的电车确实拥挤，灵幻带着弟子躲到坐席边上的角落才总算得到了喘息的空间。人群安静下来以后，影山茂夫突然听到一种奇异而规律的嗡嗡声，那种白噪音正来自身边握着吊环的灵幻新隆，确切地来说，那好像是灵幻身体发出的声音。
“师父……你的电话是不是响了……”
“没有，总之你不用管。”
车厢里满是人的气味，影山茂夫只能从灵幻须后水的气味中汲取些许安慰，他看到灵幻新隆面带薄汗、双颊潮红、眉尖若蹙，不由产生了一个糟糕的猜想。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VI
一旦你换了一个角度看人，这个人就会大不一样。灵幻新隆成了一个可欲的对象，无论是他披上外套时的利落，还是他拉扯领结时的慵懒，都骤然和色欲挂钩起来。一时间灵幻的一切都被赋予了全新的意义，就连舔勺子的舌都带上了勾引的意味，影山茂夫不可自控地留意起那身灰色西装之下优美的颈、削束的肩、紧致的腰、鼓翘的臀和笔直的腿来，一面想入非非，一面恨不能拍自己一巴掌。他从来没用这种目光看过任何人，灵幻新隆是第一个；他也再没用这种目光看过别的什么人，灵幻新隆是最后一个。在后桌讨论隔壁班某个女生肌肤如何白璧无暇的时候，影山茂夫正把脸埋在课本里，他虽没转头，却不由在心里回上一句，还不如师父。
多年后灵幻新隆跪在相谈所的沙发上含着领带挨操，实在搞不明白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
“……你慢点……你饶了我，我实在不行了……”
“师父欲壑难填，怎么会不行呢？”
“师父，是我好，还是你那些玩具好？”
“？？？”
VII
影山茂夫十四岁那年，灵幻新隆接到了一家成人用品店的委托，对方先是要求他给一大堆情趣用品除灵，而后连着三天夺命连环call，灵幻实在不堪其扰，只能把手机藏在最为贴身的口袋里。灵幻新隆没好意思告诉影山茂夫，很久以后，他才发现他们之间的发生了一个美丽的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