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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ody姐姐一边屏气凝神细心地给闭着眼不耐烦地蹙着眉的当红炸子鸡、当下娱乐圈公认的流量扛把子范丞丞补妆，一边苦口婆心地劝着，“我知道你们这些年轻小伙子仗着皮肤底子好就不当回事，但熬夜又伤皮肤又伤身体，能不熬还是别熬。再加上你这工作性质，平时本就没什么休息时间，晚上不好好睡觉哪行啊？”
即便范丞丞此时此刻肉眼可见地烦躁，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可刚缓和了点的脸色在桌面上的手机打进电话嗡嗡震个没完的时候再次黑了下去。
Cody离开前不经意在范丞丞拒接电话的瞬间瞥到屏幕，来电显示的备注倒是很特别——【别接】。
当然不会有什么人姓别名接了，这个备注应当就是不要接这人的电话的意思。可既然不接，为什么不直接拉黑呢？
这不是她一个工作人员该操心的事，于是收拾好化妆包后Cody耸耸肩便离开了。明星圈子里的种种八卦多到记都记不清，若是真要了解清楚每个人的，恐怕要背上个三年五载。给彼此都留点后路是处世之道，况且她也没那么好奇。
范丞丞已经是她遇到过的明星里，算是相当坦荡干净的一波了。
而众多姐姐们心目中单纯可爱又直率的新晋小鲜肉的确没什么瓜好吃，他却也不是无缘无故发脾气——同一个号码每天来电十几次，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电话被放进“呼死你”网站了，搁谁都烦。
要真是骚扰电话倒还好办，拉黑就没事了。可偏偏这来电的主人范丞丞还认识，单是认识也就罢了，可那人却长了副无辜又乖巧的模样。这样的人耷拉着眼、瘪着嘴委屈巴巴地问一句“你为什么拉黑了我的号码”，不出三秒，范丞丞干脆利落地举白旗投降，当着人的面又把他从黑名单拖出来。
自此以后，这位大爷的备注从规规矩矩的大名“黄明昊”，变成“粘人精 ”，到现在的“别接”，周期不过也就不到两个月而已。
即便如此——就算是打五十个电话只有一个会被接通这样的概率，黄明昊依旧愈挫愈勇，一天十次封底、上不封顶，导致范丞丞现在听见手机震动都要条件反射爆一句粗。
当然，大部分时候只是默默在心里骂一句。
助理不止一次告诉他你这种行为就是传说中的口嫌体直，可范丞丞否认得冠冕堂皇，“我只是不想落下欺负晚辈的话柄而已。”随即又一抬眉毛瞪着助理，“你懂什么？”
比你懂，当局者迷。助理暗自腹诽，但也不再争辩，随他去了。
还要等好一会儿才到他上场，等手机震了一会儿后自己停下了，他才拿过来解锁后点进网页，食指叩了叩手机背面，思索了片刻在搜索框中敲了一行字：总给对方打电话的原因是什么？
本来他只是等着无聊随便搜搜，没想到还真搜出来一个大差不差的，似乎是一个讨论帖的标题，【一直给男神打电话但是对方很少接是为什么？】
范丞丞挑了挑眉，心说这情况简直和自己一模一样啊，没想太多就点进去，跳转到论坛的网页，楼主的ID蹦了出来——垂耳兔斯基。
还挺可爱。范丞丞不自觉地弯了弯唇，看到楼主的头像是兔斯基那一组表情里挠墙的那个，不知道怎么的脑海里飘出黄明昊的脸，而这个黄明昊的头顶上两只白绒绒的耳朵耷拉着，瘪着嘴很委屈地蹲在墙角。
好吧。范丞丞叹了口气，在心里决定下一个电话他就勉为其难接一下吧。他好像也没有多讨厌。
这个楼主的ID和头像都像是个女生，本来范丞丞以为帖子里会有不少表情，但出乎他意料的一个都没有，反而叙述得很清晰。
【一直给男神打电话但是对方很少接是为什么？】
【楼主】垂耳兔斯基：
大家晚上好，如题，我有个男神，我和他的渊源具体不好说，但抽象一点来讲，他是在我人生最迷茫无助的时候把我拉出来的人，一直以来他都是我的努力目标和动力，说白了我现在坚持的所有事情包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吃得苦，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他。但是这些都是我单方面的，他并不记得当年帮我的事情，我也不想用那个去道德绑架。可我以前没有主动对一个人示好过，所以不知道要怎么才能靠近他一点，从朋友那里拿到他的联系方式后就只好一个劲地给他打电话……男神平时很忙，但也不是从来不接我的电话，只是我总觉得他对我有些不耐烦，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他在这段话的最后发了一个流宽面泪的兔斯基表情，还是个动图，范丞丞觉得那只小兔子可怜兮兮的模样就跟黄明昊当初问他为什么要拉黑他一样无辜。
这个论坛似乎使用的人非常少，而这个楼主明显也是个等级很低的账号，又是第一次发帖，根本没有人回复。范丞丞看了眼日期，已经是一个月前的帖子了，到现在都只有垂耳兔斯基发的这一层楼而已。
他看着空荡荡的界面总觉得于心不忍，最后用手机号绑了个僵尸号似的马甲，在下面留下了整个帖子的第一条回复。
回复 @ f2000：
他可能只是不知道怎么回应你。
楼主好像不在线，一直到范丞丞离开后台都没有收到回复。
2
黄明昊哼哼唧唧地捂着裹了一层纱布的额头，本就昏沉的脑袋因为经纪人没完没了的念叨更加晕乎了，可他又没办法打断对方，只能强打着精神听他在屋里一边转圈一边唠叨。
“……不是我说你，邵桉好歹跟你也是一个公司的，你俩结了什么仇他要找人来打你啊？我看你平时对人都挺友善的，怎么偏偏和公司摇钱树接了梁子了？他这次敢让人拿酒瓶子扔你，下次就敢换成钢筋，公司就算知道始末也肯定偏袒他那一方，娱乐圈无非就是流量说话，邵桉能给公司挣更多钱他就是能压你一头。”经纪人站定，又看着黄明昊问了他一遍，“你真不知道原因？”
后者蔫蔫地摇了摇头，有气无力道，“哥啊，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已经在努力避开他了，这次是我没注意，以后我再谨慎一点吧。”
经纪人也不怪他，可他们一个十八线小明星，一个是没什么实权的小经纪人，就连去找对方逼问的资格都没有。黄明昊是个好孩子，他心里也知道，看着他无缘无故被敲了一头血也生气，不由咬牙切齿地骂了两句，“这邵桉也是蹬鼻子上脸，他怎么火的粉丝不知道我们圈内人还能没数吗？陪个老板睡几晚上讨来的资源，又不是真的因为他自己有实力。”
反倒是黄明昊笑着安慰经纪人，“好啦哥，娱乐圈不就是这样么，我现在能凭借一己之力走到这一步已经很感激了……我手机刚刚摔跤的时候跌坏了，哥你能出去帮我买个新的吗？我转账给你。”
经纪人点点头，“行，你在这好好休息，资源的事儿……”他叹了口气，“别担心，我再努力帮你争取争取。”
等对方出去了黄明昊才敛去嘴角的笑，眼皮都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
其实他是知道原因的。
邵桉也是新晋的小鲜肉，喜欢男人的事情圈内都知道，刚进公司没多久就上赶着要被老板包养。可即便他天天在老板家里陪睡，心里还是一直惦记着范丞丞，而就是因为当初黄明昊在公司里遇到范丞丞的时候堵住对方问了一句“为什么拉黑”就直接把他树立为头号敌人，拼命打小报告在经理面前刷他的负分不说，还撺掇自己的经纪人截胡他的资源，于是本就没什么资源的黄明昊彻底进入了休年假模式——而且不带薪。
前两天范丞丞心情好接了黄明昊一个电话，好巧不巧被邵桉撞见了，估计是觉得黄明昊彻底威胁到他的“感情”才找人用玻璃瓶砸他。
这一次被砸的时候他刚好在拨范丞丞的电话，也不知道那个砸他的人看见了会不会给邵桉打小报告。
黄明昊无奈地叹了口气，忽然觉得有些疲惫。这样的一头热已经持续了很久，他能明显感觉出范丞丞的不耐烦，可是好像只要对方随便搭理他一句都足够他兴奋好几天。他也尝试过搜索手机号去加范丞丞的微信，可直接被对方拒绝了。
但哪怕是只能看到范丞丞的微信头像都能让他感觉很满足——是一个巨大无比贴脸拍出来的狗头的照片，似乎是他自己养的狗。
黄明昊觉得自己喜欢范丞丞喜欢得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可他控制不住，也不想自我约束。反正最后结果都是一样的，倒不如趁这会儿他还没有彻底被拉黑，争分夺秒地和范丞丞搭上几句话。
面前电视里的直播舞台刚好轮到范丞丞上场，黄明昊立刻坐直了身子，聚精会神地看对方的舞台，顿时头也不疼了浑身也有劲儿了，就连刚刚那点疲惫感都直接被抛到九霄云外。
等到经纪人带着新手机送给他再离开，前者前脚刚迈出门，后脚黄明昊就拆了包装盒开机，第一时间装上自己的电话卡，然后想也没想就输入那串已经能够倒背如流的数字，像以往的无数次一样心脏咚咚咚跳着听耳边“嘟——嘟——”的声音。
忽然机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低沉好听的“喂？”。
黄明昊愣住了，心跳快得头上的伤口又有点发胀。他下意识地想敲敲脑袋让自己冷静下来，却一巴掌拍上了伤口，话还没出口就先倒抽一口凉气。
范丞丞在休息室听见听筒里一声压抑着痛苦的“嘶”，皱起眉又问了一句，“黄明昊？你怎么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范丞丞口中说出来，黄明昊立刻顾不上伤口不伤口的了，眼睛一弯带着笑意道，“我没事！男神你怎么今天接我电话了？”
“男神”这个称呼又让范丞丞想到之前看的那个帖子，他脑补出一只蠢乎乎的兔斯基，掐着眉头语气有些无奈，“你意思是我不应该接？”
“啊不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黄明昊急忙纠正，可因为情绪太激动扯得他脑门上的伤口一抽一抽地疼，他迫不得已停下来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这一阵，“如果以后每天都能接就好了……”
他的不正常状态没能被范丞丞忽视，他没管黄明昊说什么，只是又问了一遍，“你怎么了？”
有那么一瞬间黄明昊其实很想把他受的这些委屈统统说出来，可他转念一想，这些事本身也和范丞丞无关，告诉他无非是让对方徒增烦恼。于是他只是云淡风轻地随便用“最近太忙了没休息好”为借口一笔带过了。
也亏他一天到晚在范丞丞这儿刷存在感，关于黄明昊的事情他有意无意地会去打听，而对方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通告他是知道的。
忙个屁。
哪怕只接触了短短两个月，范丞丞也能摸清楚对方那个报喜不报忧的臭毛病，他压根不指望能从黄明昊嘴里撬出什么，直截了当道，“你再加一次我微信。”说罢直接撂了电话。
好友申请被通过的瞬间黄明昊还晕晕乎乎地总觉得自己在做梦，狠狠在胳膊上拧了一把，疼得眼泪都出来了才确定这都是现实。
然后那个自己看了无数遍、都快能闭着眼睛画出来的头像弹出了一条消息。
【发个定位给我】
一碰上范丞丞他就彻底大脑当机，平时那些机灵劲消散得影子都见不着，只知道对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黄明昊就呆愣着分享了自己的位置。
手一抖，发送成了位置共享。
那边也没再来消息，黄明昊就点进共享的界面里，眼睁睁看着对方的头像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停在自己宿舍楼底下。
这些娱乐大楼本就扎堆在一块儿，范丞丞从电视台出来到黄明昊的宿舍顺利的话只要十分钟车程。他停好车后给黄明昊打去了电话。
后者还愣在床上，瞪着手机屏幕上来电人“范丞丞”三个大字又在同一个地方掐了自己一把，疼得他一嗓子嚎出来了才颤颤巍巍地接通了电话，声音都抖个不停，男神都忘了喊，结结巴巴地开口，“丞……丞丞前辈？”
范丞丞十分钟的路堵了半个小时，一路上憋了一肚子火没地方撒，这会儿自然没什么好语气，“别废话，我到你楼底下了，下来接我。”
十二月底的天气，黄明昊穿着一身薄睡衣就下去了。
3
范丞丞知道黄明昊活得糙，对自己的事情不上心，可没想到他能糙到缺心眼的地步。
看到瘦了一大圈的黄兔斯基头上裹着纱布，纱布底下还隐隐渗出点红色，一身薄睡衣，甚至脚上还只穿了拖鞋就往温度个位数的寒风里冲的时候他一把火蹭地就窜上来了，上前几步把正要出门洞的人推进去，先把人拉进电梯，催他按了楼层后才扳着人肩膀让他转过来，蹙眉凑近了看他额头上的伤。
范丞丞没说话，黄明昊也不敢吭声，两人沉默着进了宿舍关好门后范丞丞才开口，“说吧，怎么回事。”
一副要严刑逼供的架势。
都被人看见了黄明昊也知道跑不掉，与其扯一堆慌出来还不如说实话，便避重就轻地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范丞丞听了只是沉着脸，没给什么回应，“有新的纱布么？渗血了，我给你换一下，不然会发炎。”
早就习惯性把范丞丞的话当做圣旨的黄明昊下意识就跟随对方指示去拿纱布了，范丞丞看他站起来就往屋里走，哭笑不得地拉了一把他的胳膊，“我是让你告诉我在哪……”
他话音未落，就听见拽着的人浑身抖了一下，又抽了口气。
范丞丞卷起他的袖子，一块青紫色的淤痕在小臂上尤为突兀。黄明昊皮肤白，衬得那一块又青又紫还微微发肿的伤格外狰狞吓人。
“这也是他干的？”
“不不不是。”黄明昊一看范丞丞又黑脸了，连忙解释道，“这个是……呃，以为自己在做梦来着，掐的。”
“什么？”范丞丞看他不好意思、耳尖通红的模样反应了好半天才明白过来，实在是拿他没办法，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只好一边从他手里接过药箱一边恨铁不成钢地叹气，“你就不能对自己稍微好一点？”
黄明昊很迷茫地望向他，范丞丞立刻想到了兔斯基发呆的表情，心底压着的愤怒也淡了些。他紧紧皱着眉拆下原本的纱布，看到挺长的几道口子，暗自庆幸还好比较偏上，用刘海能全部挡住。
不然他不卸了那个邵桉一条胳膊都难解心头之恨。
仔仔细细替黄明昊把伤口处理好了又包扎起来后范丞丞才让他坐下，认真地一字一顿道，“黄明昊，我认为有些事情有必要和你说清楚一点。”
从刚才自己说了所有的事情可对方依旧没回答什么起，黄明昊就隐约意识到或许在这些事情里范丞丞也是偏向邵桉的。
也对，他都打扰了范丞丞那么久，又是个没资源没流量的十八线，更加不如邵桉好看，凭什么和他竞争呢……
他连资格都拿不到。
本来他是想等范丞丞回家了用微信向对方道歉，以后不再烦他的，可没想到是对方先一步提出来。
黄明昊垂下眼，抿了抿唇，轻轻“嗯”了一声，安安静静等着范丞丞的下文。
范丞丞看他这副模样，顿时就想到了那个窝在墙角委屈的兔斯基。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揉了揉黄兔斯基的脑袋，“我从来没有说过讨厌你……可能是我脾气暴躁了点，平时语气不大好，但那不代表不耐烦——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回应，所以心里很烦躁。”
黄明昊僵直着维持了原本的姿势很久，等他好不容易消化了范丞丞话里的含义后猛地抬起头，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范丞丞没忍住乐了——简直和兔斯基一模一样，平时看着挺闷，其实心里情感都不知道堆积了多少。
“你……你是说……”黄明昊又想往胳膊上掐，被范丞丞眼疾手快地挡住了，他在心里默默想着以后要想办法改掉对方这个坏习惯，一边继续道，“黄明昊，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只是之前自己没想到这一层，也没过去心里那个坎……我以前也没喜欢过什么人，你是第一个，所以我领悟得有些迟钝也情有可原。”
黄明昊浑身都开始发抖，“你说……你说……你、我，我是你的初恋！？”
这下轮到范丞丞愣住了，他没想到对方这么能抓重点，半晌才别过脸不自然地咳了一声，顿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回了一句“嗯”。
黄明昊觉得自己要爆炸了，他又想哭又想大叫，但又不敢在范丞丞面前发疯，只能大口呼吸，看得范丞丞一脸担忧怕他会晕过去。
他们又聊了很多事，一直到晚上九点范丞丞才起身回家，离开的时候他在门口驻足片刻，随即搂过黄明昊用嘴唇很轻柔地碰了碰他裹着纱布的额头，然后笑着说了一句“晚安”。
在电梯里，范丞丞把对方的联系人姓名和微信备注全部改成了“兔斯基”，看了看又嫌不够亲密，便在后面加了一颗小爱心。
屋里的黄明昊正在纠结要不要直接把头上的纱布拆了裱起来挂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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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周黄明昊和范丞丞每天都要视频最少一个小时，直到范丞丞在视频里看见黄明昊已经拆了纱布并且疤也不那么明显，他才打了好几个电话给经理和认识的一些圈内好友。
第二天，黄明昊接到了一个月来的第一个通告，和范丞丞一起，上一档收视率非常高的综艺。这两个条件分别列任何一个出来都足够他乐一整年了，现在两条搁一块儿，黄明昊差点当场厥过去。
这个通告原本是邵桉的，还是他花了很大代价才争取到的，现在轻飘飘地就落到黄明昊头上，而邵桉已经好几天没出现了。黄明昊一向不怎么关心圈内八卦，还是在去录制综艺的路上才听经纪人幸灾乐祸地说邵桉惹怒了不知道什么大人物，之前那些黑料全被抖了出来，直接被封杀了。
黄明昊没说话，低下头给范丞丞发了个么么哒的兔斯基表情过去——这一套表情是微信里有的，他一直很喜欢用。
范丞丞已经在后台休息室了，看到消息立刻翘起唇角，看得助理一身鸡皮疙瘩噼里啪啦往地上掉。
偏偏范丞丞还逮着他不放，把手机屏幕怼到可怜的助理面前，“看见没，可爱吗？”
助理受不了地点头，“是是是，可爱可爱。”
范丞丞瞪着他怒道，“可爱也是我男朋友，不准打他的主意！”
助理：……
黄明昊站在休息室门口的时候还有些恍惚，一年前他也是在这里，只是当时因为节目黑幕刚刚在真人秀落选，蹲在休息室门口的走廊角落边上哭，正好被回休息室喝水的范丞丞看到——他那会儿是那档综艺的导师，虽然不是负责他的导师，但对黄明昊有点印象。可能是看人哭得太可怜，又或者单纯地被他吸引，范丞丞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拍了拍黄明昊的肩膀，“别哭了……擦擦。”
那时候正值黄明昊无数次碰壁，孤注一掷的选秀也很快落选，就在他打算放弃的时候范丞丞递给他一包软乎乎的纸巾，告诉他“你还年轻，这只是你人生的开始，我记得你的表演，你很有天赋，努力的话一定会出人头地的。我期待和你同台的一天。”
从那之后，再苦再累黄明昊都咬牙坚持下来了，哪怕一直被公司打压、没有资源也没有曝光度，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放弃，因为他一直记着范丞丞那句“我期待和你同台的一天”。
现在，这个愿望居然实现了。
黄明昊的经纪人先去找导播了，他进休息室的时候看见里面只有范丞丞一个人，后者坐在沙发上一抬头就看到黄兔斯基通红的眼眶。
他一皱眉，“邵桉又去烦你了？”
“没有没有。”黄明昊摇摇头，然后又有点不好意思，“你可能不记得了……其实一年以前我们就见过，就在这里，那个时候我刚被选秀刷下来，你安慰我来着。”
范丞丞努力回忆了一下，还是没想起来，只记得有那么个综艺。他以为黄明昊喜欢他不过两三个月，可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已经追随他一年多。
“你记不得很正常，毕竟当时我只是个陌生人……你那时候对我说，期待和我同台的一天。其实后来我会重新振作、坚持下来，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为了你……为了有朝一日可以和你同台。”
范丞丞窝心不已，他忽然想到之前看到的那个促使自己开窍的帖子，那个楼主似乎也说喜欢了男神一年，为了他才坚持……他猛地一愣，问道，“你是不是在XX论坛发过一个帖子？”
“……是的……”黄明昊有点发愣，那个帖子连他自己都快忘了。
“原来都是你。”
他当时就是因为回复了一句“不知道怎么回应”，才第一次认认真真考虑自己对黄明昊的态度，后来发现根本不是什么厌烦，只是他不知道如何面对这种陌生的情愫而产生的烦躁而已。
至于这种陌生情愫是什么，自然就是他从未经历过的“喜欢”。
原来让他第一个喜欢上的，促使他意识到喜欢的，傻兮兮地一头热喜欢了他一年的，都是这只又蠢又可爱的兔斯基。
他想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拯救了全宇宙，才能在这一生获得如此珍贵的一生一次的爱，幸运地被这只叫做黄明昊的笨兔斯基穷追不放。
5
节目开场，范丞丞搭着黄明昊的肩膀站在主持人旁边，在自我介绍的环节笑眯眯道，“其实今天圆了我一个梦——很早之前我就和黄明昊约定过，有朝一日一定要同台。我一直在期待和他同台的一天，今天愿望实现了。”
黄明昊鼻头有点发酸，然后他又听到范丞丞在他耳边说，
“大家好，我是范丞丞。旁边是我最欣赏的男孩子，他叫黄明昊。”然后他半开玩笑地说道，“我很喜欢他，希望你们不要跟我抢。”
黄明昊知道自己长长的一段坎坷旅途终于走到了头，他被范丞丞用力一拉拽到了康庄大道上。
于是黄明昊接过话茬，笑道，“没关系，我永远最喜欢你。介绍一下，右边这位，范丞丞，他是我男神。”
然后他做出一个双手捧心送给范丞丞的动作，小声道，“兔斯基爱你.gif。”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