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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厅里缓缓旋扫的灯光调得很暗,像是舒缓的慢拍子情歌拖着特有的上挑尾音慵懒地踩上心脏,烘托出十分暧昧的氛围,无意扫过脸侧的时候总叫皮肤像被羽毛撩拨过似的。心痒,但欲说还休。
这灯光打得很败金,但要是加上了吆喝似的划拳口令,那可就什么暧昧的气氛都荡然无存了。
几个西南的省公安厅刑侦支队每年固定时间联络感情,今年轮到建宁,理所当然地交给严峫去安排。严峫忙着刑侦大队的工作,间隙抽时间哼哧哼哧安排了一个礼拜,某天吕局一时兴起过去一看差点当场西子捂心。
那画面严峫现在回忆起来,都觉得非常美。
吕局事后抓着严峫一顿思想教育,语重心长道:“年轻人,资本主义的风气千万不能有,这一抓可就是一个典型啊。”眼见严峫张口欲辩,吕局比他还快,补上一句,“自己贴钱也不行!说出去以后我们建宁公安清廉板正的形象还怎么树!”
严峫回去托着下巴看了圈还是很疑惑,自言自语道:“这就叫资本主义气息了?”
但是吕局和尚念经般的功力给人的阴影实在太深,连严峫都扛不住。严队长只能找人把东西全撤了,小圆桌换上布满划痕的大方桌,一看就充满勤俭持家、吃苦耐劳的中华民族传统美德;高脚凳换成了腿脚长短不齐的椅子,一坐上去就能让人回忆起轻轻飘荡在水面的小船,简直让人恨不得去再看看美丽的白塔、吹吹凉爽的风。
吕局还是不满意:“我也没让你寒碜成这样啊,人家来了我们地主之谊尽成这样也不太好,你说是吧?说出去还以为我们建宁市局穷得揭不开锅了,那多不好意思呐。”
严峫:“………………”
严大队长表示最近刑侦大队的工作很是繁忙,加上媳妇去外地培训一个人独守空房好几天心情低落,真的伺候不起老佛爷,干脆叫人拿了一堆岁数挺大的酒叠了两个金字塔,一边红,一边白,看起来非常能唬人。
到时候要是说出去,勤俭节约的是建宁市局,铺张浪费的是他严峫个人,问题不算太大。
事实证明吕局真的多虑了,这几个省会的刑侦支队凑在一起,资本主义的腐朽气息全被掐死在了摇篮里。
红酒当啤酒干,烈酒当白酒闷,严峫已经不忍心看了。他被一杯一杯逮着灌的时候,有点后悔搬了这么多酒过来。
那看起来无色透明,跟白酒似的,可是金酒啊!
世界第一大类的烈酒榜,它恐怕是要有脾气了。
江停穿过一众在失控边缘反复试探的前同僚,往宴厅里扫视了一圈没看到严峫的身影。
他正摸出手机准备给严峫打个电话问问,突然感觉腰间一勒,一只醉醺醺的人形大沙袋整个死乞白赖地覆了上来。江停扒拉了两下,发现这沙袋可能是牛皮糖做的,根本撕不开。
亨德里克斯金酒独有的玫瑰香纠缠着杜松子的味道,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把江停结结实实、兜头盖脸地罩住了。
刚刚下意识的一记肘击被轻松钳制住,严峫敞开他那件极其昂贵的风骚大衣,从背后把江停裹住找了个墙角就往上一顶。
整个宴厅的这个角落,气氛突然就暧昧得不可思议。
江停感觉自己后颈传来一阵温热,还有发丝刮蹭的痒意。随后那湿热的舌打着旋探进江停耳道,金酒诱人的香甜顺着直冲脑门。
明明不远处的拐角还能听到有个带着醉意、不合时宜响起的声音很亢奋地在那说:“来来来,满上满上,咱哥几个继续划……”
明明他们只是分开了短短几天……
严峫一口喝了手里剩下半杯的金酒,吻住江停的唇把那酒液喂了过去。那辛辣的刺激顷刻间点燃了一股隐秘的火苗,只那么一口,江停就觉得自己被灼得要醉了。
酒杯落地,被柔软的地毯轻柔地接住,无声地滚了几圈。
江停在严峫带着侵略性的吻里几乎站不住。
玫瑰和杜松子深情款款地牵着手,含笑着要人醉生梦死。
严峫吐出的热气喷得江停一个激灵,江停耳朵发红,听严峫低低地在耳边质问:“媳妇儿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江停抬起手肘向后挣了挣:“我来接你回家,你快松开。”
严峫明显不信:“宝贝儿,你骗鬼呢?接个人哪有穿成这样的?你都多久没穿西服和衬衫了,嗯?”
江停确实很久没穿西服了,但今天有个挺正式的颁奖会,他这才穿了身考究的高级定制西服。提前匆匆赶回来先没回家换就过来,倒是没想到严峫会想偏,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但也不能怪严峫,他酒精上脑脚下有点飘,一看江停出现在这,雄性本能作祟,心里下意识的警铃大作。
最关键就在于,他没记得江停今天就能回来啊!
烈酒后劲突然上来,把神志烧得一塌糊涂,严峫还觉得自己在做梦,整个挂在江停身上,不管不顾地把他圈在怀里。他仗着大衣的遮挡一手挑开江停衬衫领口的扣子,另一手滑进衬衣底下,滚烫的温度带着粗粝的枪茧,一寸一寸抚过江停赤裸的皮肤,直摸到胸前重重捻了几下。
江停一声闷哼。
“是不是趁我不在偷偷跑这种地方干坏事呢?”
“……我提前回来了…严峫,放手,你喝多了!”江停一看严峫那双牛皮制的鞋就下不去脚,只好压着声音作势要抓严峫的手,偏生一动作那两条手臂就被严峫环着的双手卡死了。
“清醒着呢宝贝儿……”严峫倒像是在自言自语,无视了江停的反抗,着迷地在他脖颈边吮吸。在这个下一秒就可能会有人出现的地方做这种事让江停浑身的肌肉都绷得很紧,事实证明江停的预感总是很准的,严峫的动作被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
“老严,你怎么、怎么在这面壁呢啊?……”
严峫听了声音微微转了转头,眯起眼睛辨认人影。
这位是隔壁省会市局的法医主任,胖得跟苟利像是失散多年的兄弟,人缘可以说相当不错。那名字起得也特别讲究,他爸姓郝,他妈姓庞,上户口前父母连个名字都没起,那天他爸妈面面相觑,互相一拍脑门,就叫郝庞呗。
郝主任还真就照着他名字长的。
严峫被灌得凶,但也没那么糊涂,刚刚还知道找个角落顶。角落里本就没什么光照得进,被郝主任那体型一挡更是昏暗,本来是看不清的。
但好巧不巧,一道光转过来,越过郝主任肩头,刚好扫上江停侧脸,又一晃转了出去。
郝庞这才看清严峫怀里还有个大活人。
“哟——”郝庞那尾音情不自禁就拖长了,他脑子大概是也不太清楚,胡言乱语道:“是我没眼力见了,严队悠着、悠着啊,我什么都没看到,不会跟你家里那位说的……”
“说什么呢,去你的死胖子,看清楚这是我媳妇儿!”严峫这么说着,却把江停的脑袋往自己那件风骚的大衣里怼不给别人看,郝主任那小眼睛快瞪到地上去了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严峫不耐烦了,“你还瞧什么呢你,伤不伤风化!”
江停心说你们到底是谁更伤风化,那谁不过是空口说说,你倒好,还直接付诸实践!要不要脸?!
江停正要说两句,严峫又不知道哪根筋又搭错了,一看江停要说话就一口咬上他还泛着水光的唇:“你、你是不是还要帮他说话呢!”
江停无辜道:“我没......”
话音自然被严峫吞了个干净。
在旁边沦为遮光帘的郝主任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酒醒了大半,再不敢杵着,“腾”一下麻溜地跑了。
本应该尽地主之谊的严峫毫不犹豫决定色令智昏一把,往江停脖子上一搂就从宴厅溜了出去。
他这会儿才终于意识到江停好像是真的提前回来接自己回家的事实,整颗心从糖罐里浸过一遍出来都飘了。
江停想起来自己刚刚被喂的那口酒,觉得还是应该打个车。但严峫却把他拦腰一抱,抱去了停车场。
“……你做什么?我这样没法开车,查出来酒驾你想明天见报吗?”
“嘘,嘘,能不能盼点好!就那一口,过不了一会儿你对着十个吹都吹不出。”
江停不经意抬头看了一眼停车场,发现竟然就只有严峫一辆车停在这。
严峫给他解释道:“……上次、就这,有辆灰扑扑的奥迪A4碰瓷儿,给老子车门刮花了!以后我来这都把小停车场包了,其他车都在那头……媳妇儿放心,绝对不会有人来的,放心,啊。”
江停越听越不对劲,听到最后突然悟了,回忆了一下严峫刚进停车场时的那句话,读出了阴谋的味道,当即要翻身下去。严峫却已经眼疾手快地打开车门把江停塞进了副驾,又把自己也一并买一送一塞了进去。
江停推开严峫要压上来的肩膀:“…………你给我出去!”
严峫却强势地用膝盖把江停的双腿分开,握住江停一只手腕拉到唇边亲吻舔舐,另一手牵着江停的手到自己身下。
“你摸,是不是硬得快炸了?”严峫胡乱地在江停颈间蹭着,只觉身体里邪火乱窜,再忍一刻都快疯了,“江老师,帮我泻泻火呗?……”
江停知道严峫其实并没有真的喝醉,真正醉酒的严峫不是这样的。他清清楚楚记得那天下午,要醉不醉的严峫喝光了剩下半瓶酒后,是怎么带着侵略性把自己压在浴室的墙上,将两人的关系强势地推进一步的。
他现在不过是借着点酒意装疯,看上去就像个捧着糖罐的小孩想借着生病的由头多讨些糖果似的。江停心里清楚是一回事,但他硬不下心。
严峫在他嘴角边一下一下轻啄,一遍遍重复:“就一次,江停,就这一次……”
江停闭了闭眼,放任了自己的牙关。
“……行行行,就这一次,你快点。”
虽然清楚应该没有人会来,但这种半公开的环境还是给了江停前所未有的精神刺激。严峫熟练地给江停脱掉西服上衣,然后手指翻飞地一颗颗解开江停熨烫得毫无褶皱的衬衣的扣子。长裤被完全褪下来,江停修长的腿在停车场极为暗淡的光线里看不分明,但触手极其光滑,严峫在他大腿内侧捏了两下,粗粝的茧磨过细嫩的皮肤,带起的电流让尾椎一阵酥麻。江停在那有些疼痛的刺激里抑制不住起了反应。
严峫扳了下车座侧边的活动开关,把座椅放倒,又把副驾底盘往后座的方向推了点。即使如此,狭小的空间依旧让动作非常受限,显得说不出的逼仄。
江停躺在副驾上,喘息着捏了捏严峫的耳朵:“你怎么不脱?一会儿弄脏了你这身可就废了。”
严峫埋首在他胸前,吮吸着江停挺立的乳首辅以啮咬,声音带着模糊的湿气:“不脱,给你遮着……”
江停一怔。
“江老师,你心脏跳得好快。”严峫笑了声,手抵在江停脸侧撑起上身,然后……
从身后前座的收纳层里拿出了一管润滑剂和一个安全套。
江停:“…………”
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严峫托起江停的腰把那条和他情侣款的低腰CK微微拉下来了点,只露出后穴便停下,拆了个套给江停戴上。然后沾着润滑的中指便送了进去,江停腰间一阵轻颤,严峫的腰被狠狠夹了一下。
“放松点,放松点……”严峫低下头跟江停深吻,手指抽插的频率逐渐加快,粘腻的水声听得江停面红耳赤。
严峫两根手指在后穴里进进出出,正要加第三根的时候江停猛地偏开头,微微缺氧的头晕让他声音有点颤抖:“……别弄了,你…直接进来,快点……”
“会痛。”
“不会,已经可以了,我说可以就可以……”
严峫在江停唇上响亮地亲了一口,抽出手指随手扯了张餐巾纸擦干净手上的水迹,把长风衣向后一抖,遮住江停光裸的一双腿,随后戴着套的硕大性器顶端抵着微微开合的后穴,缓慢地顶了进去。
不疼是不可能的,但是江停很能忍。肉刃辟开甬道的疼痛夹杂着摩擦的快感,在逼仄相拥的这方空间里,让他心脏里蓄满了温热的水。
“疼吗?”严峫拨开挡住江停视线的额发,指尖推开江停蹙起的眉头,“别皱眉,乖…疼我们就再过会儿……”
回应他的是江停缠紧他腰的双腿和环住脖子的双臂,严峫上半身被江停往下一带,完完全全压在一块。
“可以…你动……”江停的尾音在深埋身体里的坚硬性器的抽动中微微变调,随后被他强自压住。
两人的额头抵在一处,温热的呼吸纠缠着,说不清是谁的更急促。烈酒从每一寸皮肤的毛孔中逃逸而出,银色G65里升温的空气几乎叫人不知今夕何夕。
严峫一条胳膊垫在江停脖子下,右手插在江停头发里。他用力地和江停抱在一起,身体的紧密接触挤压着彼此肺部的空气,急促的喘息像是要争夺车内的氧气。严峫犹觉抱得不够紧,身下顶得更深,动作大得连体型庞大的奔驰都随着摇晃起来。在倾泻而出的占有欲里严峫低头封住江停的唇,将那些隐忍的、破碎的声音尽数卷进生命最原始的冲动里。
这是一场近乎无声隐秘却酣畅淋漓的交缠。
江停在严峫的吻里醉得一塌糊涂,甬道里的那处软肉被一次次狠狠地碾过顶撞,炸开的强烈快感堆积到了濒临爆发的程度又无处发泄,逼迫着他把严峫的腰缠得更紧,亲吻由火热的纠缠变为撕咬,江停受不了地去抓严峫的风衣,但严峫后背绷得太紧,连一丝抓起的余裕都没有,只是徒劳地留下指腹用力滑过的痕迹。
严峫深埋在湿热的甬道里,觉得里头紧得自己随时有缴械投降的危险。
他身下略微失了分寸,一面希望自己能永远把纵容自己的江停紧紧抱在怀里,但清明的一线神志却告诉他不能折腾江停太久。
在这种近乎矛盾的情感的冲刷下,严峫紧紧地凝视着江停脸上的表情。裹着性器前端的穴肉开始发了疯地吮吸他,这是江停只靠着后面就高潮了。生理泪水顺着眼眶流下来,江停要侧过脸,却被严峫钳着下巴正了回来,他看不够。
这道视线如此滚烫而炽热,江停伸着被快感浸麻浸软了的一只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别看了……不好看。”
泪痕交错,还有被超出承受的快感折磨着而失去控制的表情,能好看到哪里去?
严峫温柔却不容反抗地拉开了江停的手,在他无名指指根的戒指上极其认真地落下一吻。
“不。很好看,非常、非常好看……”严峫带着江停的手按在自己的心脏上,“你听啊江停,它为你而跳动。”
那辆充当了重要道具的大奔被孤零零地留在了小停车场,醒了酒的严峫一脸吃饱喝足地搂着江停,准备在路边拦辆车。
然后他们撞上了热心市民马翔同志。
马翔今晚一滴酒没沾,是唯一一个清醒的人,他帮溜之大吉的严队长料理完了一堆醉鬼,正要驱车回家,突然就在路边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主要是那长款的大衣实在太风骚,认不出他能自戳双目。
马翔脱口而出:“老大?你怎么还在这儿呢?郝主任说你寻欢作乐……”
……去了。
马翔看到被严峫搂在怀里的他江哥,恨不得把自己嘴撕了。
严峫:“我回头一巴掌拍死那胖子……”
马翔恭恭敬敬把人请上自己的车,完全不敢直视他老大的眼睛,专心开车再三保证:“郝主任喝醉了胡言乱语,老大和江哥出门散步醒酒去了……”
至于没碰酒的江停为什么不开G65两人要在路边打车,谁要知道谁自己去问……马翔表示自己只是一个热心市民什么都不知道。
城市闪烁的灯火里,严峫和江停坐在后座,十指紧扣着各自望向窗外,严峫的拇指在江停戴着戒指的无名指上轻轻摩挲着,动作间是无声的温情。
逃逸开去的金酒仿似无迹可寻,但江停分明听见了,血液流淌的声音里,有一丝跃动着欢腾的轻言软语,那是玫瑰和杜松子相携的脚步,不紧不慢地向心脏涌去。
一路的淡香织锦,描摹出幸福最纯粹的样子。如丝如缕,将他和严峫紧紧地牵在了一起。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