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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0] 让我们谈一谈慕尼黑:致别洛夫

Summary:

原作:电影《绝杀慕尼黑》
配对:莫德斯塔斯·保拉斯卡斯/谢尔盖·别洛夫

从慕尼黑回来后,保拉斯卡斯还是被关入了调查署。这是他写给谢尔盖的几封信。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I.第三封信

致别洛夫:

你还是没有回信,但我猜测之前的信都因为说了一些人不愿听的话而被撕掉了。加兰任给我打了电话,大致说了一些你们的情况,他下午会来一趟,这次我让他把信带出去,我相信他有办法让这封信不被别人查看。我时间充足,这次可以写得长一些,足够长,让我把话全部说完。

因为……这些话我也许都不能当面给你说了。我和办公室的谈话并不愉快,奥运会已经结束了,我不知道他们还想不想留我下去。如果我要被迫去到别的城市,我们就不能一起打球了。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这年头,所有人说话好像都要被审看一遍,但这不是我的性格,你知道我的,我有什么就说什么,说不出的东西我就用行动。我知道这话很好笑,不过你不会笑我的,谢尔盖。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正在车站外面给那些簇拥上来的人签字,有男孩有女孩。你站在他们中间,那么高,那么显眼,有几个孩子跳起来也够不到你的肩膀。你是这里的篮球明星,但我当时不喜欢你。我想,你只是比我早来莫斯科,我在立陶宛比赛的时候,全城的人都来看我,我也可以是人们的焦点,所以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不是你不理人的理由,谢尔盖,我当时生气,还因为我跟你打招呼,你却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但是教练说了要在那儿等其他球员,所以我只能站在你身边,我承认,没人找我签名确实很让我失落。

我就站在那儿,现在回想起来,我就像个木头。我不愿意看你,直到听到你身边出现了一些争执,一个女孩被一个高个子男人推开了。野蛮的家伙,我想,我看了看你。你当时握住了那个男人拿着照片的手,把他推开了。你一句话都没有说,然后弯下腰给那个排在前面的女孩先签了名。

你对那个女孩笑了,不是露出牙齿的笑,大概只是,胡子动了动。

我现在坐在这里,回想起这一幕,我想,也许从那时候就开始没那么讨厌你了。

后来我们有很多的矛盾,我有时候无法理解你为什么那么固执,我们吵架,吵很多,其他的队员都觉得我们没救了。我们在球场上打球打得很狠,因为再没有什么发泄的途径了。我几次真想往你的脸上揍,你长得很好看,很受那些球迷们喜欢,我们去学校打比赛的时候,那些女孩们都为你疯狂。你总是没有表情,一副全世界最强的样子,这更让我想打碎你。

但我不会那么做的,谢尔盖。我还是有理智的人。虽然在你们看来,我一定没什么理智,是那个做傻事会冲在前头的人。但我还是能看到更多的东西,你们苏联人太小瞧立陶宛人了。你的每一次膝盖伤发,你的每一次加训,你付出的所有东西,我都可以看见。

而且我在乎。这大概是我不大一样的地方,你知道,我们运动员在公众面前很可能像个靶子,像个谈资,他们更多在乎你的罚球率是多少,能拿多少分。但我是你的队友,用你们苏联人喜欢的话来说,我是你的战友。

我们一起拿下了奥运会冠军,这是真的吗,我现在被关在这里,怀疑这都是我做的一个梦。

奥运会是我逃跑的最好机会。你明白这一点,你最了解我,而且你知道我有这个想法。当我们的队医告诉你的时候,你是有所准备的。说实话,我害怕如果你之前不知道我的逃跑计划,你在听说的那一刻会直接把我揍进墙里,你干得出来。

我当时比你要不冷静,一方面是被这样揭穿了,另一方面是当着你的面。你说你理解我的感受,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在我坐上逃跑的车之前,我都不相信。

我以前觉得你相当天真,你有一股特别的天真,谢尔盖。就像加兰任教练说我们要战胜美国的时候,只有你最认真地相信了。你一声不吭,加大训练度,要打败美国队,一点质疑也没有。当然,这是你的梦想,你的梦想是更大的世界。

你还天真在觉得人与人是可以相互理解的。我们不能,在那时候,不能。你从西伯利亚那儿来,你是属于苏联的。但我不是,我来自一个被侵略被占领的国家,我从小生长的环境就和你不一样。你有西伯利亚凌冽的风,而我有的是破碎的国旗。

你们这些人总想着做大事,你们都做着世界上最大的梦想,成为世界第一。你们生来为了这些,市民的小生活不是你们的,面包不是你们的,刀叉壶具不是你们的。

你是可以为梦想而死的那一类人。我是为了自由可以去死的那一类人。

在慕尼黑,让我们谈一谈慕尼黑。我曾坐在自己的床上,想着要如何跟你告别。如果我真的走了,如果我真的需要告别,那么那个人便是你。我想对你说些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但我想此时,我能够慢慢把它说出来,请你继续读。

我坐在那辆带我驶离奥运村的轿车上的时候,我想了很多,痛快、激动、后悔、遗憾……太多种情绪笼罩住我,把我弄得喘不过气来。我在想很多东西,里面包括你。我想起我们队伍训练的一点一滴,但在这些情绪里面,在这些纷杂的声音里面,你最清晰。

在一个转角,我看见了旁边的宣传海报,是篮球。那一刻,我好像看的不是一张海报,我看的是我们的结局。

我们作为篮球队员的结局。

于是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谢尔盖,我得向你承认,并向你道歉,我之前错了。我们可以为不同的东西而死,但我们站在同一片战场上。那么这对我们来说就是一样的东西,它们在外表上不一样,但是在本质上是一样的。

这点就足够了,足够我们互相理解,互相支撑。

我不想后悔,我也不会后悔,那是我自己的决定,我放弃了离开。你不必为我惋惜,我可看见你那失望的小眼神了,在巴什金宣布我们退赛的时候,我又忍不住跟你抱怨了一句。现在想起来,能看见你垂下眼睛不敢看我的样子,我觉得实在是很值。

你以为我奔向了囚笼吗,你以为你引导我做出了我不愿意接受的决定吗?不是的,谢尔盖,我很担心你会自责,你也会一个人扛事情,表面不动声色的。我知道这个,所以我后来很少惹你生气了不是吗?酒吧那次是意外,好吧,我再次道歉,让你不愉快了。

除去我们的比赛,我要鼓起勇气才能写下接下来的这番话。既然我们可能不会再见面了,我也少了一些顾忌。你记得我跑回我们的宿舍楼,在楼梯口遇见你的时候吗?你看着我,好像很惊讶,又好像不惊讶。

我真想去抱住你,就像我们之前的无数个拥抱一样。我跑到你面前了,你也向我伸出了手,好像要接住我的拥抱一样。但我却退缩了。你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放下了手。

我真想去吻你。(这行字被保拉斯卡斯本人全部涂黑了)

你不知道,你不会知道,我想冲上去拥抱你,然后吻你。(这行字被保拉斯卡斯本人全部涂黑了)

好吧,谢尔盖,如果你注意到了上面两行被我涂黑的字迹。即使到此刻,将这些话说出来也有些难。说起来,今天早上加兰任的电话里说你们等着我办庆功宴,我想,也许我有机会回来。如果我有机会回来,我就最好把事情当面跟你说。

没有我的宿舍会不会很冷清?你记不记得我们藏在床板下面的扑克牌?我还记得我们俩趴在窗户边上,借着路灯和月亮的光打牌。后来我们经常出国比赛,宿舍里的东西查得很紧,我其他的小玩意儿全被收了,但不知怎么回事,那副扑克牌就一直没被发现。

我那时候还生你的气,因为你没有从国外带任何东西回来。当然,我也明白,你们顽固的苏联人。你不会像格鲁吉亚人们放得开,他们活得痛快得多,这就是苏联的奇妙,那么多人合在一起……只有上天知道是怎么成的。

我再也不会生你的气了,我答应你。萨沙在医院的时候就拿我开玩笑,他说我在别人面前凶得可以,一到你面前我就像只乖狗狗。那怎么行,我好歹也是一只狗熊。希望你也再别生我的气,比如我这样又一股脑地跟你说话。

我想谢谢你那么多次地听我说话,听那些不理智的话,那些抱怨。你并没有对我竖起那高墙,我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谢廖沙?我最想知道这个,如果你可以给我任何消息,请告诉我我在你心里是如何的。

或者也别告诉我……

但我要说什么呢,谢廖沙,你还记得在美国的那间酒吧里的事吗,大家都因为输了球而喝得酩酊大醉的时候,我和你坐在角落里喝伏特加。那间酒吧的酒很没有味道,你看上去就像在喝水一样,一瓶之后脸上什么变化也没有。但我已经有些迷糊了,射飞镖也不准,后来连帮你捡飞镖都做不到了,我拿着一枚飞镖,拎着一个酒瓶子坐在沙发上看你。

你在红色橙色的灯光下很不搭调,所有人都在跳舞,扭动身躯,或者瘫软不堪。我想过去,把你拉到沙发上去,抱着你降温,你看上去就像块冰。(这行字被保拉斯卡斯本人涂黑)

你不知道有多少次我想吻你,在欧洲赛的时候,我和对方球员大家,你过来,贴着我把我向后推开,你汗湿的额头和侧脸就在我一侧,我只需要转头就可以吻到你。在酒吧吵架的时候,你的右手按在我的肋骨上,你没有看我,你在看身后那群格鲁吉亚人,我在想着,如果你那时候回头,我是不是就可以吻到你。(这段话被保拉斯卡斯本人涂黑,但不如前文三次黑)

我想告诉你的是,我把那个酒瓶子带回来了,就在我宿舍的床底下。你可以去看看它,我用那枚飞镖在瓶身上刻了点什么。一个人去看好吗,别告诉我……

时间过得真快,我想这封信最终只能这样结尾,这是我这段时间里最平静地一个上午,希望这不会是我能写的最后一封信。

这封信,致您,致别洛夫。

致别洛夫,送上我的吻。(句号被划去),来自你的朋友。

莫德斯塔斯·保拉斯卡斯

不知年月

 

 

II.第一封信

谢尔盖:

我真没想到他们还要调查我!而且就这么把我带走了,在我躺在飞机座位上熟睡的时候!那群混蛋,我从前就知道他们阴险狡诈!他们大可以把我关进监狱,我不会跟他们说一个字的!他们最多能做什么?把我送回立陶宛的球队,或者把我加到名单上,让我连个体育老师都做不成。我想你们这帮人也不会在意一个体育老师,毕竟你们眼里放不进沙子,细小的沙子都被你们忽视了,或是被你们踩在脚底下。

谢尔盖,很抱歉我对你发了这么一大通火,但你知道的,我不是在说你,我是说那帮人,在办公室里喝着白兰地的臭熏熏的醉汉们,只知道摆弄手里的文件,还称那些东西为证据,真是令人作呕。

我在这里还好,你不用担心我,教练他们还好吗?你们恢复训练了吗?还是正在庆祝?如果你可以写信给我,或者让人,让教练,带消息给我,那最好不过了。因为此时此刻我最需要你,我最好的兄弟,写信给我,谢尔盖,不管是什么。他们不允许我打电话,但允许我写信,我觉得很好笑, 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任何别的国家比苏联会窃听吗?

如果可以打电话,我真想听听你的声音,谢尔盖。

莫德斯塔斯·保拉斯卡斯

很抱歉我不记得日期

 

III.第二封信

给谢尔盖·别洛夫:

他们一定没有把第一封信给你,一定没有,因为你是不可能不回我的信的。我可以再写一封,写第三封,这次我托了巴什金主席帮我带信,希望这次可以带到。这几天他们把我关在这间房间里,这不像是监狱,因为我有像样的床和书桌,窗户也足够大,光能够照进来。这里有点像我们的宿舍,但是只有一张床,也没有你。

我接到通知说一会要带我去办公室,这几天来的人我都不认识,我讨厌这样,他们跟我核对信息,什么,你是莫德斯塔斯·保拉斯卡斯吗?你的出生年月跟上面写得一样吗?弄得我烦得要死,恨不得往他们脸上呼拳头,骂他们是傻逼。我最讨厌这些东西,这些繁文缛节,这些东西表面上把你当人看,其实是把你当货物看。我保拉斯卡斯就站在这里,他们还有什么要求?

我还待在这里,晒这里苍白的阳光,回答那些没意义的问题,是因为我想回来。我们还没有来得及庆祝属于我们的胜利,记得给我留一块蛋糕,虽然我也不算真的喜欢吃那甜丝丝的东西。我才几天没有碰篮球,我就已经开始想念篮球场了。代我向萨沙问好,问问他鼻子还疼吗。还有问问伊万,传球是不是有懈怠。米什科和祖拉布一定会互相鼓励的,我并不担心。你别忘了,我是队长,我在操的心是队长应该操的心,你不会嫌弃我吧。

还有你,谢尔盖·别洛夫,少了我的训练一定会很没意思,毕竟能和你打的,全队也只有我了。对了,还没有说真抱歉在慕尼黑决赛上抢了你的风头。你的膝盖还好吗,答应我,不要忍着,你应该和萨莎一起回医院检查一下。如果你去了医院,请告诉我,我想知道你的情况。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送个球过来吗?

他们叫我了,我要去见那帮白胡子的老家伙们了,祝我好运,谢尔盖,这封信我回来再继续写完,明天会让巴什金带出去。

——

我刚刚从办公室回来,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我坦白跟你说,谢尔盖,在去之前我打好了腹稿,我已经做好了一些准备。我没有做最坏的准备,但我确实做了准备,我接受可能到来的惩罚。但是,谢尔盖,他们根本没有给我机会去辩解,他们只是刁难我,我想他们根本就没打算和我谈,他们就那样坐在那种,管他什么桌子边上,把鼻子上挂着的眼镜稍微往下挪一挪,目光越过眼镜框,跟你说:“我希望跟你谈一谈,保拉斯卡斯同志。”

如果他的谈话就是问一些狗屎问题的话,那还真是场精彩的谈话。

那帮家伙还说,他们掌握了奥运村街道目击证人提供的信息,他们知道来接我的是德国人,知道他们的名字和家庭住址,知道他们有几个家人。到这里,我觉得自己无法待下去了,他们可以处置我,但不能威胁我的朋友。我有多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就多想把椅子腿拆下来朝他们扔过去。

巴什金敲了一会门了,因为我在办公室态度不好,巴什金今天好像就得跑一趟腿,我只能写到这里了,谢尔盖,谢尔盖,我真希望还能跟你讲更(笔记潦草无法辨认)

(此封信未署名及日期)

Notes:

谢谢您读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