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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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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19-07-23
Words:
4,054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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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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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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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442

【藕饼】乘龙快婿

Summary:

哪吒的困难重重的提亲之路。

Work Text:

情况一:嫁妆炸了

青鸟送来一封信,信上一个斗大的朱红色“急”字。
哪吒嘴衔草梗,凑上去,闻出一股海腥味,对太乙真人道:“我想吃鱼头火锅。”
真人喜笑颜开,说:“娃儿,你看这个字念什么?”
哪吒翻白眼,答:“急。”
他们拆了信,信道:逆子!吾等集全族之力,剥至坚之鳞,为汝炼万龙甲,只待此千年之机缘,应天雷,转乾坤,道成飞升,位列仙班。汝竟碎甲救敌,令全族心血灰飞,大逆不道!还不速回请罪!
哪吒说:“嘁,寄错了吧?”
真人说:“我看没有,是寄给贤师侄的。”
三步外,敖丙盘坐阵中,闭目凝神,正重塑金身。
哪吒左看右看,问:“这说的都是个啥?”
真人以手抚不存在的须,总结道:“你岳父很生气,让丙丙回家挨打。”
哪吒急了,脸上仿佛也多出一个斗大的朱红色的“急”字。问:“他怎么惹到他爸了?”
此时,蓝霞收束,瑞气开晴,龙三太子拂衣而起,一双玉角隐去,七尺金身已成。
太乙真人接着解析道:“因为你岳父全家老小一起缝的高级定制成衣被丙丙拿去泡男人了。”
敖丙差点一跤摔倒。
哪吒一蹦三尺高,喉咙里支起了大锅灶,怒火直往外喷:“男人!哪个男人!让他出来,今天加餐烤乳猪!”
敖丙几乎按不住这颗烫锅里的铜豌豆,喊道:“并非此意!”
真人说:“就是你。”
哪吒砰地坐回去,嘴里草叶一抖一抖地,说:“哦,那没事儿了。”
敖丙抢过书信,匆匆一扫,深吸气。
哪吒昂首挺胸地安慰道:“你别怕,这不是泡到了嘛。一件衣服换小爷我,天上地下你去问,再没有这样的便宜买卖了!”
敖丙叹气道:“你不说,我倒感觉更好些。”

 

情况二:岳父炸了

哪吒一心要和敖丙同去东海。
“家长总是得见的。”他说。
出了山河社稷图,他用混天绫把二人的手绑上,绑成大绣球花的样子,就怕敖丙先跑了。
殷夫人看见,掩嘴蹦了好几个圈,抓了几个壮丁剪囍字,说是要剪三千个大的糊墙面,三千个小的贴请柬。
敖丙面皮薄,正午的蒸笼还没从云里盖下来,他的脸先燥红了。“你、你解开,成何体统。”
“关体统什么事?”哪吒反驳,“这是你和我的事。”
敖丙劝道:“你不能和我一起去。你已成了我父王的眼中钉,你去了,他非气得倒拔定海针不可。”
哪吒奇道:“我与他素昧平生,怎么就钉进他眼里了。这新仇是八百里大风刮来的?”
敖丙无法,便将前因后果细细讲完。从生阴阳讲到渡雷劫,冰糖葫芦化成了山楂串。
哪吒说:“没关系,我看这件事虽然严重,但与我们的姻缘没有本质性关系。”
敖丙:“??”
哪吒:“大不了我替你挨一半打。”
说罢,不等敖丙多言,一蹬风火轮飞到海边。凌云一颗金海胆,千涛万浪开驰道。他看看敖丙,颀长,秀发,玉面,双眼盛着琼浆;再看看自己。
噗地一声,乾坤圈飞到手腕,他化作少年模样。
敖丙想看他,却不太看他,琼浆杯似的眼睛被撞了一下,泛起粼光。“你做什么?”
“上次咱们溜到锦官吃火锅,摊主还以为我是你弟弟,可气死我了!”哪吒嚷道,拉着他向海里走。
“哪吒。”
“怎么?”
“你把混天绫解开。”
“不解。”
“你怕我跑了?”
哪吒不吭声。
敖丙握着他的手,“咱们牵手了,牵手就是私定终身。我不会跑的。”
哪吒的赤瞳有了光。“真的?”
他眼里的晚霞照亮龙子的一双清水潭。“真的。”
混天绫解开了,两只手仍拉着。

所幸,龙王没看见那朵大红绣球花,没在第一时间把肺气炸。
炼狱龙宫内,定海神针前,敖丙跪下请罪道:“父王,儿臣罪无可赦,愿领一切责罚。”
巨龙盘于柱上,须如钢鞭,齿似尖栅,一半是熔岩的火光,一半是深海的靛色。他还未发话,哪吒也屈膝跪下,拱手道:“衣服是为我炸的,升仙之事是我搅黄的,责罚我领一半。”
他是小霸王、大英雄,魔火降世,莲花重生,他的膝盖是很硬的。可提亲这件事,靠一身硬骨头可不管用。城北的说书人讲过,从前有个叫柳毅的书生,他为龙女从泾河传书钱塘,终与她喜结连理。
如果准老丈人给他个机会,哪吒愿意从东海跑到西昆仑、给王母娘娘递送一鳞半甲。
“你有什么资格领罚!”龙王大怒道。
敖丙抢先说:“父王,哪吒是魔丸降生,我为灵珠转世,我们本为一体,魂魄相通,若要残杀,那便是自相残杀。我们在山河社稷图里相处多时,已经……”
哪吒插嘴:“已经私定终身了。”
万籁俱寂。
岩浆里冒出一只龙。“抱歉,你说什么?我们底下传音效果不太好。”
哪吒扯着嗓子重复:“已经私定终身了!”
“闭嘴!”龙王大怒,张牙舞爪,“我今天一定撕了你这混小子!”
敖丙挺身上前,喊:“请容儿臣慢慢解释!”
“要求你尽管提!这世上小爷办不到的事,两只手数得完。”哪吒张开十指,说。
龙王冷静了一点,问:“尽管提?”
他口风松动了,哪吒受鼓舞,四周一扫,见此地寸草不生,石丛狰狞,火河横流,河中咕嘟嘟地冒泡,如同一锅开水。他说:“我有办法极大改善东海龙族的生存环境。”
龙王喜道:“继续说。”
敖丙小声质问:“你做什么?”
“我看这地方适合改造成一个大火锅。”哪吒认真地说,“火和锅都是现成的,鱼也十分多。我师父煮的牛油辣火锅特别香,等我偷到他的调料方子……”
他话未说完,地底下就爆发出一阵狂笑,几十几百条海洋生物浮出火河,一时间龙头攒动。嗓门大的纷纷嚷道:“三王子你娶走吧,火锅调料留下!”“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我们吃腻鱼肉了,彩礼要八十船羊肉卷!”
龙王一声怒吼,海水如煮沸一般。
吼声停止,哪吒脚下的风火轮已犁了两条沟,颤巍巍地吐出几点火星。他一抹脸,嘟哝:“不喜欢吃火锅,下次你摇个头就可以了。”
龙王气得说不出话。
敖丙绝望地补救道:“哪吒自小被囚在府里,不懂规矩……”
此刻,哪吒的混世魔王的心性顶上天灵盖,说话跟吐刺猬似的:“反正我们手都牵了,你就算有天大的不满意也没用。”
龙王一愣。火河里的妖怪悄悄冒头,小声说:“驸马爷,只牵手不算私定终身。”
“那怎么才算?”
另一只妖怪回答:“要亲嘴。”
寂静的龙宫再次欢腾起来,火河里冒出一丛丛凑热闹的“春笋”和“蘑菇”。
“还要水乳交融!”
“春宵帐暖!”
“被翻红浪!”
哪吒听得晕头转向,扯住敖丙啵地亲了一下,说:“亲嘴了,接下来呢?”
他岳父就是那时候被气炸的。

 

情况三:未婚夫自闭了

敖丙已经三天没和哪吒说话了。
哪吒虽然表面一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架势,心里其实颇为惭愧。他豪言壮志要和小龙一起去挨打,结果打没挨着,却差点把岳父气出心肌梗死。
他在敖丙门前转了转,又去殷夫人门前转了转。今日太平,夫人和一众婢女正在房中剪囍字,剪刀咔哧咔哧响。一个仆役拎着簸箕出来,里面满是红纸碎屑。
哪吒只得去找师父。
太乙睡在桃树上,抱一坛酒,指点江山笔掉在花丛里。哪吒捡起笔在他脸上画了个王八。
不多时,太乙醒了,笑眯眯道:“娃儿,怎么愁眉苦脸的?”
哪吒揪着桃花瓣,问:“师父,怎么才算是私定终身?”
太乙半醉半醒道:“你咋个突然问私定终身呢?”
哪吒便把龙宫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龙王如何说,敖丙如何说,自己如何说,以及二人如何落荒而逃。他眼看着那个墨水王八咧开四条腿,爆发出大笑。
哪吒生气地鼓起腮帮。
太乙笑够了,拍着肚皮说:“你这个情况,很难。但不是没有办法。”
哪吒克制着问:“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他师父倾身靠近,煞有介事地说:“生米煮成熟饭。”
“煮饭?”哪吒分外怀疑。
“哎呀,不是。是——”太乙摇晃着坐直,肚子里的酒水咣当响,“下次你俩抱着一颗龙蛋去见龙王,他还能说什么嘛。”
哪吒震惊道:“敖丙会下蛋?”
太乙连连摆手,仿佛在打苍蝇。“傻小子,平时挺机灵的。你们抱着蛋去,到时候说是谁下的,那就是谁下的咯。”
哪吒双眼一亮,拍掌道:“这个好!我这就去找一枚龙蛋!”
太乙扯着混天绫把他揪回来。“使不得,使不得。龙类护崽,都藏在腹中。你是想钻进去拿、还是剖开来取啊?”
哪吒挑眉道:“那师父一定有上策了?”
太乙真人得意洋洋,一拍裤腰带:“为师这里,什么样的蛋都有。”
说着,掏出一口铁锅。
“错了错了,不是这个。”他嘟哝,再一掏,掏出一个青皮的椭圆形球体。哪吒性急,抢过来细看。这蛋铜镜大小,青中带黄,表皮如鳞甲,想必日后是一条威风凛凛的龙。
“多谢师父!”话音落时,人已在画卷之外。
太乙千辛万苦把珍藏的龙蛋掏出来,一抬眼,人没了。他眯着醉眼,大喊数声,奇道:“他拿走我的菠萝做甚么?”

 

敖丙在屋外设下禁制,任谁都进不去。
哪吒吹响海螺,吹了半个时辰,门打开一条小缝。他抱着“龙蛋”冲进屋内,宣布:“小灵珠,我有办法了!”
敖丙盘坐在四盆冰块的中央,衣装整洁,不过脸色有些苍白。他半睁开眼,强打精神说:“哪吒,我现在……”
“你看这是什么?”哪吒托出“龙蛋”。
敖丙是东海里的一条三岁小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全在修炼,确实未曾见过这种热带水果。他问:“这是什么?”
“这是龙蛋!”哪吒咧开嘴,欣喜道,“下次咱们回龙宫,就抱着这颗蛋,你爸怎么样也得答应了。”
敖丙虽是东海里一条三岁小龙,但确实未曾见过龙蛋。“这真的是龙蛋?”
“一定是,你看它还有鳞片呐。”
“哪吒,我觉得……”
哪吒忽地变成少年,啄了一下他的嘴。
敖丙原本盘坐着,顿时散了架势,瞪圆眼睛。
哪吒低头闷声说:“上次在龙宫,我亲得不好,太丢脸了。这次补上。”
说罢,再次吻住敖丙,太心急,因此牙齿笨拙地撞在一起。敖丙往后躲,哪吒就往前爬,魔丸之气一出鞘,灵珠就决了堤。敖丙惊喘一声,让哪吒逮住机会,舌头伸进去连本带利舔了几个来回。
他退后一点,气喘吁吁地问:“这次亲得怎么样?”
敖丙脸上一片绯云,眼中飘起薄雾,死死攥着他的坎肩。
哪吒暗自得意,“这么好?”
“妖…妖的发情期……要靠运功压制,你…你这个……”敖丙眼中的薄雾化作雨水,绯云渐渐地要变成彤云了。
“啊?”哪吒问。
敖丙骤然发力,跨坐在哪吒身上,灵气雪崩般滚滚而下。哪吒如坠冰海,浑身的火登时爆燃,乾坤圈嗡嗡地响。他双手经过之处,布料寸寸灰飞,雪白的躯体揭开它的掩饰,一如雪白的山体揭开重云。敖丙发着汗,皮肤上的冰雪溶解了,春泉一滴滴挂在肉欲的峰峦间。
乾坤圈嗡地弹射而去,把哪吒的大脑一同带走了。他是世间至邪的凶兽,现在要吃掉雪山上的圣子。他翻身压住敖丙,不慎撞倒了冰盆,冰块泼洒一地。龙三太子仰躺在碎冰之上,哪吒的手摸到哪里,绯云就烧到哪里。晚霞要侵略大地,火要与冰相撞,为二的要合一,久别的要重逢。
“会吗?”敖丙喘息着问。
魔丸嗤笑,扣紧他,挺身进入。
敖丙弹起腰,尖叫噎在喉咙里。一只巨兽闯入了他的纱幕,皮毛摩擦轻纱,头颅撞歪枕席,但它不是侵略者,它获得了邀请,那火烫的手里握着请柬。敖丙将手指插入哪吒的发间,把他拉入一个亲吻,唾液,犬牙,汗腺,舒张的灵气,被魔气之箭贯穿了一万次,在每一次贯穿中愉悦地颤抖。
“再来。”他呻吟道,夹紧对方精瘦的腰,灵气张开无数双臂膀,“回到我这里来。”
哪吒低吼着,把敖丙的一个长长的“啊”字顶出了一百种叫法。魔气与灵气编为绳结,溃散作红与蓝的丝线,纠缠在彼此身上,不分彼此,本为一体。他们是两面对望的镜子,快感是其间折射的光线。他同时被包裹、被贯穿,同时尖叫并咆哮着,同时流着泪。他抚摸着身下美丽的龙类,他就是龙类,飞上高空,夜风吹落一万颗星星,落进空寂的山里,于是人世有了灯火。再往上,到最高的苍穹之顶,烟花在他耳边炸开。
然后他落下去,像那些星星一样。
落进琼浆之潭中。

敖丙抱着身上的哪吒,念咒令乾坤圈飞回他手上。
哪吒忐忑地问:“现在咱们算私定终身了吗?”
敖丙笑了笑。“不是早就私定了?”
哪吒鼓起腮帮。他无论是圆脸还是尖脸,这表情都一模一样。“你骗我的,牵手不算。”
“怎么不算?”敖丙垂下眼帘,再抬起时,面色平静,“那时候我拉住你的手,就决定生死都和你在一起了。”
半晌,哪吒说:“对不起,我哭了,好丢脸。”
敖丙笑着亲吻他,边亲边说:“让我看看,是不是眼里进沙子了?”

 

尾声

后来他们又去了一趟龙宫。
又一次落荒而逃。
这一次虾兵蟹将一路追到海边。
哪吒恼羞成怒,把叼住裤腿的王八撕下来扔回海里。敖丙一边说“你别动”,一边从他头发里摸出几个海胆。
太乙真人已候在岸边多时,急忙凑上前道:“你们去龙宫,怎么没带龙蛋啊?”说着,看见了哪吒胳膊下夹着的菠萝,问,“难道你岳父很喜欢吃菠萝?”
敖丙看看真人手里的龙蛋,再看看哪吒手里的菠萝,笑得蹲了下去。
哪吒怒道:“今晚吃炒菠萝!”
“别,我父王不是同意了么。”敖丙阻止道,“这菠萝可是大功臣。”

五分钟前,东海龙王咆哮道:“滚!你们两个憨憨去和菠萝组建家庭吧!”

于是,在王八与乌贼的追赶下,哪吒正式成为了东海的驸马爷。

 

乘龙快婿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