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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云龙在舞蹈教室等他的舞蹈老师。
郑云龙今年高三,是个艺考生。原因和对艺术的热爱无关,就是因为成绩太差了。老师是妈妈请来的,北京舞蹈学院毕业的,叫阿云嘎,是个内蒙人。郑云龙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觉得他长得有点恐怖,不笑的时候看起来阴惨惨的,像一匹狼一样。他长得很不像汉族人,一看就不是,又不怎么说话,所以郑云龙觉得他汉语应该不太行。
郑云龙以前也没怎么学过舞蹈,就只有小时候妈妈看他驼背,送他去学了几年,结果发现并没有什么用,学了一会又不学了。他觉得舞蹈这么无聊的事情,还不如睡觉。没想到现在还是得学。他第一次压腿开胯,都是在这里,阿云嘎给他压下去的。那个时候才刚见他,基本功又是必须的,阿云嘎沉默着给他压腿,脚踩在郑云龙的大腿上,然后郑云龙就发出了以前从没有过的尖锐的叫声。
然而阿云嘎无动于衷。这证实了郑云龙一直以来对他的狠戾的认知,他绷着嘴角看着郑云龙,一动也不动。
郑云龙感觉好一点了,没有刚才那么痛了,开始感觉到了舞蹈教室里的冷气的存在。额头上的汗水开始蒸发了。他甚至开始注意这间练功房的布置。练功房在一楼,大片的落地窗,对面是一排条凳,三面都是镜子。深红色的窗帘现在并没有拉,也没有捆得很整齐,松松垮垮地靠在墙角。
显然阿云嘎也意识到了郑云龙好一点了,郑云龙也发现了这一点,因为阿云嘎的脚又踩下去了一点。可能不止一点。这次他没有叫出来,因为他失声了,只剩下生理性的泪水滴在脸颊上,然后啪地一下滴在地板上。好大一滴,他想。然后他的另一只眼睛也开始布满水渍,然后他不可抑制地哭了。
“放松,放松,不哭昂~”阿云嘎终于说话了,眼睛皱起来,脚上明显放松了力度,但是郑云龙的眼泪并不能停下来。他眼泪汪汪地看阿云嘎,觉得他好像有点无措,但是郑云龙也说不清,因为他的眼睛里全是水,看世界都挺模糊的。
他终于还是被踩下去了。
回家的时候,他感觉今天的衣服味道特别重,今天出了好几身汗,冷汗,热汗,然后被空调吹干透了,再被汗水打湿。一想到这个过程郑云龙就觉得需要打个寒战,于是他这么做了。
阿云嘎不一样,阿云嘎一直出的热汗,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这么热,热得汗水滴下来,他就开低空调,但是也没有办法阻挡阿云嘎的练功服被汗湿得贴在身上。他的身材倒是很好,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有弹性,像杂志上的男模,郑云龙想。脸也合适,模特不是都要看起来冷淡一点不屑一顾一点才能当模特的吗。奇怪的是郑云龙从来没有理解过为什么模特要冷着脸看人,但他接受这个事实接受得很好。
阿云嘎总是这样,冷着脸教他,嘴角还有点下弯,但是教得很认真,一点都不含糊。郑云龙觉得,要是高中前两年都有这样一个同桌叫他上课不要睡觉的话,可能他也不用在这学舞蹈了。但是每次郑云龙痛得眼睛溢出水来,阿云嘎总会放一点水,然后开口安慰他几句,句末总是带着点语气词,还是带波浪那种。他先说,大龙,是不是很疼呀,又说,大龙,对不起,是很疼的,最后说,大龙,腿还是要压的,不可以偷懒昂~最后,再一脚到底,然后郑云龙哭得更开心了。
有一天阿云嘎迟到了。阿云嘎迟到的次数不太多,一般都是郑云龙磨磨蹭蹭,然后一进练功房就看到阿云嘎在一边弹钢琴,一边唱点歌什么的,看他来了再合起琴。这天郑云龙难得没迟到,在练功房等了十分钟阿云嘎还没到,就干脆拉了窗帘在地板上睡觉。一会阿云嘎急匆匆赶过来说对不起迟到了今天排练拖晚了什么的又冲出去换衣服。这天郑云龙才知道阿云嘎其实是个音乐剧演员,但是音乐剧整个行情不太行,光靠演戏也撑不下去,只能收自己这种学生赚点外块维持生活。
他万一真考上了,说不定过几年也这境地。不对,可能没他好。阿云嘎艺术家似的,弹琴唱歌跳舞样样都会,样样都好也就没见过他演戏,估计也差不到哪去。他说阿老师你下次有剧能不能给我个票我也去看,阿云嘎说别叫阿老师,叫嘎子就行,也没比你大几岁的,我也不姓阿。
那嘎子,你下次有剧能给我个票吗。
嘎子说可以啊,当然可以了。
然后就进入日常的上课环节,开完筋复习前一天讲的动作。郑云龙看着阿云嘎的示范,心想他今天的裤子有点紧。
阿云嘎在他身后给他纠正动作,给他讲要领,声音轻轻的,气息吐在郑云龙耳朵上,有点热。郑云龙偏头去吻他,被阿云嘎躲了,没躲全,被蹭到了脖子。
别闹,阿云嘎说。
窗帘缝里漏出的光挂在郑云龙脸上,照的他的虹膜颜色很浅,睫毛像是镀了一层金。
阿云嘎意识到这个小孩可能不是在闹,但他还是说,别闹,大龙,乖昂。
阿云嘎绝对不克扣上课时间,这天足足晚下课了一小时,下课天都黑了,路灯都亮起来。郑云龙往家走,回头看看背着大包的阿云嘎迈着长腿走向公交车站,在夜里看起来很像电影里的样子。
郑云龙去看阿云嘎的音乐剧了,演一个挺外放的角色,和平时看起来不太一样。他唱得挺好,他想。自己有一天也会站在这样的台上唱歌吗,应该和阿云嘎是完全不同的风格吧。先考上再说,他想,现在哪该有这么多想法。
但是对于他的老师那确实很有想法。他有一次上课迟了。阿云嘎那天没弹钢琴,在练功房里练舞。挺民族一个舞,看着舞刀弄枪的,也就手里道具没拿,大概练挺热的,脱了上衣,汗流下来显得肌肉亮晶晶的。他练得挺认真,郑云龙在门口也没发现,直到郑云龙大摇大摆晃进来才注意到。
确实挺帅,郑云龙想。
那天看完剧郑云龙在门口等他下班,本来一群人似乎打算去聚餐,阿云嘎看他来了就推了,跟别人介绍说那是他学生,收到一片哥哥姐姐“小帅哥”的评价。人散了阿云嘎倒好像不会讲话了,看着他好像一个真的高中生一样,比他还像高中生,他想。
郑云龙学艺术是半路出家的,读的也不是艺术类高中,决定艺考以后就请了长假天天在外面上课练功,长时间也回不了学校一次。天天想着怎么混进985211的文化生被关在学校久了,哪见得了不用在学校呆着的,见到他就泛酸水,哪里知道不过是换个地方上课而已,悄咪咪说大龙你这样真好,也不用来学校写那些个卷子,好舒服。郑云龙呵呵笑着,心说自己天天在舞蹈教室里头被阿云嘎开肩压胯整的眼泪都下来的时候你也不在。
不过当然也有好处,抱着阿云嘎亲的时候你也不在。
他啃着阿云嘎的嘴唇一路啃到他的兔牙,啃着漏出几声笑,叫他阿老师。
都说了别叫我阿老师。
嘎子。
阿云嘎看着他的眼神变得有点认真,反应稍微有那么点迟钝。郑云龙笑着就摸到他下面,趁阿云嘎还没反应过来一把扒了他的裤子,上嘴就舔。他看这手里嘴里这一根慢慢变大还挺有成就感,种族优势,真大,不艹太可惜了。
“大龙,你别闹了”阿云嘎这才反应过来,想用手推开他,看着郑云龙抬起来看他的大眼睛就不说话了。
他在头上还亲了一口,啵的一声。
真他娘的要命,阿云嘎想。
他们在开着空调的练功房里做,背抵着木质的老早被磕得坑坑洼洼的地板,骨头硌得生疼。
越疼越爽。
他们还在钢琴上做过,差点被琴盖砸到手。郑云龙的阴茎翘着顶到自己的小腹,坐在琴盖上张着腿笑的眼睛弯弯,两条手臂环着他脖子,被阿云嘎抱着腰一边操一边撸。俩人嘴凑在一起啃,空气里全是黏黏湿湿的味道。郑云龙说不行了,粘着他的脖子就想往下啃。阿云嘎说不行,不能留印子明天他还得排练,郑云龙就说让阿云嘎唱个歌吧,唱个歌他就不咬。他居然真开口了,一边操一边唱,开口就是蓝天碧草,闭眼全是草原的风。
“我的生命,孕育在那苍茫草原上……”
唱了一半,郑云龙突然噗嗤笑出来,脸埋在阿云嘎的颈窝里笑个不停,带着阿云嘎也开始笑,也不知道笑个什么。笑着笑着眼泪就滑下来了,大概一半是笑出来的,一半是爽出来的。
这破钢琴质量还行,起码没给他们搞塌。就算阿云嘎弹得挺好听这钢琴也是一架破钢琴,没跑了。
郑云龙觉得挺赚的,又能上课又能做爱,顺便还省了房费,在舞蹈教室做倒是挺有情趣,一偏头全是镜子,映着无数个阿云嘎和无数个郑云龙,眼角的红痕和脖子上的汗水全都一笔一笔刻到记忆里去。被贯穿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是活的,阿云嘎也是活的,温热的,有心脏的东西。汗水,心跳,皮肤的触感,眼泪,精液,肌肉的弹性,他的漫无边际的想法和阿云嘎脑子里始终在挣扎的,课和艺考,他的未来,音乐剧,舞蹈,每次高潮的时候脑子里绽开的一层又一层的烟花,尖叫。太美了。他一次又一次感叹造物主的精妙,生命的神圣,然后被他自己的汹涌的潮水一般的散漫的想法冲淡,歇息在这里,还有舞蹈教室外面,从窗帘夹缝中间透出来的慢慢变暗的从白色到橙色到红色再沉到蓝色里去的光。
难怪德加天天往舞蹈房跑,怨不得他。
他考上了,成绩出来的时候他激动地骂了句脏话,就开始傻笑。然后他想给阿云嘎说,他想看阿云嘎知道他考上了是什么表情,他都能想象出来,他肯定会问他怎么也考了北京舞蹈学院啊,然后他说因为北京舞蹈学院第一个考,然后他就考了,然后就考上了。然后问他那中央戏剧学院还考吗,他说就不考了。打字到一半又停下觉得不太对劲,最后删删改改就一句,约他四点半在舞蹈教室见。
郑云龙躺在开了空调的舞蹈教室里睡觉,窗帘拉了一半,半个教室沉在白日光里面,半个教室在窗帘的阴影里。
郑云龙一半躺在阳光下面,一半埋在阴影里。
下午四点,郑云龙在舞蹈教室等他的舞蹈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