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鼬从一片洁白中醒来,回归到一片洁白。
佐助从医院把他领回家,事无巨细地交代日常生活的细节,鼬没有多余的问题,失忆后他格外安静,暗淡的瞳仁重又漆黑,被那种目光注视好似浸入温水。佐助始终不去看他的眼睛。
“今后你就住在这里。”佐助把他为数不多的行李放在合适的位置。
鼬点头,他有疑问却没有说,佐助也不去解释。
准备午饭的时候佐助才发现自己对鼬知之甚少,除去甜品他全不知道鼬的口味,只能胡乱买了一些,鼬都吃了。
他们住在城市一隅的庭院里,房屋布置和木叶村里的老宅极为相似,到处铺满榻榻米。鼬的所有生活用品都由佐助买来,平时也没有访客。佐助告诉他,医生让他静养一段时间,也许能想起来一些事。但是他从不告诉鼬那些失去的记忆里有些什么。偶尔鼬能从只言片语里推导出点东西,比如他们从小就相识,做饭的从来是鼬,他们曾分开过很长一段时间……大多数时候佐助不会谈论过去,他甚至不明白佐助究竟是否希望自己恢复记忆。
最开始的一周,佐助每天都陪在他身边。鼬还有对常识的记忆,医生告诉佐助,他是由于脑部损伤造成部分失忆,有可能永远也想不起来了。佐助没有明确表态,但鼬感觉到他并不为此高兴甚至有些愤怒,但同时又不那么希望自己恢复记忆。最初的一周过后,鼬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佐助不信任他人,没有雇佣清洁工一类的人,所有一切都由两人亲自动手。到他不得不离开的时候,有两位朋友拜访了他们,佐助让鼬待在自己的卧室,他们在起居室里争论着什么。鼬只模糊地听到了“小樱”这个名字。
他敲响了门,佐助立刻停下了刚才的话题。
“回去。”佐助用命令的口气对鼬说。
那个黄色头发的少年不满地想说什么,被一旁的白发男人拉住摇了摇头,他看了一眼鼬,那眼神有警惕和担忧。他认识自己,鼬想,也许是以前的熟人。
他没有反抗佐助,顺从地回去了。
之后佐助告诉他,他要离开一段时间,这期间有人会定期来看他,会有人送食物过来。
“医生让你静养。”佐助说,“外面很混乱,你不能出去。”
鼬答应他不会离开这里,佐助才不太放心地离开。
他离开了大约两年。
鼬失去了过去的记忆,自然也不记得自己的年龄,他的容貌和两年前比起来变化不多,猜测自己在二十岁上下。活动范围仅限于庭院内,他把书房堆积成山的书一点点消磨完,时间过得很快,等佐助再次出现的时候他还不觉得已经很久了。
“有想起过去的事情吗?”
鼬摇头。
“生活习惯,任何小事都可以。”
“没有。”
战后的木叶在纲手和春野樱的主导下建立起战后医疗体系,由于部分伤员精神异常,她们邀请了其他国家在这方面的研究人员协助治疗,佐助由此结识了一位医生,在医生回国前拜托他来看一看鼬。
医生给鼬做了全面检查,让他填写几份问卷,最终得到的结果不很令人满意。
“记忆是储存在大脑中的,关于记忆究竟是如何储存有很多研究,在我们的研究中发现记忆是可以改变和消除的。你哥哥很大几率是大脑损伤造成的失忆,这是不可逆的伤害,很可能永远都不能恢复了。”
“没有可行的方法吗?”佐助皱眉。
医生有些笑意:“我还以为你不想让他想起来。”
“有没有可能恢复?”佐助强调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要看他失忆的真正原因了,如果他失去记忆的根源是大脑损伤,那确实没有任何办法。但如果这只是同时发生的事,我是说,其实是心因性失忆,也许在遭受别的刺激时会想起,哪怕没有刺激,过一段时间也可能逐渐想起来。”
“他已经有两年没有想起来了,是不是说明不是心因性失忆?”
“不一定。他的情况比较特别,如果本人没有回忆的意愿会影响恢复。而且即使是心因性失忆也可能是永久性的。”
“也就是说一切都没有定论?”
“你想要什么结果?”医生有些好奇。
“他有没有可能恢复记忆。”
“有。”医生耸肩,“我知道了,你想避免这种可能是吗?”
“你刚才说记忆可以改变和消除,是字面上的意思吗?”
医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是的,我们有过类似实验。”
佐助给鼬做了一顿饭,这是他第一次为别人下厨。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上,佐助舀了一个溏心蛋放在鼬的碗里,看着鼬把它放入口中。
“很好吃。”鼬如实说。
“以后我会在这里陪你。”佐助装作漫不经心地说。
“如果有事要离开不必顾虑我……”
“你这两年还好吗?”佐助打断他的话。
“我很好,谢谢你的安排。”
他喝完了碗里的汤。
佐助把勺子放下,想要发作但忍住了。
“我新买了一些书,还有朋友……送的游戏卡牌。你需要什么就告诉我。”
“我以前的东西除了衣服还有什么吗?”
“全都给你了。”佐助面不改色地说,“你离开的时候大部分东西都丢了,剩余的就只有这些。”
“你在找什么东西吗?”
“没有。”鼬结束了话题,用餐巾纸擦嘴,“我吃饱了。”
佐助用食指在左边嘴角比划了一下:“还有一点。”
鼬擦了两下都没有擦到,佐助干脆扶着他的手帮他用纸巾把嘴角擦干净。他靠得很近,鼬能嗅到他衣领里的草药味。
“你受伤了?”
“小伤,很快就好。”
“你的眼睛变了,是轮回眼吗?”
“嗯。”佐助有点不耐烦地偏过脸,“这不需要你管。”
鼬不说话了,刚才的亲昵似乎给了他某种错觉,佐助忽冷忽热的态度令人困惑,而他还没有问过这个问题。
“佐助,”鼬问,“以前我们是什么关系?”
佐助没有说过,鼬凭借长相的相似认为他们有血缘关系,也许是兄弟之类的。
佐助迟疑了一下。
“你认为我们是什么?”佐助问他。
“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鼬没有错过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厌恶。
“如果……”
鼬还没有说完,佐助轻声说:“我们是恋人。”
鸣人把半张脸埋在水里吹泡泡,卡卡西靠在花岗岩上看《亲热天堂》,小樱胸口以下都泡在温泉里。温泉区砌了不少温泉池,男男女女泡在里面谈天。这情景几年前绝不会出现,虽说他们都穿着泳衣。鸣人一点点朝小樱挪动,在距离一米不到的时候挨了一拳。
“卡卡西老师,”小樱开口,“佐助那边怎么样了?”
卡卡西放下书:“虽然团藏死了,他和高层的协议仍然有效,现在应该和鼬在一起吧。”
“嗯……”小樱低下头,有些有犹豫。
“啊…我忘了你那时候在医院。他们已经答应不追究佐助的事了,也保证今后不会伤害他们。佐助现在也很强,轻易不会被灭口的。再说还有我们盯着呢。”卡卡西微笑着安抚她。
“为什么不能把他的哥哥带回来?佐助这家伙究竟怎么想的啊。”鸣人抱怨道。
“佐助不愿意带鼬回来。”卡卡西顿了一下,“毕竟发生了那样的事,也情有可原。”
“那让小樱帮忙看一下不好吗?小樱的医术那么好,还会用忍术,不比他找的医生好吗?”
“你个笨蛋。”小樱拍了一下他,力气不大,鸣人只是撇嘴表示不满。
“佐助有他自己的打算。说实话连我也不大明白。”卡卡西晃了晃手中的书说,“医生建议他带鼬回老宅,但是到现在他都没有行动。”
“我们不能去找他吗?他连约好的聚会都不来。那里只有他们两人会很寂寞吧。”
“过两天我问问吧。小樱,你想去吗?”
小樱愣了下,点点头。在发现那件事后她刻意避开佐助,以至于忍者大战过后对佐助的事几乎一无所知。
“小樱,你怎么啦?”鸣人张开五指在她眼前摆动。
“我没事。可能是泡久了有点晕,我先上去了。”说完她起身踏上台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