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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Money Boy》含肉版全集+番外
Stats:
Published:
2019-10-24
Updated:
2019-10-27
Words:
196,278
Chapters:
16/?
Comments:
3
Kudos:
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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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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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30

《Money Boy》

Chapter 1: 1-5章

Chapter Text

-1-

张海客看清司机将车停在什么地方的时候,一口气差点没憋死在胸口,战战兢兢地看了看车后座闭着眼睛不知是真睡还是假寐的张起灵,本着“任何错误在族长发现之前还可以再抢救一下”的原则,一把拽住驾驶座上新来的司机小伙:“把车开回公司,快点。”

司机小伙不清楚状况,一脸懵逼:“张总不是说汪总去哪玩都奉陪吗?”他指了指前面从一辆宝马上下来的男人,“这汪总都下车了……”

“别废话,不想死就掉头。”张海客压低声音,喉咙里压出装腔作势的狠厉。司机小伙看张海客年纪轻,眉眼青嫩,这样发狠,像只装腔作势的Hello Kitty,对他的话半信半疑,迟迟没有启动车子。

张海客则急得要死,谁不知道张起灵是出了名的高冷禁欲性冷淡,清心寡欲得仿佛普陀山上静修百年的和尚,对这种灯红酒绿之地向来避而远之,除非涉及公司重大利益的客户有特殊要求才会走个过场应酬一下,但也仅仅止步于喝酒唱歌,从没有人敢往张起灵怀里塞人。

而且自从两年前在夜未央那个夜总会,张起灵石破天惊地带着一个小男孩儿过夜之后,第二天早上就冷着脸吩咐张海客,以后但凡在夜总会的应酬统统推掉。张海客严重怀疑那晚上小孩儿的技术给自家族长造成了什么不可磨灭的生理或心理阴影。

他抬头看了看夜色里闪着霓虹灯的夜总会招牌,汪藏海把他们带到这个地方来玩是要闹哪一出?刚跟张家签了一个合作案就乐得找不着北了?

简直是自毁前程。

张海客催促着司机小伙赶紧掉头,他现在根本顾不上想把这行业的另一个大佬汪藏海丢在这里是什么后果,他现在只担心张起灵等下醒来发现自己的车停在了某个以奢靡情色出名的夜总会门口之后,是要把自己蒸着吃还是煮着吃。

上次海杏自作主张给张起灵床上送了一个小男孩儿,结果被张起灵调到在埃塞俄比亚的子公司,天天哭天抢地以泪洗面也回不来,他可不想步这个笨蛋妹妹的后尘。

“到了?”

冷不丁的,后排清冷的声音响起,吓得张海客毛都乍起来了,僵硬地转过头去迎上张起灵刚刚睡醒,略带迷蒙的眼神。

“族……族长,汪总这人不厚道,把我们带到铜雀台来了,您看咱们是走,还是走啊?”

刚睡醒的张起灵有一秒钟的晃神,最近手头的项目繁多,个个都需要亲自盯着,他已经连轴转了3天,今天下午才谈妥最后一个合作案,本来想推掉汪藏海的邀请回去补眠,可对方是项目里重要的原材料供应商,又十分恳切地邀请,张起灵思考片刻,还是答应了。

即使回去睡觉也无法安眠,只要放松下来,一些过去的事情就会像泄洪一般蜂拥进他的脑子。不如让自己忙起来,多多少少能冲淡对那个人的想念。结果还是太累了,在车上睡了一路。

四年了,时间并没有稀释任何沉淀在心底的感情,反而慢慢发酵成另一种求之不得的偏执。

张起灵顺着张海客的手指看向他所说的“那个地方”,夜总会门口霓虹灯闪烁,“铜雀台”三个大字高悬,妖冶明丽,打在他脸上映出一片光怪陆离的投影。张起灵看清之后倒也没什么情绪变化,打开车门下了车,朝早已候在外面满脸堆笑的汪藏海走了过去。

“汪总,想必您也知道张某不习惯这些风花雪月的场所,我已经让人在三嚥阁订了位子,听说汪总最喜欢那儿的红酒。”

汪藏海微微挑了眉,张起灵在短时间内掌权张氏集团,把手里产业做得风生水起,他们第一次合作,张起灵已经将自己的喜好摸了个清楚。年纪轻轻本事不小,出类拔萃,不是没有理由。

“张总有心了。”

张起灵礼貌性地鞠了一躬,抬脚便走,汪藏海也没有坚持去铜雀台,正要跟上来,走过铜雀台门口的时候,和迎面走来的一个少年撞个满怀。

少年道了一声“抱歉”。

张起灵已经走到前面去了,本来没有在意,走了两步后觉得不对劲。

等等。

他蓦地停下脚步回头,结果只捕捉到了一个转角的背影。

那背影如此熟悉,宛若惊雷在张起灵头顶劈开一道缝隙,如潮的记忆倾泻而下,生生将张起灵全数吞没。

汪藏海这时贴上来,说了什么话他已经听不见了,耳朵里隆隆作响,好像是自己的心跳声,又像街边吵闹喧哗的音乐声,甚至听见那个人贴在自己耳际撒娇地唤着“小哥”,心如擂鼓,要从嘴里跳出来,他顾不得其他,循着那个背影着魔一般追过去。

 

吴邪虽然已经记不得是第几次来铜雀台,但这次和以往的心情截然不同。

昨天上午,他手足无措地站在这家夜总会的老板跟前,极力使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老板瞥了吴邪一眼,挥挥手让身边的人退了出去。

老板点了一支烟,隔着袅袅的烟雾看吴邪:“你是小林的朋友?他介绍你来的?”

吴邪点点头:“我之前在这里做酒侍。”

老板翻着吴邪带来的简历,有些疑惑地皱起了眉头:“Z大的学生,好学生啊。前途无量,为什么要做这个?”

“我需要钱,”吴邪如实回答,末了,又补了一句,“很多钱。”

老板没说话,仔细看了一遍吴邪的体检报告,让吴邪回去再想想,明天给他答复。

吴邪回到家,三叔已经睡下了,但病痛的折磨不可能让他安稳好眠。三叔拉风箱一般苟延残喘的呼吸声响了一夜,吴邪坐在廉租房的楼顶,捏着空空荡荡的钱包和厚厚的一叠催账单,吹了一夜的风。

清冷的夜风把吴邪宽松的衬衫吹得荡起来,更显得他瘦削单薄。他俯视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脑子里跑马灯似的把20多年的生活都过了一遍,酸甜苦辣,悲欢离合,明明是站在人生的起点蓄势待发的年纪,他却像走完了一生一样疲累不堪。

天蒙蒙亮的时候,吴邪从天台上爬下去,给三叔做了饭,端到他跟前。三叔吃饭的时候,他说他找了个网吧的活,做网管,需要值夜班,可能隔三差五回不来。有事让隔壁陈阿姨给他打电话。

来的路上他反反复复地做自我催眠,不就是卖屁股吗?卖什么不是卖,只要有钱,能治好三叔的病,卖命他也愿意。

后来想了想,不行。他死了,三叔谁来照顾?他不想让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就这样离开。即使不为了三叔的病,他的学费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父母生前常常跟他说,好好上学,好好活着,不要恨任何人。

可是怎么能不恨。

吴邪攥紧了拳头,深呼吸了几口气平复下激动的情绪,他试着去想一些开心的事情,铜雀台的老板人还不错,答应签了合同后借他一些钱,最起码手里的小账可以挡一挡。

这样想着,刚才那种窒息的感觉才慢慢消退。

四年了,原来有些伤口真的不是可以凭借时间就能痊愈的。

吴邪恍恍惚惚地走神,在夜总会门口撞到了人都没发觉,他匆忙道了一个歉,幸好对方摆摆手不予追究。吴邪迅速地走进夜总会,只想快点签合同,生怕再推迟一秒,他的自我催眠就不管用了。

在合同上签完自己的名字那一刻,吴邪盯着纸上漆黑的“吴邪”二字,无端觉得十分讽刺。

从今往后,他再也配不上这么干净的名字了。

老板派人带吴邪进去换衣服,结果刚走出房门没几步,身后忽然有人叫他。

“吴邪。”

吴邪心不在焉,一时没听出声音的主人,那人又叫了一声,嗓音都是颤抖的。

吴邪猛地顿住脚步。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那个人曾经就是这样叫着他的名字,用高兴的,生气的,无奈的,宠溺的语气,陪他做一切开心的、无聊的、刺激的、疯狂的事情。可是后来,回忆里的糖被现实熬成了砒霜。

有人从后面跌跌撞撞地走过来,脚步有些不稳,扳着吴邪的肩膀转身的时候动作缓慢而犹豫,整个手臂都在微微打颤。

张起灵没想过他和吴邪会在这种情况下相见。

“真的是你。”他不可置信,声音几近哽咽,把人猛地拉进怀里抱得结结实实,仍然无法确认这是在梦里,还是现实。

吴邪被张起灵猝不及防的拥抱吓了一跳,一瞬间的怔忡之后,翻涌而上的是胃里难以抑制的恶心。吴邪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起来,胸口也跟着一阵阵地发闷。这个人突然的出现,仿佛一把凌厉的尖刀,重新豁开心里尚未结痂的伤口,一身的血液大股大股地流失,手脚霎时冰凉透顶。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冷漠地推拒着:“这位先生,你再不松手我要告你性骚扰了。”

张起灵听了,有些错愕,不过还是讷讷地抽回手,站在吴邪跟前凝视着暌违许久的人。

他瘦了,当年被自己抱在怀里的人,肚子上都是软软的肉,刚才他一抱,发觉吴邪的腰一只手就能环过来,背上肋骨突出,硬硬的硌着他的手掌。再仔细看吴邪,他完全不像当年那个活泼泼的样子,眉宇间的稚气褪得干干净净,眼神里都是超越年龄的成熟。

最令他害怕的是,吴邪看他的神情,完全就是一个陌生人,而且是,令人厌恶的陌生人。

“吴邪,你……你不记得我了吗?”张起灵无措地看着他,语无伦次。

当年的变故发生得太快,张起灵花了很长一段时间,耗费了很大的代价才大概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当他反应过来并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吴邪家的时候,见到的只有被法院贴上封条的房子,和等待拍卖的家产,而他万分担心的那个人和他的所有家人,从此消失得无影无踪。

“记得啊。”吴邪笑了笑。

张起灵眼睛因为这句话亮起来,心底涌起难以言喻的巨大喜悦,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觉得吴邪刚才的冷漠是他一贯的玩笑。

可对方下一句话就将自己拽入到万劫不复的深渊里。

“我不像我那冤死的爹妈那么大度,我很记仇的。别人记不清,仇人是谁,总不能忘。”

满意地看着张起灵白皙的脸愈发苍白,吴邪忽然觉得,看到张起灵难受,他就变态地感到开心,仿佛这些年自己所受的折磨和痛苦,通过这种方式,也能让这个活得光鲜亮丽的人感知到分毫。

“吴邪,干嘛呢?”领班站在不远处叫他。

“对不起先生,我还有工作,失陪了。”吴邪不想在这里和张起灵多做纠缠,第一天上班,老板答应的钱还没打到自己卡上,他可不想因为张起灵丢掉工作。

吴邪一转身,手腕就被人拉住了,张起灵的声音除了惊讶,还罕见地出现了一丝颤抖:“你不上学了?你在夜总会……做什么工作?还有你的父母……怎么回事?”

吴邪抽出手嫌恶地在衣服上蹭了几下,呛声道:“和你有关系?”冷漠到连一个正眼都没给他,插着裤兜跟着领班走了。

张海客追进来,经过七拐八拐的通道,终于找到张起灵的时候,敏锐地发现张起灵情绪不对,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得想,刚才族长失态去追的,不会真是那个小子吧?毕竟张起灵生来情绪缺失,不知道是不善于表达还是不屑于表达,能让他有些喜怒的人在四年前消失之后,仿佛把他的感情细胞也带走了一样。

张起灵盯着吴邪离开的方向:“去帮我把这里的老板找来,我有话问他。”

-2-

领班带着吴邪上了铜雀台二楼,吴邪以前只在一楼端酒,在包间里给过来玩的客人一杯一杯地倒,喝的比倒的快。有些人喝尽兴了,就搂着怀里的人往二楼走,吴邪是正经的酒侍,只陪酒,不卖身,所以没上过二楼。
 
二楼和普通宾馆的设计差不多,一条长廊的两边嵌着带编号的房门。领班带着吴邪走到楼梯左拐第一个房间跟前,掏出房卡刷开了门,侧身让吴邪进去。
 
领班丢给吴邪一窜钥匙和一个房卡,“衣服在床上,赶紧换上,我一会过来叫你。”
 
吴邪拿着钥匙和房卡,等领班走了才开始细细打量。这里好像是公共的休息室,室内的装潢是普通的宾馆样式,干净利落,屋子里除了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没有别的东西。
 
吴邪打开卫生间,淋浴、马桶、洗漱台一应俱全,站在门口,从洗淑台前的镜子里,可以看到面目苍白的自己。
 
他走出洗手间,从柜子里一排崭新的工作服之间找到自己适合的型号,扔在床上。在床边呆呆地站了会儿,才开始解自己的扣子。
 
吴邪换好衣服,站在镜子跟前,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他扯了扯略显宽大的衬衫,这衣服是夜总会里MB统一的款式,故意挑的薄透料子。穿在身上,隐约勾勒出少年细瘦的腰身,衣衫透薄,胸口处透出一点粉嫩嫩的春色,再怎么含胸也无法遮掩,短裤包着挺翘的臀部,露出两条白嫩细长的腿,叫人浮想联翩。
 
等他穿好衣服一开门,正对上领班一脸不耐烦地站在门口,看见吴邪,不满地嘀咕了一句:“怎么这么久?”
 
吴邪没说话,他上下扫了一眼吴邪的打扮,皱了皱眉头,“扣这么严实做什么。”他走过去把吴邪衬衫的上两颗扣子解开,露出精致的锁骨,退身上下打量了一遍,这才点头道:“行了,跟我走吧。”
 
一边往楼下走,领班一边絮絮叨叨地给吴邪介绍了夜总会的大致情况和吴邪的基本工作流程。
 
这家夜总会叫铜雀台,名字起得内涵又露骨,一股子靡靡气息,是这座城市的欢场翘楚,接待的客人也都是有钱有势的公子哥儿和大老板。领班又好心提点了吴邪一些应付客人的技巧,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凡事先赔三分笑云云。
 
“二楼的包间都能用,带客人上去之前先去前台拿房卡。”
 
吴邪心不在焉地听着,领班把他带到一楼大厅,临走前对他说:“我叫朗风,有什么事记得找我。”说完暧昧地拍了拍吴邪的屁股,从他裤兜里塞了一个圆鼓鼓的东西,吴邪好奇地伸进去,结果从里面掏出了一瓶未开封的润滑液。
 
吴邪知道这个东西是干嘛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朗风刚走,就有人从吴邪背后扑过来搂住他的肩膀,吴邪吓了一跳,惊恐地回头看,林其中下巴抵在他肩膀上笑眯眯地看他。
 
尽管他和林其中知根知底,吴邪还是觉得十分尴尬,不自在地推开了林其中的手。林其中倒是满不在乎地笑笑,边走边招呼他:“过来跟我坐一起。”
 
吴邪和林其中相识,是在两三年前。
 
那时候,吴邪假期出去打工,住在店里的临时宿舍。与他住在一起的有一个年龄相仿的青年,就是林其中。
 
林其中偶尔晚上出去,凌晨回来,行踪诡异。有几次回来的时候带着一身伤,吴邪撞见他偷偷给自己上药,然而两人只是同住一个房间的交集,生活上各不相干,所以不好贸然询问。
 
直到有一天,林其中回来的时候动静很大,把吴邪吵醒了。吴邪从床上坐起来,看见林其中扶着桌子,半弯着腰站在原地,两条腿不住地哆嗦。吴邪赶紧下去扶他,扯住他袖子的时候,看到了他手腕上青紫的一圈勒痕。
 
吴邪吓了一跳,惊道:“你被绑架了?”
 
“我休息一下就好。”林其中的声音十分虚弱,但很平静,不像是遭到了绑架后的惊慌恐惧。
 
吴邪看他不愿意说,就帮他扶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睡觉。白天上班的时候又去帮他请了假。
 
谁知到了下班,吴邪回来的时候,发现他还躺在床上,他去叫他吃饭,林其中痛苦地哼哼了两声,吴邪看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冒着一叠一叠的虚汗,用手一摸,烫得吓人。
 
这下了不得,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也许从昨天晚上回来就不舒服了,再这么烧下去不死也烧糊涂了。吴邪当下扛着他去医院,医生的诊断令他震惊无比:发烧、多处皮外伤、腰部软组织挫伤、膝盖积水,肛裂、肠道感染……
 
林其中醒来的时候,吴邪问他到底怎么回事,这是吴邪第一次离传说中的Money Boy如此之近。
 
应该是叫Money Boy吧,做那种事的男人。
 
既然吴邪已经发现了,林其中也没有再遮遮掩掩。他说他农村的家里有瘫痪在床的父亲和照顾两个弟弟妹妹的母亲,他是家里的老大,初中没毕业就出来赚钱,供父亲看病和弟弟上学。
 
17岁的时候林其中开始做这一行,吴邪算了算,自己这个年龄的时候还在无忧无虑地念高中。
 
“那你这一身伤……”吴邪迟疑着问。
 
“总有些特殊喜好的客人。”林其中轻描淡写,手指一下一下地摸着手腕上包扎好的伤口。
 
“但是很挣钱,比安安分分地打工挣钱多多了。”林其中补充道。
 
吴邪其他的没有记住,只记住了他的最后一句话。因为他也很缺钱,那时候父母刚刚离世,三叔病倒,家里的花销全靠他课余时间打工支撑。但是,他还没有穷到可以放下尊严罔顾世俗,去做这种人们眼中下贱的勾当。
 
他并没有看不起林其中,一直照顾他直到出院,林其中很感谢他,向铜雀台的经理推荐了吴邪去那里做酒侍,清清白白的服务员,收入也不错。他自己辞掉了店里工作,直接在铜雀台签了全职合同。
 
吴邪还是学生模样,长得清秀,身板周正,就是瘦弱了些。偏偏有人好这一口,所以吴邪做酒侍的时候遭到好几回客人的纠缠和骚扰,也有闲言碎语传到吴邪耳朵里,怂恿他引诱他的人也不少,他一直不为所动。他一直觉得,不管什么脏活累活都好,洗个澡睡一觉,总能扛过去,但是一旦进了那个圈子,就再也洗不干净了。
 
如果不是三叔病情突然加重,他也不会把自己逼到这条绝路。
 
林其中把吴邪拉到一楼大厅的一个昏暗的角落,那里挤挤攘攘地坐了十几二十个穿着吴邪身上那种衣服的小男孩,翘着二郎腿互相嬉笑打闹。林其中挑了最角落的一个空位拉吴邪坐下,跟他咬耳朵说:“我给你的都看了吗?”
 
吴邪愣了一下,点点头。
 
林其中弯着眼笑,促狭伴着揶揄。
 
进铜雀台的MB都是要事先经过训练的,怎么伺候客人有一套方法,本来要领班亲自调教,但吴邪是林其中带来的人,以前又在这里做过酒侍,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领班同意丢给林其中带,相熟的人有什么话也好说。林其中直接塞给吴邪一个硬盘,文字科普、视频GV、实录心得一应俱全,让他好好观摩学习。
 
林其中还要说什么,从舞池里挤过刚才带着吴邪换衣服的领班朗风,走到他们一群人跟前淡淡扫了一眼:“汪总来了,要找上回那些个人,是谁都过来吧。”
 
人堆里有男孩子站起来,朗风又看向吴邪:“你也过来。”
 
“啊?”
 
吴邪在一众探究的目光里跟上朗风,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他才来这里,屁股底下的凳子都没坐热,恐怕铜雀台的客人都不知道来了他这么个新人,就有人来点他,如果他没有猜错,只能是在门口遇到的那个人。
 
进了包间,果真如他所料。
 
包间里没有开明灯,只有几个壁灯打出昏暗的光线,前头的电视里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桌上排满了各式各样的酒和果盘,沙发上坐着好几个人,有男有女,觥筹交错,乱成一团。
 
他一眼就看见了最不想见的那个人。
 
没办法,就他方圆两米内一个人都没有,吴邪刚进去的时候,有个姑娘试图往那边贴,被对方一个眼神吓得缩了回去。
 
吴邪不想主动走过去,索性装个傻,随着大部队往人多的那边凑。张起灵旁边的沙发上,一个大腹便便的西装男人正左拥右抱甘愿被灌着酒。
 
结果吴邪才走了两步就被朗风往张起灵那边一推:“那位爷指名道姓点的你,快过去。”
 
吴邪看向张起灵,张起灵也正好看着他,黑沉沉的眼睛莫名叫他心慌。
 
吴邪暗自稳住了心神,不停地自我催眠,不要激动,这不是仇人,这是金主,这不是仇人,这是金主,这不是仇人,这是金主。
 
默念了三遍,总算是有些效果,再看向张起灵,他那张脸不再那么讨厌了,浑身闪着毛爷爷普照山河万丈的光芒。陪谁不是陪?更何况,张起灵的资本帝国,是建立在吴家的尸骨之上,他拿回的是属于自己的东西,有什么可慌的?
 
吴邪扬了扬头,步履轻快地走过去,挤出一个灿烂的微笑,一屁股坐在张起灵身边,随便抄起桌上一杯酒倒上,摆出一副热情洋溢的姿态问:“老板怎么称呼啊?”
 
张起灵冷着脸,对吴邪装聋作哑的行为不置可否。他沉默半晌,声音沉沉地答了句:“叫小哥。”
 
饶吴邪做了十二万分的准备,听见张起灵这样说,手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酒洒在桌子上,晶晶亮亮的一滩。
 
小哥,是他们俩没分开之前,吴邪对张起灵的称呼。张起灵大吴邪三岁,吴邪不愿正儿八经地叫哥,白让张起灵占便宜,整天围着他“小哥小哥”地叫。
 
现在再听见这个久违的称呼,吴邪不由得冷笑。没看出来,张起灵还是个挺念旧的人。
 
可是这旧,他一点也不想念。
 
“还是叫张总吧,尊敬。”吴邪端过来一杯酒,递到张起灵唇边。张起灵也不接,一动不动地盯着吴邪,几乎要把他身上烧出个洞。吴邪举得手酸,实在没办法了咧开嘴角笑道:“张总您不喝,我就先干为敬了。”
 
吴邪没喝过酒,也不知道度数,倒进嘴里才察觉到这酒的厉害,辣得他嗓子都要冒烟,抑制不住地猛咳了半分钟才停下来。吴邪光顾着咳嗽,反应过来才发现张起灵给他顺了好半天背。
 
他背上立马升起一股恶寒,不动声色地躲开,哑着嗓子道:“没事没事,刚才喝得太猛,呛着了。”说着,又倒了一杯酒,“您喝还是我喝?”
 
张起灵这回不端着了,拿过酒杯二话没说灌进嘴里。
 
吴邪笑得十分灿烂,又给他满上一杯。他心里打定主意要把张起灵灌醉,可是喝到最后,张起灵的胃好像是酒槽子做的,一杯一杯酒灌下去跟喝水一样,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两只眼睛越来越澄明,好像发现了吴邪的小算盘,一眼能看到他心里去。
 
灌醉张起灵是不可能了,吴邪想,既然逃不过躺平任操的命,就捞个够本,总要赚个心安理得不是?

于是更加殷勤地给他倒酒,自己也喝了个七七八八。
 
散场的时候,另外一位汪老板搂着两个姑娘走了,张海客不自在地顶着一脸的唇印,看整个场子就剩下吴邪和张起灵,犹豫了一下,出声问道:“族长,咱们也走?”
 
张起灵摇了摇头,看着吴邪,眼神清亮毫无醉意:“我今天在这睡。”
 
张海客瞠目结舌。什么意思?族长这是要嫖宿了?
 
张起灵要嫖宿了?
 
万年高冷禁欲性冷淡患者张起灵要嫖、宿、了?
 
WTF!
 
张起灵盯着吴邪,那眼神看得吴邪心慌,吴邪强作镇定,张起灵凑过来捏住他的下巴,带着酒气的呼吸热烫喷薄在吴邪耳边。
 
他贴着吴邪的耳朵低语:“吴邪,我们谈谈。”
 
“张总真是看得起我,我是来陪睡的,不是来陪聊的。额外服务要加钱。”吴邪吊着嘴角回视张起灵,眼底的讥诮结着冰,不知道是在嘲笑对方,还是自己。
 
张起灵定定地和他对视两秒,忽然抽出兜里的钱包,掏出一张卡拍在吴邪手里:“密码是你生日。”
 
吴邪微愣,分开四年,张起灵还拿他生日做密码这种事情,听起来像狗血三流电视剧里的情节,他再次肯定了张起灵是一个念旧的老年人的想法,面无表情地把卡放在裤兜里,站起身:“楼上请吧。”

-3-

早在张起灵说今晚留宿铜雀台的时候,识趣的张海客就已经撇下正“深情对视”的两人,无视一屋子的火药味,溜出包间叫老板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叼着烟从走廊尽头走近。穿衣打扮像来铜雀台消遣的客人,只有常客和员工知道这位是铜雀台背后的老板叶成。
 
“三楼套房有干净的吗?”
 
“有,吃一堑长一智,我可不敢忘了。”
 
“开个新的,张总今晚用。”
 
叶成抬头,和张海客互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张家的产业涉猎广泛,众所周知,房地产、餐饮业、影视文化是张家的三大支柱产业,但这并不代表张家只在这三个行当混得风生水起。这个家族在在灰色地带的收入,不比正经行业赚得少。只不过明面上由不相干的人经营,他们只做背后的投资人和真正的掌权者。
 
这家登顶H市情色服务业的夜总会铜雀台,早在四年前便悄无声息地纳入了张家的麾下,一直由名义上的老板叶成和张起灵的秘书张海客管理,张起灵过问得很少,以至于今天被顶头上司叫去问话的时候,叶成战战兢兢地问张海客出了什么事惹上头亲自询问。

张海客没搭理他,要是让叶成知道张起灵连这家店的老板名字都想不起来,他可能会伤心得肝肠寸断。
 
一般的夜总会都会留有为自家老板预备的房间,秉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以备老板兴之所至,骄奢淫逸之用。张起灵却是个异类,从来不流连自家产业下的夜总会,清心寡欲,洁身自好,像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至少在两年前,张起灵和叶成都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当年张起灵在夜未央指着一个叫齐羽的小男孩儿说他要留宿的时候,从来没有准备老板行宫的叶成一瞬间慌了手脚,好在张起灵不介意,带着齐羽在夜未央的普通房间凑合了一宿。不过自此以后,叶成都暗暗准备了给张起灵留宿的套房,接管了铜雀台之后也没有忘记。
 
叶成把三楼套房房卡递给张海客:“他这回又要开荤了?”
 
张海客咂咂嘴:“谁知道呢,这回比上回反应大多了,估计是正菜。”
 
“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
 
张海客飞过去一个眼刀,叶成不甘示弱地挑了挑眉角。
 

张起灵听着浴室哗哗的水声,神思恍惚,几度怀疑自己在做梦。
 
疯狂地寻找了四年的人,魂牵梦萦四年的人,无望肖想了四年的人,在心里对着他说了无数遍对不起的人,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
 
他不曾想过两人会以这种身份重逢,那人带着一腔恨意回来,眼里沉淀的都是自己未曾参与的岁月,看向他的眼神毫无感情,说出来的话庸俗又难听,但是,能看到这个人真真切切站在自己面前,他除了满心庆幸,只有感激上苍了。
 
无论吴邪变成什么样子,只要他留在自己身边,他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弥补,弥补张家人欠吴邪的一个家,一条人命,一整个人生。
 
他愿意偿还,还一辈子都没关系。
 
总之,他不会再放任吴邪像之前那样悄无声息地离开。
 
吴邪洗完澡,穿上衬衣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一开门,就看见张起灵坐在正对面的沙发上抄着手,一双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浴室门口。也不知道他这样看了多久,吴邪有一种被人窥视着洗完全程的不适感。
 
他清咳一声:“张总,我洗完了,你去吧。”
 
张起灵摇摇头:“我们谈谈。”
 
刚才一进房间,不等张起灵说话,吴邪就丢下一句“我去洗澡”进了浴室。张起灵只好在一边坐着等他出来,他也需要时间将想要问吴邪的话梳理一遍。四年辗转,他积累了一肚子的问题要质问吴邪,为什么不辞而别,为什么杳无音讯,这些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桩桩件件,千言万语无从说起,话到嘴边都觉多余。
 
吴邪如今站在这里,须发无伤,他别无所求,只想知道这些年他过得好不好。
 
吴邪走到张起灵对面沙发上盘腿坐下,他穿着那件薄透的白色衬衫,短裤不知所踪,内裤在过长的衬衫下若隐若现。他举着毛巾擦头发,头微微歪着,脖颈一侧露出流畅的颈线。
 
褪去青涩懵懂的少年,宛如雨后拔节苍翠挺拔的一颗青竹,气质愈发沉稳,比四年前更诱人心神。
 
张起灵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眉眼身形,寸寸都要刻入脑海,填补心底虚席四年的巨大罅隙。
 
饶是吴邪做足了心理准备,也被张起灵灼热得要烧穿他的视线盯得不自在,手里毛巾一甩,打断张起灵的视线,厉声问:“你洗不洗澡?”转念想起这人是来聊天的,不由得烦躁道:“有什么话洗完了说。”
 
张起灵这才回过神,犹豫了一下,别开眼走进了浴室。
 
等他草草冲完澡,从浴室走出来,一抬眼,整个人就愣在了那里。
 
眼前的景象太过震撼和香艳,冲击着他的感官,不论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宽大柔软的King Size大床上,吴邪跪趴在上面,伏低上身,高高翘着腰臀做扩张。
 
张起灵的脑子有一瞬间当机,说实话,他从来没想过吴邪会做这种事情,在他的记忆里,对吴邪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亲亲脸就会脸红到耳根的青涩少年。就算情动耳热之时他把吴邪压在身下索吻,两人也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往往是他凭着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刹车,丢下被吻得气息紊乱脸颊通红的人跑进浴室手动解决。
 
除了唯一的一次,天时地利人和,两个人蜗居在出租屋里,笨手笨脚的准备一起撬开新世界的大门,进入时吴邪心里害怕,抱着张起灵的肩膀浑身颤抖,张起灵不知道惜力,吴邪疼得哭着抬腿踢他,最后也没好好做完。
 
床上的吴邪专心做着扩张,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人。即使倒了一手的润滑液,两根手指的宽度也已经是极限,吴邪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咬着下唇,强忍着胀痛将第三根手指慢慢推进后穴,缓缓地抽插开拓。
 
他在心里暗暗地腹诽,三根手指就这么疼,林其中给的资料里说的第一次扩张要用四根手指就算了吧,他下不去手,看来只能寄希望于张起灵的凶器不要“与日俱增”。
 
回想起两个人唯一有过的不算完美的第一次,吴邪又觉得那东西缩水也不太可能。
 
差不多了,吴邪盖好润滑剂的盖子扭过头,就看见他腹诽的正主站在身后,表情莫名。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自己扩张时的媚态又被他看去了几分。
 
不过这不重要,既然收了钱,就要规规矩矩办事。扩张这种事总不能让金主来。
 
吴邪毫不在意张起灵的目光,镇定自若地把润滑液放在床头,翻身跪坐在床上,他衬衫前三颗扣子没有扣,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肤。吴邪看着雕像一样的张起灵,目光在他湿漉漉的头发上逡巡了几秒,张起灵素来有不擦头发的习惯,发梢的水滴滴答答融进浴袍里,洇出一小片连绵的湿迹。
 
“哎,你能不能把头发擦一下。”
 
张起灵好像没听见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吴邪“啧”了一声,大大方方地光着下身下床,从浴室拿出毛巾罩在张起灵头上胡乱地揉,“你不擦干一点,一会弄我一身水。”
 
张起灵一动不动,站在那里任吴邪蹂躏他的头发。吴邪比张起灵矮了一头,一副发育不良的瘦弱样子,微微垫着脚才能够到张起灵脑后。两人靠得很近,是这么多年以来,吴邪离张起灵最近的一次。可张起灵觉得,眼前的这个眉目成熟而清冷的人,比任何时候都要遥远和陌生。
 
吴邪擦完头发,刚要进浴室放毛巾,胳膊便被人大力地拉住了,力道之大仿佛要捏碎他的骨头。
 
“嘶,放手。”吴邪倒抽了一口气,对方捏着他的力道又大了几分,张起灵阴沉着脸看他,眼底压制着某种因他撩拨而起,呼之欲出的欲望。他没好气道:“不用这么着急吧,SM不是这么玩的。”说完狠狠地甩开张起灵的手,揉着发痛的手腕瞪了他一眼。
 
张起灵再次怔住,这些话,以前的吴邪怎么说得出口。
 
从进了这个房间到现在,吴邪的所有做法,无一不透露着轻车熟路自然纯熟,张起灵犹豫许久,斟酌着字句问:“你……做这个多久了?”
 
游刃有余的前期准备,没有任何羞耻情绪的坦诚相见,信口拈来的某些术语,都使叶成的交代“吴邪今天才和铜雀台签约,但自述有过性经历”显得合情合理。
 
吴邪轻飘飘地瞟了他一眼,勾起嘴角,眼底闪过计谋得逞的狡黠。
 
从包间到三楼套房的路上,吴邪一直在思考他应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去迎接和仇人久别重逢后的一场可笑的py交易,是和张起灵一样打开回忆模式陪他演一场“别来无恙我还爱你”的言情大戏,还是像条死鱼一样真情流露出他的厌恶和冷漠,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扮演一位穷困潦倒、身经百战的老司机。
 
张起灵将他当做Money Boy买一夜风流,他总要演得专业一点,才不辜负对方一掷千金的诚意。
 
“张总放心,之前的客人们跟我做,都规规矩矩地带套,我也有定期检查,没病的。”
 
吴邪不是不知道张起灵的意思,但是他就是要答非所问。一番话说完,看到张起灵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几分,心中十分满意。他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装模作样地敛了笑,板着面孔问他:“怎么?张总还是嫌我脏?那要不给您换个干净的?”
 
吴邪一面说,一面往外走,才走两步,就被一股力道掼在墙上,还没站稳,张起灵就将整个身子压过来,嘴巴粗暴地衔住了他的唇瓣。

-4-

张起灵完全是直接撞上来的,吴邪眼前一黑,只觉得下嘴唇又疼又麻,怀疑被张起灵这一下咬破了皮。

淡淡的血腥味很快弥散在交接的唇间,张起灵眸中杀戮之色更重,吴邪说得轻巧随意,落在张起灵耳里无异于一场凌迟。

这是他曾经万般小心捧在心尖上的人啊,怎么会这样。

吴邪下唇生疼,下意识地想躲,转念又想起他是送上门来服侍别人的,这不是谈恋爱,没有资格拒绝,于是只好凄凄惨惨戚戚地伸出舌尖讨好地舔上张起灵的唇瓣,回应着他怒意未歇的吻。

托张起灵的福,两人交往的时候,吴邪的吻技被锻炼得炉火纯青。

身高不够,吴邪只好仰着头,一只胳膊攀上张起灵的脖子,微张着嘴巴伸出舌头与他勾缠,他温柔地含吮着张起灵柔软的唇瓣,像嘬咬软糖一般肆意品尝,同时舌尖探进去细细舔过他敏感的上颚,如一只乖巧顺从的小奶猫细细讨好他生气的主人。

一颗心被怒意炙烤又被温情炖煮,悲喜两重不知最后是什么滋味,少年的唇瓣湿润柔软,嘴巴里是薄荷味的清香,清爽干净的气息冲淡了那丝血腥。张起灵最终被安抚,这是他的宝贝,纵然过去深陷泥淖,如今在他怀里,他总有办法将他洗净,一寸一寸抹掉那些肮脏的痕迹。

张起灵搂着吴邪加深了这个吻,反客为主,少年甜香柔软的身体就在怀里,空虚了四年的怀抱和心脏就这样被填得满满当当,下一秒就要被过分的满足撑爆。

吴邪察觉到张起灵从愤怒到沉迷。他悲哀地发现,即使两具身体分开了这么久,他仍然记得张起灵身上每一处敏感的地方,他清楚怎样亲吻可以安抚张起灵突然暴怒的情绪,张起灵现在像只被人揪了胡须的豹子,吴邪知道如何最快地撸顺这只豹子炸起的毛。

他不知该高兴还是难过,心脏和大脑一样空白一片,耳鬓厮磨燃起的情欲充斥了整个身体,这是好事,林其中说,对待客人要专心致志。

吴邪勾着张起灵的脖子继续吻他,身体引导着他歪歪扭扭地走向余光里豪华奢侈的大床,那里铺着材质上乘的被褥,颜色纯白无暇,即将承载一场淫靡的性事。

张起灵被他压倒在床上,浴袍绳子松散一扯就开,吴邪手伸进去灵活地套弄,感觉到那东西半勃的尺寸时后头一紧,在脑子里和自己的三根手指一比,恨不得以头抢地。

当初怎么就怕疼,不用四根指头扩张?

没有机会让他重来,总归一会进去的时候让他慢一点就是。吴邪抱着乐观的阿Q精神抚弄着手中那根粗大灼人的东西,脑中模糊地闪过资料上的只言片语,捡着记忆深刻的技巧统统施加出来,满意地听见对方难耐的闷哼。

手中的性器已然蓄势待发,前端湿淋淋的液体也不是润滑剂,张起灵不满足于温柔的亲吻,已经扯开吴邪的衬衫在肩胛和胸口嘬弄出一个又一个粉红的吻痕,吴邪怕他一会儿连下面也要反客为主,索性先发制人,第一次那么疼,由自己掌握他心里有底。

脱了内裤,吴邪一只胳膊支撑起上身,两腿分开跪在张起灵腿侧,低头就能看见对方狰狞的性器直挺挺地戳立着朝他示意。他拿过一旁的安全套撕开给他套好,动了动膝盖,差不多对准了身后粘腻幽闭的穴口,调整呼吸,才扶着巨物缓缓地沉腰坐了下去。

从未开拓过的后穴第一次承接异物的顶入,由于做了润滑,并没有吴邪想象中的“撕裂般的痛苦”,只感觉到橡胶薄膜上冰凉的润滑液体随着硬物的进入捅进了他的身体,很胀,没有快感,但不疼。

从张起灵的角度能清楚地看到那小穴如何一寸寸含下尺寸可观的阳具,紫胀狰狞的柱身和白嫩润滑的皮肤相连,对比鲜明,淫靡万分。内里穴道太过紧致舒爽,他强忍着才没有按住吴邪的肩膀让他全部吞进去,半撑起上身捏着吴邪的下巴贪婪索吻。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身体好像被一根硬杵贯穿,腰腹因为保持一个姿势酸麻不已,吴邪感觉他已经吞到了极限,伸手摸了摸,竟然还有一大半留在外面。身体被填满的感觉太过强烈,后穴开始不受他控制地绞紧,推拒着悍然入侵的庞然大物,他试着继续往下坐,身体一动就被穴里软软热热的嫩肉排挤着无法向前半分。

不行,太疼了。

吴邪想逃,谁知刚往上提腰便被一双手掌钳住腰侧。

张起灵稳住呼吸,尽力压制住继续深入那湿热软嫩的密处的本能冲动,抬头看了看吴邪,后者虽然面无表情,但苍白的脸色和紧咬着的嘴唇不遗余力地出卖了他的紧张。

张起灵忍得辛苦,低哑的声音隐忍难耐:“放松,你夹太紧了。”

主动权有所偏离,吴邪听话地放软了身体,放松因怕疼而绞紧的后穴,膝盖向两侧蹭了蹭,腿张得更开,试图继续吞入粗大的性器。张起灵也不再任由他一点一点地磨蹭,凑过去亲吻舔舐他的嘴唇下巴分散他的注意力,手上施力将他往下按,将坚硬的肉具缓慢而坚定地捅到最里面去。

吴邪忍着疼,真切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这根硬物分成了两半,粗大的穴口的褶皱都要撑平,臀尖与不属于自己的肌肤相贴,证明他已经将硬物尽数吞没。两腿无法合拢,羞耻地大张着跨坐在结实的腰腹上,这个姿势进得很深,是完完全全的贯穿,和占有。

吴邪趴在张起灵肩膀上,眼眶里有泪涌出来,心情五味杂陈,莫名觉得圆满,又遗憾。

静默了几秒钟,吴邪直起腰杆,极缓慢的动,让粗壮肉根一次比一次彻底地拓开穴道,硕大的龟头碾磨过湿热柔嫩的肠肉,带来一波又一波酸麻的舒爽感觉。

“唔!……”几个起落之后吴邪忽然腰肢一软,后穴颤抖着缩紧,停下动作急促喘息。

那里,那里……

顶弄到那一点时吴邪根本抑制不住叫出了声,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知道男人的体内有如此敏感的开关,却不知道这快感如此巨大,只要触碰就会击溃千辛万苦建立的所有防线。

“啊!”吴邪一声惊叫,呻吟声破口而出。原来是张起灵循着那处又顶了一下,难以言喻的酸麻带着快意流窜,吴邪又怕又爽,慌张摇头:“不……”

张起灵听到吴邪第一次破口而出的呻吟,柔软的身躯随着他的那下顶弄猛地一颤,心下了然,扶着他的腰自下而上顶入,次次准确无误地戳上那极度敏感的一点,吴邪压根无法抗拒从身体内部炸裂开来的快感,酥麻的感觉如破闸的潮水将他吞没,只能凭借不住的喘息和呻吟将这磨人的欲望尽数释放。

主动权轻而易举地完全转移,趁着吴邪瘫软无力,张起灵停下动作,托举着吴邪的腰背翻身,将人压在身下,抬起他两条细白的腿折在胸口,挺腰将滑出一点的性器重新捅了进去。前端准确碾过那处敏感,剐蹭起剧烈的快意,吴邪溢出一声低低的呻吟,扬起头,脖颈弯出流畅的弧度。小穴紧致湿嫩,已经完全适应,肠肉紧紧吸附着滚烫硬物,张起灵呼出一口气,抬着吴邪两条白嫩嫩的腿开始由慢及快地抽送。

吴邪后头爽极,快意弥漫至前端,下身颤巍巍地立着,翕张的小孔吐出亮晶晶的液体,润湿了整个头部。张起灵握住它配合着进出的频率上下套弄,从根部向上撸动到头部时指腹恶意地搓揉他敏感的茎头,吴邪被前后夹击的快感刺激得腰腹酸麻,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两腿软绵绵地挂在张起灵臂弯里任他操弄,时不时溢出一两声难耐的呻吟。

张起灵每次进出都调换着重点顶弄的角度,吴邪根本不不能预判粗大的头部下一次会光临肠道的哪块地方,只能提心吊胆地调动着每一寸软肉,被迫迎合不知何处袭来的顶撞。

张起灵下身九浅一深地操弄着,嘴巴却有条不紊地吻过吴邪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沿着他优美的颈线落在锁骨上,吴邪的衬衫剥开了还没脱下,本来料子就薄,他又出了一身汗,湿透了的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瘦削的身体,胸口的两粒殷红比别处颜色更深,张起灵隔着薄薄的衣料伸出舌头舔弄,将那小小的肉粒舔得殷红肿胀,将衣料顶起一个小小的凸起。

吴邪受不了他嘴上温柔身下粗暴的折磨,微张着嘴细细呻吟,眼睛里一片迷离潋滟的水光。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样子,只想让人更加粗暴地操弄。

于是张起灵真的更加粗暴地抽干起来,进入时将性器送到最深处,抽出时带出一片湿淋淋的水光,几十次的进出终于将小穴干得松软粘腻,窄小的穴道再无半分艰涩,十分粘人地熨帖着张起灵粗大的性器,任他碾磨挤压。

吴邪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无能为力。

他恨死了不听大脑使唤的身体,欲望的本能背叛了理智,后穴在张起灵几番操弄下升起一阵高过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感,口中苦苦压抑的呻吟越来越难以忍受,就连腿也不知何时盘上了张起灵精瘦的腰身,渴求着束缚住这个带给他强烈快感的人,期盼着他更深入更充实地填满自己。

少年此刻的模样宛如暗夜里妖冶绽放的花朵,只为他一个人盛开,但张起灵一想起吴邪的话,想到他曾在别人的身下不着寸缕,被人干到哭泣呻吟,露出这样迷人的情态婉转承欢,他就觉得呼吸困难,心脏剧痛,恨不得提刀杀人。

张起灵俯下身,洁白的齿尖咬上吴邪泛红的耳垂,灼热的气息喷薄在耳边好像在点火。

他声音低沉,沾染着情欲的话说出来格外惑人心神:“我是谁?”

吴邪全身在快感里浸泡,脑子里灌了浆糊一样转不快,听见张起灵蛊惑一般的问话,没有思考,抽抽搭搭地回答:“张……张起灵……”

“嗯,对,”张起灵撑着身体,阳根继续毫不留情地在他体内肆虐,言语一反动作的粗暴,异常温柔,羞耻的脏字也被他说得低沉悦耳,“那张起灵操得你舒不舒服?”

吴邪只觉得浑身都被张起灵撩拨得起火,哈啊哈啊地喘了两声,才总算从迷蒙的欲海里拉回一丝理智,吴邪眨了眨眼睛,并不灵光的脑子转了一转,呼吸不稳地问:“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张起灵不置可否。他其实什么话都不想听,他只想看吴邪被语言和身体同时撩拨的动情模样,他只想让吴邪记住此时此刻,以及以后的每时每刻,能够占有他的人,只有张起灵。

吴邪不等他回答,扭过头和他拉开一些距离对视,张起灵能清楚地看到他眼睛里情欲退却后的嘲讽。

“张起灵,不骗你,你是我伺候过的人里,技术最差的一个。”

-5-

在上床的时候被质疑技术的好坏这种涉及男人最基本尊严的问题,换做一般的男人,十有八九会阳痿。
 
然而张起灵只是脸色沉了下来,锲在吴邪身体里的东西仍旧保持着惊人的硬度和热度。
 
他迎着吴邪的目光,墨黑的眼睛深潭一样,喜怒深不见底。他抚上吴邪的眼角,伸手揩去吴邪因为被操弄得狠了流出来的眼泪,轻飘飘地问:“技术差还把你操哭了?”
 
声音尾调上扬,带着温柔的蛊惑。
 
吴邪没想到张起灵会这么说,一时无言以对,像吞了一口苍蝇。
 
但他眼角那抹水光确实真真切切地挂着,让张起灵用指肚揩在手里,铁证如山,抵赖不得。
 
张起灵看着吴邪,又沉着嗓音追问了声:“嗯?”同时下身用力顶了一下吴邪,龟头蹭过敏感的腺体,引得身下人一阵惊喘。
 
“那是疼的。”吴邪急中生智。
 
张起灵沉默片刻,含糊地笑了声。他突然伸手捞起吴邪翻了个身,摆成跪趴的姿势,重新进入,满意地听到吴邪的闷哼。
 
“那等下让你舒服得哭出来。”
 
事实证明,张起灵说过的话从来都不是夸大其词。吴邪对做爱这种事完全是纸上谈兵,张起灵成为他的第一位拓荒者,他的技术高低便成为了吴邪以后衡量其他男人能力的标准。
 
吴邪被张起灵按在床上操得神智昏聩的时候迷迷糊糊地想,如果能过了张起灵这关,大概其他的男人再也入不了他的法眼了。
 
他虽然没有充足的实践经验,但好歹储备了丰富的理论知识,大概明白一场舒服到极致的性爱会让肉体达到何种程度的满足。
 
吴邪心里已经万分确定,看起来高冷禁欲不食人间烟火的张起灵背地里一定是个整天流连于不同床笫之间的夜店浪子,不然他怎么会在夜总会跟他相遇?不然他怎么有这么多把人逼疯的招数?不然怎么都半夜了还一柱擎天雄风不倒?
 
吴邪无力地伏在床上,两腿分开跪着,身体随着身后一下一下强悍的顶弄晃动。吴邪不记得这个姿势维持了多久,他的腰肢发麻,膝盖磨得很疼,出了一身的汗,自己射了两次,阴茎此刻又在重重刺激下不知羞耻地勃起,前端的铃口溢出精水,后头除了润滑液还有他分泌出来的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全被张起灵堵在体内挤弄,发出叫人脸红心跳的“噗呲噗呲”的淫靡水声。
 
明明浑身都是水淋淋的,为什么这么热,好像有一团火在心肺里燃烧,五脏六腑都灼烫逼人。吴邪被烧得糊涂了,没有精力去思考什么理智和矜持,只能随着本能溢出一声声难耐的呻吟,脑袋陷在柔软的被子里呜呜地低吟。
 
“呜……慢点……太深了啊……”
 
偏偏这时候张起灵神志一派清明,伏身用手指揉搓吴邪嫩红肿胀的乳首,引来吴邪一阵阵轻颤。张起灵亲了亲吴邪的耳垂,薄唇贴在他耳际不依不饶地问:“我操得你舒服么?”
 
吴邪咬着嘴巴,眉头紧皱。不觉感叹男人的自尊心真的是不可侵犯,舒不舒服他不都看到了吗?为什么还要一直问一直问一直问?
 
吴邪不理他,咬着唇吞下所有的呻吟,张起灵像是要提醒他似的,加快了身后顶弄的速度,吴邪发硬的性器被身后的动作带得前后抖动,马眼微微地张合,流出些精水来,润得整个头部湿漉漉的。吴邪颤抖着手向下腹摸去,想自己寻求一丝纾解,刚动了动胳膊,便被身后的人眼疾手快地捉住了手,反剪在身后。
 
“不说就不让你摸。”
 
吴邪被逼得要疯了,快感从前端和后穴一齐积累,后穴被张起灵照顾得很好,抵死纠缠,前端却冷冷清清地无人问津,被一波波的酥麻堆积成山,要射不射的难耐感觉几乎灭顶。
 
“唔……”吴邪手脚被困住得不到纾解,只能在张起灵不住地顶弄中压低身子贴近床面,让茎头随着他的动作摩擦着被单,获得一星半点的消解。然而这根本不够,吴邪被难以排遣的欲望折磨得发疯,张着嘴呜呜咽咽地哼出一串变了调的呻吟。
 
张起灵发现他不停地往下滑,手掌从红肿着的乳首离开,摸上吴邪的细腰搂住,往后上方一提,吴邪惊呼一声,湿热紧致的后穴一下子将张起灵粗硬的性器吞到最深,张起灵箍住吴邪腰侧按在自己胯前,就着这个姿势开始抽插,吴邪的阴茎再没办法获得抚慰,挺立在身前可怜兮兮地溢出一两滴淫液。
 
这时候又听得张起灵在耳后孜孜不倦地发问:“告诉我,操得你舒服吗?嗯?”
 
吴邪看不见他的脸,但是能想象到他欠揍的表情,就是没有表情。他低着头,眼睁睁看着小吴邪可怜巴巴地挺直腰杆望着他,混沌的脑子里只有想射想射想射。
 
这时张起灵仿佛能看穿他的想法似的,伸出手恩赐般的握住了吴邪的茎根,吴邪舒服得轻喘,然而张起灵下一步动作让吴邪想回头咬死他。
 
他伸出修长的中指,指肚捂住了吴邪微张的马眼。
 
“呃啊……你……”吴邪哭腔浓重,咬牙切齿。
 
“回答我,我满意了就让你射。”
 
吴邪抽噎了一下,喉头滚动,迟迟无法纾解的欲望和堆积如山的快感吞噬着他的神思,他喘了口气,绝望地闭上眼睛,声音哀哀地低声回道:“舒服……”
 
“再说一遍,说完整。”
 
吴邪崩溃,心里凉了半截,这句话真说了,他这场仗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彻彻底底地输给张起灵。
 
然而濒临爆炸的欲望还是推搡着他从喉咙里挤出那句死都不想承认的实话。
 
“你操得我……很舒服……”
 
张起灵闷声一笑,停在吴邪茎体上的手终于动作起来,上下套弄了两下,握住敏感的头部迅速撸动。吴邪爽得浑身痉挛,嗯嗯啊啊地叫着,大腿内侧不住地发抖,小腹猛地缩紧,张起灵觉得手上一阵跳动,温热的液体很快流了满手。
 
高潮过后的吴邪瘫软成一滩春水,两腿打颤,全靠身后的张起灵提着腰借力才勉强跪稳,后穴随着高潮的余韵一阵一阵地绞紧,仿佛千百张小嘴贪婪地吮吸亲吻张起灵的性器。张起灵也是第一次做得这么彻底,除了天赋异禀和无师自通,一半原因是要跟吴邪较劲才撑到现在,见吴邪服软,一时放松了警惕,被吴邪突如其来的绞弄夹得受不住,发狠地在那收缩痉挛的穴内抽插了几下,腰身一挺,抵在深处射了出来。
 
吴邪早就累得脱力,上身伏在床上剧烈地喘息,腰上环着一只胳膊,把自己白嫩的屁股压在张起灵胯间,吴邪无暇去想这姿势多么羞耻,多次高潮和长时间的性事耗尽了他的体力,他只觉得眼皮有千斤重,闭上了就再也不想睁开。
 
张起灵维持着射精的动作平复了好一会儿,才将性器从吴邪体内抽出来,躺在床上把人搂在怀里温存。
 
高潮后的少年脸颊绯红未退,闭着眼睛仿佛累极。身上布满了旖旎的吻痕,腰上被张起灵掐出了深红的印子,张起灵圈着他面向自己,低头在他脸颊唇边流连亲吻,心里饱胀满足,从未觉得如此安心。
 
倒是吴邪不太满意,皱着眉头躲闪,眼睛始终没有睁开,张起灵见他是真的累了,也不再闹,老老实实地搂着他一动不动,房间里一时只剩下高低错落的呼吸。
 
吴邪睡着之前,好像听见有人在耳边含糊地说了一句:
 
“吴邪,我……你。”
 
他来不及细听,已经坠入了酣沉的梦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