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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子棋总是叫他的全名。
方书剑是一个优秀又叫人讨厌不起来的男孩,身边的亲友喜欢给他取各种各样的昵称,方方,小方,方儿,剑剑。怎么可爱怎么来,怎么亲昵怎么来,把自己对这个男孩的喜爱都揉进亲昵的称呼里,再用上或是温柔或是肉麻的语调来呼唤他。
只有龚子棋不是。他固执地在一片“方方”“剑剑”中坚持叫他方书剑。
“方书剑,帮我递一下水。”
“方书剑,你知不知道又有个音乐剧来学校招人了?”
方书剑、方书剑、方书剑。
一个字也不能少,一个字也不能改。似乎在以此与他划清界限,告诉他也告诉所有人他们的关系远没有、也不会那么要好。
于是方书剑也暗自较劲似的,明明在一群人中间和龚子棋相识最早,却偏要在他人好奇询问两人同学关系时腼腆一笑,“我们不熟。”
他和龚子棋确实不熟。即便两人早就听闻过彼此的名字,且上音整个音乐剧系只有芝麻那么大,但那人就是能够精准地钻进他的社交死角,成为他整个社交圈里最“不熟”的那几个。至于他们为什么不熟,兴许是龚子棋长得太凶而方书剑不喜欢惹是生非,兴许是方书剑一看就是中规中矩的好学生而龚子棋总像个不良少年。
别那么骄傲,你总得允许有人不那么喜欢你。方书剑对自己说,他把视线从球场上移开。
但是他没法像忽视其他陌生人一样忽视龚子棋,方书剑在见到他的第一天就确认了这一点。在学校里没人可以忽视龚子棋,这个他曾经的学长如今的同学先他们一步进入娱乐圈。也正是因为他在大二那年签下经济公司参加综艺休学一年,才让他们勉强有了作为同学的交集。龚子棋的身上同时拥有作为男人的敢作敢当和作为少年的轻狂不羁,方书剑不得不承认这对他这个在老师亲友呵护下长大的男孩来说有致命的吸引力。
龚子棋让他没来由地想起一段高中地理课读过的科普材料,关于海洋里的漩涡。海底有断层会出现漩涡,寒暖流交汇也会形成漩涡,漩涡像是海的眼睛,明明拥有离心力却吸引周围的一切围绕它旋转再被吸入未知的中心。他知道漩涡迷人而危险,若是不想被卷入就得学会看管好自己的脚步。
《声入人心》似乎是一个从天而降的赠礼,给了整个音乐剧行业,也给了方书剑和龚子棋。
现在回想他在录制片场看到龚子棋的场景也会觉得可笑。他们竟然不熟到了如此地步,就连彼此要来参加同一个节目都互不知晓。反倒是美声专业的蔡程昱,看上去和龚子棋早就打过招呼,说不准是一起来的长沙。
“方书剑。”
“龚子棋。”
即便是在录制节目时期他们也总像两个仅仅知道彼此名字的陌生人那样点头问好,然后又回头和各自新结实的好友交谈,这成功隐瞒了大家他们之间的同学关系好一阵,最后还是蔡程昱无意中将其抖了出来。
“你们是同学?”贾凡惊讶地朝他挑起眉毛,看向方书剑的眼神似乎在责怪他对自己还保有秘密。
“算是吧,子棋原来是我学长,后来休学一年转来了我们班。”方书剑笑了笑,又有些局促地补充,“不过没有一起上过课啦。”
似乎是嫌他不够窘迫,坐在饭桌另一头的龚子棋接下他的话还要补充,“方书剑现在可是我的班长,我都得听他的。”
“没有没有。”他下意识地否认,语气越发慌乱,眼神扫过那人又飞快地移开,“班长就是个形式而已。”
“方方,快快快来告诉哥龚子棋有什么黑料?”坐在他身侧的李向哲坏笑着往他身边凑。
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黄子弘凡嚎了一嗓子,“龚子棋黑料有啥意思,我上B站都能给你找出来,方书剑的黑料才有意思嘛!龚哥你快说我们家方方黑历史,除了那个小男孩还有什么,我帮你挡住他!”
“黄子弘凡!”
“方书剑没有黑历史。”
龚子棋后他半秒开口,却吐字清晰掷地有声,让方书剑将警告自家老幺的话硬生生憋回了肚子里。他不慎打翻了手边还剩一个底的啤酒罐,衬衣的袖子被洇湿了小块,就像海水搅动掀起的水花沾染上了他的衣服。他立刻扶起倒下的啤酒罐,看着对面的人有些发愣。
龚子棋摇了摇头,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语气,向他投过来的眼神直率却又好像隐藏了什么,“方书剑太优秀了,你们懂吧,那种讨厌的全优生都没有黑料。”
话题在大家一片叹息吹嘘声里被某个人带过,满桌的年轻人又开始为下一个话题而笑闹起来,就好像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只是千万谈资中的一个,远不如明天去哪玩更有吸引力。方书剑并没有因此而松一口气,他的手在无人看见的桌底拽紧了那块湿透的袖口。
他和龚子棋的关系也没有因被他人知道而变得更好,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虽说来到这里让他们在平日里的交流增多了不少,但两人似乎都刻意保持着一个客气而礼貌的距离,全然不像同其它朋友交流时的轻松自在。方书剑依旧将龚子棋划入“不太熟”的范畴。
后来方书剑那套“我们不熟”的惯用说辞兜兜转转传到了龚子棋耳朵里,据说他听着李向哲描述男孩是如何着急地解释并不是对他有意见而是因为没有合作和接触机会才导致两人关系止步不前,按灭了手中的烟头,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了他前来打小报告的好友一眼,“没错,确实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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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合作的机会很快就摆在了两人面前。《信》要排中文版的消息是郑云龙带进组的,他告诉方书剑从自己对他的认识来看,他可以顺利拿到男主角武岛直贵的角色。郑云龙一直对他很好,或许是因为他们在节目里同属一个队伍又从事同一专业,他把他当成一个可塑性极强的后辈也像自己的弟弟。后来他知道,原来龚子棋也总会向郑云龙咨询音乐剧行业的相关,并且打算和自己现在的经济公司解约。方书剑暗自吃惊了一会,倒不觉得难以理解,只是龚子棋真的那么快做了如此重大的决定这件事令人震惊。他忍不住多问了两句,一来二去倒引起了郑云龙的好奇,“我听说你们俩是同学,你还是他班长?”
“他休学下来的,本来比我大一届。”方书剑老老实实地承认。
“噢——”郑云龙拖长了音调表示了解,“那也同我和嘎子差不多了。”
差得多了。方书剑在心里小声辩驳,他们组两位大哥的关系所有人有目共睹,据说这两人大学时期就非常要好,感情能十年如一日也叫人艳羡。他和龚子棋……还是算了。
“我和子棋就普通同学,哪有你们那么好啊。”方书剑选了一个讨巧的回答。
郑云龙挑挑眉毛没再多问,离开前告诉他龚子棋也会参加《信》的面试,角色是和他自己一样的武岛刚志,说不准他们也要做兄弟了。方书剑愣愣地看着郑云龙离开,脑子里想象着和龚子棋做戏里的兄弟会是什么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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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书剑。”
龚子棋又在叫他的全名,综艺节目的录制已经接近尾声,他还是没能改变这个称呼。方书剑停下脚步,让他的小室友先回酒店。他站在过道里看着比自己高大的男人向他走近,记忆里这好像是第一次他单独前来找他。
“怎么了?”
“郑云龙让我来告诉你,你试镜过了,我也过了。”虽然龚子棋长得凶,但笑起来的时候总是显得意外傻气,方书剑不合时宜地觉得粉丝把他形容成柴犬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不知道是因为这个好消息还是因为面前人傻气的笑脸,方书剑骨子里小男孩的本性忽然释放,他大笑着蹦起来,一把搂住龚子棋的脖颈还跳了几下,“太好啦,子棋,太好啦!”
一双手臂揽住他略小的骨架,手掌在他后背上轻拍几下,好听的男中音在耳边响起,“一起加油啊,方书剑。”
那一瞬间方书剑听到了球场的声音,篮球有节奏地在地面弹跳,混杂着嘈杂的人声在人们手中传递。又或者那是他自己的心跳。
完了。方书剑的心里冒出两个字,他在对方的臂弯里绝望地闭上眼叹出一口气。不要吧,别是那样。
方书剑不太记得他们是如何告别的,总之他回到了酒店的客房而龚子棋去了健身房。蔡尧给他开门的时候他还挂着满脸不得体的傻笑,笑得身高近两米的男孩不寒而栗,“黑道太子和你说了什么给你乐成这样?他向你求婚啊?”
“别瞎说!”方书剑举起手捶了捶蔡尧的肩膀,“我们俩《信》的试镜过了。”
蔡尧了然地啊了一声,嘴里念叨着恭喜恭喜记得请吃饭又埋首进了手机,留下方书剑一人对着镜子揉了揉自己过分灿烂的笑脸。
最后是郑云龙先请他们俩吃的饭。他把两个后辈叫到一起,说是进组之前要好好庆祝一番。至于跟在他一旁说是蹭饭的阿云嘎,没有人觉得有任何问题,仿佛他出现在这里才是合理的。几个人特意避开进餐的高峰,挑了一家人不算太多的小店,点了一桌子菜和酒水。
“恭喜方方和子棋加入我们《信》剧组,中国音乐剧的未来最终还是要交到你们年轻人手上,加油。”郑云龙举起酒杯向他们示意。
他们的前辈目光真挚而恳切,方书剑同龚子棋对视了一眼,举起自己的酒杯与之相碰时产生了一种庄严的使命感。他压下一股想要落泪的冲动开口回应,“谢谢大龙哥,我们一定加油。”
好在这之后阿云嘎加入了聊天,他和郑云龙两个你一句我一句使餐桌上的氛围不至于过分严肃。方书剑的酒量一般且容易上脸,总是一瓶啤酒下去脸就红了,给人造成喝多了的假象,再加上他眉目间透出的孩子气,很容易逃过你来我往的劝酒。而阿云嘎胃不好不能喝酒这件事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餐桌上酒水的主力军就只剩下了郑云龙和龚子棋。郑云龙爱喝酒且酒量深不可测在梅溪湖是出了名的,龚子棋就是再能喝也吃了年龄的亏。一顿饭吃到后来也没人再动筷子,就剩下男人与男人间的酒水较量,看得在一旁嘬旺仔牛奶的方书剑十分怀疑他的大龙哥只是打着请他们吃饭的名义,真实目的是想要找人喝酒。等郑云龙在阿云嘎警示的目光里放下酒杯,龚子棋已经开始头脑发晕,勉强还能不依靠帮助独自站立。
“方方,麻烦你把子棋送回去,我和大龙买了场电影就直接去影院了。”阿云嘎在郑云龙去结账的时候带着歉意和他解释。方书剑从来都不知道怎么拒绝他的这位偶像,他连忙答应了下来,也不顾一旁龚子棋“我又不是喝挂了”的抗议声,嘎子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们在饭馆门口道别,两位前辈嘱咐他们路上小心后便有说有笑地离开,留下不太熟的两个小辈在长沙一月的冷风里面面相觑。
“我,我扶你吧?”小班长不太确定地发问。
“不用,我可以。”酷盖的自我修养让他不愿意就此服输,龚子棋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那走吧。”方书剑也不同他争,只是把大半张脸埋在羽绒服的帽子里,留下一双眼睛看着他,像是藏在瑞典森林里偷窥猎人的麋鹿。
“走吧。”龚子棋也将手插在兜里对他点点头。
兴许是冷风吹得酒劲上头,酷盖迈出第一步就有失去平衡的迹象,吓得一旁的小孩急忙过来扶他,嘴里一边小声念叨着,“我就说我扶你吧还不要不要……”
太近了。方书剑后知后觉自己又打破了两人的安全距离,这不该是出现在他们之间的亲密动作,甚至比他们上一次单纯的拥抱还要过分。但此时他又不敢放开半醉不醉的同学,只好任由那人呼出的白气混合着酒精味擦过自己的发尾。他感到面颊的温度迅速升高,自欺欺人地把这归结为羽绒服保温效果太好,稳了稳心神向酒店的方向走去。
龚子棋的一只手臂搭在他肩膀上,走起来步子倒还平稳,如果从背后看只会觉得是两个关系过分亲密且招摇的人在并肩行走,像是一对热恋期情侣。只有方书剑知道他承担了多少对方的体重还要负责控制方向,不至于让他俩拐进绿化带里。他专注于避让车辆与来往行人,自然没有注意到身侧那道时不时黏在他侧脸上的目光。当他们花费了来时近两倍的时间回到酒店,方书剑硬是在接近零度的气温里捂出了一层薄汗。
龚子棋的房间没有人,他的室友马佳说是有其他工作已经飞离了长沙。他费了一些劲从兜里掏出门卡,方书剑立刻接过刷开了房门。
“谢谢你,方方。”龚子棋撑在门边向他道谢。
方书剑因为称呼的改变而短暂失神,想着原来这人喝多的时候是可以不叫他“方书剑”的。他反过来以后立刻开口回应,“不客气。”
龚子棋用那种介于迷茫与探究之间的眼神打量着面前的男孩,他的班长。他还记得上一次自己用这种眼神凝视的是卡拉瓦乔的名作《捧果篮的男孩》,画中的少年露出颀长的脖颈,白色的布料从肩头滑落,半阖起的双眼像是一种邀请,一种隐秘却又不能宣之于口的期盼。十四岁的龚子棋盯着那副画,然后他意识到比起女人,恐怕男性对自己更具吸引力。那么现在呢,他用相同的眼神打量方书剑又代表了什么?
方书剑不知道当时的自己为什么没有立刻离开,更不知道当时的龚子棋为什么没有立刻走回房内,他们任由沉默和别的什么东西降临在二人之间的空气里,谁也没有动。
也许对峙的时间超过了一分钟,也许只有几秒,率先失去耐心的是龚子棋,他将面前的男孩一把拉进房内,关上房门的同时吻住了那张因为一瞬间的惊讶而微张的嘴。
方书剑被海浪推动着向前,他无法喊叫也无法呼吸,只感到世界颠倒天旋地转,龚子棋的吻像是在抢夺他的生命。酒精味如果有温度,那一定是冰凉到刺骨的,像是海洋深处的海水钻入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冷得发颤。
什么意思?他把自己当做了谁?方书剑没来由的感到委屈,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将身型比他大了一圈的男人推开。
“龚子棋,你喝多了。”
他用力平复呼吸,想让自己看上去的确像是两人中更清醒的那个。但事实是他被那不知轻重的吻弄得嘴唇红肿,眼角不知为何也开始发红,目光慌乱更是与冷静全无关系。而被他指责“喝多了”的人看上去清醒得可怕,龚子棋突然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一样发出一声嗤笑,目光里却全无笑意。
“方书剑,你还真是一个小男孩。”
龚子棋的话让方书剑感到恼火,即便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就是不想让面前的人把他当做小孩,只有他不行。于是他迫切地想要证明,哪怕是用最糟糕的方式。方书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被抛到了脑后,伸手拽住对方的衣领就反过去堵上那人的嘴。小班长的吻生涩笨拙,但是勇敢得像一头小兽,带着点义无反顾的意思。无奈龚子棋在接吻方面显然拥有更多经验,他很快找回了主动权,将男孩堵在自己与墙体间更加凶猛地亲吻。
方书剑厚重的羽绒服不知何时被丢在了酒店的扶手座椅上,回过神时龚子棋正在解开他衬衫的第三颗纽扣,每当指腹触碰到皮肤都会引起一阵轻颤。初尝禁果的男孩总是需要更多的吻,他勾着身上人的脖子去吻他的嘴角,现在他摸到了门路,伸出小猫似的舌头轻轻舔舐。龚子棋托着他的腰,只要他稍稍一动,白色衬衫大开的领口就从肩膀滑落,露出大片白净的胸膛和好看的锁骨。方书剑的身影几乎要与他记忆中卡拉瓦乔的作品重合,那是同样一种邀请,一种隐秘却又不能宣之于口的期盼。这成功让龚子棋身下的某处又硬了几分。
方书剑几乎要被按进酒店柔软的床铺之中,他像溺水者般小口地喘气,龚子棋是漩涡中心的浮木,为了活命他便用双腿将他缠紧。他低头的时候看到了那对被纹在男人小腹上的翅膀,听说过,没见过。他好奇地伸手去摸,却被人抓住了手带向某个令他越发羞耻的部位。龚子棋完全硬了,尺寸客观的勃起正被方书剑握在手里。
“想让它进来吗?”
他的语气温柔,说出的话像是诱哄。方书剑横下心点了点头,他不要什么清醒了,去他妈的熟不熟,现在他只想要龚子棋。
方书剑很浅,扩张的时候就被磨得射了一次。这不能怪他,一身正气的班长不常自渎,更是从来没用过后面,龚子棋上手又比他自己来的感觉要好上太多。男孩射精的时候闭紧了双眼,眉峰轻蹙脊背仰起,口中的呻吟也不加遮掩,让身居上位的人看得入了迷。
龚子棋吻他的眼睛,要他把眼睛睁开看看自己。方书剑睁眼的一瞬他坏心地将自己送进去,满意地得到了男孩拔高音量的惊呼和捶在他大腿的一拳。显然他的班长被吓坏了,抽着凉气要他退出去。
怎么可能。好不容易进去的人不肯就此作罢,他用更多的抚摸和亲吻来安抚身下的男孩。龚子棋以往在床上算不得一个温柔的伴侣,但此刻他像是拥有用不尽的耐心,在对方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柔软温热的吻。
方书剑逐渐适应了龚子棋深埋在自己身体里的存在,他仰着头去看他,像是请求又像是发号施令,“动吧。”
龚子棋扶着他的腿开始动作,跳舞男孩的身子总是更加柔软,可以折叠成他想要的样子,让他进入到对方身体的更深处。但是他还不敢用上大力,方书剑皱紧的眉表示他仍旧在忍受疼痛,于是他只好缓慢地磨蹭记忆中扩张时让他颤抖的那个位置。
第一声失控的呻吟从男孩口里泄出,比之前的任何一声都要色情,方书剑惊讶而羞耻地想要捂上自己的嘴。但是对方显然不打算让他得逞,他拉开他的手握进手心,指尖逐个插入指缝中又按向床铺,将男孩彻底锁在了自己身下。方书剑露出无辜的眼神,眼角泛红像是已经被谁狠狠欺负了一样,糟糕极了,看得他忍不住在心里骂一句脏话。然后他不再顾及对方的感受,摆动腰胯只想让他的班长糟糕得更彻底一点。
方书剑哪里承受得起这种刺激,一边呜呜的叫一边骂他。偏偏骂一句龚子棋就顶一下,嘴里还要叫他老实点。顶了几下方书剑终于老实了,可怜巴巴地要龚子棋慢点。身上的人起了坏心,几次动作缓慢地蹭过周围又不去碰那一点,憋得小孩眼角越发得红。
“龚子棋,你欺人太甚。”方书剑喘着气瞪他。
龚子棋可不怕,没脸没皮地回嘴,“班长要我慢点我可听话了,怎么就欺人太甚了?”
方书剑脸红了半天,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折磨,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闭上眼,“班长现在要你快点。”
龚子棋笑着吻他的鼻尖,抱紧了他的班长一同坠入深海。
—
方书剑是被阳光吵醒的。昨天夜里谁也没能分出注意力给未能拉紧的窗帘,于是此刻来自太阳的刺眼光线狡猾地钻进来,在他脸上打下一片金黄色。腰上的手臂让他意识到自己此时正在一个怀抱里,喷洒在后颈的呼吸平稳绵长,那人显然还在熟睡。
龚子棋。
昨夜的画面猛然进入他的大脑驱散走了最后的睡意也唤回了往日的清醒,要不是担心吵醒另一个,方书剑几乎就要从床上跳起来了。他咽了几次口水强迫自己冷静,都是成年人了,不能慌张的像是个刚丢了贞操的少女。
放在他腰间的手忽然动了动,这使他感到自己的后背变得更加僵硬。
“几点了?”
龚子棋还是被怀里人的小动作给吵醒了,模糊地开口发问还带有晨起的鼻音。
“八点半,还早呢,你可以继续睡一会。”
男孩回答的声音小小的,说完就背对着他想要起身,龚子棋故意收紧了手臂不让他动。
“干什么,方书剑,想睡完我不负责?”
“不是!什么呀,你昨天喝多了……”
方书剑依然不肯看他,但是龚子棋看到他的耳尖在阳光里变成了粉红色,他不打算放过他。
“行,我喝多了,那你呢?”
“我……”方书剑舔了舔嘴角,他突然觉得口里充满了咸涩的海水味,“我没有,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龚子棋掰着他的肩膀让他面对自己,“方书剑,你道什么歉?”
“龚子棋。”方书剑叹了一口气,“我是清醒的人,你只是喝醉了。”
“那又怎么样?”龚子棋的语气有点像个无赖,“我醉与不醉,结果不会变。”
方书剑安静地看着他,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个人身上属于男人的敢作敢当和属于少年的轻狂不羁,那些在最初、在最终不断地将自己向他拉扯过去的东西。
我大概真的很喜欢他。方书剑坐在阳光里这样想。
“好吧,我不走了。”
小班长又爬回了床上,即便他很少赖床,但他愿意在这个八点半的早晨和他的新晋男友在床上多待一会。那人又将他捞进怀里,以一种二十四小时前他们绝对不敢想象的亲密姿态并排躺下。
方书剑的心跳还不稳,也一点都不困了,他伸手取过床头的手机打开——前一晚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龚子棋拿走关了机——输入锁屏密码后连着跳出了几条微信消息,一连串的提示音滚落,成功吸引了龚子棋的注意。
“这么多消息?”酷盖把脑袋凑过来,下巴搁在男孩的手臂上。
方书剑来不及理他,打开微信就哎呀了一声。消息全部几乎全部来自阿云嘎和郑云龙,询问他们两个是否安全抵达了酒店,并嘱咐他们如果已经到了就要好好休息。三条阿云嘎,两条郑云龙,他统统都没有回复。
完了。
男孩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哭丧着脸把脑袋埋进枕头里,连手机被人从手心里抽走时他都没有挣扎一下。
“昨天睡得早没看到消息不好意思,我和方书剑平安回到酒店了,麻烦你和嘎子哥也说一声。还有,谢谢哥请的晚饭。”
方书剑迷茫地抬起头时龚子棋已经给郑云龙发送了语音消息,然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龚子棋,这是我的手机!”
“是啊。”那人理所当然地接话,“正好我也不用再发一遍了。”
“你……我……那我要怎么和龙哥解释啊?!快还给我撤回!”他的班长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脸,扑上来抢手机的时候已经有了点恼羞成怒的意味。
“不用解释,随他们怎么想。”
龚子棋拉高了手臂不让他碰,他的班长就探着身子想把他举高的手往下压,又被人用空出的手按住了腰不好动作。那一处窗帘的缝隙依旧没有人搭理,金黄色的光洒在他们身上。两人在床上纠缠成一团,混乱中不知道是谁按到了音乐播放键,空旷的房间内忽然流动出一阵悠扬的歌声。
“来拥抱着我,
形成漩涡,
卷起那热吻背后万尺风波。
将我连同人间浸没,
我爱你亦是那么多。”
我爱你亦是那么多。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