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人体口腔的正常温度在36.3~37.2℃之间。
31.2℃
像是沉入了一滩死水，寂静而冰冷的液体侵蚀着他的意识和体温，那些温暖熟悉东西正在逐渐离他远去……
“义勇先生！义勇先生！！”有什么急切的声音在呼唤着他，大概是炭治郎吧……他只是觉得有点吵，侧过头避开了烦躁的声响。
再继续往下沉就没有光了吧？无所谓了……就这么沉入熟悉的水底也不错。
“义勇。”
恍然之间他仿佛又回到了狭雾山鳞泷老师的木屋，有个肉色头发的少年正目光温柔的唤着他。
“没事吧？你出了好多汗……”
少年从被榻里起身，倾向自己，按着他的手把额头贴在了自己的头上。
“还好没发烧。”少年松了一口的微笑让他觉得自己沉入水底的心脏又恢复了心跳。
“不过你的身体好冷，要不来我被子里睡吧。”
是梦吗？真好。
他把头埋在了那丛肉色碎发的颈窝里，深山的小木屋里温暖的篝火噼噼啪啪地燃烧着，鼻息里是熟悉的安心的味道，双臂无意识地在少年背后收紧。
……
锖兔无言，只是紧紧抱住怀里的义勇，望向黑暗的眼睛褪去了的高光，冷钢般的灰直面潜伏在黑暗中的鬼魅血瞳。
我是不会把他交给你的。
24.7℃
义勇的体温还在不断地下降。或许是彻底失去意识前窝进了锖兔的怀里的缘故，最后一丝防备也消失殆尽，不属于人类的黑暗一瞬间就侵吞了他的四肢和躯干。皮肤下不祥的黑色墨迹浸润着向心脏爬去，手脚甚至已经硬化结鳞生出骇人的黑色长甲。
“坚持住义勇，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锖兔拢紧义勇周身的被褥，任由散开的腰带敞开衣襟，将自己温热的胸口贴紧义勇冰冷的胸膛。
已经多久没有像这样把额头抵在义勇头上了？锖兔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了。自他死于手鬼之后，自己的时间便静止在了狭雾山中，他眼睁睁地看着受伤的义勇被送回，眼睁睁地看着他嚎啕大哭到失声力竭，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日复一日的绝食和伤口崩裂中缓慢地疗伤，再眼睁睁地看着义勇哭干了眼泪、深海般的瞳仁里失去了光芒……最后握紧手中的日轮刀毅然决然地离开了狭雾山。整个过程、自始至终，即便锖兔用尽浑身解数都没能触碰到义勇一下，没能像以往一样将哭着的义勇揽进自己的怀里。
无法分享的伤痛。
无法传递的言语。
在狭雾山静止的时间中悄然无息地积累着。
“幸而你已经成长为顶天立地的水柱了。”锖兔摩挲着曾经被自己掌掴红肿的脸颊上浮出的水纹，“不会再说什么死的不是自己之类的话了吧？”
所以，请快点回来吧……
锖兔吻上那双冰冷而紧闭的双唇。
即便回来后的义勇再也无法看见自己、听到自己、触碰自己，自己作为师兄无论如何也要将他从彼岸带回。
27.1℃
义勇想起那个年幼的秋日。
年幼的他和锖兔在树林里拼着竹剑。不知道究竟是哪一型水之呼吸的动作没有做对，自己的竹剑飞了出去，锖兔在快要打到他的一瞬间分了心，最后撞在一起的两人滚到了厚厚的落叶丛里。
义勇现在都记得那时温暖的阳光和落叶在身下被压碎的声音，以及锖兔并不太长的肉色碎发在落叶中散开的模样。鬼使神差地，他凑近锖兔，自己的上唇碰到了锖兔嘴角和疤痕相交的地方。虽然只是蜻蜓点水的一瞬间，义勇立马别开头红了脸。锖兔的错愕只是在一瞬间睁大了双眼，下一秒便展开了温柔的微笑，将手插进义勇的黑发里，让那两片柔软的双唇扎扎实实地印在了自己嘴唇的正中央。那时的他们并没有更多的欲望，只是互相依偎搂抱着，让彼此的呼吸像秋日的阳光一样洒在对方脸上。
仿佛是那段古早记忆的延续，这一次他松开了牙关，尝到了锖兔的味道。
鼓动的心脏将热烈的鲜血自心口送往四肢，他想抬起手再次拥抱失而复得的真实，鬼化的鳞爪却像被钉在地板上一样纹丝不动，他想再次睁眼看看在记忆中重复了无数遍的微笑，眼皮却像铸成的铅块密不透风……仿佛沉入泥沼的石像，无法挣扎、亦无法挣脱，他真的好想好想亲自确认，这些都不是自己弥留之际的妄想。
仿佛心有灵犀的感触，锖兔温柔地回应着义勇力不从心的挣扎，让温热的舌抚过义勇每一道冰冷而干涸的唇纹，含着他的上唇顺着松动的牙关中探入其中，拍着他的背安抚般耐心地舔舐着他的每一寸上颚。幼时的错过并非不遗憾，而此刻更重要的是你要好好活着。
锖兔不知道灵魂到底会不会流血，但他还是咬破了嘴唇，让一些看不见的液体淌入了义勇的口中。吞下去吧，如果我的灵魂尚存些许生命的余光的话，希望能照亮你回人间的路。
义勇的喉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淌到了锖兔的指尖。
34.3℃
熟悉的环境、温暖的篝火，是锖兔带进义勇意识的「场」、亦是他此时能够手刃义勇体内无惨细胞的「剑」——即便自己魂飞魄散，也要在义勇意识的绝对领域中将无惨彻底击溃、永绝后患，绝对不会把义勇交给彼岸的厉鬼。
别哭啦……明明已经成长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就不要哭啦。
锖兔用双唇轻轻拾掇着义勇眼角的泪水，像极了自己心里温热而又苦涩的味道。
他感觉到自己怀里的义勇体温在慢慢上升，似乎即将回到那久违的温热。
“锖兔，我好冷……”
闻者的心里燃起了一团火，埋头不再压抑地啃噬起义勇的锁骨。
黑色的鬼鳞在剥落着，像是那些被斩首的鬼，那些最终脱离身躯的烟尘就这么在火光中消散殆尽，而鳞片之下是年少细嫩的皮肤。
锖兔在火光里看着自己的唾液淌了义勇一脖颈，让他诧异的并不是眼前难以言喻的微妙场景，而是自黑暗鳞甲中脱离而出的，是小了一圈的义勇，那个回到了他们共同的十三岁的义勇。
42.5℃
半阖着噙着眼泪的双眼，面色潮红，像是快要溺水般拼命呼吸，混沌中的义勇死死拽着眼前这个自己想不清楚又不想放手的存在，只是用快要干涸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锖兔…锖兔……
这让锖兔想起以前偶尔发烧的义勇，只是并不会如此黏人地向自己撒娇。
在狭雾山冻结的时间里，自己错过了义勇的所有成长，而现在那个记忆中八年前的少年又原封不动地回到了自己身边。
但是你可知，比起能来到我这里，我更希望你好好的回去啊……
锖兔把头埋在义勇的颈间，感觉这些年来自己毫无波动的灵魂有一丝温热的酸楚涌向鼻头。现在的义勇当真是烫得灼热了，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灵魂原来是冰凉的。
锖兔忧心忡忡地抚着义勇的脸颊，终于可以触碰义勇了，但是现在这样看着义勇独自挣扎却又完全无计可施的情况，反而让他更加痛苦。
47.2℃
体温持续攀升的义勇，呓语着在锖兔怀里开始扭动。
起初，锖兔只是像以前一样慢慢地拍着义勇的后背安慰他，但是逐渐抱着义勇的他感觉到哪里有点不对……
饶了我吧……义勇……
锖兔紧紧抱着义勇，虽然义勇这时候不大可能睁开眼睛，但是他现在不敢让义勇看见自己烧红的脸。自己或许曾经有那么一个瞬间因为义勇冒出过类似的念头，但是瞬间就被自己掐灭了……只是千算万算万万没有想到会以这种灵魂的状态……去面对义勇的潜意识。
“锖兔…热……”
我也很热啊……
其实对于成魂的锖兔来说，感知狭雾山时间的流动反而不太敏锐。现在锖兔的心境恰恰和外貌一般是生生涩涩的十三岁，但是相隔八年的时间，义勇确确实实成长为了一个男子汉了呢……各种方面。
此时义勇无意识在自己腰间摩擦的双手，更像是在抓心挠肝，更要命的是明明自己已经是灵魂了，为什么跟着义勇的意识有了反应？
如果这样真的能让你把这要命的热量释放出来的话……
锖兔颤抖着的指尖探向了义勇的股间，记忆中熟悉的身躯与肌肉却又那么的陌生，像是黑洞一般卷走了他所剩无几的理智。最后，从脸红透到脖子的少年闭上了眼，选择顺从内心深藏已久的渴望。
……
像是两股交汇的河流，冲入了原本风平浪静的湖面，瞬时便激起一阵惊涛骇浪。巨浪过境，所经之处无不掀起狂风骤雨，激情、热情、苦情散落淋漓，而后，云销雨霁，彩虹拨云见日，让一切沸腾的水蒸气在这里又重归宁静。
36.6℃
其实这对于义勇来说，也不过是荒芜的意识中放逐的本能而已。想要靠近，想要拥抱，想要证实，想要真真切切的感受你在这里，从未离开。虽然心里总有一个冷静的意识不断地提醒自己，你已失去全部。
一瞬间的错过，即是永恒的错过。
无数次没有开口的话，亦如紫藤山的永别……只是在这生死的尽头，开满血色彼岸花的水岸，我不想再错过。
氤氲在滚烫温泉池里的意识，终于凝聚、上岸。
……
义勇大汗淋漓地惊醒，周围所有担心的人们终于常常舒了一口气。虽然周围并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但是义勇却觉得有种熟悉的温暖慢慢填补上了心中的空洞。
是啊，你一直都没离开。我能感受到，你现在就在我身边。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