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当林克登上舞台的时候,俱乐部里面的断断续续的低声交谈安静了下来。他忠实的粉丝全都把位子都挤满了,希望他能向这边投来一丝目光或者挥挥手。聚光灯打向了林克,他裙子上的亮片发出了反光,让星星在他身上闪耀着。这次只是一次简单的表演,他的锁骨泛着白光,一抹血蓝色的长裙一直垂到他的黑色的鞋。上一次唱歌的时候他改变了一下他的发型,现在他把头发高高扎在脑后,留下的有些发丝让他后颈有些痒。那些男人欢呼起来的时候真的几乎把他们的椅子都要拱翻了,不过在林克和坐在钢琴前的老人说笑的时候他们很快就安静下来了。他们的谈话传不到男人们那里,但他们来这也不是为了听他说情话的。至少不是对着他们以外的人的情话。他还没开始唱,现在就已经收到了许多赞美了,但是总有那么两句他是不想听到的。
在屋子角落位置的一张桌子上,一位治安警官独自坐在那儿,酒和他的帽子都放在桌上。他已经把他的红发放下来了,像他的同僚们一样不愿意剪短它们。当它们放下来的时候,让林克想起了他的甜心,但是想到这里他皱了下眉头。他们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他们一点都不一样,那个警官不是他的菜。但这也没能阻止得了那个男人的追求。这不是他第一次来这里,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林克都开始考虑把那张桌子定为“那个警察的桌子”了。他每天晚上都来,几乎。当他又看到那个男人的时候,林克的胃部抽搐了一下。
这次他又带什么了来?花还是其他什么礼物?当他最后一首歌结束后,他又会出现在林克的梳妆室说什么甜蜜的话语?尽管林克对他冷脸相对,可当他们的目光穿过前排贪婪的男人们碰在一起时,那个警官依然小小地点了一下他的头。这都跟每个晚上一样,就像林克对他的不理不睬不算什么。他是没有坏心的,只是有点偏执。林克不会看他太久的,也不会与正从俱乐部的另一侧,正在监视着这一切的另外一双眼睛对上。而且林克还更愿意去看着后者,这个俱乐部的主人。
他与盖农之间的历史到底有多久了?外人可能不会觉得有多久,毕竟盖农对他吼来叫去,颐指气使的样子。让他们错得有多离谱。他很早就认识盖农了,在盖农浓密的发间出现白丝之前,在他胡子也出现同样的白色之前,就已经认识他了。林克可能是唯一一个知道盖农有多喜欢鸡蛋,为什么他更喜欢猫而不是狗的人。林克憋住了一个小小的微笑,注视着他的老板,他一直以来的甜心。他今晚的脾气尤其地暴躁,他好看的嘴唇拧成一个阴暗的怒容,在他的眉头上盖上了一层暴风云。林克想要踏过这些所有的衣冠禽兽,走到盖农面前解开他胸前交叉的手臂。他早些的时候是有些笨拙又头脑发热...
林克踏上前面的舞台,他好奇发生了什么,盖农没有告诉他什么。他们不像是会对对方隐瞒秘密的人。林克的假笑随着他盯着盖农更长一会儿又落下来了一些。他当然不能这样做,盖农严肃的表情终于缓解了一些。现在来看,一切都很好。盖农缓和一点的表情让林克安心了一些。林克之后会去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之后在他的办公室里,或许在盖农皮革的椅子上,他的红木桌子上....
颤抖了几下,一些真正的红晕点亮了他的脸颊,林克将他的塑料微笑投向了人群,开口,“大家好啊。你们想我了么?”
这个俱乐部很小,没有麦克风大家也能听到他说话。观众欢呼了一波,一些男人吹着口哨。在俱乐部的阴影处,盖农对他坏笑。在俱乐部的死角,林克的治安警官甜蜜地微笑着,在他的椅子上感叹。
“哦,我也想你们了,”他咯咯笑着。不妨顺着他们的欲望来。林克的手臂向上伸去,把头发别好,展示着他裸露的胳膊。“只是要花很长时间来打扮地这么好。你们喜欢么?”
又一次,前面那群饥渴的男人发出了他们喧闹的赞成。
林克吓了一小跳,刚好让围着他脖子两圈的项链闪烁着。上面的闪光吸引了他们眼睛。他现在抓住他们的注意力了。
“我就知道你们会的!好了,够了。下一首歌可能会有点愤怒,但我保证不是向着今晚在这的任何人的,好么?你们都很棒又那么贴心。”
有几个男人叫喊着赞美他,有几个在向他索吻,林克为此哼声轻笑着。他之前从没表演过这首歌,但是他敢说他们都会喜欢它的。毕竟这可是他。再说,他们总是喜欢他穿梭于桌子之间,与他们互动。希望他们不会发现他藏在观众背后的黯然。他估计他们不会。
钢琴的声音响起,快乐又有活力,像是在酒吧里一样,林克随着钢琴琴键的跳动上下摆动着。他的朋友在架子鼓后面,另一位手里拿着小号,他们最后都会加入进来的。但是现在,只有他和钢琴声。
“Listen to me, honey dear【听我说,我甜蜜的爱】”他轻轻地开始,“something’s wrong with you I fear. It's getting hard to please you. Harder and harder each year!【你最近有些不大对劲。取悦你变得不太容易。年年如此,愈发艰难!】”
他对着观众噘嘴,一边缓缓向下走到地板上。他要保证自己的裙底没有走光。不想让他们看到太多。
“I don't wanna make you blue. But you need a talking to. Like a lot of people I know, here's what's wrong with you【我不想伤你的心。但你的确需要谈谈。与我所知的许多人一样,你的毛病也是如此。】”
林克对着人群得意地笑着,露出他的牙齿,他们变得更闹了。那些人挤在他的腿边,像狗一样围着他的脚。当一两只手抚过他的膝盖时,他把他们踢开。
“After you get what you want, you don't want it.【在你得偿所愿后,你马上就会失去兴趣。】”林克弯向朝他伸着手臂的人群,抬起了他的头,只为展示出他洁白的颈项。“If I gave you the moon, you'd grow tired of it soon. You're like a baby【即使我给了你月亮,也还是无法满足你的欲望。就像个孩子似的】”—林克微笑着,用手指挠着离他最近一个男人的下巴—“you want what you want when you want it【固执地幻想所有】”手掌摸上了他的脸,林克将那个男人推开。“But when you are presented with what you want you're discontented.【可一旦你得到之后,你还是会贪得无厌。】”
林克从地板上跳起来,让他的臀随着音乐摆动,漫步在观众边缘的为他低吟的男人周围。他们可以很好地瞄到裙子包裹住林克臀部的曲线,但最多也只能看到那么多。
“You're always wishing and wanting for something. When you get what you want, you don't want what you get【你的欲望永远存在,拿在手中之后,又立刻会丢弃】。”
林克一边向鼓手走去一边唱着,然后坐在那个男人的膝盖上对着他唱,“And though I sit upon your knee… You'll grow tired of me, cuz after you get what you want, you don't want what you wanted at all!【即便坐拥我在怀...你也会很快弃我而去,因为在你得到你想要的之后,你就会不再珍惜!】”
他站起来,让鼓手可以用脚来演奏。他们三个一起加入演奏,小号手在人群之上演奏得大声又标准。在间奏的时候,林克会穿过人群。那些漫游在他腰上和臀上的手很快就被他拍开,但是依然很有趣。他们只是尝试一下,出于挑逗。他们都知道最好不要企图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盖农还在后面潜伏着,注视着他们。林克避开警官的那桌,不想给他一点理睬。男人会把那当成对他的好感,而且林克也不想再多一个爱慕者。他无论怎样都会在夜晚结束时出现在林克的化妆室里。林克只在离他三个桌子远的地方给他一个小小的微笑。小号手和鼓手慢了下来,林克回到了舞台继续歌唱。他徘徊到了鼓手的后面,对着他的耳朵亲密地唱着,空出的一只手抚摸着他的肩膀。
“Don't you say that I'm unkind! Think it over and you'll find: you've got a changeable nature.【别说我刻薄!仔细想想,你就会发现,你善变的本性】”林克的手抛向空中,将他对人群烦躁的情绪全部扔向对此一无所知的观众。“You're always changing your mind! There's a longing in your eyes, that is hard to satisfy.【你总是在变!在你眼中的欲望之火,永远无法浇灭。】”他跺着脚,停在了警官旁边的那张桌子上。手臂环上了坐在那里的一个男人,林克依偎在他身上,“You're unhappy most of the time. Here's the reason why【你从早到晚都闷闷不乐,我来告诉你原因】”
“After you get what you want, you don't want it!【在你得偿所愿后,你马上就会失去兴趣。】”他弯向旁边的男人低哼着,“If I gave you the moon… you'd grow tired of it soon【就算我给了你月亮...也还是无法满足你的欲望。】”他转向了最后一排,离警官最近的那个男人,坐在了他的大腿上。“And though I sit upon your knee…【即便坐拥我在怀...】”林克对着男人坏笑,又把自己推了起来,差点把那位观众踢倒在地板上。“You'll grow tired of me, cuz after you get what you want, you don't want what you wanted at all!【你也会很快弃我而去,因为在你得到你想要的之后,你就会不再珍惜!】”
林克以头向后仰着,手臂高高地举在空中的姿态来结束这首歌。那些男人不等歌曲结束就开始鼓掌欢呼,制造出一阵能让墙壁都在震动的喧嚣。林克在他们还没有想出其他坏主意前就退回了舞台。盖农不喜欢他唱歌时候在桌子间走动,但是一直都呆在舞台上能有什么乐子?他一到这里,就有几束鲜花向他掷来,餐巾上都是他们潦草的电话号码。这些最后都会丢进垃圾桶,每个晚上都是如此。林克小心地将前额上的汗擦去,不想花了他的妆,平静一下之后再开始下一首歌。他身后的乐队在他准备好后再一次地加入演奏。
演出进行了好几个小时,现在,林克坐在他的化妆室里面,擦掉他脸上的妆容。迫不及待地脱掉他当晚的第三件裙子,他现在穿着一条薄棉的裤子和一件白色的短袖衣。他的头发依然高绑在他的脑后。他身后的门对着走廊大开着,让清凉的冷空气吹进来,打在他的后脖上。他的化妆室更像是两个撞在一起的壁橱。因为他们翻修这栋房子时就是这样做的,把两个壁橱之间的墙打穿了。林克不介意。空间很小,他充分利用了每个角落和缝隙。最占空间的是梳妆台,他所有的化妆品和服装的配饰都在抽屉里。他甚至还放了一些服饰珠宝在这里。所有那些昂贵的,真的珠宝首饰都放在他的公寓里。或者盖农的公寓里。毕竟他也不是经常回家。
但最近,盖农要么就外出,要么就在俱乐部里呆很晚。随着这样的事情越来越多,林克总是生着闷气一个人孤独地回家。他记得他和盖农每晚都在一起的时候。那时根本没有“我的你的”这种破事。林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他一半的妆已经卸好了,希望今晚盖农会和他一起回家。长叹一口气,林克把目光从镜子里移开,开始盯着梳妆台抛光的桌面上躺着的耳钉看。它们都是真的绿宝石。盖农在几年前给他买的。他们很快就会得到合法的地位了。只要他把这里的事务处理完。
当林克抬起他的头,准备开始卸他脸上剩下一半的妆时,他发现镜子里,那位警官正在走廊上看着他。
林克的膝盖碰地一声撞到了桌子下面。不知为何,他收住了想要伴随他的惊恐一小跳叫出来的那声尖叫。那位警官轻柔的微笑也被惊慌所代替,他一步向前,空出的那只手伸出来,稳住了林克凳子的凳背。林克的一只手抓住了梳妆台的桌面,同时另一只手示意让担心的警官退后。男人一直藏在背后的手没有逃出林克的眼睛,这次是花还是巧克力?
“我真的非常抱歉,林克。我不是有意吓到你的。”
他说话的时候带着一些笑意,但是同时眼中又闪烁着真挚的光芒。林克只是挥挥手。
“没关系的。我没看到你走过来,Ruta警官。”
他一下子就站直了,就像有人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来抓住他的注意力,他把帽子脱下,放在他的心口上。
“希多。如果你愿意这样叫的话,我最亲爱的朋友。”
林克尽自己所能地回给Ruta警官最迷人的微笑。这是个很长的夜晚,他的嗓子很累,而且他知道他今晚又要一个人入眠了。从他午夜前的表演之后,他就没见到盖农。如果Ruta警官第一个找上他,那么盖农可能今晚就不会回家了。太多的苦恼和失望一下子冒出。林克的耐心...或许用“薄”来形容都不为过。但林克不会再次背对这位友好的男人。他的左手还在他背后呢。
“我嗯....我能为你做什么呢,先生?”
Ruta警官正忙着看着林克,以至于没有反应过来林克的话。他站在那有点吃惊,林克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哦,我很抱歉。这嗯...这是一个漫长的夜晚。想到了很多东西。”他带着点笑意,然后戴回了帽子。同时,他的左手挥到前面来,露出了一大束向日葵。“给你的。每次看见它们的时候,总让我想起你。那么闪耀....又美丽。”
他带着害羞的微笑,在他棕色的脸颊上出现了一抹红晕。林克的笑容十分疲惫,但他还是微笑着。将卸妆用的湿棉布放在一边,林克从Ruta警官手中接过花。它们很可爱,但可能因为整夜都放在警车里所以有点冰。可能那样它们保存得更好,林克猜。再说,如果Ruta一开始把它们带进俱乐部来了,林克会看到它们的。它们也会闻起来像香烟的味道,让林克头疼的味道。林克回头从肩膀向后望去,考虑要不把花束放在桌面上,然后马上又重新考虑这个方案。把它们抱在怀里可以预防Ruta警官握住他的手,或者亲他的手背。他....现在没有耐心和意愿来迎合这样的行为。
“谢谢,”林克轻轻地开口。他的嗓子现在太涩了。“它们很可爱。我会嗯......回家之后就把它们放进花瓶里。”
Ruta开心地小跳了下,脸上绽放着一个微笑,然后提出,“等你这里弄完之后,我会陪你走到车边。我上次很担心你,林克,让我送你上车好么?”
Ruta警官不会知道的,除了盖农在市中心的顶层公寓外,这里可能是他最安全的地方。所以林克还是保持他脸上小小的微笑。他的脸很痛,他也很累。但他要是把笑容放下之后Ruta警官可能会担心他。有人告诉过他的平常的表情并不是很待见人。所以,林克轻点了下头,然后重新考虑鲜花的问题。他还是不打算把它们放在桌上,因为他还要用到桌面。Ruta警官走近了一步,缩短了他们之间小小的距离,伸出了他的手,愿意把花拿回去一会儿。林克的嘴角微微上扬,表示感谢。 转过头来再次面向镜子,注意到Ruta警官的手正从他厚重外套的前口袋掏出了什么东西。鲜花被他一只手环抱着,他从胸口的口袋中拿出了一个小盒子,对着镜子中的林克微笑着说。
“我差点把这个忘了。”Ruta警官的左手递出了一个小盒子,绕过林克的身体,递到他面前。“我希望你能喜欢。我在打扫房间的时候发现了这个,嗯...比起我,它更适合你。”
最开始,林克没有伸手去拿那个盒子。肯定是什么珠宝在里面。盒子看起来又黑又软,外表像是天鹅绒做的。很小,应该是一个首饰盒。林克顺着Ruta警官的手回头看去。男人立即就对上了林克的目光,手又往林克递近了一点。看起来也没有其他的选择,所以林克还是接过了盒子。拒绝自己爱慕者的礼物还是很容易的。通常都是因为盖农在这里,用他愤怒的目光在他们身上烧出一个洞。Ruta和盖农几乎从来都没见过面。如果不是警官开朗的性格和他友好的气场,林克都怀疑是Ruta算计好了的。就算手枪和手铐都别在他的腰上,这个男人还是全身都散发着人畜无害的气息。林克打开盒子的扣子,胃部抽搐了下。但愿这只是个玩笑,或许里面没有装东西.....
从天鹅绒的小盒子里面传出的味道,告诉林克事实,这不是一个玩笑。只有古老的银饰才会发出这种味道,十分有年代感的银味。银制的项链明亮地像柑橘。微微暗淡的部位闻起来像是烧过的灰尘。项链连接吊坠的部位有点暗淡,可能间隙太小,刷子没办法擦到那里。三颗蓝宝石被银环绕装饰着,林克希望它们是假的,不是真正的蓝宝石。银饰的装饰太错综复杂了,不像是Ruta警官会随便拿出来的东西。林克想起他说过他是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这个的。是类似于家族遗物之类的东西么?或许它对于Ruta警官还有什么重大意义?关于它的回忆?林克把项链拿起来,想好好看看它,但是马上就把它放下,怕因为自己的手抖把它失手摔了。
“Ruta警官,我不能—”
“希多。”
林克抿起他的嘴,把自己的气恼吞回去。
“希多...我不能收下这个。这个对你来说一定很重要。它很漂亮,也一定有些年代了。拜托,我不能—”
“你绝对可以。”Ruta警官坚持。
向日葵最终还是放在了林克的化妆台上,正如他所害怕的那样,这样Ruta警官就可以空出他的手。他拿起了项链细细的银链。他的指甲很短,但是他还是可以将搭扣打开。林克赶紧把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后脖,防止Ruta的下一步动作。Ruta对他投来了可怜的目光,几乎是哀怜的。在这么近的距离里,他的眼睛就像是阳光下发光的金子一样闪烁着。林克叹了口气,还是放下了他的手。往好处想,Ruta警官是不会伤害自己的。他可以回家之后再把项链脱掉,然后再也不用看到它或者想起它。但接受这样一件礼物的愧疚感会让他崩溃的。灿烂的微笑回到Ruta警官英俊的脸上,林克对此没有做出反应。他只是坐在那里,放松着自己的肩膀和背部,让男人将吊坠绕过林克的脖子,然后将搭扣和另一端的环合上。当他松开项链时,吊坠平静地躺在林克的锁骨上。
“哦,林克,”Ruta警官呼出的空气打在林克的后脖上。他的双手放在了林克的双肩上,林克也懒得把它们甩开。“它戴在你身上比我想象得还要漂亮。说你会留着它,拜托了,说你会戴着它。我想要你戴着它,你戴着它太完美了。”
项链戴着很舒服。很轻,而且做工也很好。但是不知为什么,它在他身上感觉有十磅重般的拽着他。林克吞咽了一口,意识到Ruta警官可能不会喜欢他把项链拿下来,所以他把吊坠藏到了短袖衣下面。Ruta警官退回了一步,甚至还收回了他的双手。他对林克把项链吊坠藏在短袖衣下面没有说什么,但他的确继续保持着微笑。林克的目光移向就在Ruta警官身后的门。他能让盖农,任何人经过一下么?他从没跟Ruta警官单独呆在一起那么久,久到让他感觉胃里跟吞了一块铁一样。这种恐惧真是可笑。在这儿什么都不会发生的,这可是在盖农的势力范围内。林克做了个深呼吸,然后转过去看向Ruta本人。
“我要,嗯...”他指了指自己的脸,转了下手指。“我得再卸一下妆,可能还需要几分钟。车会像往常一样在前门外面准备好的。”
林克再次瞥向了门外。他该怎么把警官支开?如果他开口直说的话,Ruta会离开么?
林克对着门口点了下头,小声地说,“你或许可以坐在吧台那里等着。我不会太久的。”
Ruta警官耸了耸肩,反而靠在门口,手插进他外套的口袋里。
“我不介意在这里等着。我会陪着你的。”
林克的微笑终于掉下来了。他漂亮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还有些向下弯曲,他点了点头。Ruta警官张开嘴又说了些其他什么东西,但是林克转过头去面对他的化妆台了。他早些时候用的卸妆湿巾现在已经有些太干了,所以他从包里拿出了新的一片。林克用一只手把他的头发顺在后面,擦拭掉自己脸上的妆。他垂下自己的目光,只看着自己。这样就算Ruta警官一直盯着他,他也不会与他对上目光。他也不会为此局促不安或者慌张。他每晚几乎都要对着五十多位观众表演。只是一位应该不该这样折磨他的神经,他责骂着自己,一边清理着他小小精致眼睑上的眼影。Ruta警官没有恶意,他也不会傻到在俱乐部里面做出什么事情出来。他可能没有注意到盖农的势力,但是他也不傻。林克缓缓地深呼吸一口。Ruta警官只是....很寂寞。也很友好。林克肯定是他喜欢的类型。他没有恶意的。
“对不起,”林克轻轻地开口,“可能我看起来有点不开心。我只是太累了。”
Ruta在他身后移动,但是并没有靠地更近。
“不用道歉,我的朋友。你一直都努力地工作地招待那么多人。你当然会很累。甚至可以说是精疲力尽。”
林克点了几下头,把第二张湿纸巾扔进垃圾桶。他现在真希望能倒头就睡过去,如果不是他的...客人在这里的话。他曾经就在俱乐部里睡着过。林克想到这里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他拿起那对绿宝石耳钉,戴回自己的耳朵上。当时是盖农发现在钢琴凳上睡着了的他。他之前在俱乐部里闲逛,按着琴键想要做点乐曲出来,钢琴比看上去还要难懂。但他想要等着他的甜心一起回去,所以他又学了一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后来是缓慢的晃动把他弄醒,他发现盖农正在抱着他走着。了解到他此刻很安全,林克又重新坠入了睡梦中,之后又在盖农的床上醒来,男人在后面紧紧地贴着他的背。现在想起那段时光,也只是把幸福从林克身体里榨出。他今晚会一个人。没有盖农温暖,厚实的身体在贴他后面,抱着他。
林克站了起来,披上了他的外套,没有看Ruta警官一眼。按下开关,熄灭了他壁橱化妆室的灯。Ruta留在林克后面,取回他为林克买的花,交到林克手里。林克脸上弯起嘴角,这个小小的微笑就像他之前对那些人群一样的虚假。还好的是,从这里不用花太久就可以走到俱乐部的前门处。内心五味杂陈,林克环顾四周,竖起他的耳朵想知道盖农是否还在这里。他想要做一些挣扎—恳求盖农现在就回家。他今晚不想一个人,不想回到他的小公寓,然后在黑暗中入睡。林克停住他的脚步,转过身来把向日葵递给Ruta警官。男人对他投以好奇的眼神。
“在我走之前,我有些事情需要做。你会在这等我么?”
林克几乎都没等到Ruta警官的回答“没问题,但是—”就马上跑开了。
他在穿过通往化妆室的走廊时撞到了盖农。盖农从他手中的一些文件抬起头来,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他看起来就和林克一样疲惫,所以他轻轻地扑进了盖农的胸膛里。他的甜心张开手臂接住林克,他没有注意盖农手中的文件。盖农唯一的异议就是在从他胸口深处传来的低隆声。那声音就正在林克的脸颊下震动着,然后林克更用力地抱住他。他的手臂不能完全环抱住盖农。但他还是不停用力地抱着他,直到盖农把他拉开。他们从走廊上往边上挪了一点,让其他人可以通过。林克想让他们躲进他的化妆室里,但是那样Ruta警官可能会看到他们。这个走廊是穿过俱乐部的,通往靠近舞台的位置,但是仍然在视野之内。所以他们就安静地站在走廊上。一两分钟之后,盖农开口。
“怎么了?”
林克摇了摇头,将脸埋进盖农礼服衬衫和背心上。他肯定又把外套丢在了其他什么地方。盖农只是在他上面哼了一声,明显不相信,林克踮起他的脚尖,抓住盖农的下巴。手指在他红白的胡子上收紧,将他们的嘴唇用力地合在一起。这几乎不算一个吻,但是他需要这个。这可能让盖农改变主意,让他跟自己一起回家。虽然他们还没有说到这个,但是林克已经读懂了气氛。盖农今晚根本不打算离开俱乐部。一些盖农不想让林克见到的黑衣人可能还在其中的一个密室里等着他。他们又有什么问题给他们老板汇报?又是什么人惹了什么麻烦么,还是什么货物的问题?林克不在乎,只想要把盖农拽回家,然后舒舒服服地一起睡那么一次觉。当林克终于松开他们激烈的热吻,他又把自己埋进盖农的胸膛,不去看他。
“能回家么?拜托?”
盖农抱着林克的一只手来到了他的脑袋后面。林克的头发还是高高地绑在脑后,盖农带着伤疤的粗手指抚摸着他的发丝。
“我不能。我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
林克的手指挖进盖农的马甲,感觉一下子难以呼吸。
“拜托了?”林克控制自己的呼吸。“我们已经有一周没有睡在一起了。我不想回我的公寓。”
盖农在他上面叹了口气,亲吻着林克的头顶。
“你随时都可以去我的公寓。无论哪里司机都可以带你去。我最后还是会回家的。”
林克猛地摇头,几乎带上了哭腔。“这不一样。我不想一个人。”
盖农的视线越过林克漂亮的脑袋,怒瞪向大厅。林克只有在紧张或者感觉很不自在的时候才会像这样。因为他的身高优势,从走廊看去,他正好可以看到Ruta警官站在靠近吧台的地方。警官一边慢慢地踱步,一边看着外面阴冷的蒙蒙细雨。他怀里抱着一大束向日葵。盖农知道那肯定是给林克的,也知道这些花最终都会扔进垃圾桶里,就像这个无趣的男人买来的其他花和礼物一样。如果可能的话,盖农绿宝石色的眼睛可能会把那束花盯出火花来。然后连带着把那烦人的条子给一起处理掉。但那样会让林克不高兴,他一直声称那个男人是“人畜无害的”只是“寂寞”。好吧。
盖农低下头,朝着林克绿宝石点缀的耳垂低吼,“把那个条子弄走。”
林克恼火地退后一步,离开了盖农的怀抱。
“又不是我把他请过来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盖农有点发火地回击。
“好吧,但听上去就是那个意思。”
盖农用他空出的那只手揉着他的脸,愤怨地咕囔着,“随便你。那就回见了,不见也行。回你的公寓去自己爱怎么闹就怎么闹吧。”
他们站在那里,盯着对方,两人的脸上都有同样的怒色。盖农有时会像这样特别难沟通。冷漠。对一切在呼吸的东西都特别没耐心。他现在可能比林克都还要累。他要靠可卡因熬过整晚,还对着曾在房间里的谁大吼大叫过。但这也不是他粗鲁的借口。林克咬住嘴巴里的软肉,忍住不骂出任何更加激怒盖农的话。每当他们开始争吵的时候,盖农只会越来越激烈,直至他像飓风一样发飙。用鼻子长长地吸入一口气,林克收起了他的的悲伤和沮丧,这样盖农就不会注意到它们。
“行。晚安。”
他短暂的道别,以及没有给他晚安吻就转身离开的背影,让盖农知道自己搞糟了。走廊上回荡着盖农怒吼,命令他马上回来,吼叫着他的名字,但林克没有停下脚步。盖农这一招对谁都管用,除了林克。这都是空洞的威胁,他们都知道这一点。听到盖农重重的脚步声冲出走廊,回到俱乐部深处的时候,林克不得不再次咬紧牙关。盖农当然不会过来拉住他,或者给他道歉。这就正是为什么他想要盖农今晚跟他回家。他们很难见上对方一面,除了像刚刚那样的时机,他们几乎都说不上话。林克只想他们能再次亲近,想弥补他们之间日益加深的隔阂。他知道盖农也不想这样,不想要他们分开,但是...
林克停在了Ruta警官面前,男人脸上写满了关心,他拿回了花。
“一切都还—”
“我没事。”林克穿过了他,把俱乐部的前门推开,没有再看他一眼。“走吧。”
林克冲出了地下俱乐部,清冷的空气给了林克的脸上小小的冲击,他踩着重步踏上楼梯。楼梯很滑,他踩滑了好几次。每一次林克快要摔倒的时候,身后Ruta警官结实温暖的身体都会用一只手扶住他的腰。当他们快要登上地面时,两人彼此都靠的很近,林克漂亮的嘴唇依然不开心地撇着。Ruta警官一直扶着他,小心翼翼地不让他滑倒。
把自己对盖农的烦恼和悲哀发泄到这个男人身上让他有些罪恶感,他缓和了一下他的表情。Ruta警官一直都跟他保持着一定距离,但是仍然跟着林克,前面一辆黑色的车子在等着他。林克对着司机点了下头,还是那个一直以来都负责载他的老人。Venter先生,快速又可靠。幸运的是,林克知道这个老人会注意到他糟糕的心情,然后不会尝试和他搭话。这是大好事,林克转过身去面向Ruta,准备跟他道晚安,发现男人已经开口了。
“林克,很抱歉让你度过了这么疲惫的夜晚,但我在想可以占用你一些时间么?拜托了?”
叹气,林克的肩膀垂下,“怎么了?”
Ruta警官搓着他的双手,平复着他的紧张。他脸上的红晕比之前还要深了,目光游走在林克的胸口附近但是偶尔会撇开。林克见过他这个样子,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林克没有心情来应付这些。
“我在想,如-如果你什么时候有空的话,能和我共进晚餐么?我知道你一直都忙得不可开交,社交应酬几乎剥夺了你大部分的时间,然后你之前也这样说过,但是拜托,如果你让我带你出去,我保证—”
“我很抱歉,Ruta警官,”林克说完这句时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空。冰冷的迷雾向他袭来,他把Ruta的向日葵抱在胸口。在男人再次纠正他的名字之前林克继续说道。“我现在很累,脑子里很乱。下次再说吧?我现在无法答应你。”
Ruta警官看起来有些消沉,就像每次那样,他喃喃道,“你总是这么说....”
这是多么悲伤,让林克于心不忍。他把这归咎于打在他周围的这场冰雨。
“对不起,”林克说着,声音几乎被经过水坑的车辆的呼鸣声给吞噬。“我是真心的。你人很好,也很贴心,但是我并没有时间来开展一段恋情。任何人都会比我更适合你。”
红发因为细雨而粘在他的脸上,Ruta警官摇了摇头,迈开一步走近林克。
“谢谢你,我的朋友,谢谢你这么贴心的话。但是我完全反对。”他伸手握住了林克没有抱住花束的那只手,林克默许了。Ruta踏出另一步走近,将温度抚摸入林克的手背。“你是那么的美妙,亲爱的,是我见过最美丽的人。你为他人奉献了那么多,那么体贴。我们本该....美好地在一起。”
Ruta警官伸出一只手抚摸林克的刘海,但是林克稍微退后一些躲开了。林克抽回了他的手,打开了车门。他意识到这不过是场无意义争论。现在该离开了。
“谢谢你陪我走到车边。晚安,Ruta警官。”
林克躺回座位,将车门用力关上,屏蔽掉任何Ruta警官的反驳。
“我的公寓,谢谢。”林克对着Venture先生轻轻说着,然后从车窗边扭过头。不去看在车子毫不犹豫的开走后Ruta警官渐渐淡出的身影。
他在镇上的公寓,就像他所想的那样寂寥又冰冷。Venture在路上无聊的闲逛,看门人拿着雨伞跑过来,领着林克走进去。他或许没有像盖农那样住在顶层公寓,但是盖农坚决不准林克住在有任何危险或者没有安保的地方。那曾经引发一场又长又激烈的争吵战,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林克叹息一声,谢过了看门人汉克,然后走进了电梯中。大楼的另一个服务员,汉克的双胞胎兄弟迪恩,顶着一张害羞学生仔的脸对着他微笑着,然后关闭了电梯的笼子。他已经知道林克的楼层,然后只在到达第十层后林克踏出电梯时对林克结结巴巴地道一声晚安。
林克调整了右手臂中来自Ruta警官的向日葵的位置,一边用左手拿着钥匙开锁。锁最近有些难开,他通常都要弄好久。他在一个月前注意到了这点。其他古怪的事情也是在一个月前开始发生的,林克希望今晚能停停他的妄想症。
林克打开了灯,走进了他的公寓。地毯安静铺在走廊上,就像它一直都在那里一样。厨房和卧室的灯是灭着的,他不知道如果他开始四处走的话又会发现什么新东西。他太累了,林克用他的脚跟把门关上,将钥匙放在墙上的钩子上。林克走到灯或者开关边,打开了所有可以打开的灯。很快,走廊的前灯,厨房,卧室的灯全都开到最亮了。他仍然还穿着他的网球鞋和外套,林克悄悄地走到到他的浴室和卧室的小走廊。浴室的灯散发着淡黄色的光芒。最终,他将浴室的门推开,找到了最后一个开关。所有的灯都在他寂静又冰冷的公寓中亮着。只有现在林克才能放松他紧张的肩膀,开始脱掉他的外套。他的鞋子之后会放回到前门走廊边的鞋柜里。他现在还穿着它们,在每晚检查完公寓的每个角落之前他无法说服自己脱下来。
林克走过了厨房,花束还在手上,他停下来盯着垃圾桶。他考虑了几秒要不马上把花扔掉。现在把花留在他的公寓都会让他紧张。自从一个月以前,他把花留在家里,然后当他回家的时候发现它们被放进了花瓶里。但那不是他离开时放花的地方。他自知自己不是一个适合养花的人,的确有些时候他忘记把花放在阳光下。但是当他回家的时候发现一个他发誓留在茶几上的花瓶,出现在厨房的窗户边上....
花不是唯一在他不在的时候长腿乱跑的东西。餐具的位置也在变。客厅会自己变得整洁。更糟糕的是不止是厨房和客厅。他的卧室看起来也变动了许多,这是最让林克害怕的。最近他的一些衣服也不见了。一开始,当盖农的心腹之一来收衣服时,他觉得是自己没有记录他的脏衣物或者是干洗店搞丢了。但是当他警觉起来的时候,发现丢失的东西让他胃部纠成一团。只要有蕾丝的,只要是漂亮的失踪的概率更大。他就这样丢失了好几件心爱的女式内衣,也就是这样让他终于说服自己他没有疯。林克深深地呼吸一口,盯着向日葵,然后把它们留在厨房干净的角落。他晚会儿再处理它们。
今晚的压力爬上了林克,他拖着自己去了卧室。他甩动着他的脚,十分渴望睡眠,但是现在还不行。他得检查这间房间里的异样。如果不那么做的话他今晚又会被妄想症折磨地无法入眠。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是总是看起来很正常,哪怕之后他发现又少了什么东西。林克看向床,试图在光滑的被毯上找到任何压痕。他总是在离开时整理床被—他之前严厉家教留下的后遗症。它看上去没有被碰过。他用一种特定的方法整理好的被子,他回来时从来没有在上面发现异样。
深深地呼吸几口,平定自己的情绪,林克来到了他沉重的衣柜前。最上面的抽屉里放的是他的内衣—日常的,普通的还有他偏好的女式的。当他打开时,看上去没什么不对。所有东西都是被折好的,日常穿戴的在左边,好看的在右边。他的女式内衣按照颜色排放着。之前失踪的那些纯粹是因为他最近在穿,而且它们都被放在脏衣篮里。林克下一个就检查那里,他停在脏衣篮前,蹲坐着看着它。
脏衣服应该是按照脱的顺序叠层的—衬衫,裤子,内衣,然后在重复。可是...林克从床头柜拿过一支笔,然后勾起了这堆衣物中最上面的那条女式内裤。他看着剩下的内衣,都是他这周早些时候穿的。它们不应该在昨天的内衣上面。然而事情真实发生了。心脏剧烈地跳动,林克用笔的尾端把白色的内裤勾到灯光下。他手臂上和脖子背后所有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丝绸的布料上被污渍溅射地全都是,他侦查出布料现在都还在被某种液体浸透得微湿。它们都快干了,只有碰到其他衣服的那一面还湿着。上面的污点看起来已经干了好几个小时,一定是他今晚首次登台时的时间段被弄上的。不去注意他本身在丝绸上的体味,林克嗅了嗅其中最近一块潮湿的污渍。它散发着带咸的苦味。下巴微微地颤抖,林克努力忍住呕吐的冲动,林克飞快地将内裤扔回脏衣篮。他把笔投回了床头柜,左手捂住自己的嘴。他现在一个人在公寓了,然而他用恐惧的目光环视着周围。
惊慌失措,蓝色的双眼看向了窗户。它是关着的。但是它锁了么?林克冲向窗边,几乎是把双手拍在了锁上。他的膝盖狠狠地嗑在地板的硬木上,但是他必须要检查这个。他必须知道!窗闩是关上的。林克用他的两根手指摇晃它来确定这一点。如果它坏了,那么这肯定是有人闯入的迹象。他可没有对着他自己的内衣手淫!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些....会自己整理自己家具和到处走的东西。哦,他想告诉盖农,但是他担心盖农会不相信他,或者不理他。可是现在他有证据了!
苦着脸,林克打开了锁,然后把窗户打开。就在窗户外面,消防通道顺着建筑Z字型向下蜿蜒。林克将半个身体伸出窗户,盯着那闪耀的,湿漉漉棚架金属。一阵狂风让林克的刘海打在他的脸上,所以他退回了卧室内。这次他好好的锁上窗户了,把百叶窗关上,然后紧紧地拉上了窗帘。林克站着环视自己的房间,所有亮着的灯光和所有锁着的窗户终于给了他一点安全感。
他来到他的小桌子前,他的手颤抖地很厉害,但他还是解下了他的耳坠,放下了他的头发。当他脱下他被冷汗浸湿的衬衫时,Ruta警官给他的项链弹到了他的锁骨前。它的盒子留在了俱乐部。忘记拿了。林克立即开始摸索起钩子,屏住呼吸直到终于解开了钩锁。一旦项链终于解开了,林克扯开桌子上的抽屉,将项链扔进里面,然后猛地把抽屉关上。盖农今晚的拒绝,Ruta警官今晚异常地坚持,还有在自己公寓里发现的这个情况,事情太多了。
林克把绿宝石的耳钉从他的耳朵上取下来,力度之大几乎手指被耳钉戳破。它们被林克放在了桌子上的首饰盒里。即使他现在被盖农搞得恼火又心碎,但是他也不会把珍贵的礼物到处乱扔。颤栗着,林克把他脱下的脏衣服扔到内衣堆里,然后穿上了新的睡衣。在夏天,他更喜欢穿薄的睡裙。虽然它们已经丢失一些了。现在穿那个太冷了,而且一想到睡在这里就让他皮肤发痒。一个人。裸睡实在太危险了。
当然他的紧张不会放他入眠,林克爬上了床,然后躺在上面一会儿。卧室的门是锁着的,而且他把桌子推到了门把手底下。如果真有人要进来,这也不会阻挡得了他,但是至少会发出响声然后拖延一会儿时间。他从来没有被桌子拖过地板的声音吵醒,他也从来不想那真的发生。林克留着台灯开着,然后右侧着躺着,面对着墙壁。在这么高的地方,车辆的声音都会被风吹走。他的公寓里十分安静,可他的耳朵里却紧张地留意着任何声音。脚步声。呼吸声。哪怕他的灯开着,他的心脏和胃部都会为他以为听到的声音而抽搐。但当他转过身去看时,那里却什么都没有。从来都没有,所以为什么要大惊小怪呢,他转过来换成左躺,抱住他的枕头和毯子。他想要睡着,想要闭上眼睛然后渐渐入眠。但当他磕上眼皮几秒之后又马上被惊醒。夜晚就这样持续着,直至橘红的日光刺破了黑暗。只有这时林克才能信任他的卧室,然后终于可以在睡梦中度过几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