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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查万】第一证人

Summary:

NC-17,Omega站街万,Alpha巡警查,皮条客肖

Chapter Text

阿扎泽尔倚在门框上,左手拿着半瓶廉价啤酒,肩膀蹭着脏兮兮的墙壁,伸长一直推,破破烂烂的靴子踩在门槛上,确保自己的身体堵住了大半扇门。浓重的烟草味混合着麦芽酒香,从他身上和身后直散出来。他对面的女人身穿耀眼的白色外衣,闪亮的金发和钻石般的蓝眼睛让她看起来像件珠宝般靓丽优雅、熠熠闪光,即使在昏暗简陋的楼道中也一样。她身上那股Alpha气质是如此明显,以至于男性Alpha不由自主地挺直身子,想让自己在体型上占点优势。

“他不在家。”他说。

“我不在乎,”艾玛·佛斯特说,“塞巴斯蒂安·肖先生请他过去,他就最好按时到场。”

“为什么又折腾他,”阿扎泽尔蛮不在乎地耸耸肩,“他犯什么错了?”

“违抗命令。”

阿扎泽尔把酒瓶凑到嘴唇边灌了一口,若有所思地望着她。这是最便宜的啤酒,喝起来十足像马尿。

“肖先生要他晚上八点到宅邸。我想你会好心地通知他吧?”

“我会。”红恶魔慢吞吞地说。

艾玛接下来露出的迷人微笑让阿扎泽尔浑身发毛。他捏紧冰凉的玻璃瓶口。

“对了,”艾玛·佛斯特说,“他不需要点别的什么吗?”在阿扎泽尔回答之前,她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给他展示手心里的小玻璃瓶。——一剂黑市上才能买到的抑制剂,真正有效的家伙,比药店里的十支都要管用。

阿扎泽尔愣了一下。“需要。”他立刻说,伸出手,“谢了,你们应该定时发给他这个,对不对?”

可艾玛没把它给他。小瓶子里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出一种混沌的质感,在她手指间晃动。

“让他出来见我,我就把它给他。”

“我说了,他不在家。”

玻璃瓶重新被手指藏住。阿扎泽尔的目光在女人握紧的拳头上流连,表情却毫不动摇。

“他需要这个,你明白的。”她说,“让他出来见我。”

“他,不,在,家。”阿扎泽尔不耐烦道。

三秒的沉默。然后艾玛把抑制剂重新揣回兜里。她看起来心情愉快,朝阿扎泽尔露出第二个闪亮的微笑。“我知道了。”她说,“祝你好运。”阿扎泽尔站在原地,看着那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尽头,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足足两分钟后,他才慢慢从门框边退开,把身子撤回到他和艾瑞克·兰谢尔合租的公寓里,然后立即就被空气中那股强烈无比的Omega气息团团包裹住。这股味道是如此浓烈,以至于阿扎泽尔觉出自己本能地开始释放信息素以作回应。

“对不起,”他迈过地上的啤酒瓶、披萨盒和乱扔的袜子——这是他自己的那半边客厅,艾瑞克的那半边整洁得仿佛没有活人居住——朝卧室喊道,“她没给我抑制剂!她一定闻到你在里面了。上帝,艾瑞克,整条街的Alpha现在都能闻见你。”

在客厅尽头,那唯一的简陋小单间装潢乏味,显然主人只指望着让它满足基本需求。阿扎泽尔极具绅士风度地把它让给了屋里的Omega住,即使后者在大多数时候看上去都不知感激。此时,房间里充斥着香甜的、蜜似的Omega气味,阿扎泽尔曾以为它会是铁锈味,或者至少应该清新凛冽一点。但事实上它甜蜜非常,足以勾起任何一个Alpha的食欲。

他在发情。

艾瑞克粗重紊乱的呼吸声在卧室里回荡。窗户大开着,但气味显然无法就此散尽。阿扎泽尔在门口犹豫了一下,Omega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就伸手掩住了下半张脸,试图阻止Alpha的气味钻进肺腔。他的脸和手指一样苍白,双颊却晕染红晕,这个动作加剧了他的呼吸困难。

阿扎泽尔走近了想察看他的状况,信息素混合着啤酒味道从他敞开的领口散出。艾瑞克觉出胃在上腹紧抽成一团,不可抑制的痉挛袭遍全身。长期服用黑市抑制剂的副作用正是它不能在合法市场流通的原因。艾瑞克的发情期痛苦无比,难以忍受。阿扎泽尔吞咽了一口空气,伸手按住艾瑞克的肩膀,指腹透过薄薄的织物贴紧Omega滚烫的肌肤。艾瑞克在绝大时候看起来都很不好惹,但此时他每一寸身体都在嚎叫着渴望被侵入,他的腺体就埋在白皙优雅的脖颈肌肤下,等待被标记。阿扎泽尔朝他咧嘴一笑。

“很难受,艾瑞克?”

“滚开。”他低声说。

“我只是说,你知道我可以帮你解决,对吧?我是个Alpha,货真价实。”

艾瑞克往后蜷缩了一下,他抬起薄薄的眼皮,过长的睫毛并没能消解他眼神里的凶悍。阿扎泽尔见过他怎么对付难缠的嫖客——他可不想成为其中之一。于是他抬起手来,微微一笑,表示自己温和无害。

“所以你今晚打算这样去见肖?”

“我不见他。”

“你不见他,他只会更生气,然后给你找更多麻烦。”阿扎泽尔嘟哝道,“我知道他是怎么对付男孩们的,你更清楚。”

“我不是他的男孩。”

“是的,你现在是那个泽维尔的男孩了,对吗?”

艾瑞克咬紧牙齿,阿扎泽尔毫不畏缩地盯着他,傍晚的一束阳光爬过窗框,灰尘在金色空气里旋飞。几秒的停顿,然后阿扎泽尔不顾那目光的威胁,扯过他的手腕。艾瑞克眨了几下眼睛,Omega气质十足的修长手指攥握成拳,似乎随时准备把鲁莽的Alpha就地掐死。可阿扎泽尔只是瞥了几眼他小臂上的针眼。每月一剂。紊乱期剂量加倍。

“仔细考虑。”阿扎泽尔慢慢地说,“我不知道你是坠入爱河了还是怎么着,但违抗肖的命令可不是闹着玩的。查尔斯·泽——”

“和他没关系。”艾瑞克嘶嘶道。

“噢,有关系,”阿扎泽尔平静地反驳道,“自从接待了他之后,你就完全变了。但这并不是坏事,去联系他,艾瑞克。只要你能嫁给一个有正常身份的Alpha,就能逃离这一切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如此提议。一个形单影只的、生活在塞巴斯蒂安·肖阴影下的Omega通常活不过两年。没有Alpha的成年Omega也就没有合法的身份,而肖提供的又绝不是什么温暖的庇护——他逼迫他的Omega们去卖娼。事实上,阿扎泽尔根本想不通艾瑞克一开始为什么会落入肖手中。他没有毒瘾,也并不贪财。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他再难摆脱肖的控制。

“我说了,和他没关系。”

艾瑞克很难受。无休止的燥热自小腹延伸到肺脏,他全副身心都颤栗着从抑制剂的束缚中挣脱出来,渴望着Alpha的标记、亲吻、侵犯。他的身体总是这样背叛心灵。

“你只需要勾上一个Alpha,就能解决很多问题。”阿扎泽尔真诚道,“就能有合法的证件,就不用再……”不用再卖淫。他在脑子里说完了后半句话。

“没有那么简单。”艾瑞克嘶哑道,“我也不需要哪个Alpha。”

也不行吗?他为你着迷,艾瑞克,他的身份也——”

一双蓝眼睛从艾瑞克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但也仅此而已。他坚定地摇摇头,“不。”

“至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知道你遇上了麻烦——”

“我说了,不。”艾瑞克咬牙道。

阿扎泽尔耸耸肩,把他的手腕松开,“这只是个建议。”

“我知道,”Omega轻轻说,语气温和下来,“谢谢你。”他在毯子里蜷缩得更紧,“现在,你能出去吗?”

“我这就走,”阿扎泽尔道,他往后退了几步,“这儿现在闻起来像个妓院,再久待下去保不准会出什么事,我可不想搞上肖或泽维尔的Omega,”艾瑞克觉得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嘿,你在这儿没事吧?肖会来找你的麻烦吗?”

艾瑞克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嘴角古怪地颤动着,好像在犹豫要不要露出笑容。“你也不会留下来帮我,对不对?”

关心你的Omega室友是一回事,留下来保护他不受塞巴斯蒂安·肖的侵扰则完全是另外一回事。阿扎泽尔在混蛋堆里算是个善良的家伙,但并不意味着他乐意为艾瑞克冒任何险。艾瑞克是个麻烦鬼,肖则是个完全的恐怖分子,只有疯子才会为了一个而和另一个作对。今夜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室外,而阿扎泽尔和艾瑞克对这一点都心知肚明。

但他们也彼此理解。

“哦,不会,艾瑞克。”阿扎泽尔轻声说,“我很抱歉。”

“我会没事的。”艾瑞克说。

“当然,”阿扎泽尔知道这是谎话,他瞥着浑身发抖的Omega,在心里想着这是否会是他见艾瑞克的最后一面。今夜肖就有可能把他生吞活剥,或者更糟——扔给地狱火的那群Alpha。真可惜,那么年轻。所以他说出下一句话时,情感确实无比真挚,“祝你好运。”

*

查尔斯·泽维尔刚刚打发走了今夜第三个跟他搭讪的Omega。弥散的夜色被橙黄的路灯光挡在墙角,他避开那个显眼的光圈,靠在小巷的角落里,小心翼翼地朝近乎冻僵的手指呵着气。藏好的手枪不舒服地硌着他的腰部,但也让他觉得安心。据汉克的线人说,今夜会有人在这附近交易非法抑制剂。查尔斯已经在这片红灯区等了两个小时,Omega们三三两两地站在街角,跟把车停在路边的车主攀谈。查尔斯不想吸引过多的注意,如有必要,他得等得更久。

他认识一个Omega也住在这附近。他们只见了几面,但已足以让查尔斯对这片街区情有独钟。会遇上吗?最好别抱希望。查尔斯警告自己道。凹凸不平的坚硬砖墙硌得他的肩胛骨隐隐作痛。今天的任务很危险,所以他要求新手汉克等在街角——他此时就待在那辆银色的雪佛兰随想曲里。也许会有暴力冲突,不过不会太严重。抑制剂贩子一般都单打独斗,鲜有同伙。

在夜里十点半的时候,查尔斯终于看见了那个抑制剂贩子。那是个高大的男人,谨慎地藏在墙角处,两手空空,说明包裹一定被藏在大衣里,且存货不多。查尔斯知道他在等指定的顾客,于是没有贸然行动。他需要抓到人赃俱获的现场。

到了十一点半,他一直在等的那个人出现了:第一个顾客。

查尔斯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腕,呼吸变作团团白雾蒸腾上空中,陡然涌遍全身的肾上腺素让他觉得充满力量。他调整一下腰部的手枪,然后朝巷尾的那两个人走去。在迈出第五步后,查尔斯觉得一股不同寻常的激情涌上心头,他僵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那股熟悉的信息素隔着十几码的距离飘散过来。

他绝不会闻错。是他。查尔斯过早地拔出了手枪:他不想让这股气味的主人受伤,但也更不想受到他的反击。

艾瑞克·兰谢尔从不好惹。

 

*

艾瑞克意识到自己根本不可能独自穿行过塞普尔维达大道。他的信息素气味过于浓烈,连未分化的孩子都可以闻得出。好在他知道有人会在巷尾与他接应,带着他需要的抑制剂——但他没料到这一点:发情的反应比他想象的剧烈得多。长期服用避孕药和违规抑制剂不会带来好下场。艾瑞克不知道自己呕吐了多少次,但他确定自己的体温已经升到了一个不合理的数值。当他明白肖今夜必定会来找自己的麻烦后,他决定冒死也要搞到一点抑制剂。如果要被强奸,他宁可清醒地被强奸。

这想法多么可悲。

也许阿扎泽尔说得对,他不应该招惹肖。也许阿扎泽尔说得对,他应该给查尔斯打电话。可艾瑞克同时清醒地明白自己绝对做不出这种事。查尔斯·泽维尔是……是一个幻梦。一个符号式的救赎象征。他不想把别人拖入深渊,他也学会了不要把自己的所有希望和爱都押在一个人或一件事身上。这极不明智。

他清晰地感受着自己的体力一点点流失,有那么几秒钟,他很怕自己昏倒,然后成为那些粗心大意、被Alpha“捡走”的可悲Omega,被操一整夜之后再丢回到街上。艾瑞克摸着自己怀里的枪,犹豫了几秒钟后,把它用力握在手里,拇指推开保险,食指扣在扳机上。冰凉的金属在他滚烫的手里很快被捂得温热,摸起来几乎像他自己的肌肤一样。艾瑞克靠在墙上调整着呼吸,让冰冷的空气钻进自己灼烧的肺部,一边往弹夹里填了六发子弹。所有想找他麻烦的Alpha都得先尝尝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这个和这个。

“如果我是你,”一个声音说,“我会当心点对待那把枪。”

艾瑞克动都没动,并非完全因为镇静,更多是因为他实在没有力气了。他认识那声音。有那么两秒钟,他觉得自己燥热的五脏六腑都冻结起来,有人捏住他跳动不休的心脏,把它做成了冰雕。

“好久不见。”查尔斯·泽维尔说。现在他完全走进了路灯的橙色光圈里,他穿着便服,拿枪的手垂在身侧,枪口对准地面。他每往前迈动一英寸,那股没有特意散出的、被控制得很好的信息素味道都更凶猛地钻入艾瑞克的肺腔。他颤抖着试图后退,却觉得双膝发软。那气味是如此强大、年轻、温柔,任何一个Omega都会为之倾倒。可艾瑞克现在只想把自己的鼻子割下来。不,不。他需要抑制剂。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条子,或者Alpha,二者合一更是让人绝望,即使是个尤为俊美的也不行。

他知道自己现在闻起来有多淫荡,他也知道自己看起来有多糟糕。随着他们的距离一点点缩小,Alpha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最后双颊开始晕染红晕。

“艾瑞克?”他说,“你在发——”

“闪开,”艾瑞克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抖又嘶哑,但至少足够凶悍,他举起枪,“别挡我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