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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19-12-18
Completed:
2022-06-12
Words:
30,863
Chapters:
10/10
Comments:
71
Kudos:
96
Bookmarks:
17
Hits:
3,642

殿下,请别翘家

Summary:

*点文,电影《殿下,请给利息》的衍生作品,中篇
*电影很搞笑,但是文章不一定,结局怎么样看你们离总和我的夜聊结果了
*半架空的江户时代,平民天天与藩主羽生的翘家生涯
*总算完结啦,感谢离总以及在我连载过程中愿意留下评论的你们,尽管是陌生的国家和时代以至于可能存在很多习俗上的bug,而且也因为公路文不是我所擅长的所以故事的风格一直在转变,但是最后磕磕绊绊地写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还是觉得非常快乐和幸福!

Chapter 1: (一)

Chapter Text

明和七年的吉冈,迎来了人们记忆中最寒冷的一个冬天。

“可笑,什么所谓的立场,不过就是怕惹怒仙台城的大人物们罢了!”

纸门的推拉声也好,兄长的抱怨声也好,都没有影响到他。博洋站在院子里慢慢地吐气,手腕轻轻一振,院中旋风自起,将刀刃上的落叶碾做尘粉。收刀入鞘,目光正迎上抱肩站在廊下努力压抑脸上愤怒表情的长兄——继承了营原屋之名的笃平治。

“大哥?”

笃平治的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正在勉力不让自己的怒火影响家人,哑着嗓子朝他点点头:“来吃饭吧,阿春已经准备好了。”

矮小的木桌上摆着三人份的饭,说是饭,也只是再简朴不过的豆饭、味增汤和鸡肝罢了。对于四年前拿着九条关白殿下赐的茶名,踌躇满志回到吉冈,想要把茶叶生意做到名满天下的营原屋兄弟来说,恐怕难以想象他们居然会有沦落到此种境地的一天。然而此刻坐在桌前,豆大的灯火下三人的表情却又令人讶异的平静,除了营原屋的脸上还残存了些怒气,似乎并没有人对现状不满。

博洋慢慢嚼着味增汤里的菜梗,盯着木桌上那一道道纹路,他知道此刻吉冈宿恐怕有无数人和他们吃着一样的饭菜,然而他们依旧抱有期望,以为自己捐出所有的资产借出、不,是进献给仙台藩后,能够依靠每年的利息把这个可怜的已经破败得不成样子的驿站重新建立起来。

出入司的拒绝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毕竟没有藩主愿意向商人借钱,沦落为每年上交利息的一方,事实上,居然只是被打回了请愿而没有被继续降罪,就已经够他惊讶的了。[1]

阿春端着碗筷下去了,然而年长的那位营原屋没有如同往日一般缠着妻子去后院帮忙,而是握着那一小杯热水——他现在连酒都不怎么喝了——皱着眉头陷入自己的沉思中。

“哥哥……兄长。”

更年轻一点的那位朝着旁边膝行两步,正坐朝向笃志平,将自己放在身后的刀取出来拜访在面前,行了个很重的礼。

笃志平的声音里一点惊讶都没有:“今天我与大肝煎说话的时候,你果然是听到了吧。”

他伏在地上,看不见兄长的表情,或许说正是为了不会再一次看到那张脸上露出的担忧和谴责,所以博洋才低下了头。

“村子里已经有很多人为了这一次情愿而破产了,我知道兄长肯定不会告诉他们这样的结果,但是继续等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的变化,我希望您能允许我前去仙台藩,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做点什么的。”

做什么呢?笃志平在京城的时候虽然一心卖茶,但是也知道博洋所在的道场常常有浪人来往,从来往商人的消息中,他也知道如今浪人针对大名的刺杀越来越多,不仅是仙台,四国的土地都在暗中涌动着危机。如今他的弟弟想要只身前往仙台藩,又能做什么呢。

笃志平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伸出手,越过放在地上的那柄长刀,握住了弟弟的手。他的心中,献金失败的痛苦,因大肝煎的退缩态度而生出的愤怒,和对家人的担忧交织在一起,最终融成了喉咙口那无声的叹息,他的声音非常坚定。

“不许去。”

 

月亮慢慢升起来了,博洋躺在小酒馆外的长椅上,摸着怀中的刀,虽然凌冽的寒风吹得他脸上近乎失去知觉,但是他前所未有地感到安心。

昨天晚上他就离开了家,顺着奥州街道一路南下,如今已经能从天边看见仙台城那高高的城墙了。

博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果然,比起毫无指望地在家中等待,等待那些大人们将那份恩准赏赐下来,他更愿意亲自前去仙台藩见见那位殿下,问一问他到底想做什么,到底想要让他治下的人民们活成一个什么样子。

如果那一位不愿意听的话,博洋眼神慢慢冷了下来,摸索着刀鞘上一道道砍痕。

噗通。

他立马翻身起来,抓住自己的长刀后退几步,绕着酒馆的外墙让自己躲进了阴影中。仙台城是这个藩最为繁华的一个郡,同时也是浪人与忍者的聚集地,夜晚的街道上谁都不能保证自己路过某一条巷道的时候能不能四肢健全地从黑暗面前走过。

“哎呀。”

一个很年轻的男声响起,那个语气带着一点点苦恼,和并不在意在这样混乱的街道是否会有人因这声音作出什么举动来的无所畏惧。

“这下子可走不远了啊。”

湿淋淋的水声越来越近,博洋无声地吞进去一大口气,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他在那些志怪小说上看到的从水里爬出来的妖怪:河童、濡女、人鱼……今晚没什么月亮,他紧紧贴着墙,盯着眼前那一小片空地,隐隐约约有影子显现在路上,但是看不真切,不知道是不是人的影子。他抿了抿唇,默默闭眼,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打从心底祈祷那声音离自己远一些,然而这世间常常是事与愿违的,那声音停在了离他不过几寸的地方便不再有动作。

博洋迫不得已睁开双眼,反手握住刀柄,准备随时将它从刀鞘中取出。

下一刻,一个湿湿凉凉的什么东西砸在了他的后颈上。

之后的事情博洋的脑子拒绝他再次回忆,但是据对方说,他当时在长椅上坐得好好的,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惨叫,然后就是一个巨大的影子毫无形象地扑在他面前,吓得他以为自己撞见了妖怪,手一抖差点就要拔刀。

而博洋坚决地认为这是对方因为天色太暗所以产生的幻觉,他当初虽然被从屋檐上落下来的水滴惊到,但是立刻就一个漂亮的前扑稳稳停在了地面上同时还拔出了自己那把刀摆了一个潇洒的造型,总之就是一个非常英姿飒爽的开场。惨叫?没有的,他一声都没出,肯定是有人听错了。

总之在博洋的头脑再一次清醒下来的时候,发现两个人很尴尬地并排坐在居酒屋前。不,也可能只有一个人,因为旁边那个人正哼着不着调的曲子晾他的那双草鞋,看上去没有半分不安的意思。

他坐在那里,不动声色地打量身边那个人,穿着一身料子普通的衣服,脚上踩着的也是草鞋,但是无论是从那布料鲜艳的包裹、还是那把有着漂亮铭刻的长刀,亦或是那柄正被那人当做拐杖随意抵在泥水中的纸伞都能看出来,这人一定不简单。

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博洋努力把这件事往好处去想:他对仙台城不够了解,而这个人正是从仙台城的方向走过来的,看打扮应该是个富家子弟,套几句话了解一下城内的情况应该是没问题的。退一万步来说他看错了,那么对方选在夜里走路,想必身上也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实在不行打一顿之后威胁他说好了。总比他莽莽撞撞就进了仙台城的好,这里浪人太多,虽然距离他离开道场也有几年了,但是保不准还有人会认识他,他冒着风险来可不是为了和那群人再见面的。

荒腔走板的歌声停止了,在旁边一直自娱自乐的男人重新穿上草鞋站了起来,看上去就要继续上路,博洋连忙伸手拦了他一下。

“抱歉,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嗯?”

对方转过头来,此时拨云见月,银白的月光透过屋檐上瓦缝间的空隙落在那人的脸上,让他周身都泛起光来,配上一双难以捉摸的狐狸眼,博洋险些以为自己是真的碰见了妖怪。在心里暗骂自己几句,他咳嗽一声,尽可能让自己的态度友好一些。

“你是从仙台城来的吧,我是来这找朋友的,但是我不太了解城内的情况,能劳烦你——”

“可以呀,”对方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重新坐了下来,笑眯眯地看着他,“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事情,但是之后我也会请你帮一个忙。”

博洋有些警惕地直起了身子,这个人不会是……不,应该不是,但出于保险,他还是思索了一下慢慢开口:“如果是我能做到的。”

“不是什么大忙,就是想请你带我去往前面一个郡,”那人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前方宽敞的大道,“你是从那里来的,应该认路吧。”

怪不得这人看起来穿得不伦不类的,恐怕之前是很少出门吧,博洋放松了一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可以做到。

对方看起来很高兴地拍了拍手:“好呀,那么在我回答你之前,我要先知道你的姓名才行。”

姓……名,果然是个富家子弟吧,博洋神色有点晦暗,但还是很快地开口回答了他:

“金天。”

这个名字太久没有用过,重新报出口的时候博洋不得不轻轻咬着舌尖来抵抗那种不适感,又佯装不舒服地咳嗽了两声。

“是天君呀。”为这个奇怪的不太尊重的称呼,博洋稍微皱了皱眉,但是对于情报源没必要那么苛责,所以只是出于谨慎,他也问了一句:“还不知道阁下怎么称呼?”

那人歪了歪脑袋,似乎是第一次被这么问一样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兴致勃勃地重新开口:

“就叫我羽生吧,嗯,羽生结弦好了。”

 

 

[1]、故事的背景是吉冈宿这个小驿站因为连年商业流通不畅,加之需要承担仙台的马役而陷入了极端的贫困之中。当地的小商户们想要积攒钱借给他们的藩主,然后用每年藩主下发的利息来解决服役的问题,重新振兴驿站。官方向商户借钱的案例之前已经有过,而故事发生在他们第一次试图献金结果被负责地方财政的官员拒绝之后的时间。电影本身也挺有意思的,值得一看。

[2]、当时的日本,姓氏是只有武士才有的,多数平民只有名字,商人们多根据自己经营的生意店铺的名字作为前缀称呼,所以当时博洋的全称应该是“营原屋博洋”,金天是他当年在道场和浪人交往时的假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