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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婴嫁人后过得相当舒心,比姐姐江厌离过得还快活。江厌离嫁了金子轩做兰陵金氏少夫人,瞧着光鲜亮丽,实际上大家族各种事务纷乱复杂,纵使江厌离在家也时常辅助母亲管家理事,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也还是忙得焦头烂额。魏婴就不一样了,他从来不用早起,也不用熬夜,什么事都不用他操心。
他在江家的时候就爱赖床,也没人忍心苛责他。蓝忘机更不会,只是早膳总是要吃的,不吃对胃不好,便不得不把魏婴哄醒。魏婴睡得迷迷糊糊不愿起,听见男人轻柔的唤声就整个钻进被窝里,又被蓝忘机连人带被抱进怀里温声细语地哄:“魏婴,乖,喝了粥再睡。”魏婴不情不愿地在他肩头蹭几下,嘟嘟囔囔地说困。姑苏蓝氏作为世家大族自然有许多田产,蓝忘机名下的农庄里专门种了适合熬粥煮饭的稻米,文火滚出的鱼片粥软滑鲜嫩有嚼劲又入口即化,魏婴很爱吃。白瓷勺子里的粥已经吹温了,送到嘴边,魏婴眼睛都不睁,嗷嗷待哺的雏鸟似的把粥含进去咽了。一小碗粥不一会就吃完了,魏婴半梦半醒搂着蓝忘机拱着亲了好几下,又去睡回笼觉。蓝忘机给他掖好被角才出去。
等他睡醒早就日上三竿,蓝家规矩多,但是从来不拘着他。这时候蓝家的小辈们大多在上课,他就自己玩儿,去后山玩儿兔子,现在后山的兔子是蓝忘机特意养的,一点都不怕人,还会爬上人的腿,一群毛茸茸能把魏婴埋起来。不过魏婴已经不敢再走那条长满草的小路了,宁可绕道走也再不肯走那里,他就是在那里被当时的坏人现在的蓝湛捉住过,弄得屁股好痛。他总想起自己被蓝湛压在草丛里欺负的经历,想着想着屁股就湿透了,裤子湿漉漉贴在屁股蛋上多难受呀,于是更不愿意走那里了。
不玩儿兔子还可以去摸鱼,脱了鞋就往水里踩,弄得浑身都湿漉漉像个落汤鸡。魏婴从小长在莲花坞,不一会就能捉到好几条肥鱼,用衣服下摆兜着,光着脚丫子回静室,蓝忘机赶紧看他的脚有没有划破。最后那些鱼在碳火上烤得喷香酥烂,理所当然地都进了他的肚子。剩下的碳火烤红薯,刚烤好的红薯软糯香甜,魏婴吵着要吃,拿在手上烫得丝丝吸气,掰开就去啃黄黄的瓤,甜滋滋的,吃得满脸都黏糊糊。魏婴嫌烫手,两只手轮换着拿,结果红薯就掉在了地上,他撇撇嘴委屈地哭,要从地上捡起沾满泥土的那半截,蓝忘机又给他烤了一个,哄得他破涕为笑。
玩儿腻味了就去看蓝湛上课,魏婴正大光明地翻窗户进,听学的学生早就见怪不怪,目不斜视,他大摇大摆地走到最后一排专门给他设置的小几,上面摆着各色点心果子,地板上还给他铺了厚垫子。他歪在桌子上小口吃奶酥,看蓝忘机板着脸讲课,觉得特别好玩儿。蓝湛对他从来都不像这样正经地绷着脸,还会对他笑,俊得能把他看呆。魏婴听着听着又犯困,趴在小几上睡得不省人事,几缕乱发调皮地翘起来。阳光撒在身上,他的脸像带着绒毛的新鲜水蜜桃,嘴角轻轻上扬,好像在做什么好梦。他睡得很熟,自然感受不到学生默写间隙中蓝忘机的温柔凝视。他不知道很多年前也是在这间兰室,自己就坐在蓝忘机身后睡得天昏地暗满头乱毛,蓝忘机却没来得及好好地看他一眼。
魏婴是傻没错,心智如小儿,懵懵懂懂的,偏偏对某些又特别敏感,几乎是。他知道蓝湛对他好,所以他喜欢蓝湛。但是有的时候他又很怕,怕得不得了。成亲之后他们常做快乐的事,快活得不得了,蓝湛的棍子又粗又大,捅得魏婴遍体酥麻上天入地,爽得只会捂脸哭,咿咿呀呀地晃腰扭屁股。大多数时候蓝湛都对他很好,抱着他又亲又哄,要他把腿分开点再多吃一点。魏婴受不住摇头哭闹说吃不下了,蓝湛舔掉他的眼泪,一下一下又深又快地顶弄。魏婴身子敏感,被插了几下就忍不住夹着屁股喷了一床,哆哆嗦嗦软在蓝湛怀里。他被男人有力的臂膀紧紧困在怀里,后背紧贴着胸膛,两颗心都在有力地跳动。蓝湛不停地亲吻他,夸赞他,说他好乖,是乖孩子。魏婴被夸了就欢喜,会变得很听话,他喜欢蓝湛这样子对他。
但是总有那么几次,蓝湛是和以前不一样的。那日正好是休沐日,魏婴和家里的小辈出去玩耍,蓝忘机有心陪他,只是俗务缠身实在走不开。所幸这批跟魏婴出去的弟子修为都高,是年轻一辈的翘楚,魏婴自己又天资极佳。蓝忘机絮絮叮嘱他不要到危险地方去,想吃什么玩什么就跟同行的弟子说,又给同行的弟子塞钱,嘱咐他们看好魏婴不要让他乱跑,有事放信号弹。他又问了一句要去哪里玩,魏婴笑嘻嘻地说要去雁荡山回雁峰,那里有一处断崖,山势险峻却风光秀丽,还有一大片花海,花开时漫山遍野,美不胜收。魏婴还在描述传说中的花海多好看,小弟子们眼神期盼点头如小鸡啄米,蓝忘机却眉头紧锁,脸色倏然阴沉:“不许去。”
没人知道蓝忘机是什么心情,他听到“断崖”两字时几乎要发疯,控制不住地回想起那年的不夜天,满眼都是刺目的血色,也是在断崖边,他几乎是恳求魏婴回来,魏婴却只是疲惫又温柔地对他笑一笑,要他放手,最后更是怕他受伤直接挣脱他,纵身一跃从此弃他而去,独留他在尘世孤独百年。他多想跟着魏婴一起跳下去,有魏婴的地方就有他陪着,冥府地狱他也跟着一起闯。无数次午夜梦回,他差一点就能把魏婴拉回来,可是每一次,他都没能抓住魏婴的手,只能绝望地看着他被深渊吞噬,而自己却被叔父和兄长死死按住。他想魏婴以身殉道,他便以身殉魏婴,却连这都不能够。
蓝忘机从此怕见悬崖。
魏婴却不知道他的心,撒娇撒痴闹着要去,扯他的袖子,跺脚,小嘴撅得能挂油壶。他不明白蓝湛为什么好端端地就变了卦,脸色还这么难看,阴沉得要滴水。小弟子们不敢和含光君对视,只能寄希望于魏婴,魏婴更是钻进蓝湛怀里讨好地亲他:“我乖乖的,不会乱跑,你让我去嘛。”
蓝忘机允许小弟子们下山去玩,却坚持不许他去,一向对魏婴有求必应,如今却怎么也不肯松口。魏婴看他黑着脸额头青筋乱蹦的样子已经有点害怕了,又怎么撒娇卖乖讨好都无济于事,撇撇嘴委委屈屈地要哭,蓝湛真是好不讲道理,他都跟哥哥们说好的呀。蓝忘机让他们都散了,让魏婴在静室里先玩会兔子,他处理完马上就回来。他被蓝湛领回静室,蓝忘机生怕他跑了,四周还下了禁制。
魏婴气坏了,隔着门说蓝湛是大坏蛋,不让他出去玩儿,他要告诉叔父和大哥。蓝忘机任由他撒气也没放他出来。这一切却难不倒魏婴,他看着蓝湛走远了,使了法术破开禁制,御剑不一会就追上了同伴,左手是师兄买的糖葫芦,右手是师弟孝敬的桂花糕,痛痛快快地在花海里撒欢儿打滚儿。还没扑腾多久,魏婴突然感觉身边的气氛都凝固了,蓝家弟子们都战战兢兢噤若寒蝉,他从花丛里爬起来回头看,蓝湛就站在他不远处,衣衫凌乱呼吸急促,一向整齐的发冠和抹额都歪了,拿剑的手都微微颤抖要拿不稳,避尘咣当一声砸在地上,大踏步奔到魏婴跟前死死箍住他。魏婴从来没见过蓝湛这样,双目赤红牙齿都咬得格格作响,看他的样子像要吃人的野兽。他小时候见过恶犬,见过狼,蓝湛现在的样子和它们一模一样,眼睛亮得吓人,神情凶狠,魏婴怕死了,好害怕自己就这样被咬死了吃掉。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蓝湛带回去的,也不知道那持续了多久,蓝湛只是简单地摸摸他下面软乎乎的小嘴,招呼都不打就闯进他最里面,掐着他腰疯狂地顶撞起来。魏婴还委屈,抱怨说蓝湛把他弄疼了,要他轻一点,蓝湛却充耳不闻,没听见似的继续大开大合。这可把魏婴委屈坏了,凭什么把他关起来不让他出去玩儿,还这么欺负他。蓝湛要亲他,他呜呜哭着扭过头去不让亲,蓝湛就捏着他下巴强吻,吸他的舌头还咬他嘴唇,魏婴咬他也不松口,亲吻间都是血腥味。蓝湛太可怕了,他真的就像魏婴以前见过的狼,咬他脖子,锁骨,胸口,腿根更是没有一块好肉,还叼着喉咙的软肉舔弄厮磨,含着小巧的喉结。魏婴像小动物一样本能地怕,怕得浑身发抖,怕他咬断自己的喉咙喝自己的血,把自己连皮带肉都吃掉,骨头都要嚼碎了咽下去。他语无伦次地求,小脸都哭花了:“二哥哥,求你,别吃我……我乖的,我乖乖听话呜呜呜……”蓝湛只是和他接吻,粗鲁的鞭挞一刻未停,含着他耳垂说别怕,魏婴你别怕我。
实在是受不了了,魏婴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翻了个身从蓝湛身下逃跑,他本来也不聪明,如今更是被肏得昏头昏脑,不晓得下地跑掉,只知道满床乱爬。蓝忘机握着他脚踝把他拖回身下,好不容易挣脱的东西又捅了进来,屁股被迫抬得高高的,把滚烫的棍子吃到了底,上半身软趴趴地都起不来。蓝忘机压着他咬着后颈激烈地交媾,魏婴想爬都爬不走,被欺负得崩溃大哭,哭闹着不要了,会死掉,要被二哥哥弄死了。“死”字大大犯了蓝忘机的忌讳,停顿了一下,受了什么刺激似的伸手摁着他的后颈捅得更狠,几乎把他的小肚皮捅破。魏婴是真的被肏傻了,晕死过去又被肏醒过来,连哭都不会哭,只会呜呜咽咽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这之后魏婴被关在静室里两个月都没能出去玩儿,魏婴也知道蓝湛是生气了,就老老实实的。可是蓝湛不生气的时候也很吓人,魏婴正被大棍子捅得神魂颠倒不知天地为何物,一张嘴就是嗯嗯啊啊好大好厉害,前面已经有了喷发的趋势。蓝湛却突然堵住小孔逼得魏婴不上不下,魏婴自然不肯,摇头呜呜哭闹着,软软地用手推他。蓝忘机攻势不减,咬着他耳垂狂抽猛送:“你爱不爱我,嗯?你爱我吗?”魏婴不懂什么叫爱,只知道自己难受得厉害,只有蓝湛能帮他,哭着去搂蓝湛的脖子:“爱,好爱你。”蓝湛果然松了手,对他又温柔又体贴,他就又黏糊糊地叫,我爱你,好爱你。
他太知道怎么用一句话把一头疯狂的野兽变成一个人。
因为蓝忘机的缘故,云深不知处上下都把魏婴当成小祖宗。仙门百家知道魏婴不能招惹的时候是在某次清谈会。魏婴最喜欢热闹,骑着马跟着姑苏蓝氏的队伍进场。姑苏弟子皆着白衣,只有他一人红衣似火,细腰翘臀,眉眼含春,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而灵活转动的眼眸慧黠地转动,几分调皮,几分淘气,骑着马从观礼台下面过去的时候也被女修们扬了一头一脸的花。他挽弓搭箭的动作十分娴熟,箭术又十分精湛,一点都看不出来他是个小傻子,倒比别家的门生子弟生得还精神。
魏婴模样长得俏,身段又好,行动间蓝忘机又对他呵护备至,难免就有人冒出些酸话,不过也就是私下说说,谁也不敢摆到明面上来得罪姑苏蓝氏。别人是不敢,偏偏金子勋跟他亲叔叔金光善一样,最是个胆大包天又贪花好色的。仙门百家哪个不知道云梦江氏大弟子是个痴儿,相貌又随了他母亲,当年艳绝天下的藏色散人,天然娇憨,比那些庸脂俗粉不知道美了多少。金子勋自然意动,还请金光善为他说和要娶魏婴,这等美人做个脔宠日日赏玩自然是极好的。江枫眠还能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严词拒绝。金子勋碰了一鼻子灰,没过多久,魏婴就嫁到姑苏蓝氏去了,没过一年,给蓝忘机生了个儿子。金子勋一直眼高于顶,自此更是无比嫉恨。
魏婴不爱听清谈会,听着就想睡觉,一个人往林子里钻,冷不防就被一个人给堵住了。魏婴不认识金子勋,只知道他不像是个好人,因为那人上来就要拉他的手摸他的脸,魏婴机灵,马上就躲开了,拔剑要刺他。金子勋恼羞成怒,嘴上不干不净的,说他装什么贞洁烈妇,谁不知道他是蓝二养着玩的禁脔,奶大腰细屁股圆,满脸春色的样儿,一看就是伺候男人伺候多了,小浪蹄子满身的骚味。魏婴一个字都没听懂,本能地感觉不是什么好话,捅了金子勋一剑就跑了,跑回去跟蓝湛告状。他听不懂金子勋满口污言秽语,但是记性很好,一字不落地学给蓝湛听,还说自己捅了他一剑。蓝湛夸他做得好,让他去玩儿,魏婴就快快乐乐地找师姐去了。
金子勋被捅得半死不活,魏婴那一剑也巧,叫他从此不能人道,金光善自然要给他侄子讨个说法,他不能跟一个小儿心智的傻子计较,就来姑苏蓝氏的营地找蓝忘机兴师问罪。蓝忘机跟他喝了半天的茶,谁也不知道他们在里面到底说了什么,金光善却是看着面前比自己还矮一辈的年轻人,浑身的气势和压迫感竟然不亚于当年的温若寒。蓝忘机神情冷漠又嘲弄,把金光善继承宗主之位以来做过的的污糟事全抖了出来。金光善听得手指都要捏不住茶杯,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旁人只知道蓝忘机和金光善喝了半天茶,理直气壮地来恭敬讪笑地走,回了金麟台就发作了金子勋,不仅罚了戒鞭还把他逐出了家门。除了金光善,还有背后编造谣言的姚远山易为春,蓝忘机也请他们喝茶,这俩人回去之后大病一场,居然就一命呜呼了。至于金子勋呢,谁也没再见过他,听说是中了千疮百孔咒死了。
于是仙门百家的人谁也不敢招惹魏婴,怕被蓝忘机请去喝茶。只有小辈们不害怕,觉得蓝二夫人可真好看啊,还好奇地围在魏婴身边,都爱跟魏婴玩儿。他们的爹一个个面色惊恐,拍着大腿喊:“小兔崽子你给我回来!”魏婴看过来他们马上就闭嘴,生怕他回去跟含光君告状,说自己骂他是小兔崽子。
七月里魏婴被蓝忘机领着回莲花坞探亲,魏婴神气活现地拉着蓝忘机划船,都不用他说,蓝忘机就给莲塘主人家钱,给魏婴摘了一船莲蓬。魏婴嘻嘻哈哈地,脱了衣服下水去玩儿,头上顶着一片大荷叶,波光粼粼间好像一条灵活的白鱼。游了一会儿回来,扒在船舷上仰着湿漉漉的脸,活脱脱是个勾魂的水妖。
江厌离和金子轩的独子金凌已经五六岁了,魏婴还管他叫弟弟,两个人倒也能玩儿一起去。过了不一会儿有个小弟子跑过来一脸地哭笑不得,说魏师叔和小少爷打起来了。众人啼笑皆非,匆匆赶过去,只见魏婴和金凌在地上滚得像花猫,说是打架,就是轻轻地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互相用布偶砸对方。两人还在拌嘴,这个说“阿娘最爱我!”那个喊“胡说!师姐最爱我!”跑到江厌离身边要她评理。江厌离肚子都笑疼了,一边搂着一个,说:“我最爱阿羡,最喜欢阿凌。”一碗水端平不偏不倚。两个孩子这才满意了,都露出得意的笑,又快快乐乐玩儿去了。魏婴自己的孩子比金凌还大,小大人似的看着他们俩摇头叹气。
魏婴拉着蓝忘机走在云梦的街头,手上捏着一串藕夹,说一会儿要吃酒酿圆子,还要吃鱼面,蓝忘机都依他,说好。今日是七月初七乞巧节,晚上湖面上会有很多河灯,魏婴说要去看,很好看的,他看那些河灯,还会猜哪一盏先漂远。在他心里,一切好事情都要给蓝湛分享的,好喝的莲藕排骨汤要给蓝湛喝,软软的布娃娃要给蓝湛玩,最好看的河灯要给蓝湛看。
他又想起白日里的事,很是得意:“蓝湛,我就说嘛,师姐肯定最爱我!”
蓝忘机温柔地凝视他的眼睛,为他拂开颊边的碎发:“不是的,魏婴。我最爱你。”
魏婴愣了一下,随后粲然一笑,比天边的晚霞还灿烂:“我也最爱二哥哥!”
水与天的交界,金红色晕成一片,一对大雁“嘎——嘎——”叫着,翅膀挨着翅膀飞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