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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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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19-12-30
Words:
69,449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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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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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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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11

【伊炭】极乐

Summary:

鬼灭之刃,伊炭 平行世界猪猪x炭炭,原味伊炭,善炭有

Work Text:

鬼化猪x本篇炭 为主,全文9w+
含善炭+伊炭
高亮预警警警
尝试剧情向,含血腥,食人,强制爱等情节
OOC爽文,捏造设定切勿深究,能接受再往下

 

难以下咽。
将才啃了一口的断肢残骸扔到一边,狠狠地将口中的血沫吐到地上,对于其他鬼来说,至上美味的人类血肉,怎么尝起来就和泥渣一样难吃?
刚才还在自己面前叫嚣的闯入者,四肢被缓慢地扯断,肌肉绷裂,骨骼发出折断的声响,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口中却连哀嚎声都发不出。喉咙被划开一个大口,潺潺流着血,这幅惨状怎么看都不像是人类能承受得了的,可他却死不了。
“喂。”
面前年轻的鬼开口了,声音像从地狱深处传来一样低沉阴森。
“你刚才说,我背后的破神社里有什么?”
用脚碾了碾地上的血污,他笑得邪气,似乎完全不在意对方是否能回答。
“时空之神近百年来唯一一次显灵的神社什么的,是你说的没错吧!那是啥?很少见吗?这里是本大爷的巢穴!”
拿起那人随身携带的奇怪筒状物,琢磨了一会,学着他刚才的样子举到眼前。
“这啥玩意,可以看好远!好厉害!刚才你这家伙,就是用这玩意在找那什么狗屁神的吧?”
这只鬼开心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年,夸张地大叫着。可他嘴角和裸露胸膛上都沾着大量的红黑色血液,以至于这个场景看起来格外诡异。
“你们人类,果然会发明不少有意思的东西。”
失去了刚才的新鲜感后,鬼的热情瞬间就冷了下来。刚才还捧在手心中的远视镜被扔在石头上,玻璃碎成粉末。
“明明那么弱,那么没用...好了,差不多玩够了,你可以去死了,难吃的垃圾。”
话音刚落,那个人的头颅便无力地垂下,也许对他来说,终于不再被折磨也是一种解脱。
从鼻孔中发出不满的哼声,鬼将那名男性的身体翻了过来,他刚才就很好奇,就算四肢被拽断也要拼死藏在怀里的东西是什么?
他喜欢稀奇的东西,也从不缺少耐心。毕竟他有得是时间。
翻开他的衣襟,失望地发现那是一块不起眼的挂坠,乌鸦形状的铁块衔着一块石头,完全被血液浸透了看不出是什么颜色。
“切,俺以为是什么宝贝。”
一把拽下挂坠,随意擦了擦,半透明的宝石闪着模糊的光晕,透过月色莹莹发光。
将战利品悬挂在刀柄上,说是刀,它们看起来更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两把带着锯齿的骨刃上血迹凝结成块,像是有生命般将它们吸收进去,再次变得惨白。
月色依旧皎洁,透过层叠的树叶缝隙,照射在年轻的鬼身上,他浑身肌肉霸道虬结,可怖的黑色纹路从肩膀一路蔓延至手臂,腰间围绕着浅色的鹿皮已经浸透了血水。
五官与身体完全相反,清秀漂亮得和女孩子一样,蓝黑色头发柔顺地搭在脸颊两侧,使他看起来少了两份锐利感。青竹色的眼瞳梳成一条直线,仔细看会有冰裂般的纹路印刻在深处。
嘴平伊之助,是这座山的主人。
他曾经也是人类,只是从小在山里长大让他的习性与野生动物无异。年幼时他便懂得弱肉强食的残酷,在同龄人躲在母亲怀里哭泣的时候,伊之助已经学会了如何完整的剥下兔子的皮。
他往神社走去。那是一条由白骨铺成的路。
说是神社,也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朱红色的漆早已剥落,目光所及之处皆覆满了青苔和落叶,殿内的神像被一劈为二,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伊之助烦躁的心,唯有在这里能平静下来。
大步跨入殿内,老旧的木板被踩得嘎吱作响。
最深处,有一大团细嫩树枝编成的巢,上面挂了大大小小的“战利品”,从入侵者身上搜刮来稀奇古怪的玩意也是他的乐趣之一。
伊之助随手把刚才的挂件扔上去,没注意到那块宝石的颜色闪了闪。
懊恼地扑在了他引以为傲的巢穴中,长长呼了一口气。
今天也没找到好吃的食物,难道真的要把他活生生的饿死?
三年了,除了变成鬼的那一天,吃掉了一个少年,他从未吃过其他人类。
从身下的乱草堆里摸了摸,拿出一根属于人类的肋骨,被啃得只有原来一半的长短。他将它含入口中,尖锐的虎牙在骨头上来回蹭,像是在磨牙一般。
完全没有味道,但只有这时,他才能回忆起当年第一口咬下去,血肉迸裂在口中让人兴奋无比的感觉。
三年前,有个头发和海藻一样的男人给他灌了血后便消失了。变成鬼并不是他所希望的,但除了早上不能出去狩猎以外,其他并没有让他觉得不满。
看待人类,他就如同看待一只松鼠,一只兔子,或者其他野兽一样,地位是基本等同的。杀掉人,或者被人杀掉都算不上什么大事。日积月累下来,那份差异感更是淡薄。
第一次狩猎时,他才刚刚变成鬼。他还记得,那个少年望向自己时,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担忧。
真是毫无警戒心的人类啊。
伊之助第一眼就看中了他。
腹中的饥饿感让他没有时间做过多的思考。
马上就要天亮了,倦意袭来,他的眼皮越来越重,打了个哈欠,将两把骨刃插入土地,伴随着他的睡去,神社的周围漫起大雾,隐藏起他的住处。
一缕曙光透过浓密的雾,照射在大堂神像的眼睛上,凝结的露水从眼角处滑落,留下泪痕般的水迹。
伊之助完全昏睡过去,挂在树藤上的乌鸦饰品掉落在地上,透明宝石折射出斑斓的光。将鬼和巢穴完全笼罩起来。光芒刺眼了一瞬,便暗了下去。连同光芒一同消失的,还有熟睡着的伊之助。
-

“炭治郎,还有多远啊?我们来的时候有那么远吗?我好累,受伤的地方也好痛...”
“吵死了纹逸!有俺在怎么可能迷路!”
炭治郎安抚着两个同伴,刚经历过战斗的三人都挂了彩,从刚才起肋骨就隐隐作痛,可能是断掉了。森林突然又漫起大雾,虽说伊之助的兽之呼吸能保证道路的正确,但他们前进的脚步也比刚才慢了不少。要是遇见危险,他不能保证能让同伴全身而退。
“善逸,就快能出去了。如果害怕的话你可以抓住我的手。”
“牵手?!太奇怪了吧,我只想牵香香软软的女孩子的小手啊!”
说归说,善逸还是握上了炭治的手。
“是是,暂时委屈一下你了,抱歉。”
“你们在搞啥?也带俺一个!”
结果就变成了三个人手牵手的姿势。
炭治郎叹了一口气,这下子要是被人看见,一定会觉得诡异奇怪的吧。
要是有一阵风,吹散这扰人的雾气那该多好。
恰好一阵微风刮过,没有带走雾,却带来了危险的气味。
“伊之助,善逸!”
两人闻言立刻抽出日轮刀,炭治郎的鼻子很好,能嗅出鬼的气味,往往是第一个发现鬼的踪迹的。善逸听见他的声音,便知道是有危险在靠近。伊之助则是看见炭治郎拔了刀,自己也顺势拔了。
“怎么了,莫非是刚才的鬼没有肃清干净,还留有残党?不要啊,我打不过...”
善逸的手抖得厉害,他的右臂受了伤,黄色的羽织被划破,伤口火辣辣的疼。
“....不知道,很奇怪。”
“哈?你行不行啊...连炭治郎的鼻子也不好用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炭治郎皱眉,刚才他是闻到了鬼的气味,可是和平时闻到的不同,没有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清淡的雪松味让人联想到飘渺自由夏日的云。
很像是伊之助。
“啊?干啥看本大爷?警告你别再把俺弄得轻飘飘的!”
视线投在伊之助身上,对方立刻注意到了。
炭治郎嗅了嗅,难道他是把伊之助和鬼搞混了?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只是他们身上的伤口散发出的味道么?
“....抱歉,可能是我神经太紧张了。”
善逸大大松了口气。
“什么嘛,别一惊一乍的!吓死我了!”
“哼!俺看你是该好好休息了。”
收回刀,两人走到他前面,自然地向他伸出手。
“走吧?”
还要继续牵手么?炭治郎面对着两个伙伴,心中的疑虑打散了,也许是该早点回去,在这片森林里,总有种被野兽盯上的不安。
“嗯,再晚的话弥豆子也该着急了....”
但只是一眨眼,眼前笑得温柔的少年就被一团黑影笼住,眼中的诧异还没来得及出现,便被一双大掌覆上。
“终于找到你了。”
低沉的嗓音中是按耐不住的兴奋,炭治郎的腰被圈住,那人抱着他猛地往后一跳,善逸和伊之助焦急的呼唤声很快被甩在了身后。不顾身上的伤势,他用尽全力挣扎,视线被剥夺后恐惧感顺着脊椎爬上来,可圈住自己的手臂纹丝不动,像一条恶毒冰冷的蟒蛇将他缠得紧紧的。
耳边的风呼呼作响,他很快意识到,不管是善逸还是伊之助,在受了伤的情况下,都很难与这个人匹敌。
“你们快逃!我会想办法逃出去的,千万别死啊!!”
头顶上方的人嗤笑一声。
“你逃不了,他们也找不到你。”

用的是极为肯定的语气,熟悉的音调让他浑身一震,那个声音和气味让他的大脑无法思考。
眼前的手终于移开,炭治郎侧过头,这才看清了掳走自己的人的相貌。
“怎么了,人类。看呆了?”
心情极好的伊之助扬了扬下巴,少年还是和记忆中一样,红黑色的头发,花札耳饰,连眼中的困惑都和当年一模一样。
他应该早就把他吃了才对。
清醒过来的时候,他便察觉周围的变化。破败的神社焕然一新,没有劈成两半的神像,没有用白骨铺成的道路,也没有他精心编织成的巢穴。
回忆起睡前那个闯入者的话,难道这就是跳转时空?
他没什么留恋,巢可以再编,路可以再铺,虽然装饰物收集起来有点麻烦,但他有得是时间。
不过最大的惊喜,还是遇见了当年的那个人。
鬼的视力极佳,百里之外,穿透过雾气,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对被微风吹拂起的花札耳饰。
三年前的记忆复苏,强烈的饥饿感爆发而出,口水都止不住分泌。他还记得少年的血液很烫,滚入喉咙的滋味至今难忘,三年的时光,每一个夜晚他都在悔恨,当年吃得太匆忙,等他后知后觉,才发现面前的人被他啃噬殆尽,只剩下一堆白骨。
这次他不会弄错了,他会好好享受难得的美餐。
舔了一下怀中少年的脸,恨不得把上面细嫩的皮肉都刮下来一样用力。
“你是谁?!为什么要伪装成伊之助的样子!”
“噢?你知道本大爷的名字?”
比起被吃更在意他的模样么?
“回答我!”
说着就要去拔腰间的剑,伊之助手指抬了抬,直接割断了绑着日轮刀的腰带绳。刀落在地上,身影一晃,便飞出去几十米。失去了爪牙的少年呆愣了会,鼓起全身的力气要给他一个头槌。
“你伤不了俺。”
只是一句话,他浑身的力气就像被抽干了一样,只能被抱着继续前进。
是血鬼术。
炭治郎咬着牙想,他的视角只能看见“伊之助”的脸,比起真正的伊之助,这个人要更加成熟,蓝黑色的短发蓄长了,原本圆溜溜的青竹色眼睛轮廓变得细窄,瞳孔是鬼族的竖瞳,眼白的部分是纯黑的,他五官深邃,表情比本尊更加嚣张自信,脸颊两侧黑色的纹路从脖子往下,覆盖了肩膀和手臂,肌肉饱满的上半身力量感十足,抱着他全速飞奔了许久也不见他喘息。
“你有什么目的...”
“你累了,睡一会吧。”
话音刚落,困意的巨兽就将他吞没,这个时候不能睡啊,弥豆子还在等着他回去。
咬破舌尖,疼痛感让他保持了清醒。
抱着他的人猛地顿住,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眼中是满是不加掩饰的欲望。
肋骨又开始疼痛,炭治郎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
忽然,后颈被按住,正当他以为脖子要被扭断的时候,面前的鬼靠近了,张口便含住他的嘴。
灵活的舌头从他微张的口中滑了进去,尝到血腥的时候,他激动地吞咽了两口,更加粗暴地去吮吸他受伤的地方,直到炭治郎脸憋得通红,他才恋恋不舍地离开,舌尖拉出暧昧的线。
“你尝起来,很好。那只鬼贪恋地抚摸着他脆弱的脖子。眯着眼睛咧开嘴笑了。
“俺会好好养你的,睡吧。”
舌尖再痛,也再也抵抗不住倦意,炭治郎有些绝望地闭上眼睛。
弥豆子,善逸,伊之助,还有灭鬼队的大家,对不起。
他会被这个和伊之助长得很像的鬼吃掉。
-
原本是这么想的。
炭治郎醒来时,看见那只鬼背对着自己,忙忙碌碌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这才看见,鬼化伊之助裸露的后背上,也有黑色的纹路,尾椎上还延长出黑色的长尾巴,像鞭子一样拖在地上一甩一甩,末端有丛蓝黑色的毛。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只鬼却察觉到了他的视线。
“醒了?饿不饿,俺给你找了吃的。”
对话过于正常,和平时的伊之助竟然没什么差别。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没有了日轮刀,炭治郎紧紧抓着身上盖的鹿皮寻找可以防身的东西。
环视四周,这是...神社?
“从刚才你就一直问这问那,好烦啊,俺也不知道,一觉醒来就出现在这里了。俺还想问呢。”鬼化伊之助转过身,他手上拿着许多藤蔓,迅速地编织着,手指用不过来时,尾巴也搭上来帮忙,一时间看得炭治郎有些发愣。
“你在做什么?”
“看不就知道,给俺们搞睡觉的地方啊。”
被顺掉叶子的藤在他的手下编成网,一会就编好了一大块。
心中的疑问多得快要溢出来,可面前的人自己也搞不清现状,炭治郎从地板上爬起来,原本受伤的地方不是很痛,低头看了伤口处居然都被覆盖上了厚厚的草药,他一站起来就吧嗒吧嗒往下掉。
这个鬼,居然还给他疗伤??
“俺抓了鸡,就在外面,你饿了自己去吃吧。”
炭治郎想说他不饿,可是肚子非常应景的咕噜了一声。
这话由他来说不太好,将俘虏来的人随便放出去真的好吗?他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走下阶梯,他果然看到了伊之助抓来的野山鸡,羽毛扑棱得满地都是,对上它受惊的小眼神,炭治郎无奈地叹了口气,带着几分同病相怜的意味解开了它身上的藤蔓,看着它飞起几米,摇摇晃晃消失在雾中。
那么,他也该离开了。
......失败了
第十次回到神社的时候,炭治郎耗尽了体力,果然鬼放任自己乱跑不是没有理由,因为他根本走不出去!无论朝哪个方向前进,他最后都会回到原地,不由得深深怀疑自己的方向感。
这里的雾太浓,已经没有了白天和黑夜的概念。肚子叫的更欢,炭治郎坐在阶梯上,看着满地鸡毛发呆。
善逸和伊之助不知道怎么样了,好担心。
“喂小鬼,俺给你抓的鸡呢?”
“...跑了。”
回过头,看见鬼化伊之助甩着尾巴出来,蹲在他边上。看样子是藤蔓编得差不多了。
盯着那张和伊之助极为相似的脸,炭治郎往边上挪了挪。那只鬼立刻又凑近了,硬是要和他贴在一起。尾巴绕上了他的手腕,尾巴尖直往他的手心拱,躲了几次都没能躲开。
“你的名字是嘴平伊之助?”
“怎么,难道还有第二个和本大爷同名同姓的?”
看来鬼根本没注意他的伙伴,目标明确地指向了他。松了口气,至少真正的伊之助他们没有危险。
且不论为什么会有两个伊之助,面前这个鬼,看起来还挺好商量的?也许好好说理,他说不定还能放过自己,改邪归正什么的....
“如果有第二个伊之助的话。俺就和他决斗,比俺弱的话就杀了他。”
轻松地说出了不得了的话,他的目光投向深不见底的浓雾中,清明的眼底染上杀意。
手心一烫,炭治郎错愕地低下头,看见手心那团黑色毛发居然蓬起来,顷刻间燃烧起刺眼的亮蓝色火焰。
“别怕。它烧不着你。”
尾巴缠住他试图抽离的手,伊之助的声音听起来竟有几分安抚意味。如他所言,手中的火焰只是静静燃烧着,像团气体,摸起来有些热。
第一次如此平静地看着鬼在自己面前使用血鬼术,炭治郎心情复杂。
“怎么样,厉害吧,是不是没见过?”
很不想承认一只鬼厉害,但是此刻的鬼化伊之助语气实在太像小孩子,他不自觉地嗯了声。
“只要你一直呆在俺身边,俺就会给你看更多有意思的东西!那个呃...你叫啥名字来着??”
“我叫灶门炭治郎,你不认识我就把我抓过来了吗?”
“好的鱼糕权八郎,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俺的头号小弟了!”
认识是认识,不过仅限于认识他尝起来的味道。但是现在就说为了吃才抓过来,有些对不起他刚刚编的巢。他还想多和他相处一会,一个人的日子太过无聊,收个小弟也不错,等他玩得没耐心了,再慢慢吃掉也可以。他等了太久,已经不在乎这一时半会的玩乐时间了。
炭治郎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应该说不愧是伊之助吗?连叫错名字的方式都一模一样。
“鬼之助。”
“啊?”
“我给你取了个新名字,你觉得怎么样?”
为了不把他和真正的伊之助搞混,炭治郎试着说服他,看着他眉毛一点点皱起,非常不满的样子,连忙开口补充“不觉得很帅气吗?感觉和山大王一样。”
一听到山大王这个词,鬼的眼睛亮了亮。
“切!你们人类就喜欢搞这些有的没的!称呼啥的随便你好了!”
温热的视线看得他轻飘飘的,心情非常好。
“你等着,俺给你再搞点吃的来!”
为了彰显自己的老大地位,他蹦起来,往满是雾气的森林里钻去。
炭治郎百无聊赖地打量起周围的坏境,朱红色的鸟居屹立在不远处,石板路上很干净,在空气潮湿的森林中居然没有青苔。鸟居外附近有一条小河,不知从哪里来,也不知流到哪里去,沿着河道一直走,本以为能够走出迷雾,可绕了一圈还是回到原地。这种情况让他联想到小时候听过的神隐的故事。
没了日轮刀,凭借一个人的力量是出不去的,一定得想办法让鬼之助亲自带他出去。
“权八郎,俺回来了!”
还没见着人,他就听见鬼之助的声音从浓雾穿透过来。
可能是觉得炭治郎连怎么处理食物都不会,鬼之助贴心地把鸡毛拔了,开肠破肚只留下了能吃的部分。他记得人类的胃很弱小,连石头都融化不了,特地将肉在水里冲洗了好一会,又在里面塞了些香料。
少年闻言朝他看了过来,总感觉那只鸡,好像就是刚才他放走的那只...
突然觉得它有点可怜,最绝望的不是被人抓起来,而是好不容易以为自己逃走后,第二次被抓住。
目前为止眼前的鬼还没有做过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气味也很清淡,几乎和祢豆子差不多,应该没吃过人,是刚刚变成鬼也说不定?炭治郎不再时刻紧绷着神经,他看着鬼之助升起一堆蓝色的火,刚想问这火不是不烫吗,就看见被串在树枝上的鸡肉很快变了颜色,噼里啪啦的往下滴着油。香味钻进鼻子,他咽了口口水。
在战斗之前,炭治郎只吃了一个半饭团,原本是两个的,伊之助抢走了善逸的那份,只好分一半给他。
不知道两个人现在怎么样了。鬼之助的实力还是未知数,而且对他以外的人似乎抱有很大的敌意。贸然靠近必定有风险。
“啊,谢谢。”
接过伊之助撕下来的鸡腿,炭治郎觉得还是先填饱自己的肚子最重要。不知放了什么香料,光是气味就勾得他食欲大开,火候控制得正好,外焦里嫩又多汁,咬下去战斗后疲惫的身心都被治愈了。大口咀嚼着口里的肉,余光瞥见鬼之助托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
虽说对方看着年龄比他大,但长男的羞耻心还是被戳中了,面颊有些发烫。
“你不吃吗?”
问出口才发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从没见过祢豆子吃过东西,虽然试过给她塞人类的食物,很快被她皱了个小脸吐得干干净净。
“嗯——”
鬼之助没想那么多,他张开嘴,随意在剩下的肉上啃了一口。完全没有任何味道,干涩得和泥土差不多。可看着面前的少年,又觉得自己可以吃下去了。
麻木嚼了几口,他把剩下的整只鸡都递给炭治郎。
“你吃吧,俺不吃了!”
被紧盯着反而有点放不开,动作文雅了不少,对方也不急,就这样隔着火堆注视着他。
鬼之助身上是放松的味道。
解决完晚饭,鬼之助赶着他进了神社,炭治郎惊讶地看着巨大的网兜形状的巢,也不知道用什么方式,被固定在房间正中央,编织密集的几乎看不到网眼。从唯一的入口爬进去,里面黑漆漆的一片。
鬼之助也钻进来。抓住了他摸索的手。还算宽敞的地方瞬间就变得狭窄了。黑暗中有了光源,是鬼之助的尾巴尖。借助着幽幽的蓝光,炭治郎看清了他得意的表情。
“感觉怎么样?本大爷的亲手编的巢!”
“挺厉害的...”
糟了,一不小心就称赞他了。有些后悔,却看见尾巴上的火焰又一次明亮地燃烧起来。炭治郎这才发现,他和鬼之助靠得太近了。
鬼之助情绪放松的时候,鬼化的特征就会少很多,现在他脸侧的黑色妖纹消失了,眼底也是和人类无异的白色。熟悉又陌生的脸让他想起了真正的伊之助。
“过来,让俺抱着你睡。”
考虑到炭治郎的伤,鬼之助主动充当了肉垫,炭治郎发现这样的姿势过于亲密,挣扎着想起来。
“我...我出去休息。”
蓝焰熄灭,黑暗中那条尾巴缠上了他的脚踝,用力一拽,脸颊再次贴上了鬼之助的胸膛。腰被双臂禁锢住,压着受伤的地方,炭治郎倒吸一口气。
身下的人犹豫了会,将他翻了个面。
“你很累,需要休息。明天你的伤就会好的,不会再疼了。”
不一会,少年便呼吸均匀,如他所愿地陷入了沉睡。怀中的温度和重量都让鬼之助心痒难耐。
致命的颈动脉就在嘴边,只要张嘴,他就能得到梦寐以求的鲜血和人肉。
炭治郎刚才吃东西时,脸颊鼓鼓的模样在心中挥散不去,恍惚间,和记忆中失去血色的脸重叠在一起。
他最终还是没有下口。
-
醒来就看见鬼,这可不是常事。
炭治郎睁开眼的时候,周围还是黑漆漆的一片。鬼化伊之助,或者说得了新名字的鬼之助几乎是在他醒的瞬间,就开口了。
“你醒了,权八郎。”
长时间的停顿后,炭治郎才唔了一声,摸索着想从他怀里爬起来。
鬼之助也不阻拦,在他钻出巢穴后,也跟着一起出来,伸懒腰打哈欠,四颗虎牙全部露出,冒着寒光。
走到室外,炭治郎失望地发现这里的天气总是阴沉无比,睡到现在,完全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今天想玩些什么呢?说给俺听听。”
鬼之助的尾巴总是积极的反应着本人的情绪,虽然站在一尺之外,那条长尾巴却绕着他的手腕,讨好似的挠他的掌心。
“我想出去....”
真实想法脱口而出,炭治郎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对劲。从鬼之助抓住自己开始,什么话只要他非常笃定地说出口,身体就会不自觉的去实行。
“你逃不了”、“你饿了”、“你困了”、当鬼之助这么说的时候,身体就自然地产生了反应。
“明天你的伤就会好。”
昨天睡前,他这么说过。需要足足三天精心治疗才能痊愈的伤口,今天居然完全感受不到存在,伤痕都没了。
血鬼术。只能联想到这种可能。也许连鬼之助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个能力是有多么恐怖。
按他的猜测,只要抱着某种理念,伊之助的语言能让一个人的身体顺着他想要的状况发展,程度未知,适用范围未知。可是人类的体能是有限的。全身的能量都用于执行鬼之助的指令,长久下去必定会衰竭。
“...郎,权八郎!!”
脸颊突然被捧住,鬼之助放大的脸腠在他眼前。
“什么?”
“俺问你想去哪里?”
炭治郎有些惊讶,居然不抵触带他出去吗?也许是有自信他不能逃脱吧。
鬼之助对他的态度好过了头,简直到了宠溺的地步。可是炭治郎很难接受他的好意。不管是吃东西,还是编巢睡觉,他能在鬼之助身上闻到一种气味。
等待。
鬼之助是在等什么?难道是要把自己养成胖子,吃起来的时候口感好一点?
炭治郎以前听说过,狼这种野兽的耐心很强,为了捕猎可以保持长时间的伏击,就是为了出手的瞬间能万无一失,他觉得鬼之助和那种动物很像。
“我想洗澡。”
说的不是假话,战斗时的血污还没来得及清洗,黏在身上很难受。他都快受不了自己身上的气味了,也不知道鬼之助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抱着他睡觉的。
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会,鬼作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俺知道!附近的山上有一个热热的水池!好像是叫温泉什么的。”
如果这边的地理位置,和他所在的那座山一样的话,他应该没记错。
天然的温泉会有硫磺的气味,炭治郎不太喜欢那个味道,所以很少去。但是现在只要有外出的机会,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那很好啊,我们一起去吧。”
鬼之助低头思索着,炭治郎心跳有些快,难不成是发现他的意图了?
一起去?
歪着脑袋思索着这个词的意义。往常他总是一个人,结伴同行的日子很久没有再现了,感觉很奇妙。
“嘿嘿,好!那现在就走!”
他拉扯着炭治郎的胳膊,穿过鸟居往雾中走去。
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手中的尾巴尖冒着蓝光。
穿过迷雾,炭治郎终于看见了神社以外的风景。
正是夜晚,新月刚刚挂上树梢,没有了视线阻挡,炭治郎能望见很远的地方。
突然双腿一软,鬼之助在他跪下之前先一步拎起他。
没有伤痕的身体爆发出剧烈的疼痛。
“怎么回事,你怎么了?炭八郎!!”
炭治郎痛得蜷成一团,始作俑者反而被他吓到了,一脸紧张的围着他转。
“没...事....”
身体的变化让他确定了一个事实。鬼之助的指令,会加速或者减缓身体的变化状况。因为鬼之助不想让他疼,在神社的时候虽然伤口好了,但是愈合期间的疼痛累积起来在现在爆发。
看来这附近,就是鬼之助能力范围所及之处。
鬼之助见他不停流汗,额头都暴起青筋,完全不像是没事的样子,连忙将他扛起来往回走。
“不要...不要回去。我没事。”
“什么没事!俺的尾巴都快给你抓秃了,你是不是很难受?”
炭治郎这才发现,手心里的尾巴毛被他捏得皱巴巴一团,连忙松开。
“真的!不难受了,你看!”
剧烈痛感慢慢过去了,炭治郎举起胳膊甩了甩。
“不行,要是你又难受了怎么办?”
“不会的,我保证。带我去洗澡吧,拜托你了....”
语气越来越弱,炭治郎怕这次外出失败,就再也出不去了。
“......好吧,别用那种表情看着俺,轻飘飘的很奇怪!”
见对方终于打消了带他回去的念头,炭治郎呼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被鬼之助扛猎物一样挂在肩上。
“....这个姿势很难受,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
这会轮到鬼之助不愿意了,他像个不肯放开玩具的小孩,一定要炭治郎挂在他身上。协商了半天,炭治郎拗不过他,只好换了个不是那么难受的姿势。
被鬼之助背在身后,炭治郎长那么大以来第一次被人背,双手都不知道要放在哪里好。
“你抱住俺的脖子,不然等会掉下去摔在地上,可别怪俺没提醒你!”
话音刚落,鬼之助就奔跑起来,还在犹豫的炭治郎为了保持平衡,只好伏在了他的背上。
鬼的速度很快,灵活地避开树枝和藤条,没有一丝停顿。风呼呼的从耳边刮过,鬼之助愉快的笑声听得格外清朗。
“哈哈哈,总感觉心情很好!权八郎!当俺的小弟是不是很开心?”
刚抬起头,伊之助蓝黑色的长发就蒙了他一脸。不过久违的呼吸到新鲜空气,心里的郁闷也消弭了一些。
“俺还可以跑得更快!!跳得更高!!”
鬼之助加快了速度,黑色鬼纹爬上了他的脸颊两侧,整个身体一瞬间都被蓝色的火焰包围,伏在他身上的炭治郎却一点也没有烧伤。鬼之助微微曲腿,爆发出力量一脚踩碎岩石,腾空飞起冲破厚重的树冠层,月光下的他变成了鬼的姿态。松开手,转过身冲滞空状态的炭治郎笑了。
两只修长的鬼角从额角两边生长出来,鬼纹已经蔓延到眼睛周围,那双青竹色的瞳嵌在黑漆漆的眼眶内,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炭治郎。火焰消去了,亮蓝色的部分留在了末端。
背对着冷清的月光,鬼之助脸部的线条因黑暗而显得柔和,炭治郎不得不承认,这个和伊之助相貌相似的鬼,真的很漂亮。
漂亮得让他险些忘记现在的状况。
“!!!!”
两人一同往地面坠去,炭治郎下意识的去摸腰间的刀,却摸了个空。这个高度太危险,没有剑技,即使有树枝的缓冲,也会受伤。极力寻找着适合的落脚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不等他思考完毕,他就被拥入怀抱。鬼之助紧抱着他,灵活地在半空中旋转身体,落在地面上惊起一声巨响,鸟兽四处逃窜。
烟尘过后,鬼之助抖了抖身上的树叶,身体充满力量的感觉很好,这样他的小弟就会更加崇拜他,更加离不开他了。
啪嗒
一丝不和谐的声音徒然响起,鬼之助瞬间就朝着那个方向看去。黑暗中他的眼睛冒着凶猛的绿光。
“你们...是鬼...还是....”
背着的竹筐的青年摔倒在地上,背篓里的红薯掉了一地,他原本想在附近的城镇赶夜市,临近冬日烤红薯卖的很好,为了抄近路,他特地选了没什么人的后山。
结果刚没几步就从天而降一只蓝色的怪物,怀中的少年看起来也和他一样惊魂未定的样子。
拐...拐卖儿童?
“喂,你在看什么地方。”
刚才还在十米之外的影子忽然闪到眼前,他被捏住脖子提了起来,对上冰冷的视线,浑身抖得和筛子似的。
“不许看俺的权八郎。”
手指收紧,青年发出绝望的气声,鬼之助的周围满是愤怒的气味,炭治郎突然反应过来,赶忙爬起来往鬼之助的方向跑去,朝着背影大喊
“鬼之助!快住手,他只是个路过的人!”
他没有回头,但是也没有继续收紧手上的力度。
“他可能会伤到你。”
谁?这个村民吗?
使出浑身的力气都没能扳动鬼的胳膊,炭治郎急得汗都出来的,少年和成年鬼徒手对抗,差距竟然如此巨大。
不过他没想到鬼之助把他看得...那么脆弱。现在的情况不容他多想,只希望不要因为自己的缘故,让无辜的人失去性命。
“我没事!真的没事,你快放开他!”
没有日轮刀,没有伙伴,甚至没有能用来做筹码的东西。
“不要伤害人类....鬼之助....拜托你了...”
受不了那股视线,鬼之助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炭治郎为了阻止对方突然又改变心意,连忙握住他的手。鬼之助眯了眯眼睛,似乎这套对他很受用。手掌将炭治郎的包裹起来,鬼化的特征一点点褪去。
“俺可以放他走,但是他要付出代价。”
视线再次转到地上匍匐着的男人,语气很是冰冷。
“把你的眼球..."
“鬼之助!”
“又干啥!”
“不要管他了,我们快走吧,我想快点洗澡,好难受...”
“那还不快点!”
一听到难受两个词,鬼之助果然被吸引了,皱着眉头将炭治郎抱起来,这次他学聪明了,用的还是公主抱的姿势。
“算你运气好,虫子。这次俺大发慈悲,你就把你的...”
炭治郎捂住他的嘴,拼命地朝那人使眼色。鬼之助唔唔唔了半天,那人才终于福至心灵,爬起来逃跑了。
少年略有些粗糙的掌心紧贴着他的嘴唇,甚至能感受到底下血液的流动。鬼之助不再挣扎,他静静感受了一会,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炭治郎的掌心。
“啊,很脏的!不可以!”
“对俺来说,你哪里都不脏。”
吃不到肉,舔两口也可以。
鬼的眼神像是在看盘子里的菜,炭治郎突然想起,自己作为储备粮一样的存在,主动往他嘴前凑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他连忙放下自己的手。
“快点走吧...”
“答应俺一个要求”
“什么?”
“刚才你放走了那个人,你要答应俺一个要求。”
还试图蒙混过关,没想到鬼之助脑子转得还挺快。
“....我不能确保能答应你,只能尽量满足,你想要什么?”
“俺还没想好,等俺想到了再说!”
得了许诺的鬼兴致高昂地哼起了歌。继续往他记忆中的地方赶去。
渐渐的,树木稀少了,鬼之助有些疑惑的看着不远处的阑珊灯火。他明明记得,以前这里什么都没有,一到夜晚就是黑漆漆的一片。
炭治郎听到了人群的声音。他们居然到了有人的地方,而且规模像是村落。鬼的形态一定会引起骚乱,要是鬼之助在这里发狂,他拼劲全力也不一定能阻止他。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别怕,有俺在。没人伤得了你。”
看见怀中的人握紧了拳头,全身肌肉紧绷,鬼之助特地出声安慰。还以为他是紧张了。
在他的记忆中,这个少年是柔软又弱小的。显然他认为这个时代的也是一样。
“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这里人太多了...”
“凭什么!要换也是他们换,走了!”
“等...!”
不等炭治郎反驳,鬼之助已经往人群中冲了过去。
这座城镇建在层层梯田上,每往上一两步都有不一样的建筑。今天不知是什么节日,村内的气氛不是一般的热闹,处处悬挂着灯笼,穿着浴衣的人,无论年老还是幼小,脸上都用彩色涂料勾出脸谱般的花纹。一群孩子嬉戏着从面前奔跑而过,炭治郎从他们戴的面具和装扮上看出,这个村子应该是在举办庆典,奇装异服至少在今晚,不会显得怪异。他从鬼之助身上下来,踩在路面上的一刻,突然非常想念弥豆子和鬼灭队的伙伴们。
一定要找到机会,和同伴们汇合,至少把现况交代清楚。
至于鬼之助...他的过去还是个谜,也许好好教导的话,也能和弥豆子一样,忍耐住吃人的欲望,有朝一日变回人类。
不过现在还不是让双方见面的时机。
“鬼之助,不要离开我身边,就把那些人当空气好吗?”
“好嘞!”
尾巴撒欢的摇晃起来,炭治郎连忙把它抓在手里,生怕被别人看出猫腻。
“别长角,别冒火,也别随便威胁别人。”
“鱼丸郎,那两个人在干啥?”
鬼之助好奇的打量周围,虽说他的秘密温泉周围突然多了一堆不相干的人,但他心情好,可以先不管。
“好好听我说话啊....”
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炭治郎看见一对热吻中的小情侣。年轻的女孩子微扬着下巴,脚尖轻轻踮起。她的男友则是搂着她细细的腰,低头含着她的嘴唇。
大概是注意到两人的视线,情侣半羞半恼地瞟了他们一眼,手牵手离开了。
“人家是在接吻,以后这种事情不能盯着看,会打扰到别人的。”
“你脸好红,咋了?是不是太热了?”
“别管这些了。我再重复一遍哦,等会不能长角,不能冒火,不能...”
“行行行,不能踩死虫子对吧,俺知道了!那...那你现在答应我一个要求!刚才在森林里那个不算!”
哪里学来的坏习惯?
鬼之助不是他的弟弟妹妹,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俺也要像刚才人类那样。”
“嗯?”
鬼之助认真的指了指炭治郎的嘴唇,
“那是情侣之间才能做的,我和鬼之助都是男人。况且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小弟吗?山大王和小弟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能不能做由俺说了算。俺想那么做,就算炭治郎你是男人,是俺小弟,那又怎样!”
“太大声了!会被别人听见的。”
已经有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炭治郎下一秒就被扛到肩上,鬼之助动作轻巧的带着他翻过树林,远离了喧闹集市后,他将炭治郎放下来。
“这里没人,不会有人听见的。”
用双臂将炭治郎困在自己和大树之间,信誓旦旦的开口。
“有人听见,俺就割掉他们的耳朵,如果有人看到,就刺瞎他们的眼睛,把舌头都拽掉不让他们乱说。”
“不是这个问题...”
鬼之助如此坦然的说出残忍的话,炭治郎从内心涌起一股悲伤的情绪。
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记忆中的伊之助虽然脾气有些不好,但是是会为同伴着想的好孩子。有时候不太注意别人的感受,只要提醒他,或多或少都会改正一点。
到底出了什么偏差,鬼之助才会变成这样呢。
“不要伤害人类。”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俺到底可以做什么?”
反正都是男人,亲一口肉也不会少。不如说用一个吻换一个村子人的平安,再值得不过了。
“你可以亲我。”
鬼之助的神情恍惚了一瞬。
麝香和雪松混合的气味靠近了,鬼之助俯身贴合上炭治郎的嘴唇,学着刚才那对人类的样子吮吸舔咬。
炭治郎的嘴唇很软,好像舌头用力一卷就会碎掉那样。
锐利的虎牙轻轻蹭过饱满的下唇,几次都没狠心咬下去。只好慢慢的用舌尖撬开牙关,探入深处汲取美味的津液。鬼之助的学习能力很强,并且天赋极高,触类旁通,他换着方式爱抚炭治郎的口腔内壁,逼得少年呜咽出声,只能按着他的肩膀低低喘息。
等鬼之助满足的退出时,炭治郎的双腿都有些发软。
他对此相当满意,于是之后,一路上都做到了真正的“把人类都看成空气”,所有的话题都围绕着炭治郎一个人。
“额头太郎,走累了吗,俺可以背你。”
“权八郎你饿不饿...钱?什么钱,吃东西还要付钱?”
“刚才你说只有情侣才能那么亲?那俺和你是情侣了吗?”
大脑还昏昏沉沉的,炭治郎时不时敷衍的嗯几声。
刚才打听了一下,泡温泉不需要爬山,就在山脚下。那人还友好的提醒他,烟火大会快开始了,泡温泉的地方不适合看夜空。现在很多人已经先去山顶,可以等结束后再去泡。
炭治郎向他道谢,机会正好。没什么人他还放心一些。
这里的温泉酒店价格实惠,好在外出前他带了一点现钱,勉强抵用两个人的金额。
老板不在,代班的年轻女孩的脸上也画着黄色的纹路,她红着脸多看了几眼鬼之助。
“先生,你的祭奠纹是在哪画的呀?画的真好。”
“啊?”
是语气不善的低音。鬼之助刚想说关你屁事,就被炭治郎推着往边上走。
“那个...是我们自己随便画的,不用在意!那我们先进去了!”
更衣室里面果然空无一人,大家应该都去看烟花了。
脱下外套和队服,满是伤痕的身体暴露在鬼之助的面前。
“喂,这些伤是怎么回事?”
阴沉着脸把炭治郎抵在墙上,脖子上的鬼纹有蔓延的趋势。
在他的记忆里,少年除了额角的疤纹外,身体还算是干净的。
这个时代的炭治郎,身体健壮了不少,可大大小小的伤痕遍布了每一寸肌肤,尤其是胸口三道,愈合后留下狰狞的痕迹。
“谁弄的?”
居然已经有别人在他之前下手,不可饶恕。
炭治郎对他做了个禁声的手势,顺便掐住他冒着蓝光的尾巴。
“之后会慢慢和你细讲的,先走吧?”
空余的手牵上了鬼之助的,鬼的指甲变得和野兽一样坚硬锋利,在炭治郎温和的视线中,眼中的怒火消散下去,指甲缩回原样。
牵着对方的手,他的心情就会平静很多。
“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和俺说。俺把他们的脖子扭断。”
炭治郎苦笑着摇了摇头。
在进入公共浴池之前需要先大致清理一下。炭治郎将脱下的衣物整齐的叠放在篮子里,而鬼之助则盯着他光溜溜的屁股。
“炭八郎,你的屁股好白。”
“...那里不晒太阳,当然白。”
鬼之助不置可否,他三两下就拽掉了腰间的鹿皮和底下的长裤,走到炭治郎的身边,尾巴尖悄悄地绕上了少年的脚踝
进到淋浴室,干净的水冲过面颊,带走了身上的粘腻,炭治郎舒服的叹了一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鬼之助很乖的站在边上,模仿着他的样子清洗,在氤氲热气中,刘海被打湿,稍许盖住了那双侵略感十足的眼睛,看上去倒不是那么吓人了。蓝黑色的长发湿漉漉的搭在脸颊和肩膀两侧,光看脸,还以为是误入男浴室的冷艳大美女。
不过他的身材,还有胯下的那根玩意是不会骗人的。庞然巨物静静躺在黑色毛发中,即使没有勃起,也大得惊人。
炭治郎绝不是故意看到的,只是看着他冲洗完就要往公共浴池跑,才急忙拿了浴巾叫住他。鬼之助转过身,炭治郎毫无防备的看到了鬼之助二号。
“把浴巾围上,别人会吓到的。”
“别人?这里只有俺们,有什么关系!”
温泉是混浴,要是遇到哪个女孩子,会给别人带来不少惊吓吧。
“不行,就是要围上!”
拿着浴巾围住对方的下半身,双手圈住腰时,有点像在主动搂抱他。
心里轻飘飘的,鬼之助哼哼了两声不再说什么。
公共浴池不大不小,分了各种规模的五个浴池。最大的里面有几个中年男子在聊天,看模样是村里的原住民。其他的小浴池都是空的。
“俺去把那几个烦人的臭虫赶走。”
“人家先来的,不可以这样!”
“那俺就把他们杀...”
“我们还是去小一点的浴池吧!远一点比较安静!”
小心翼翼的带着身边的定时炸药,绕过大浴池,跑到最远的位置。岩石背后的温泉池不如刚才的一半大,但是没人。炭治郎很满意。只是鬼之助不满的念叨刚才的浴池更好。
试了下水温,他慢慢将一只脚伸进去,然后是另一只。身体逐渐被温泉水浸没,水温很高,熨烫着他的皮肤,内心的疲倦得到了安抚,炭治郎趴在池子边,向岸上的鬼招了招手。
鬼之助跳了进来,溅了他一脸。刚抹了把脸,面前的温泉咕嘟咕嘟冒起泡泡,鬼之助的脑袋蹭的一下冒出来,带着坏笑再次朝他扑水。
“别玩了,我们是来休息的!”
“哈哈哈,你淋湿的样子好有趣!”
阻挠了几次无果,炭治郎有些生气了,他向鬼之助游去,酝酿着给他一个头槌。
“都说了别玩了!”
脚下的鹅卵石太滑,重心一个不稳,全身的力气的汇聚在这个头槌上。
鬼之助也不躲,硬生生的挨下了这记头槌。但他估计没想到炭治郎的头硬得和岩石一样,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炭治郎面朝着鬼之助倒下去,还没呛几口水,就被一双手捞了起来。
“你....头还真硬啊。”
“鬼之助,你流血了....”
炭治郎有些愧疚,他并没有要让对方流血的打算。看着那张漂亮的脸上流下一道血,心有不忍。
不过就算这样,鬼之助也没有晕过去,他有些郁闷的摸了摸头,鬼族强大的愈合力治愈了伤口,血不流了。
“疼。”
“对不起...”
那张和伊之助相似的脸露出了委屈的表情,炭治郎心软的一塌糊涂。也不管鬼不鬼的,他下意识的就捧住对方的脸,去亲吻光洁的额头,嘴里念叨着安抚弟弟妹妹常用的句子
“痛痛飞走了。”
“唔?!”
柔软的嘴唇在上方停留了一会会,鬼之助睁大了眼睛,那句话有魔力一样,额头真的不痛了。
“权八郎,你可真有本事!俺对你刮目相看了!”
说完他还比了一个大拇指。一脸赞赏,完全没有生气的样子。
头很硬,会咒语。只是他对炭治郎新的印象。
自知理亏的炭治郎不再和他胡闹,他泡在水池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鬼之助从这头游到那头,再从那头游到这头,一刻不停歇。
都不会累的吗?他想。
在过程中,松松垮垮的浴巾早就掉了下来,炭治郎叹了一口气,终于挪动身体,拾起了那块白色浴巾。
鬼之助围着他打转,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还给了他一个挑衅的眼神。
这根本不是想来泡澡,是想和自己竞速游泳吧。
远处响起烟花升空的声音,烟花大会开始了。
温泉的位置确实不适合赏烟花,只能看见绽放末了,一点掉下来的火花碎片。
一朵烟花绽开得比较早,恰好进入他们的视线,炭治郎仰着脑袋,眼底倒映出那一团小小的光点。鬼之助瞥见那双眼睛,怔怔出神。
他曾经收集的所有红色宝石,与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比起来都黯然失色。
绞尽脑汁想着夸赞的话,他只能想到两个字。
好看。
“烟花很漂亮啊。”
“啊?一瞬间就灭掉的火有什么漂亮的。我可以燃烧得更久!”
说完他还将尾巴伸出水面甩干了水分,燃起一小团火焰。凑到炭治郎面前。言外之意是不要看烟花了,快看我。
“人类也是这样,生命短暂又脆弱。”
要是别人这么说,他一定会扯出一个戏谑的笑,说原来你也知道啊。那就快点去死吧。可是说这话的是炭治郎,他屏住呼吸,水雾中的红发少年如幻影一般,随时就要消失。
“但就因为它的短暂,才显得珍贵,独一无二。不是吗?”
鬼之助张了张嘴,没有反驳。
突然,耳边传来了交谈声,烟花都已经开始了,怎么还有人和他们一样来泡温泉?
一男一女低低的交谈声隔着岩石传来,他看不到他们的样子,但是回去的那条路一定会被人看到鬼之助的。泡得差不多了原本想回去,现在因为那两人,炭治郎进退两难。
“咋了?”
“安静,有人在附近。”
炭治郎声音压得又低又轻,听得鬼之助心里痒痒的。他逼近炭治郎,在他诧异的眼神中搂过他的腰。
“为什么要安静?让他们滚蛋不就好了。”
鬼之助的身体挤进双腿之间,炭治郎脸原本就泡得粉红,此刻更是红得要滴出血一样。鬼之助的浴巾还在他手上,现在两人的身体在水中紧密贴合着,只隔着他股间薄薄一层毛巾。
隔壁的交谈声小了,随后传来了怪异的声响。比水声更加缠绵粘腻,期间夹杂着肉体碰撞的声音和女人暧昧的低吟。
这是在....
鬼灭队很多人年纪轻轻就成为了队员,一些生理教育课,是年龄较大的隐教给他们的。
他还记得当时上课时,善逸一边捂着血红的脸一边从指缝里偷看教学用的书籍,伊之助觉得没意思翘课去后山采蘑菇去了。他半懂不懂,听完了一整节课。
书本上的画面就在他身后活生生的上演,炭治郎浑身都燥热起来,羞耻感像无数的针在戳他的身体,只想那两人快点结束,好带着鬼之助出去。
可现实总是不如意,女人的叫声逐渐拔高了,妩媚又多情,男人粗重的喘息正代表着两人久旱逢甘露,干柴烈火燃得正尽兴,一时半会不会消停。
“啥声音,俺去看看。”鬼之助好奇的听了一会,他站起来,光着身子就要翻过岩石。
“别去!!”
炭治郎又惊又羞的要去拉他的尾巴,这次鬼之助快他一步,他迅速的爬上岩石,探出脑袋。
一对男女搂抱着躺在岸边,只见男人饿急了似的叼着女人的乳头,下半身一拱一拱,在蜜穴里进进出出。女人白花花的腿勾在他腰上,随着动作晃得花枝乱颤。他见过动物间这样的行为。不过就是在交配吗,居然打扰他和炭治郎的休息时间。
他中气十足地大喝一声,如晴天霹雳一般把那对男女吓得大惊失色,来不及望向声源就急急忙忙的离开了,女人还差点滑跤,滑稽的样子逗得鬼之助哈哈大笑。
炭治郎又在底下着急的喊他的名字,他往温泉里跳,又一次激起巨大水花。
“你到底在想什么....”
炭治郎有些崩溃的擦了一把脸,鬼之助的行为完全就像个性格恶劣的儿童,不顾任何后果只顾着开心。又奈何对方实力强大,他根本阻止不了。
“俺在想你,俺想让你安心的休息。”
这个时候恶童又冲他傻兮兮的笑,露出两颗鬼族尖锐的虎牙,天真又残忍。
“要俺说,你喜欢这里的话,俺就把所有人都杀掉,用他们的血来泡澡,红红的一定很好看吧。”
这回他没有得到炭治郎的回应,对方看着他的眼神带着失落和怜悯。有一瞬间竟然和过去的炭治郎看着一摸一样。
“鬼之助,你吃过人吗?”
“唔....吃过。”
炭治郎原本还算轻松的心情沉到了谷底。他一直没有问,是因为还抱着一丝希望,鬼之助不是心甘情愿变成鬼的,可他果然还是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无论他对自己多好,都无法再和以前一样坦然相对。
鬼之助身上没有恶臭的食人气味,为什么还是会这样?
“不过俺只吃过一个。后来不知道为啥,吃不下去了。”
鬼之助皱着眉头回忆,像是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那样大倒苦水。
“一开始觉得,人类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了,结果第二个,第三个,尝起来和坏掉的肉一样,恶心死了,俺试了很多次,每次都吃进嘴里又吐掉。”
鬼自然不会咬上一口就放任人类逃跑,听着鬼之助的描述,再热的水温也无法慰藉他逐渐冰冷的心。
“还有一次,一个和俺第一个吃掉的人很像的女的过来,说要报仇什么的,她还挺厉害的,杀掉她费了俺不少力气....”
“....别说了。”
短短几天的相处,炭治郎原本都对他有了一些信任,只要答应他的事,鬼之助都会遵守。
原本想着将鬼之助带去珠世小姐那里,和弥豆子一样接受治疗,有朝一日能变回人类。
可是已经太晚了。
“走吧。”
炭治郎的心情很低落,鬼之助这才意识到那好看的眼睛不再望向自己,蒙上了一层灰暗。
“呃...怎么了?俺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
他特地把自己第一个吃掉的人是另外一个炭治郎这件事隐瞒起来,难道还是从蛛丝马迹里面发现了什么?
“走吧。”
炭治郎转过身,又重复了一遍。
“你到底怎么了...”
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鬼之助也紧张起来,他想去拉炭治郎的胳膊,却被躲开了。半空中的手僵了僵,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更衣室依旧空无一人,两人的衣服已经被清理好烘干了,炭治郎队服上的撕裂也被细心的缝起,望着黑色队服后面的字,炭治郎沉默不语。
他是为了斩杀恶鬼而进入鬼灭队的。为了让弥豆子恢复成人类,为了让无辜的人免遭不幸。而不是被蒙蔽在虚假的幻境中,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着悠然自在的生活。
善逸,伊之助,弥豆子,还有鬼灭队的大家,都在等他。未来也许会很残酷,但他不会因此止步不前。
他一定要回去。
炭治郎将纽扣扣到最上面一粒,转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背后转悠的鬼之助。
“我们去看看,街上还有什么吃的吧。”
“哦...哦好!”
炭治郎的主动搭话让他一时间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可是总觉得,炭治郎望着自己的眼神,好像比之前少了些什么。
没关系,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总是好的。
-
“真的要去吗?可不可以不去?”
刚才还兴高采烈的鬼之助病恹恹地靠着附近的树,眼前大片的紫色让他心生厌恶,不想靠近。
之前远远的看不知道,原来小吃摊位全部搬到半山腰以上的位置,下面只有一些买手工艺品的。要吃东西,必须上山。
可谁知,这里的村民用大量的紫藤花做装饰,每家小店都有买紫藤花的香包,还有新鲜的花挂在摊位边上。对于游客来说是赏心悦目的美,对于鬼来说只想躲得远远的,见不得一点紫才好。
“鸡也好,鹿也好,一定给你抓来吃到饱,跟俺回去吧...”
“我想吃章鱼烧。”
“行,那俺去给你抓那什么章鱼烧....”
“那个森林里抓不到啊,鬼之助,我真的很想吃那个。”
他犹豫了一会。为难的看着满山的紫藤花。
“如果不想上去的话,你在这里等着我。”
炭治郎的眼睛望着山顶,是真切的渴望。
如果吃不到想吃的,一定很难受吧。鬼之助苦恼着挠了挠头。那种感觉他再清楚不过了。
“.....好吧,你要快点回来。”
那双红色眼睛一下子迸发出喜悦的光。真是的,吃个章鱼烧有那么开心吗?鬼之助心情也跟着变得愉悦。
“这里人多,你在刚才我们来的那个后山等我吧,就是被你踩出坑的那块地方,买好我就会来找你。”
炭治郎不擅长说谎,表情相当不自然,伊之助垂着脑袋,一时间也没注意到。
“呃...”
他不想拒绝炭治郎,他想看他笑的样子。
“拜托你了...”
“那你再亲下俺。”
炭治郎犹豫了会,他认命般闭上眼睛,往鬼之助的脸颊上凑。
“不是这里。”
鬼之助调整了姿势,让那个吻落在嘴唇上。不顾旁人诧异的眼光就伸出舌尖,与炭治郎纠缠。
他捧着少年的脸颊,近乎温柔的亲吻,好像真的是交往已久的情侣。
直到炭治郎红着脸推开他。
不舍的擦了擦嘴,鬼之助的眼神黏在面前的人身上。
“早点回来。”
“....你先放开我。”
低下头,他才看见自己死死抓着对方的手腕。
手一松,那人就退开好几米,忍耐着想要扑上去的念头,他又补充了句。
“给俺也买一个章鱼烧。”
炭治郎已经踏上了上山的阶梯,回过头看了一眼鬼之助。冲他笑了笑。
以往看到炭治郎的笑,他总是也跟着心花怒放,可今天,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回过神,他居然也跟着上了两阶台阶,可再想往上,脚步就和定死了一样动不了。
那个熟悉的红色头发在人群和紫藤花中晃了晃,看不见了。
心情瞬间就低落下来,垂着脑袋往回走。
炭治郎知道他们来的方向吗?万一迷路了找不到自己怎么办?万一有其他的鬼要吃他怎么办?
心中的忧虑多得快要溢出来,鬼之助寻思要不要从山的另一面翻上去,但又怕他早早下来了找不到自己。
短暂的分离让他度秒如年。
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城镇,他突然意识到,也许不是炭治郎离不开他,而是他离不开炭治郎。
另一边,穿着绿色格纹羽织的少年健步如飞。
他运用呼吸法,小心地避开上下的游客,心脏跳动的声音响亮无比。
他得想办法疏散村民,又不能引起大的恐慌,要从山的另一面不动声色的离开,时间要快。之后要先去找同伴吗,还是先回总部汇报,日轮刀弄丢了,怎样才能和鬼之助抗衡?
心里疯狂打着算盘,身后突然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他心中一惊,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炭治郎!!是炭治郎没错吧!”
“....善逸!”
金发少年的眼圈下有着鸦青色的痕迹,眼白也有血丝。看得炭治郎有些心疼。
“我找了你好久!”
金发少年扑倒他怀里,原本以为眼泪都哭干了,此刻又充盈起泪水。
在炭治郎被抓走的短短两天里,他一刻不敢闭眼,在森林里发疯似的找他。伊之助更是炸了毛,无差别的攻击每个疑似敌人的生物,要不是他阻止,恨不得把每一颗树都砍了方便找人。就在昨晚,他们体力不支双双晕倒在森林,还是这里的村民砍柴途中发现他们,才把他们带到这里来的。
伊之助在他醒来时便没了影,估计又是去找炭治郎了。他向那家善良的人家道谢,留下微不足道的钱作为感谢。
翻遍了整个森林,唯一找到的只有炭治郎的日轮刀。看到刀鞘时他的心就凉了大半。没有刀,他如何能在鬼面前全身而退?
可谁知,他今天刚从这个村子打听完,一无所获准备离开时,他便听见了炭治郎的声音。
“你没事吧?那个鬼有没有把你怎么样?话说他看起来真的很像伊之助啊,是什么来头?我和伊之助说他还不信,老是用脑袋撞我,好痛哦...”
上下摸了一遍,确定炭治郎没有缺胳膊少腿的,他高悬着的心才落回腹中。念念叨叨着这几天的惶恐不安。
“我没事,善逸。给你们添麻烦了...”
炭治郎此刻竟也有些想流泪,他努力憋着不哭,表情狰狞得有些好笑。
“知道会给人添麻烦就别随随便便的被人抓走啊!可恶,再找不到你我就准备向主公大人汇报了啊!”
“谢谢你担心我,你看我不是好好的?”
熟悉的温柔声音如溪水般围绕着他,安抚了焦躁得快要发狂的心。
“太好了....”
胸膛紧贴着,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善逸收紧胳膊,只想让两人的距离再近一些。
“鬼....伊之助呢,没看见他人,他没有和你一起吗?
“听救了我们的人说,他往森林的那一边去了。”
顺着善逸指着的方向看去,心里咯噔一下。那是他和鬼之助约定好的方向。
不会这么巧碰上吧。
应实了他的想法,蓝色的火光直冲天际。
-
炭治郎说,要乖乖待着,所以他就乖乖待着了。
几个女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跟着他,推推搡搡着想要靠近,炭治郎说要把她们当空气,可是真的好烦啊。
把她们杀掉不就好了,为什么要一直忍让?
烦躁感使指甲变长了,想到炭治郎的叮嘱,他啧了声,在一棵粗壮的树背后一闪,几个村里的姑娘急急忙忙的要跟上他,绕道树后便傻了眼。那里还有野性帅哥的身影,她们又四处寻找了一会,见天色已晚,只好悻悻离开。
蹲在树枝上的鬼之助冷眼看着,当年他在原来的时空里,人们见到他都是惊惧参半,这个时代的人怎么完全不怕他?
“猪突猛进!!猪突猛进!可恶,炭八郎你在哪里?!”
突然从树林的另一侧,冲出来一个少年,他带着野猪的头套,两把锯齿般的青蓝色长刀挥舞着。
头套不错,和他心中山大王的形象完全符合,去抢过来吧。
鬼之助想着,他蹲下身子蛰伏在树叶中,准备从背后袭击。
谁知那人好像对杀气异常敏感,发觉了他的视线,扭头直直的朝他的方向瞪过去。
“谁在那里!滚出来!”
鬼之助见自己被发现了,也懒得继续躲。盘算着炭治郎回来的时间,悄悄把人处理掉应该不是难事。
从树枝上一跃而下,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
“把你的头套给俺,不然就把你的脖子拧断。”
“哈?才不要!杀了你哦!”
放出示威的火焰,对方不但没有逃跑,反而愈发愤怒。
透过头套看见了那只冒着蓝色火光的鬼,记忆被拉到炭治郎被掳走的那天。
“混蛋!就是你抓走炭治郎的吧!他在哪!”
就是这个家伙,抓走了他的小弟!而且还想抢他的宝物!
“你也认识他?”鬼之助惊讶的挑了挑眉,他这才想起来,那天抓到人的时候,好像是有两个人在边上,是炭治郎的伙伴吗?
如果就只有他陪着炭治郎,会不会觉得无聊,要不再收几个小弟,给他当玩具?
“喂,你要不要....”
“兽之呼吸·贰之牙 利刃对劈!!”
话音未落,迎面而来的就是两把刀。不悦地闪开几次,对方都不肯给他说话的机会,这样的玩具给炭治郎太危险,还是杀掉算了。
“废话少说,炭八郎在哪里!把他还回来!”
“你说的人在俺这里,别想了,他和俺相处得很好,不会跟你走的。”
“你放屁!”
鬼之助没了耐心,尾巴像鞭子一样在地上狠狠一甩,蓝色的火焰瞬间将两人周围的树木燃烧殆尽。鬼角逐渐冒出,喉咙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声
“俺说最后一遍,他是俺的东西。不想死就快点滚。”
“要去死的人是你才对,你这个半裸蓝毛怪!”
还没看清他的动作,两把白色的骨刃就凭空出现,和伊之助的一样,有着锯齿纹路。
嗜血的笑容浮现在他脸上,伊之助看着那张脸,莫名有些熟悉。
“那就永别了,小鬼。”
致命一击往心脏的位置袭去,伊之助一惊,往边上一滚,接连而来的飞踢打断了他的动作,跃身到半空中,可鬼的速度比他更快,悄无声息地绕到背后,绿瞳闪过寒冷的光,骨刃顺势就要刺入后背。
“快住手!!”
鬼之助一愣,他的动作迟缓了一瞬,伊之助借此机会,柔韧的身体在空中翻过身,躲开了攻击。
炭治郎回来了!鬼之助开心地甩了甩尾巴。
炭治郎没有带回来传说中的章鱼烧,反而有个黄色的身影跟在他背后。
“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
一个发型和蒲公英一样的人,迅速的抽出刀,雷光闪烁,刀刃上炫目的金色随着他的动作,如闪电一般在空中留下残影。须臾间便近在咫尺。鬼之助很少碰到如此善用刀剑的对手,他勉强侧身躲开,顺便冲上前一把搂住炭治郎的腰,将他按到怀里。
明显能感受到,另外两人的人心情非常不好,敌意像箭一样刺过来。
“这边危险,俺带你回去。”
虽说带着他战斗也没什么,但是鬼之助难得地谨慎了。他潜意识的觉得那两人虽实力不及自己,但也是不安定因素,不想让炭治郎冒险。
“炭八郎!你没事吧!!俺就知道你还活着!”
猪头少年大呼小叫着,拿着两把刀就要冲过来。鬼之助不满的皱眉,抱住炭治郎不断和他们拉开距离。
怀里的人挣扎起来,他低下头,试图用下巴搁住他乱蹭的脑袋。
“别乱动。有俺在他们带不走你。乖乖和俺回去”
“....我不能回去。”
炭治郎手搭着刀柄上,犹豫了一番,声音带着颤抖。
“对不起,鬼之助。”
他抽出黑色的刀刃,往鬼之助的下颔砍去。
大概是没想到炭治郎真的会伤自己,鬼之助完全没有反抗的意图。
“.....唔!”
硬生生的的改变了挥刀的方向,原本是斩断脖子的攻击往肩膀一偏,鬼之助并不知道日轮刀是用吸收了太阳光的“猩猩绯砂铁”所打造的,砍入身体的时候,非一般的疼得几乎要让他发狂。他试图愈合伤口,可速度非常缓慢,疼痛感让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为什么炭治郎要说对不起,为什么他要拿刀攻击自己,这里的地太滑了吗?
什么叫不能回去。为什么不能回去。
距离过近,鬼血大半都溅到炭治郎的脸上,红黑色的污渍弄脏了刚洗干净的衣服。
“你...."
为什么不躲开。炭治郎说不出后半句,按道理他不该让鬼之助躲开的,更不该一时心软,转移重心,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可看着从右肩一直撕裂到左腹的狰狞伤口,让他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鬼之助低垂着脑袋,那张和伊之助极其相像的脸,露出了困惑又无辜的表情。
“炭治郎,你怎么了?”
那双已经长出尖锐指甲的手向他的眼睛,炭治郎下意识的 地往后退了一步。
“兽之呼吸·叁之牙 獠牙撕扯!”
伊之助借此机会冲过来,试图砍掉那只不安分的手,可就在即将触碰到鬼的那一瞬,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以剑技攻击地面,撤离了两人周围。与此同时,蓝色的火焰以两人为中心炸裂开,空旷的地面燃起滔天的火焰,高温让他腰间的皮毛都产生了焦味
“炭八郎!!”
连骨头都能融化的温度中,那个总是让他轻飘飘的人已经看不见身影。
“杀了你....."
善逸紧闭双目的脸上出现了阴沉的杀意,他抽出刀,将全身的力气都汇聚在了一点,朝着火焰中心劈去,灼热的空气榨干了空气中的水分,他的喉管像是被攥紧了一样无法呼吸。
霹雳一闪竟然将火焰劈开,他们终于看见了其中的两个人影。
他胸前的伤口不再是暗红色,而是同火焰一般的蓝。巨大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背后长出了宽大的羽翼,厚实沉重的羽毛隔离了火焰,鬼纹在那具肌肉暴起的身上肆意蔓延,连鬼角都变成黑色。双手双脚已经看不出人类的姿态。
他双臂间静静躺着一个少年,双目紧闭不知生死,如此高温,却睡得安稳,仔细看连衣角都没有烧到一点。
鬼之助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炭治郎的眼角。
即使和他的血混在一起,他还是能辨别出,那是眼泪的咸味。
一定是那些人和他说了什么,所以炭治郎才会想要离开的。
他在流眼泪,一定是在心疼自己吧。
全神贯注的看着怀里的人,鬼之助心中的感情格外明确。
他要炭治郎呆在自己身边,一刻也不能分离。
吻上了少年嘴唇,火焰迅速的将两人再次包围。
“炭治郎!!快睁开眼睛!!”
两人看了这一幕,皆是怒极了,他们无法忍耐炭治郎被如此羞辱,手臂蓄力第二次斩击。
映入眼帘的最后一幕,是那只鬼依偎在炭治郎的脸颊边说了些什么,用翅膀将两人包裹得严严实实,火海汇聚在一起发出刺眼的亮光。
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的火焰连同热量一起消失了。仿佛刚才经历得不过是一场噩梦。
可梦醒了,那个会笑着安抚他们的人也没有出现。
伊之助跑过去,在空地上有些凄惨的大喊着炭治郎的名字。
善逸面色惨白的站在原地,握着刀的手背上暴起青筋。他听见了那只鬼刚才说的话。他宁愿自己是听错了,可是那一字一句如蛇蝎留下的痕迹,在其他心中结成一道丑陋的疤。
他说,要炭治郎做他的新娘。
-
拥着熟睡的炭治郎,快速地回到了森林中的神社。
他一路上不断的收集森林里的野花和树叶,黑色的毛发被插得乱七八糟。大殿深处是他编织的巢,手指隔空滑了几下,袋子就松开摊平在地上。他烧去之前的嫩叶,把新的在上面厚厚铺了几层。又把刚才收集的花散了上去。
不知道这样的巢,炭治郎会不会满意?
他抱着怀里的人,对方脸上还粘着他的血液,熟睡时也紧皱着眉头。
鬼之助决定给他清理一下。
不过是热水,有什么难办的。
他将门口的整条河都燃烧沸腾,看了看自己的爪子,还是选择了用尾巴沾水,画画似的在那张脸上抹来抹去。
“唔....”
炭治郎似乎在做着什么梦,他梦呓着,鬼之助歪着脑袋听了好一会都没听懂。
他的梦里,会有自己吗?
“....善逸.....快逃....”
这回他听懂了,善逸是谁?之前那个野猪头套还是那个蒲公英?
没在炭治郎嘴里听到想听的话,他不愿再让他睡了,略微用力的就吻了上去。
搅动着舌根,嘬着他小巧的舌尖,鬼之助舒叹一声,他这时明白那些人类情侣为什么热衷于吃对方的嘴唇了。
炭治郎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本能的想躲开,那恼人的舌又钻进来,继续深入。
鬼之助贪恋着口中那块柔软,他从未觉得炭治郎如此惹人怜爱,也没有一刻如此真切的想将他拆骨入腹。原本他的心中除了杀戮便是无尽的空虚无趣,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充实。
其实比起吻,他的动作更接近于舔。炭治郎的舌头被他一寸寸的舔舐,吸吮,怕自己的牙齿伤到那里,只得虚虚的 地合上牙关,不敢用力啃咬。
鬼之助就这么弄着,下半身就有些发胀,隔着兽皮顶在炭治郎的股间。和火焰不同的热,灼烧着他的小腹,脑海中的念头腾的冒出来,收也收不住。
他想和炭治郎交尾。
紧闭着的眼睛睫毛颤了颤,鬼之助看着那双漂亮的红色眼睛睁开,有些迷茫无措的模样。
“炭治郎,你醒了。”
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脸颊,抱着他站起来,兴致勃勃的往大殿深处走。炭治郎醒了,意味着他们也可以开始做正事了。
“....鬼之助!!”
清醒后,回忆起昏睡前的画面,他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他记得一瞬间火海就包围了他们,对自己无害的火焰却将泥土烧得焦黑,鬼之助完全变成了鬼的形态,他最后只记得两个同伴绝望地喊着他的名字,要他醒过来。
“睡,否则我就杀了他们俩。”
只是鬼之助的一句话,他就失去了知觉,瞬间的迟疑就使他陷入了鬼之助的指令。
“很有精神嘛!炭治郎!”
鬼之助轻松的笑笑,完全不把他的挣扎当回事。
现在居然能叫对名字了?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放开我!”
“不要,你不能自己离开。”
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大脑混乱得无法思考。他是不是睡太久了,耳朵才出现了问题?
“你说什....”
“俺要你当俺的新娘。”
炭治郎听到这句话,像是被晴空霹雳打中一样,肌肉都僵住了,正好方便了鬼之助的搬运。他被放在一大块柔软的垫子上,鲜花和嫩叶簇拥着他,扑鼻的草木香气让他想起来,这里原本是鬼之助的巢。
面前的鬼之助满意的看着他,那双手逐渐变回了人类的模样。
“这样抱你会比较好。”
鬼角和黑翼还在,他压上去的时候藤床往下一沉,炭治郎这才反应过来,他拼命的扭动身体,试图爬起来。
“我不要!你放开我,我要回去!”
“不是已经回来了吗,还想回到哪去?”
又在说奇奇怪怪的话了,有些不太开心地按住他。
“....这样是不对的。鬼之助,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炭治郎沉默半响,带着歉意望着他,心中原本消失的燥郁再次出现,他不屑地哼了声,说是不是那两个弱鸡和你说了什么?等完事了他回去把他们揍一顿。
这时炭治郎脸上浮现了动摇的神色。
“他们....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切,懒得理他们....别用那种表情看俺,还活着啦!!”
鬼之助庆幸当时没有一时心急烧死他们,炭治郎明显松了口气。那两个人虽然很弱,但对于炭治郎来说好像很重要。要是真的他们死了,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鬼之助,谢谢你。但是有些事我想和你说清楚,你先起来。”
不情不愿的爬起来,张开翅膀挡住炭治郎的左右两侧,尾巴一圈一圈绕上他的小臂。
“我原本有很多家人,但是有一天我晚回家,发现他们都....”
对于他人情感波动颇为迟钝的鬼之助,此刻也能感受到炭治郎的悲伤和愤怒。
“我有一个妹妹,她叫弥豆子。她是唯一幸存下来的人,但是出于某些原因,她也变成了鬼。我为了能让她恢复人类的身份,加入了鬼杀队。鬼舞辻无惨,我会找到他,为我的家人报仇。“
“俺和你一起。”
他抱住炭治郎的身体,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安抚道。
“不论你想做什么,俺都会陪着你。碍事的家伙,不管是人类还是鬼,俺都烧光他们。”
等待了许久,也没等到炭治郎的回应。
“鬼之助,你吃掉的那个人,是什么样的人?”
“.......”
“那个人,也许也有家人和朋友。就假如我被其他的鬼吃掉的话,鬼之助会不会难过?”
“!!!俺不会让你被其他鬼吃掉的!”
“只是打个比方,别那么激动。”
鬼之助将他死死抱在怀里,动作有点像在护食。
“果然会在意的吧。留下的人会很痛苦。对于那个被吃掉的人来说也是。他的未来不论好坏,已经再无意义。人类的生命即使再短暂,再不堪,也不是可以轻易被夺走的东西。生与死,应该由自己决定。”炭治郎顿了顿,继续说。
“直到现在,祢豆子也没有伤害过人,她拼命努力了,我这个做哥哥的是绝对不会对她放任不管的。”
炭治郎好像在看他,实际视线已经透过他看到更远的地方。“如果有一天,祢豆子伤害了人类,我会亲自葬送她,然后和她一起死去。”
鬼之助静静听着,心里的恐慌和无措扩散开,他有不好的预感。
“所以,我不能答应你。对不起。”
炭治郎推开鬼之助的手,眼睛再次望向他时,已经翻滚着坚决的战意。
“站起来,鬼之助。这次我不会再心软了。我会堂堂正正的和你决斗,直到我们其中一方倒下。”
在那双他喜爱的红色眼睛中,倒映出他的身影。
鬼角长到了前所未有的长度,颜色已经暗到极点。他曾经还自豪的觉得,自己鬼化的样子很帅。
可是有什么用呢,现在他的一切特征,都只会让炭治郎徒增厌恶罢了。
回想起两人在城镇里最后的那个吻,还有炭治郎踏上楼梯时对自己的笑容。
那些都是假的吗,都是在愚弄他吗。
那个时候,炭治郎是想逃跑的吧
“俺曾经吃掉的那个人类,是你啊,炭治郎。”
面前的少年愣住了。他深呼吸了几下,合眼再睁开时,已经毫无怯意。
“是吗,那我这次不会轻敌了。”
“你不知道你尝起来有多美味。”
鬼之助站起身来,好像没有听见炭治郎的话那样。他的身高可以轻易的俯视少年。黑暗中只有一双竖瞳隐隐发光。回味似的舔了舔嘴唇,已经淡忘的饥饿感烧的他喉咙干渴。
“都是因为吃了你,俺吃什么都和吃沙子一样。”
握紧了手中的日轮刀,炭治郎不再和他说话,直接迎面出击,鬼之助大笑着躲开,他翅膀用力一掀,将藤床连同上面覆盖的树叶花朵吹到半空中,还没落到地上就已经被燃烧成了残渣。
“虽然不知道为啥一觉醒来俺就换了个地方。但是你在这里,俺觉得很好。”
高温拂过面颊,炭治郎绷紧了肌肉,瞪着鬼之助的样子活像一只凶猛的小兽。
水之呼吸·贰之型 水车!
“俺是想吃掉你的。但是舍不得。要是你死了,又要无聊好久了。”
躲开后,鬼之助抽出他的两把骨刀。这回炭治郎看清楚了,鬼之助竟让肋骨强行生长,硬生生的刺破皮肤,被粗暴折断,血液和火焰一同在侧边流淌,伤口迅速愈合后,锯齿纹路出现在骨刃上,形状居然和伊之助两把惯用的日轮刀一模一样。
“之前在森林里,炭治郎说了要答应我一个要求,对吧?”
他笑得灿烂,眼睛闪亮得像是期待糖果的孩子,说出的话却让炭治郎入坠冰窟。
“如果俺赢了你,你就要当俺的新娘,否则俺就去杀了昨天那两个人。还有你的妹妹,叫什么来着...祢豆子!”
“闭嘴!!”
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红色的身影闪到他面前,黑色的刀刃对准了他的脖子。鬼之助兴奋地睁大眼睛。火焰在他周围聚集。
搞什么饲养小动物,一开始就该这样!
不管是爱还是恨,他都要在那个人的心底用利爪,用牙齿,用这燃不尽的火焰辟出属于他的位置。
如果那双手想要反抗,那双腿想要逃离,就统统折断好了。
-
“怎么办,怎么办!!权八郎又被那个变态抓走了,啊啊啊啊啊可恶!!”
伊之助气得用头撞树,树上的枯叶被他撞下来了一层。
“别犯蠢了你这个野猪头!赶紧想办法去找到他。”
善逸收回刀,依旧面色铁青。
“俺和你找了那么久,根本就不在森林里啊!要怎么找!”
善逸也曾经那么认为,两天内,他们几乎翻遍了森林每一个角落,恨不得要把树都连根拔起,每一处阴影都不放过。可再怎么找,也没有找到可以藏人的地方。
“那只鬼,有他自己都不了解的血鬼术。那更像是本能。”
炭治郎和他见面的时候,和他这么解释过。
“他相信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情,只要说出口,其他人不管是否愿意,身体都会自动执行。”
“诶,那这简直无敌了啊,根本打不过好不好!”
“但是破解的方式也很简单。只要没有听见,或者完全不相信他的话。这个血鬼术就会失效,很简单吧?”
炭治郎回忆起鬼之助问他想去哪里的时候,第一次问他没有听见,直接就忽略了鬼之助的指令。后来他又试了几次,确实如此。
“但凡对于他说的话有一点点相信,都会生效。所以你们一定要小心了。”
看着炭治郎的侧脸,心脏鼓动得飞快,他不想问为什么那只鬼要特地抓走他,总感觉回答不是他想听的。
“我和鬼之助....就是那只和伊之助很像的鬼,就在森林里神社的位置,门口有一道河流。”
居然还给他取了名字....善逸的心情有些复杂,给流浪动物取名字是大忌啊,这样不久有了牵绊了吗?
他追问道“可是我找了半天,森林里除了树,什么都没有啊。伊之助用了兽之呼吸,也说没有其他人了。”
“....果然和我猜测的一样。他的血鬼术甚至能影响环境。你们找不到,正是因为他相信神社绝不会被发现。善逸,之后作战的时候,你尽可能的拖住他,我会全力和他战斗的。”
刺眼的火光已经在不远处燃烧,炭治郎的声音却没有一点恨意或者厌恶。他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些悲悯。善逸想是不是因为和伊之助相像的外貌,才让炭治郎如此心软。
“如果我被抓走的话,我会试着让他动摇,让他认为神社可能会被你们找到。我也会尽可能找机会和你们汇合。”
“不会让他再抓走你的!!”
善逸突然不想前进了,身边的人一副大无畏准备牺牲自己的样子让他很害怕。
“我是说如果啦,别紧张。”
炭治郎握了握他僵硬的手,笑得一脸从容。
“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弥豆子就拜托你了。”
“....这个时候这么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啊,混蛋!”
他用力回握住少年的手,暗自发誓要守护好他。
结果他还是失败了。
深呼一口气,鼻尖尽是烧焦的气味。如果那只鬼和他所猜想的一样,是.....爱慕着炭治郎的话,那火焰就不会让他受伤。他们应该已经回到了“神社”,接下来就是要看,什么时候才能让那只鬼产生“神社可能被找到”的念头了。
伊之助发了半天的火,终于安静下来了,他拿下头套,漂亮的脸上全是泪痕,额头肿起大片淤青。
“怎么办,俺找不到他了...炭治郎被鬼吃掉了...”
“别胡说!那家伙怎么可能会死!”
他用力踹了一脚伊之助,对方喊着混蛋纹逸和他扭打在一起。
两人都没吃到什么好处,鼻青脸肿的在地上躺了会,善逸才缓缓将之前炭治郎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什么!你不早说!那俺们还不快点去找!”
伊之助蹦起来,他对于环境的记忆力很强,善逸说的时候,他就回忆起了森林里所有溪水河流的分布走向。
难得得没有反驳他,善逸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目光望森林的深处刺去。
炭治郎....我一定会把你带回来的。
-
神社饱受火焰和刀剑的摧残,变得面目全非。说实在,炭治郎其实并不想在这个地方战斗。
羽织被烧得破破烂烂,他背靠着断掉的柱子,喉咙中涌起阵阵腥甜。
烧伤,风刃和骨刃留下的伤口让他颇为狼狈。鬼之助的每一次攻击,光是抵挡就很困难,他拼尽全力的抵抗,也没能在对方身体上留下重伤。鬼之助一言不发的从他受伤的方向发起攻击,他转动身体,剑技对身体的消耗很大,眼前的景象都有了重影。
大殿内的佛像从中间被一劈为二,低垂着眼帘注视着一切。
如果真的有神明存在的话,会对此做如何评价呢?
可惜他看到是不是神,而是恶鬼。
脖子被按住,一口血直接就吐在了那只黑色的爪子上。
“好浪费。”
鬼之助捏住炭治郎握刀的手,收紧了力度。
“这只手弄断的话,你就没法那么威风的挥舞了吧?”
炭治郎攻击的姿势很漂亮,像是水流一般流畅的动作,又仿佛有火焰般的生命力,他的红瞳熊熊燃烧,不比蓝焰逊色半分。他恍惚想起,自己变成鬼的年龄,和炭治郎现在差不多大。
“......!!”
炭治郎握住日轮刀,手骨有被捏碎的迹象。他咬住牙,就算是成年人都要痛到晕厥的力度硬是抗了下来,一声不吭。
“差不多也该放弃了吧?”
鬼之助刚松开手,黑色的刀刃就往他砍来。
“这个玩意的弱点,俺已经发现了。”
日轮刀很硬,但是如果不顺着刀刃的曲线斩,很容易折断。空手接住刀刃,毫不在意满手的血,另一只手握紧拳头,往刀身侧面打去。黑刃竟被生生折断,变成金属色的刀尖铿锵落地,炭治郎握着剩下的半截,毫不犹豫的往他的身上刺。
躲闪不及,鬼之助的脸被划开一道口子。深可见骨的伤口在火焰中慢慢复原,鬼之助哼了一声,剩下的刀被他如法炮制,又断了一大半。
“你的玩具被我弄坏了。是你输了。”
鬼之助的眼里带着嗜血的疯狂,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下少年流血的脸颊。纯粹的愉悦感从舌尖一直蔓延到胃里,他的火焰烧得更旺,不过这次没有烧伤炭治郎的皮肤,而是将他托起,将鬼灭队的队服连同羽织一起烧得精光。
“你....!”
炭治郎羞恼成怒,他夹紧双腿,从未有过这样奇异的体验,明明没有直接触碰,身体却清楚的感受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舔舐他的身体。无论怎么躲藏遮掩,那火舌都就像是活物般追随着他,毛绒绒的温热触感透过毛孔直抵心底。
“啊对了,炭治郎是不愿意做俺老婆的。”
鬼之助像突然失去了兴致,将他扔在地上,细碎的石子和木屑进入伤口,炭治郎闷哼出声,没有看见鬼之助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
“和你说好的,你输了的话,我就去杀了...”
说完他抬脚就要走。
“.....别去。”
小腿猛地被拽住,他瞥眼看下去,那人正艰难的仰着头,血迹弄脏了脸,那双眼睛也未曾蒙尘。每当被这样的视线注视着,鬼之助就有异样的满足,即便里面充斥的感情并不是喜爱。
“我答应你。”
沉默片刻,鬼咧开一个得逞的笑。
“一开始就该这样。”
他提着炭治郎的手臂,将他从地上拖起来。搂在怀里拍了拍,动作像是在安慰孩童。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俺的老婆了。”
鬼迫不及待的咬上了他的嘴唇,将他的血卷入口中,喉结鼓动着,享受琼脂甘露一般眯着眼睛。
炭治郎已经无力抵抗,嘴上的刺痛也无法继续让他保持清醒。鬼之助答应了不会去伤害祢豆子,已经让他安心了很多。即使是现在,他也下意识的相信鬼之助的承诺。恍惚间听见鬼之助不满的啧了一声,
“早点听话不就好了,也不用弄那么多伤...”
鬼之助咕哝着,用堪称温柔的力度抱住他。
“你会好起来的。和以前一样。”
要是早点遇到鬼之助,也许他也能走上正确的道路吧。
炭治郎并没有睡着。半梦半醒之间他被搬运着,一会是草地,一会上树叶,他睡的不安稳,却又醒不来。骨头还是疼,而且身体很冷。
鬼之助大概终于意识到全裸的人类无法抵御风寒,不知道从哪找来了块布,往他身上一盖,存在感几乎没有。
动荡了许久,耳边的风声终于停了,变得安静又暖和。
他正要沉沉睡去,胸口就传来了一阵湿润感。空气中有躁动不安的气味。
鬼之助细细舔着他受伤的地方,炭治郎的身体,有着他没有的温暖气息。他很喜欢,也贪恋更多。
花了许久重新布置了巢穴,一番乱战后神社杂乱了不少,他好不容易才收拾出一块空地。这样看起来,也勉强和原先的差不多了。
“炭治郎....”
呼唤着爱人的名字,也不管对方醒没醒,就按着后脑勺吻上嘴唇。在他记忆里,炭治郎的唇与舌,是世界上最软最甜的东西。
抚摸着手底下的皮肤,少年的腹肌不像他一样硬,而是很有韧性,手感相当好。
身体愈发燥热,三下两下脱掉兽皮,两人间没了隔阂,贴在一起时他舒服得简直想哼哼两声。
“唔...”
在他期待的视线中,炭治郎终于睁开了眼睛。
“什么....”
“俺要和你交尾。”
炭治郎一下子清醒了。他爬起来就要往外跑。被一把拉住了胳膊。
“不许逃跑。你现在是俺老婆了。”
浑身的伤口都在隐隐作痛,顾不上这些,炭治郎发现两人都光着身子,挣扎得很厉害。
“男人间是不能结合的。你放开我!”
“你怎么知道不能?”
鬼之助在过去确实见过男人间交合的方式。对于他来说,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和男女之间并没有太大区别。
“呆在这里,和俺一起。之前说好的。”
鬼之助将之前的布撕碎,将炭治郎的两只手绑在一起,期间他皱着眉头躲闪着那个威力巨大的头锤,不得不用了更大的力道把他按在临时编织的简陋藤床上。
粗糙的藤蔓对于他来说没什么,可炭治郎原本就受了伤,伤口被摩擦得裂开,骇人的往外渗血。
“....我会逃跑,我的同伴会找到我。在你找到弥豆子之前,我们就会打败你。”
鬼之助的手顿了顿,在抬起头时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温情,他身上有愤怒和失望的气味。
“为什么,俺做得再好,你也不喜欢俺。就因为俺不是人类吗。”
炭治郎的温柔,难道只能留给他以外的人吗?
想起森林中炭治郎维护那个人类的模样,如果立场相反,倒在地上孤立无援的人是作为鬼的他,炭治郎会不会纵容别人,砍下自己的头?
“不是这个问题。”
他无法坦然接受鬼之助杀人,吃人的事实。他愧对于丧失生命的那些人,还有另外一个自己。可以的话,他想用相对温柔的方式杀死鬼之助,可对方显然不会如他所愿。
“如果,俺以后再也不杀人了,你能乖乖听俺的话吗。”
“....过去的事情已经不能改变了,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炭治郎眼里的是对他的防备,心中的某个角落开始崩塌。
“我会离开这里的,鬼之助。”
“.....不要。”
鬼之助将炭治郎抱住,脑袋埋在他的颈侧。牙齿咬住了脆弱的喉结,口齿不清道
“如果你敢走,俺现在就咬断你的喉咙。”
“如果一直被困在这里的话,我情愿如此。”
这是炭治郎第一次表达愿意被自己吃掉,可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对方被捆住的双手用力的抵着他的胸口,企图与他保持距离。
他们之间不该有距离。
“唔...!”
鬼之助的的舌头在他脖子上舔舐,鼻尖拱来拱去,找到合适的位置后,虎牙刺破皮肤,如饥似渴的吮着底下温热的血液。他没有咬得很深,却让炭治郎产生了脖子被撕裂的错觉。他能确定,只要刺入的位置再偏几分,就能让他死于大出血。
脖子上的伤口又增加了几个,鬼之助沉迷在炭治郎的气息中无法自拔。熟悉的环境和人让他浑身都暖融融的,人类所谓的安全感,大概也是这样的东西吧。
鬼之助意犹未尽的舔着嘴唇,怀里的人面色苍白,眼泪蓄满了眼眶,将嘴唇咬得失去血色。浸在泪水中的红色眼睛看起来亮晶晶的,更漂亮了。
“别露出这么可怜的表情啊。”
原本不屑一顾的东西,在遇见炭治郎之后都变的珍贵。这份轻飘飘的感情,他想永远保存下来。
“不会让你走的...”
鬼之助将脸颊贴在炭治郎的胸口,底下心脏鼓动的声响听得一清二楚。
好想把他吃掉,让他们的血与肉永远的融合在一起,再也不会有人妄想把他们分开。
可是那样的话,他就没法抱他了。
嘴唇贴着温热的皮肤磨蹭着,炭治郎的乳头因为这阵瘙痒而挺立起来,满是伤痕的身体上偏偏这两点是娇嫩的浅色,鬼之助毫不犹豫的含住它吮了两口。
“不要弄那里...嗯...."
炭治郎的双手被按过头顶,腰也被死死按住,无法反抗只能挺着胸部,任由身上的鬼色情的亵玩那处。鬼之助口中的温度很高,舌尖绕着乳晕打转。从未在意过的地方被无微不至地爱抚,鬼之助离开时,已经被吸的充血涨红,用手指按下去也没有变软。
“哈哈,炭治郎你的这边好有意思!”
控制住力度,轻咬着底下的乳肉。手指还不忘揉捻捏着另外一边的。手上的动作并不温柔,两指拽着乳尖拉扯。这边理应是迟钝无感的,在这般玩弄下,说不清是疼还是痒的奇妙快感钻进大脑,炭治郎只觉得羞耻,脸烫的厉害。强忍着叫出声的欲望,抬腿就要踢他。
鬼之助抓住他的左腿,健壮无赘的上半身顺势卡进他双腿之间,男性的象征紧贴在一起,凶悍的长度和直径与他漂亮的脸反差巨大。晃着腰,又黑又硬的耻毛蹭着炭治郎的大腿内侧,那根沉甸甸的玩意也跟着一起摩擦。少年哪经历过这样的刺激,他不受控制的勃起,身体像煮熟的虾一样红。努力夹紧双腿的样子更像是主动迎合男人的动作。
“...停下来,鬼之助...”
额头沁出汗,想用手去推开鬼之助,无奈双手被绑的太紧借不到力,为自己身体的变化感到羞耻。再怎么抗拒,在鬼之助不遗余力的抚弄下产生了快感。
他记得结合只有是互相爱着对方,心意相通的时候才会做的事情。鬼之助却完全跟着本能走,他在尝试,在根据他细微的反应学习。并且让人绝望的是,他进步得飞快。
终于不再折磨可怜的胸部,鬼之助直起上身,欣赏了一会他留下的杰作。他抬起炭治郎的两条腿,让下身完全贴合在一起,紫红色的龟头在身下人小腹上留下一道湿漉的水痕。
插进去的话,差不多到这个位置吗。
炭治郎肚子被按了按,对方好像在确认那里够不够结实一样。
“很强壮,很好。”
不知什么时候缠上大腿的尾巴突然有了存在感,毛绒绒的尾尖扫过他的勃起。
鬼之助的手掌贴在他身上游走,他又去吻炭治郎的嘴唇。可炭治郎不愿意,死死咬着牙不让他的舌头进去。
鬼之助的尾巴尖在少年铃口处来回扫。
“你是俺的。”
男人俯撑在他耳边低沉地喘息,将耳饰链接部分含入口中,金属的硬和耳垂的软叠加在一起,倒是很有趣。
“什么...呃...!”
一股极细的毛发竟钻进了他顶端的小孔,轻颤着一点点往里挤。炭治郎止不住的呻吟,毛发柔软并不会带来太多的疼痛感,即使是这样,异物入侵的感觉也绝不好受。酸胀感充斥着他的下身,有什么东西像被毛堵住了,出不出来。
“拔出去...好难受...”
“马上就会舒服的..”
叼住炭治郎的嘴唇,鬼之助的眼神混乱而迷离。他的身体下意识就这么做的,实际上他也不确定这样能不能让炭治郎舒服。
他埋头亲吻他,在黑暗中,炭治郎无法看清他的脸,他却能将炭治郎的脸看得一清二楚。
对于欲望的索取,鬼之助喜欢简单粗暴的方式。强迫炭治郎的舌与自己缠绵翻搅,带着原始的狂野气息,不断掠夺他口中仅存的空气。舔过他整齐平整的牙,和自己不一样,不会划伤舌头。
好可爱,好喜欢。
炭治郎的眼神里依旧带着不服输,像是小小的火苗,彻底点燃了他的征服欲。
他想要他,让那双清澈的红眸染上欲望,让他的躯体和心灵永远陪伴在他身边。
“把你也变成鬼怎么样?这样你就可以永远陪着俺,也不用担心人不人的问题了。”
抚摸着泛着水光的唇,炭治郎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很好,就这么办!”说着他就咬破自己的舌头,要往他嘴里送。
“不要....不要!!放开我!!”
炭治郎第一次将恐惧表现得那么明显,他扭得厉害,鬼之助不得不用双手将他按住。
“别怕,不会难受很久的,俺会陪着你,给你找吃的。别人都没法欺负俺们。”
炭治郎还是疯了一样挣扎着,鬼之助不开心了,抽出尾巴尖,鞭子似的在他屁股上啪啪抽打了两下。足以让人皮开肉绽的威力,在白嫩的臀部上只留下了浅浅的红印。
“这也不要,那也不要。现在是你输了,这可由不得你!”
炭治郎不听,伤口裂开后,浑身都疼得厉害,他不敌成年鬼的体力,被按住四肢动弹不得。悲怆的心情让他几乎要落下眼泪。
“不行....只有这个不行....鬼之助....”
炭治郎嘴唇动了几下,声音小得宛如气音。
脑袋嗡的一声,虽然炭治郎说的很轻,鬼之助还是听清了。
他说,求你。
他还说,除此之外,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
炭治郎哭了。
身为长男的自尊心被践踏在脚下,比起悲伤,他更多的是懊悔,要不是他缺乏经验,不够果断,他能在那个时候就杀掉鬼之助。不会给他多余的痛苦,也不会让自己陷入更深的泥潭。
“善逸,弥豆子,伊之助....”
情绪崩溃后,他念着昔日伙伴的名字,眼泪流得停不下来。
如果他也变成了鬼,那还怎么去面对死去的队友和家人,怎么把弥豆子变回人类,怎么讨伐无惨呢。
鬼之助看着大颗大颗透明的液体从眼眶里流出,用手碰了下,竟然烫得他想要缩回手。
“你....”
就这么不想和俺呆在一起吗...
失落了一阵,他还是伸出双臂将他搂进怀里,安慰道。
“不变就不变吧,当鬼也没什么好的。都不能晒太阳了。要说的话俺还想变回人类呢。”
说起来,他人类时的记忆记不太清了。变成鬼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想吃东西。
以前一直想不起来的事情,此刻却有了模糊的影子。他记得有蜻蜓,有竹叶,有人类的饭团,还有太阳。如今即使是清晨的阳光,也刺眼得让他睁不开眼睛。回忆中的太阳是温暖的,熟悉的。有让人安心的蓬松气味。
还有那对和太阳很相配的花札耳饰。
他好像,在人类时就和炭治郎认识....
炭治郎抽泣了一会便不再哭了,他想起富冈先生曾经对他说的话。不要再祈求任何人,依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对于变成鬼这件事过于抗拒,以至于他一时有些失态。抹掉泪水,眼角被擦得泛红,鬼之助见状就要亲上来。
“我要离开这里,鬼之助。”
已经恢复了平常的稳重,炭治郎开口。
鬼之助的表情由温和变得错愕,再就是怒到极点的那种黑。鬼纹显现,蓝色的火焰从他的紧咬的齿缝中漏出。
“那俺就去杀了你的朋友!”
鬼之助居然有朋友这个概念。
炭治郎看着他,神色如常。
“他们不会轻易被你杀死,善逸和伊之助,实力都很强。至于弥豆子,我也会在你伤害她之前解决你。”
果然这个世界,也存在另一个嘴平伊之助。
另外一个伊之助,是不是可以在太阳下行走,是不是可以和炭治郎并肩作战,吃一样的东西,睡一样的地方。是不是可以毫无顾虑的抱他,吻他,不用担心自己会不会被讨厌?
他甚至能幻想到,炭治郎是如何温柔呼唤他的朋友,用身体为他们挡去伤害的。对于炭治郎身上的疤痕,他猜测到了,少年是如何竭尽全力守护着他爱的那些人。
而那其中,并没有自己的存在。
妒火从心底一直蔓延到全身,不再是亮蓝色火焰,而是像来自地狱一样漆黑泛红,即使燃烧着也透不出一丝光亮。
“你走不了。你要在这里陪俺。”
炭治郎不再看他,而是望向神社的入口。
“不许看外面!!”
炭治郎被扭着肩膀按在地上,藤床再一次被烧掉,鬼之助的火焰包围着他的全身,只要一念之间,那些无害的火就会变得疯狂,将他烧得连骨头都不剩。
一个炙热的物体抵在他的后面,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鬼之助,如果你想要侮辱我,不必用这种方式。”
侮辱?他分明是喜爱他到了发狂的地步。想用一切方式待他好。怎么就是侮辱了?
两人的姿势像极了发情期的野兽。炭治郎塌着腰匍匐在他的身下,刚才留下的红痕在白皙的臀部上格外显眼。
手指陷入柔软的臀肉,炭治郎颤得更厉害了。
想要的人就在眼前,他怎么会压抑自己的欲望。浑圆滚烫的龟头抵在炭治郎紧闭的穴口,褶皱处都被抹上一层晶莹的液体。鬼之助不懂扩张是什么,他按住炭治郎的腰,缓慢地将自己涨痛的阴茎往里送。
“嗯啊....!”
后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炭治郎尖叫出声,但他很快就咬住自己的手,试图稳住絮乱的喘息。身体在排斥鬼之助,可小穴的收紧蠕动都让鬼之助爽得头皮发麻,光是顶端还不够,他想要一整根都插进去,狠狠磨一磨里面娇媚的肠肉,彻底的将里面肏成自己的形状。
好爽....早知道这么舒服,他应该一开始就这么干。
接纳不了庞然大物,内部收缩着想将它挤出去,这抗拒的反应却被鬼理解成热情。他抚上炭治郎后背,顺着腰部曲线一直摸到臀部。
“出去...啊..”
“不要。”
阴茎又没入两分,炭治郎的穴口被撑成圆形,嗓子中挤压出近乎哭泣的呜咽声。借助柔软的身躯,鬼之助俯下身,舔着他后背上的伤口,等舔够了,又从背后咬他耳朵,黏糊糊的吸他的脖子。
“你说你讨厌俺,可是下面却那么用力的吸着....”
声音听起来并不从容,紧绷着肌肉让他的身体看起来充满了爆发力。鬼之助张开了羽翼,将炭治郎完全笼罩在他的身下。
炭治郎很弱,有人会伤害他。他要保护好炭治郎。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默认的事实。即使见过了他的剑术,鬼之助依旧这么认为。至于为什么那就无从得知了。
炭治郎的里面又紧又热,因为疼痛而一阵阵抽搐,吮得他快活不已。阴茎还有三分之一在外面,可那里的小口却吃不下去了。
“放松一点,俺进不去...”
鬼之助一边舔一边含糊道,手指摸索到他的胸口,揉弄抠捏着小小的乳头。炭治郎急促的喘息,背后男人大半的体重都压在身上,他的胳膊都撑不住了。
鬼的气息霸道又浓烈,那是占有欲的气味。
身后的凶器退出了一点,一瞬间还以为鬼之助没了兴致,准备大发慈悲放过他,可下一秒就重重顶进去,比刚才更加深,更加痛。
“不要....放开我!!”
胸口被捏得发烫,红肿得不像自己的。那条灵活的尾巴缠上他的下半身,缓慢的上下撸动。炭治郎额头抵着地板,压抑的喘息中不知不觉夹杂了情欲。
“痛吗?你乖一点,就不痛了。”
“啊啊!!”
全部...插进去了。
浑身的血液都要奔腾不息,下身舒服得让他头皮发麻。鬼之助一直是凭直觉行动的,此刻也是如此,抱着炭治郎的腰,胯部开始不顾一切的快速耸动。
“住手...那里不是...用来做这种事的...唔...放我走...”
“闭嘴。”
要坏掉了,他会死。
炭治郎失神的想。他猜想过自己死亡的方式,却从没有料到是这样的。粗大的男根捅进身体,直至两人没有一丝缝隙。猛地抽出后,里面被蹭得又烫又麻。手臂无力支撑,他没有直直倒向地面,黑色的火焰像水流一样在底下翻滚流动,身体再一次被奇妙虚幻的焰火托起。
腹部肌肉绷紧了,鬼之助粗喘着将自己不断送入,狰狞的紫红色柱身爆起根根筋络,抽出时偶尔能翻出里面粉色的媚肉。炭治郎从刚才的大声抗拒,变得只能伏在他身下低低呻吟。这变化实在太令人爽快。他抬起身体,凝视着两人越来越顺畅的交合处,露出不知餍足的笑容。
“怎么样?俺干得你爽不爽?”
炭治郎身体一抖,将他夹得更紧了些。鬼之助闷哼一声,差点就要因此射在里面,他还不想那么早就结束。
“....滚出去,我...讨厌你。”
轻飘飘的心情瞬间就被泼上冷水,鬼之助不再吭声,而是愈发用力的撞击炭治郎的臀部,将两块臀肉捏得变形。尾巴绞上炭治郎的勃起,生气道:“哼,都硬成这样了,还说不爽?是不是要这样才好?”
他抬起炭治郎的腿,拽着他之间就翻了一个面,插在里面的东西几乎旋转了一周,逼得炭治郎哭喊出声,来不及遮掩,他潮红的脸就被鬼之助看得清清楚楚。
“声音和表情都那么色,炭治郎你这个骗子。”
脸颊上还带着泪痕,鬼之助心中有一丝怜悯。他停下了动作,压在炭治郎身上,注意到他手上还被自己绑着布条,直接用火烧了。底下的手臂被勒的泛红,看着怪可怜的。他犹豫了会,还是决定服软。
“刚才俺太凶了,是俺不好。”
他蹭着炭治郎的脸颊,语气中带着讨好。
“留在这里,陪着俺,好不好?”
“.....”
这次炭治郎连视线都不愿意留给他了,他将脑袋偏到一边,闭上眼睛,摆明了是拒绝的意思。
鬼之助愣神了片刻,他再次抽送的时候,唯一一点的温存也消失殆尽,力道迅猛得像是要把炭治郎的身体撞散,淫靡的交合水声几乎要盖过他们的喘息声。鬼之助用翅膀将两人严严实实的遮起来,原本就昏暗的视野中顿时黑的透不出一丝光亮。少年仰着脖子,身体微微颤着,他咬得嘴唇出血,也不愿再多哼一声。
炭治郎明明就在他的怀里,触手可及,可鬼之助 却觉得他们间隔着千万里的距离,那是他跑再快,飞再高,都抵达不了的彼端。
炭治郎能够在阳光下笑,而他永远只能出没在无光的黑夜。炭治郎有关心他的朋友,有闪耀的让人无法直视的理念信仰。而他什么都没有,体会到的愉悦,总是被迅速抽走。留他孤独面对空白的回去和漆黑的未来。
“答应俺,快答应。否则可能会死的...”
掐住他的脖子,鬼之助往里顶了顶,语气比起威胁,更像是祈求。
手底下的脖子,流动着与他不一样的的血液。
那是不会吃人的,不会痛苦发狂的,是可以心安理得接受一切温暖的身体。他手指用力到少年的脸都憋的通红,可对方就是不开口。
炭治郎不愿承认,这种窒息感让他身下的感受强烈了无数倍,浑身的伤口都在渗血,身体却除了热和快感什么也感受不到。汗水汇聚成股流到交合处,血水和体液混合着,在高速抽插中被打出细细的沫,鬼之助腰力劲猛,大开大阖的动作将那里搅出色情的声响。
他在被鬼侵犯着。
如果死了,就能免除这种羞辱的话....
“炭治郎....你不要不理俺....”
手上稍许松了一些力道,鬼之助肏得凶猛,充满野性的行为习惯在交媾时也同样显现。他疯狂地进攻侵占,腰晃动得极快,借着体重一次次狠狠压上去,嘴里却说着软话。
“再和...之前一样亲俺,好不好?这次俺会听话的...”
不要伤害人类
伊之助,快点想起来
如噩梦惊醒,他猛地松开手。临近高潮时,头脑中飞快的闪过几个片段,听得很不真实。不顾一切地插到最深处,将沉重的爱意化为吻,落在身下人伤痕累累的皮肤上。空气再度充盈进肺部,炭治郎干咳几声,将体内的东西又无规律的绞紧。这一下,鬼之助再也忍耐不住,像溺水濒死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将炭治郎死死抱在怀里,浓厚精液接连喷了好几股在痉挛着的内部深处。
鬼的精液量多得惊人,平坦的小腹微微鼓起。
啊啊...射进去的了
鬼之助露出一个疲惫又满足的表情,可炭治郎闻起来好像快要死掉了一样。
“....你还好吗?”
鬼之助是嗓音湿润又低缓,还带着一丝试探。他依旧保持着插入的姿势,软掉的阴茎像塞子一样堵住里面。
如果一直保持这样,炭治郎会不会诞下他的子嗣呢?他本来不喜欢只会哭喊和扰人的孩子,但是如果是他和炭治郎的,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而且这样的话两人就有了血脉联结,他们就是家人了。
鬼的精液已经没有了让人怀孕的能力,更别说一个男性。他抱着美好的幻想,一遍一遍的抚摸炭治郎的腹部。
“....会来的。”
“什么?”
“....善逸和伊之助,他们快要找到这了。”
“不可能!!俺把这里藏得很好!就凭那两个小鬼,绝对找不到你!”
情欲过后,他原以为炭治郎会改变想法,可事情再一次没有按照他的预期发展,这让他烦躁不已。
鬼之助抽出去的时候,炭治郎难以避免的闷哼一声。冷却后,他的身体的痛觉沿着指尖,四肢,顺着脊椎一点点往上爬。后面还没法完全收紧,白浊不受控制的流出来,他知道鬼之助灼热的视线正紧盯着那里,可他不想管。身体很重,意识被拉入黑暗。这次比之前的不太一样,没有下指令头脑却眩晕得比任何一次都厉害,他听见鬼之助喊他的名字,声音越来越远,眼睛最终还是合上了。
睡吧,睡着了也许就会醒来,发现一些不过是个噩梦。
炭治郎睡着了,睡得很沉,就算去戳那软软的脸颊,也一动不动。收起翅膀,鬼之助让他趴在自己胸口。红黑色的发散乱的黏在额头上,遮住了那块火焰形状的伤疤。闭着眼睛的时候,炭治郎看起来温顺乖巧,这么近的距离,看得清每一根垂下来的睫毛,让心都跟着软下来。战斗时,那双眼睛熠熠生辉,像有跃动的火焰肆意流淌其中。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喜欢。
原来人类的体温是这么舒服的吗?
他慵懒的半垂眼帘打量着怀中的少年。细小的伤口红殷殷一片,如果不好好处理,就会化脓结疤,想到这里,他突然没了睡意。和初识的时候不同,现在他不想炭治郎流血了。
抱着他,鬼之助站起来往室外走去。想着是不是该去搞点人类吃的食物和穿的衣服。炭治郎的那件已经被他烧了。
不穿衣服会冷,会生病,会死掉。
做着清理工作,他想起刚才脑海里闪过的片段。或许是人类时的记忆?
神社周围的雾气有散去的迹象,鬼之助有些不安。
“唔....”
连忙低下头去看。炭治郎没醒,拧着眉毛,是把他弄疼了吗?
穴口的周围红肿充血,稍微按一按他的小腹,就有白色的黏液被挤出来。鬼之助感觉自己这么看下去又要硬了,只好草草用水抹了两下。
他知道一种植物,敷在伤口上很快就会好。这里周围就有。按理说鬼即使受伤也可以立刻复原,可这种人类的药草,鬼之助却格外熟悉。收集了大量的药草,把泥巴洗干净后,他塞了些进嘴里开始咀嚼。直到它们变成碎泥,一点点涂在炭治郎受伤的地方。
辛辣的草药也盖不住他在炭治郎身上留下的气味,一番折腾后他也困了,可是藤床又被烧成了渣渣,抱着炭治郎,他找了棵树飞了上去,自己垫在底下当肉垫。翅膀盖住趴在胸口的少年身上当被子,这下浑身都暖融融的。
鬼之助惬意的眯起眼睛,开始休息。
-
是雪。
俺讨厌下雪。冷得脚趾头都动不了。
躲在树洞中,挠了挠小腿赶走几只虫蚁,这种天气,捕捉不到猎物,睡觉的地方前几天被别的动物占领,旧伤还没好,只能挤在着狭窄的树洞将就。
总有一天,俺会比所有山里的动物都强,成为这座山的山大王!到时候想住哪就住哪!
经常去的那个村庄,一个对俺很好的老爷爷不在了,他的孙子一直哭一直哭,俺也很难过,可是不知道要干啥好。所以找了好多漂亮的橡子放在他睡觉的地方,蹲了一天一夜,他还是没有醒来。
那家人说是爷爷去很远的地方享乐去了,可是他明明就在这里啊。
很饿,也很累。树洞一点也不暖和。
睡会吧,等醒了再找猎物。
本来这么想的,谁知突然有人闯进了森林。还接近了俺的领地。俺应该是将他赶走的。
“你没事吧?还活着吗?”
不情愿的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比爷爷的孙子小一点的人类,他正用一种令人轻飘飘的视线看着俺。
“当然活着!杀了你哦!!”
腿受伤了很痛,总之先有气势就对了。果然那个小鬼吓得后退了好几步,甚至脚一滑,摔倒在地上。看起来很弱啊。
“快点滚!不许和俺抢睡觉的地方!!”
“你在这里睡觉?不冷吗?”
居然没被吓跑?麻烦了,腿受伤了还没好,要是打起来的话不知道有没有胜算...
“不要你管!这里是俺先找到的!”
面前的人似乎愣了一下,他从雪地上爬起来,然后露出一个笑容。可恶的家伙,天生长了一张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的脸!
“你和家人走散了吗?”
那双伸过来的手,掌心有一层茧,和俺差不多,难道他也是在山里长大的?
“你饿了吧?我有带饭团,吃吗?虽然有点冷掉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叶包的三角形,里面有一个说是“饭团”的东西。是吃的吗?
凭直觉,俺觉得他不是坏人
“....等俺受伤的地方养好了,俺会报答你的!”
犹豫了一会,俺拿走了他的饭团,爷爷说不可以随便拿别人的东西吃,要还给他们一点东西。之后给他几个表面超光滑的橡子作为回礼吧。
“唔,这是啥!!好好吃!!”
“只是普通的饭团啦,你喜欢就好。”
他又看着俺笑,是轻飘飘的感觉。
“我家就在附近,要去休息一会吗?等雪停了,我再带你去村里问问。有没有谁家的孩子走丢了。”
这个人身上有太阳的味道,就算是雪天,也能感受到暖融融的。
“好,俺和你走。”
-
鬼之助睁开眼睛,他久违的做了一个梦。
怀里的少年还在睡,他拍了拍他的背。
嗯?之前他的体温,有这么高吗?
捧起炭治郎的脸,才发现他的呼吸热得有些不正常,睡的很痛苦的样子。
“喂,醒醒,别睡了!”
晃着他的肩膀,炭治郎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鬼之助乱摸一通,只觉得他不止额头滚烫,浑身都和小火炉似的,大约是病了。
洗好了,也敷了药,他养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生病了呢?连药草也没有用的话,他也不知道要用什么办法好了。
对了,好像有会治疗的人类存在,他们一定能救好炭治郎!
“别死啊,俺带你去看病,你会好起来的。”
鬼之助不放心他一个人呆在神社,将自己围在腰间的鹿皮给炭治郎裹起来背在背上。
要是出去的话,又遇见那两个烦人的虫子,他们抢走炭治郎,藏起了不让他看怎么办?又不能杀了他们,炭治郎会生气...啊啊啊啊烦死了!!
挠乱了自己的一头长发,鬼之助收起翅膀,将鬼纹敛去,他照了下水中的倒影,相貌和人类差不多了。
“有俺在,你死不了。”
他对炭治郎说,又好像在说给自己听。
自从变成鬼,他对空间感知的能力大有提升,空气中微小的震动都能被敏锐的捕捉到。那两个人的距离比他想象中的更近,居然这么快就能找上来,说明他们还没想象中那么弱。
不过鬼之助在山里长大,早已熟知了隐藏气息的方法,他从反方向悄然离开,寻思着要怎么才能把炭治郎的伙伴赶跑。换个地方住更安全,可鬼之助却对那片神社难以割舍,在成为鬼的三年里,他都没有离开过太长时间。
他不喜欢退让,喜欢的东西,必定是要攥紧在手里的,无论是神社,还是炭治郎。
鬼之助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一边还注意着背上的人。他脚程极快,绕了两座山,不远处就是人类的村庄,为了更好的伪装成人类,他特地打晕了一个路人,抢了衣服套在身上。
他没有杀人,炭治郎不愿意让他那样做。
“俺有听你的话,醒来的时候记得要夸奖俺。”
摸着炭治郎发烫的脸颊,鬼之助抱着他往村子走去。见过太多人类,要模仿很简单,只是他平时都懒得做就是了。
“医生,医生!这里有医生吗?救救我弟弟!他快要死掉了!”
那是他平时绝对不会说的话,绝对不会露出的表情。人类对于他的脸似乎容忍度很高,挤出眼泪的话更是如此。不一会就几个人聚集过来,叽叽喳喳的要给他带路。
“谢谢你们,你们真的是好人。”
为了让人放松警惕,鬼之助特地改变了自己的体型,瘦弱的身躯,特地调整过的清亮嗓音,包括胸前的鼓起,都让人误以为“她”是个无助可怜的少女,无依无靠的只能带着自己的“弟弟”来寻求帮助。
“那个山坡上,有一个医师住在那里,咱们的病都是她治好的!”
“是吗,帮大忙了,谢谢你!”
终于听到了一个有价值的答案,鬼之助冲他笑了笑,那名年轻男人瞬间满脸通红,他尚未娶亲,从未见过如此漂亮得令人惊艳的女子,这一笑更是要把他的魂都勾去了。磕磕巴巴的说要是你不方便,可以暂时带着你弟弟来我家住一下之类的话。其他人不甘示弱的说自己家条件更好,更方便病人调养身体。
鬼之助保持着微笑,心里已经露出獠牙把他们撕扯了无数遍,要不是为了炭治郎,他才懒得周旋。所以说人类就是麻烦!炭治郎除外!
显然有个村民并不能读懂气氛,伸手就要碰她背上的少年。
“你一个女孩子,背了那么久很累吧,要不要我来帮你...”
“收回你的脏手!不许碰他!!”
刚才还温文尔雅微笑的少女爆发出一声怒喝,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好像碰到她弟弟的是什么污秽至极的东西一样,死死盯着那个人,大有再靠近一厘米就把他手臂折断的意图。巨大的反差将那人吓得连忙缩回手。强烈的敌意让周围的人自动散开,给她让了一条路。
“.....抱歉,我是说,请问怎么才能找到那个地方呢?”
“您这...这边请...!”
事实证明长得好看的人无论做什么都会被原谅的。鬼之助抵达山坡上的住宅时,虽然少了一大半,还是有人围绕在边上小心翼翼地说些什么。
鬼之助急着给炭治郎看病,他懒得再和他们对话,直接踹开木门走了进去,把身后的人关在门外。
屋内很安静,主人似乎暂时不在。
看来改变外貌并不是什么好事,惹来一堆麻烦。鬼之助的骨骼咔咔作响,几分钟后,他又恢复了原来的相貌,原本宽松的和服变得紧绷,将上半身裸露出来,才觉得好受不少。这个房子混合了好多种草药的苦味,木制房屋散发出淡淡的潮淤气息,鬼之助不太喜欢,抽了抽鼻子。
“嗯....”
“炭治郎?你醒了?”
注意力全部转移到少年身上,他摸了摸炭治郎的额头,还是一样的烫。
“....水...”
“噢,要喝水是吗?俺给你找!”
鬼之助绕了一圈,把好几个矮柜撞倒,药材翻了一地,终于找到了盛水的缸。他喝了一大口,就要嘴对嘴的去喂他。
“谁在那里?”
黑暗无人的角落突然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鬼之助迅速赶到炭治郎身边,将他圈在怀里,发出威吓的低吼。
“你是谁?滚出来!”
那人从阴影中走出来,是一个和地藏像很像的矮小老人。存在感太弱,鬼之助都没能发现她。
“你是医生?快点给他看病!”
拜托人的时候,还要说什么来着...
“麻...麻烦你了。”
干巴巴的憋出这句话后,鬼之助抱着炭治郎凑到她面前,
“他和俺交配后,就一直这样了。”
他磕磕巴巴的解释了一通,也不知那位老妇听懂了没有。
“....总之,先把他搬到里面的屋子吧。”
鬼之助有些不信任的盯着她,收紧了手臂将炭治郎的脑袋贴在自己的胸口。
“如果不放心,你可以带他离开。”
说完老人便转身往里面走,犹豫了一会,他看着炭治郎,为他擦掉了额头上的汗。
“俺不会让你有事的。”
烛火将房间照亮,里屋墙上挂着各种药材包,柜子上也整齐的摆满了书籍。
“你和这个孩子是...伴侣关系吗?老朽眼睛不太好,你们两个应该都是男性吧?”
鬼之助把人放在被褥上,随意的嗯了一声。他轻轻抚摸着那红黑色的发丝,眼里满是焦急。
“比起那个,他一直很烫,快给他看看,不然俺就....”
想起了什么,他硬是把后半句话吞进肚子。
“总之他就麻烦您了!俺去把刚才弄乱的柜子扶起来!”
“那麻烦你先出去吧,我会给这个孩子看病的。”
将房间留给那个看起来很弱的老太婆后,鬼之助开始整理刚才的柜子,实际上他只知道那一种敷伤口的药,其他的都被他统称为草,他把草一股脑的都塞进一个抽屉,完全没有精细分类。
老人除了出来打过水以外,房门一直紧闭着,鬼之助很焦躁,每次试图打开门进去看,那个人就执意要把他“请”出去。快要天亮了,还没好吗。
他把所有的窗户都关上,才少许安心了一点,以往虽然没有吃人,但是他能用骨刃吸收血液保持体能。自从来到这边,除了舔了几口炭治郎的血,连刀都没怎么拔过。他困的时间越来越早,睡得时间也一次比一次长。
他很怕自己醒来,炭治郎就不在了。
他找了个空箱子,搬到门口紧贴房门,缩小成小孩子的大小钻了进去。这样就算睡着了,开门的时候也能把他惊醒。身体缩小后,过大的和服就有点碍手碍脚,张开小了好几倍的迷你翅膀将自己裹住,他合上了双眼。
没事的,休息一会,炭治郎就会好起来,那时候再带他回去,更加用心的照顾他。
他们会回到神社,永远生活在一起。
-
“我的名字是灶门炭治郎,这是我的妹妹弥豆子,是村里颇有好评的美女哦!”
我自豪的一一介绍我的家人们。
“这是我的弟弟,竹雄,茂,还有六太。啊,还有这个小宝宝,叫花子,和弥豆子一样是女孩子。”
“你...你有这么多弟弟妹妹?!好厉害啊!”
脱掉头套后,露出了那张清秀得不可思议的脸,他一边往嘴里塞米饭,一边打探着躲在我背后的弟弟妹妹们。他们一开始看到戴着野猪头套的人,吓得都大哭了起来,等脱掉头套才勉强接受了他的存在。
“你...!你是什么来头!山里的妖怪吗!”
竹雄抓着我的衣服,紧贴在我身后发问道。
“竹雄,不可以对客人那么失礼哦。”
弥豆子摸了摸他的头,她对伊之助倒接受得很快。
“俺叫嘴平伊之助,俺是山里的野猪养大的!未来是要成为山大王的人!唔...!”
米饭吃得满嘴都是,一边说话一边吃当然会噎着,是多久没有吃饱饭了呀。
我拍了拍他的背,给他递上了汤。
“咕咕咕....”
大口喝完汤,伊之助擦了擦嘴角,打了个饱嗝。
“你对俺真好,炭八郎!等俺伤好了,去抓鸡给你们吃!”
“是炭治郎啦,你先好好养伤,之后的事之后再说,暂时住在这里也可以哦。”
刚才路上得知,伊之助没有家人,对他很好的老爷爷最近好像去世了。尽是些让人心疼的过去。我把他带回家,和母亲说了情况后,她也同意让伊之助暂时住在这里。
虽然行为有些像野生动物,但他的气味清爽又干净,我知道他不是坏人
“怎么样,还有多的菜,伊之助吃饱了吗?”
母亲端着炖萝卜从厨房走出来,冬天喝萝卜汤最能暖身子了。
“要吃!要吃!都给俺!!”
弟弟们是那种看着别人吃饭香,自己也会饿的类型,他们也各自盛了一碗,小口小口喝着汤。他们看到伊之助被萝卜烫得哇哇大叫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可真奇怪...都不穿衣服。”
茂这么一说,我也发现了。伊之助都不穿上衣,一条薄的不能在薄的裤子,围一圈鹿皮真的就能暖和了吗?我摸了摸他的背,没想到甚至比我手心的温度还高些。
“喂!你干啥摸俺!”
“抱歉,我想看看你冷不冷。”
他体温还算高,但是比较外面还在飘大雪,屋内烧了火也没能暖和到哪去。家里的衣服不够多,每一件能穿的都穿上了。我把最外面一件衣服脱下来象征性的给他披上,嘱咐他不要总是光着身子,会感冒。
伊之助刚才还凶巴巴的表情顿时就变得恍惚了。他盯着我的脸看了会,才嗯了声继续吃东西。
“哥哥,你过来下。”
吃完饭后,伊之助和弟弟他们熟络起来了,三个小家伙围在他周围听他说怎么和黑熊搏斗,眼睛里都像装满了星星一样。时不时发出哇——的赞叹声。
弥豆子背着花子,冲我招了招手。她应该也有很多问题想问吧。到了隔壁房间,弥豆子去压着声音和我说,她有听闻过人身猪头妖怪把家里晾着的腊肉偷走的民间传闻,想来可能就是伊之助。
他过着孤身一人的生活,没有人教他分辨对与错,能到现在的地步已经实属难得了。
“我相信他是个好孩子,之后我会照看着他不让他惹麻烦的,弥豆子请你放心吧!”
“不是那个问题啦,我担心你,又要照顾一个人,很辛苦吧,有什么需要我的要和我说,我也想为哥哥你分担一点...”
弥豆子真的长大了,我很欣慰,照顾弟弟妹妹,作为长男这些事都是理所当然的,我也乐在其中。
“嗯,谢谢你,弥豆子。带着花子她们去睡吧。”
弥豆子和花子和母亲一起,而我和弟弟们一起。多了伊之助,原本是六太和茂,我和竹雄一起睡的,多了伊之助,竹雄有些怕生,三个人挤在另一个被窝里小声的说悄悄话。
“那你和我一起睡吧,伊之助。”
伊之助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不过真的连睡觉都要戴着头套啊。果然是他非常重要的东西。
我背对着伊之助躺下,看着弟弟们在被窝里挠痒偷笑,心里像是窝着一团火。
小孩子睡着总是很快,上一秒还在嬉笑,这一秒就安安静静睡着了。我爬起来给他们掖好被子,衣角被拉了拉,我回过头,是伊之助的手。
“怎么了?”
重新躺回被窝,伊之助的头套都快凑到我脸上来了,他也不说话,就一直攥着我的衣服,我试着碰了碰他的手,他立刻就握住了。
“....刚才那个给俺们萝卜汤的人是谁?”
他压低声音问我,手指还在戳我的掌心,我猜不透他的想法,说那是我们的母亲。
“俺没有亲人,只有兜裆布上写了俺的名字。”
“....能给你名字,说明伊之助的妈妈一定是对你抱有期望的,她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是这样吗...”
“嗯,肯定是的。”
伊之助散发出难过的味道,我用力捏住他的手,希望我的话能让他振作一些。
“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朋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着你不管的。”
伊之助沉默了很久,久到我快要睡着时,才带着鼻音嗯了一声。毛茸茸的头拱到我胸前,摸起来意料之外的柔软。
伊之助的体温很高,被窝里暖烘烘的,我睡得很好。
一夜无梦。
-
眼前模糊一片,鼻尖药草的气味萦绕不去。
炭治郎盯着头顶的天花板,他刚才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伊之助和他很久以前就认识,在他睁开眼之前,他还在微笑着看伊之助和他的弟弟们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梦里的一切都过于真实美好,像是真的发生过一样。
他是在哪里?
坐起身,他发现自己穿着棉麻质地的和服,被子也是没有见过的花纹样式。
最让人诧异的,透过窗户,他居然看到了阳光。
被掳走这么多天,不是夜晚就是大雾,见到久违的阳光,他竟感动的想落泪。
“你醒了,身体感觉怎么样?”
炭治郎这才发现,周围的环境非常陌生,不是神社也不是鬼灭队,一个老婆婆拄着拐杖在床边看他。
这里莫非是...普通村民的家?之前他被鬼之助翻来覆去的折磨,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谢谢您,我好多了,是您救了我吗?”
炭治郎想起身道谢,腰部一阵酸痛让他跌回在床垫上,身体怎么都使不上力,后面的那处似乎被擦了药膏,让他阵阵脸红。
“孩子,你和外面的那只鬼....是什么关系?他好像非常在意你。”
“这个说明起来有些复杂...."
果然鬼之助也来了,而且完全没有掩盖自己的身份。炭治郎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婆婆,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太惊恐,只是略显疲惫的样子。
“抱歉占用了你的床,我马上下来!”
老人叹了口气,摆摆手。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把漂亮的匕首,接过后,刀刃变成了黑色,果然和日轮刀一样,是特殊打造而成的。
“如果你不是自愿的,就用这个防身吧。老朽年老体衰,帮不上你什么大忙。趁他还没醒,你快点逃。”
接过盒子,来自陌生人的善意使炭治郎心中涌过一阵暖流。
“谢谢。”
“鬼的体液渗入你的身体,稍微改变了一些你的外貌。不过放心,你还是人类,不用畏惧阳光。过段时间自然就会恢复的。”
炭治郎这才发现自己的头发和指甲都长了不少。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
虽然这是杀掉鬼之助的大好时机...
“我会处理好的,给您添麻烦了。我马上就和他离开。”
年迈的老妇人看着他,摇着头叹口气,算是默许了。
拉开门的时候,撞到了一个柜子,里面的东西嗖的一下飞了出来挂在他身上
“炭治郎!你醒了!”
小孩子?
低头看去,那双绝对不会在人类身上出现的黑翼,软乎乎的耷拉在他的背后。小孩抬起脸,一双翠绿色的眼睛闪闪发光。
“鬼之助?你怎么变成这个....”
还没说完,鬼之助突然凄厉的叫了一声,迅速缩回了刚才的那个药箱里面。
炭治郎错愕,他想起来现在是白天,窗户没关,阳光就直接照进了背后的房间。
鬼和太阳是死敌,稍微碰到一下就能致死。他蹲下身去,看见鬼之助委屈巴巴的缩在箱子里看着他,试图掩饰自己因阳光而皮开肉绽的手臂。变成小孩子后,他的表情看起来格外无辜,和梦里的伊之助很像。
弥豆子也能变换体形,鬼之助现在的样子,也是为了躲避阳光吧。
“你睡了好久,俺担心你。带你来看病。”
他抓住炭治郎的胳膊,在阴影中,手臂的伤慢慢恢复了。
“俺没有杀人,还和那些人说了谢谢。”
幼童清澈的双眸中倒映出他的模样,炭治郎突然觉得刚才绑在衣服里的匕首有些发烫。
他应该是讨厌鬼之助的。
本应该是那样的。
“....你没事吧?”
“没事!俺好得快!嘿嘿!”
炭治郎主动的关心使他倍感鼓舞,同样短了一大截的黑色的尾巴细细的绕在对方的手腕上。尾巴尖习惯性的在掌心里滑圈。
“等天黑了,俺就带你回去....咦,炭治郎,你看着好像和昨天不太一样...?”
鬼之助突然发觉,炭治郎头发变长了,卷曲的红发搭在肩膀上,指甲也不如以往平整。那双眼睛,比起之前的暗红色,看起来更加浅,有一种宝石般的透明感。瞳孔竖成一道缝。
和他一样,是鬼的姿态。
意识到这点,鬼之助兴奋得都快要发抖。炭治郎产生了变化,是他的缘故?他把炭治郎变成同类了?
“你....”
还没等他仔细端详,大门就被砰的一声打开。
在他大脑反应之前,身体就先一步行动,他挡在炭治郎面前,几秒内就恢复了成人的模样。
“有太阳,快点躲起来!”
他张开翅膀,将背后的人挡在自己制造的阴影里。
“炭八郎!你在这里对不对!”
这个声音...是伊之助!
炭治郎急忙想回应他,却被翅膀遮得严严实实。
“别伤害到这边的村民!伊之助我没事!”
鬼之助厌恶地注视着面前另一个自己,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就要冲过来,好在阳光没有很强烈,没有照进房间。
早上和这些小鬼战斗,对他来说是极大的劣势,现在只能想着怎么逃跑。
“不许和他讲话!”
他露出森白的牙齿,警告着戴着猪头套的少年。
“喂纹逸!快点把那个老太婆搬走!”
看不到炭治郎,周围的药柜又碍手碍脚,伊之助烦躁的握紧了刀。
“轮不到你命令我,你这个野猪!”
“善逸!伊之助!你们都没事吧?”
善逸听到炭治郎的呼吸徒然加快,心中酸涩和喜悦一并爆发。他应了一声,小心的带着房间的原主人撤离,交给附近的村民后飞速往回赶。
昨晚他们得到情报,说一只鬼和一个少年进到了村子,带着紫藤花纹的纸上简单的几个字,足以让他他心跳加速。他们连夜赶到信中所写的地方。果然,他在伊之助夺门而入之前就听到了那个熟悉的温柔声音。
这是最好的机会,他一定能救出炭治郎。
雷之呼吸·一之型能将整间屋子劈开,这是最简单有效的方式,但是鬼灭队不能伤害普通民众,也不能随意毁坏房屋,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那只鬼强行拖到阳光下。
善逸回到屋子时,目光急切的寻找炭治郎的声音,可恶的恶鬼竟然把他藏在翅膀里,只露出一截小腿。
“把额头太郎放了!否则俺就砍下你的脑袋!”
伊之助喊着猪突猛进冲上前打头阵,鬼之助冷哼一声,迅速把身后的人抱进怀里,躲开了攻击,狭窄的屋内不适合煽动翅膀,漏光的地方都是对他们的威胁。
“俺劝你们还是省点力气吧。”
有意无意的,他将翅膀挪开了一些,那两人看见炭治郎的相貌,瞬间停止了进攻,特别是那个蒲公英头,脸上的血液好像被抽干了一样,难看到了极点。
“....你对他...做了什么!!”
他的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痛苦,鬼之助过去经常听到这种声音,他恶劣地笑了笑,火上浇油的添了一句。
“俺和炭治郎交配了,他现在是俺老婆。”
“不是他说的那样!善逸!不要相信他的话!”
炭治郎挣扎着,可是药效似乎还没过,身体状况不允许他从鬼之助怀里逃脱。
“俺要杀了你...”
伊之助将头套猛地摘下,那张和鬼之助相像的脸上杀气四溢,竟与真正的恶鬼也相差无几。
屋子破坏了算什么,他们的伙伴,他们最重要的人,居然被鬼侵犯,甚至还转化成了鬼!
雷之呼吸和兽之呼吸同时出现,强烈的压迫感让鬼之助警惕,但是他的心情也前所未有的好。这是一种优越感。看样子,比起这个时代的自己,是他更快一步得到了炭治郎。
“小鬼们,真的要攻过来吗?炭治郎现在可是和俺一样的。”他特地加重了最后几个字,游刃有余地继续开口,“让你们重要的炭治郎,和俺一样化为灰烬,不要紧吗?”
果然,他们的手臂顿时僵硬,那是绝望又悲伤的表情,鬼之助再熟悉不过。
“不要管我,善逸,伊之助!快点把窗户...唔....!”
“不许和他们说话!”
鬼之助捂住他的嘴巴,丝毫不在乎怀里人的拳打脚踢,一只手就固定住了他。
善逸和伊之助不敢妄自行动,他们并不知道炭治郎的身体状况,权当他是完全变成了鬼,晒到太阳就会灰飞烟灭。
“不过俺觉得,和炭治郎一起死也不错。这样你们直到死都没法把俺和他分开了,哈哈!”
蓝色的火焰再次以他为中心燃烧,比夜晚时的颜色黯淡了不少,温度却是实打实的灼热。他将周围木质地板烧得焦黑,热浪滚滚而来,善逸和伊之助皆是大惊失色。不是怕火焰,而是怕失去遮挡物后的炭治郎会在他们面前死去。
他们在慌乱间没有注意到,鬼之助搂着炭治郎的手臂在不明显的颤抖。
那火焰,也是费了好大功夫才释放出来的,太过频繁的使用血鬼术,又是在白天,许久没有补充过体能的情况下,鬼之助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差,他困得眼睛都快合上。要不是炭治郎的身体还没有恢复,稍微用点力便能挣脱。
“别怕,你不会死。俺会带你回去的。”
他轻轻咕哝了一声,随后又放声狂笑,大声的向面前两个少年挑衅。
“俺要烧光这里,让你们所有人都化为灰烬!”
“鬼之助....!”
炭治郎紧张的拽住他的胳膊,却发现底下的皮肤冷得可怕。
这家伙,难道是在逞强?
火焰遮挡住两人的身影。鬼之助低下头,趁炭治郎失神的片刻,响亮的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扯出一个狡黠的笑。
“准备跑了,你抓紧俺。”
虚幻的火焰裹住两人,上一次炭治郎被掳走的情景历历在目。伊之助咬着牙,竟强行从外围闯入,
“兽之呼吸·壹之牙 穿透刺射!”
冲破外围的火焰,两把日轮刀上的绷带被点燃,伊之助强忍着剧痛,将两把日轮刀并在一起刺了过去。
可惜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刺眼的亮光再次照亮整个房间,与上次不同,地板只有鬼之助站的地方有些烧焦,其他部分竟完好无损。再次睁开眼睛时,那两人又一次失去了踪影。
“又消失了!混蛋!!俺又失败了....!!”
“等等,伊之助。”
善逸上前,拔起伊之助的日轮刀,锯齿形的刀刃上沾了暗红色的鬼血。
“现在是白天,那只鬼受了伤,他们逃不了太远。”
刚才鬼之助威胁他们时,善逸就注意到,他的状态远不如第一次要好。声音是不会骗人的,比起第一次的傲慢狂妄,这次显然底气不足。
至于炭治郎的情况...
身后的村民带着原主人小心翼翼的走进了房子,几个男性扫视一圈,昨晚带着弟弟的漂亮姑娘早已不见了踪影,猜想着是不是年纪轻轻就被鬼杀了,怪可惜的。正在他们唏嘘不已时,突然背后一冷,对上金发少年的眼神,便讪笑着离开了。
“老婆婆,能说下昨晚的情况吗?”
老人叹了口气,缓缓阐述了昨晚的事情。
-
“切,算他们有点本身。”
鬼之助的肩膀受了伤,原本他是可以躲开的,但是要是不用身体挡住,炭治郎就被刺到。因为那家伙的缘故,瞬移的距离出了偏差。
“鬼之助,够了...就算你把我带回去,我也不会服从你。”
鬼之助不说话,瞬移的血鬼术对体能消耗巨大,更何况是在早上。要是在原来的世界,随便杀几个人,吸收他们的血便能迅速恢复。此刻他已经疲惫到了极点,肩膀上的伤迟迟不恢复,血将炭治郎的衣服沾湿了。
“俺有没有和你说过,俺喜欢你?”
也许是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他的语气不如以往强势,成年男性低压的嗓音,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他的心脏上。
鬼之助强烈又直白的感情让他无处可躲。短短的相处时间里,炭治郎见识过鬼之助的稚气天真,也见过他的残忍无情。全部因他而起,比起爱,那更像是一种执念。他无法回应来自深渊的求爱。
如果过去的他,更早一些遇到鬼之助,事情一定会变得不一样吧。
可是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他们已经回到了那片满是雾气的森林,可阳光强烈,鬼之助前行的动作越来越缓慢。透过树丛和雾气,微弱的阳光折射在身上产生灼烧般的痛感。
“你变得和俺一样,晒不了太阳了。”
他努力撑起一边的翅膀,把炭治郎盖在阴影下。
“那位医生说了,只是暂时的,之后就会恢复成人类。”
鬼之助愣了一下,他看着炭治郎漂亮得像琉璃一样的红色双眼,支支吾吾了一会,说那也挺好。
“不管你是什么样子,俺都喜欢。”
每说一个字都变得困难了,呼吸间都带上了血腥味。他背后的皮肤不用看也知道,已经被晒得血肉模糊。
一直挡在炭治郎身上的黑翼,也失去了原有的光泽,碰一碰就会被折断似的。
快了,到神社就安全了。
炭治郎闻到血的气味,鬼之助看起来很虚弱,藏在衣服里的匕首烫得他想把它扔掉。
鬼的眼白部分不再是漆黑,而是充血的赤红,好几次都差点被树枝绊倒,炭治郎猜测他已经看不见了。也许再过一会,他的嗅觉,味觉,甚至是知觉都会消失,这微弱的阳光下,对于鬼来说,分明就是烈性毒药。
这是杀掉鬼最好的机会,他是知道的。
可是为什么,他的心会那么难受,苦涩涌上胸膛里,压的他喘不过气。他想叫一声鬼之助,却觉得不对。面前的人,原本也是伊之助。是另一个世界的恶鬼将他转化成这幅模样的。
终于,鬼之助抱不动他了,他被树枝绊倒,摔倒前也不忘把炭治郎护在怀里。
“唔....俺...没事,马上....就带你回去”
鬼之助几次都没爬起来,他没有说自己从刚才开始就看不见了,在喜爱的人面前,总想展示自己强大的一面,结果还是落得那么狼狈。
明明就差一点了,再几步,就能跨入神社。
炭治郎望着他,那双绿色的眼睛不再清亮,少去了惯有的锋芒后,茫然和无助的,像极了人类。
不能碰他,这是吃人的鬼应得的报应。
他是鬼灭队的一员
不能同情他。
不能帮助他。
不能...
“炭治郎....对不起....”
又一次没能保护好你。
昏迷之前,鬼之助呢喃着,像是情话般柔软而湿润,可就在这一瞬间,炭治郎仿佛透过了岁月轮回,看见了过去走投无路的伊之助,那些困住自己的东西都化为泡影。
他慌乱的爬起来,将鬼之助不顾一切的背到背上,碰到的每一寸皮肤都是皲裂的,不停在往外渗血。
“...痛。”
“鬼之助....”
炭治郎的眼眶发红,吃力地驼着身上的男人,往神社一步一步走去,像是走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带你回家。”
白雾吞没了两人的身影。
神社周围的雾,似乎和鬼之助的体能无关。依旧浓得伸手不见五指。上一次战斗后留下的残骸还没有收拾,破碎的木板和石子到处都是,炭治郎只好找了块稍微干净一点的地面,让他趴在上面。
进入神社后,鬼之助的伤口便不再增加了。黑翼收起消失,露出体无完肤的后背。
炭治郎突然想到,鬼之助是以为自己变成了鬼,才那么不遗余力的保护他。
他不敢细想,总是习惯于挡在同伴面前,却有人拼尽全力也要保护他,让他迟疑,迷茫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你等等,我去找那种药来..."
神社周围长满了杂草,顺着鬼之助的心意,其中大部分都是药草。虽然不知道对于鬼来说这种药能不能奏效,他摘了一大把,急急忙忙往回赶。
等他的伤好了,就能问心无愧的战斗,那时候他们就能两不相欠了。
”鬼之...."
还沾着露水的药草落在地上,炭治郎吃惊地睁大了眼,目光所及之处,全部覆盖满了黑色的树枝藤蔓,穿透地板扎根到泥土中,透过层叠的障碍,他看见鬼之助蜷缩在最中间,那些黑色的东西,居然是从鬼之助受伤的地方冒出来的,血管似的插满了他的后背,黑色枝条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散发着幽蓝的光。
巨大的异形生物让他的冷汗不断从背后冒出,现在他体力尚未恢复,能防身的只有一把小得可怜的匕首。他不清楚鬼之助的意识是否清醒,放缓了呼吸,他谨慎的拿起唯一的防身武器,身体才挪到了一厘米,鬼之助就猛的睁开眼,鬼纹布满了他的脸颊,狠戾的目光在接触到炭治郎的一刻,突然缓和下来。
“炭治郎.....”
树藤不知不觉缠上他的腰,炭治郎惊觉时,已被藤蔓拥着,身体被裹了进去。
“鬼之助!你在做什么!”
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质问一样,鬼之助用层叠的树枝将两人周围密封,炭治郎的手和脚都被树枝牢牢绑住,他四肢无法动弹,只能用全力给了他一个头槌。
“唔....!!”
藤蔓不但没有松开,还将两人的身体就以这个姿势缠绕在了一块。
“.....这里...安全....”
炭治郎发现,鬼之助的双眼根本没有聚焦点,他梦呓般喃喃出声,“.....受伤....睡.....不能打扰....”
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那些树藤抽枝萌芽,荧光色的顶端鼓起花苞,舒展花瓣,冒着幽幽蓝光的小花充斥着狭窄的空间。
令人昏昏欲睡睡的奇异香味涌入鼻尖,鬼之助放松地合上双眼,将最外围的厚重树藤又加固了几分。
“鬼之助...!!”
挣扎无果,炭治郎再一次被强迫拉入黑暗。
-
“这边是俺的秘密基地!很厉害吧!”
“哇....”
“春天的时候,外面会长很多紫色的花,可好看了....喂!竹丸!不许拔那边的草!茂夫!那边是俺睡觉的地方,必须上交三个圆溜溜的橡子才能....你咋已经进去了!?”
伊之助还没介绍完他应以为傲的新住处,就被灶门一家的孩子不留情面的打断了。
“这不是废弃的神社吗...”
“俺不管,听着七太,有种东西叫先下手为强!俺第一个找到的,就是俺的东西了。”
伊之助双手叉腰,铮铮有词道,“因为你们都是俺的小弟,才特地带你们来的参观。”
“我不是你弟弟,炭治郎才是我大哥,而且我叫六太....”
“啰嗦!你哥是俺小弟,那你也是!”
炭治郎看着伊之助和弟弟们打成一片,欣慰的笑了笑。他拉着祢豆子的手,一起往神社走去。
自从那个冬天遇见伊之助后,他们便频繁的接触,几乎每天都会见面。春天一起去摘好吃的香椿芽,夏天烤从山里捕捞的银尾小鱼,秋天咂巴着嘴吃结出糖霜的柿饼,冬天围在火炉前喝母亲煮的萝卜汤。生活平淡却充实,这是他们一起度过的第三个冬天,不知不觉,伊之助已经成为家人般的存在了。这些年的时间里,他长高了不少,长期野外的锻炼是他有了一身漂亮的肌肉,不变的是赤裸上身的习惯,还有那张只有在吃饭时候露出来的五官比女孩子还白净秀气的脸。
伊之助至今记不全他们几个人的名字,炭治郎纠正了无数遍,伊之助平均七次才会叫一次名字。
“炭治郎。”
“嗯....嗯??”
居然一次就叫对了?炭治郎抬头,迎面而来的是一个雪球。
“哈哈哈哈哈!!”
冰凉的雪水顺着脖子往下滑到衣领里,冷得他一哆嗦。
“伊之助,不许欺负哥哥!”
祢豆子弯下腰,麻利的盘出一个更大的雪球,往伊之助脸上砸去。
“噢!豆子你很有干劲嘛!吃我一招———”
腿突然被抱住,伊之助低下头,看见灶门家最小的妹妹,花子正仰着头冲他笑。
“你....”
“有破绽!”
茂和六太乘机往伊之助的后背扔雪块。看着他被吓到的样子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伊之助不甘示弱的一一回击,结果连弥豆子也参与进去了。
“别玩太久了,当心感冒!”
炭治郎有些担心的嘱咐道,弟弟妹妹们都玩疯了,哪里还听得见他说的话,追逐着在雪地上滚作一团,小脸冻得通红。
每个人都散发出心情愉悦的气味,他喜欢这样的氛围,等到他们都玩得筋疲力竭时,他才起身,为他们拍掉身上的雪渣。
“差不多天要黑了,回去吧?”
“嗯!”
弥豆子牵着花子,茂和竹雄一左一右跟在他身边,伊之助则将六太扛在肩上,喊着猪突猛进往家的位置跑。
“慢一点!当心摔跤!”
两人一溜烟的跑没了影,炭治郎无可奈何的笑了笑。
最近炭卖得很好,伙食中既有蔬菜还有肉,围在锅炉边,伊之助口水都快淌下来了。
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房间里满是炖菜的香味。在认识炭治郎一家之前,他一般简单粗暴的扒了皮烤着吃,他从没想过能把普通的肉和菜放在一起炖煮,口感会升华无数倍。
“稍微再等等,马上就好了。”
葵枝抚平和服的褶皱,温柔的环视着她的孩子们,她将伊之助视为己出,看着他饿极了却又极力忍耐的样子觉得好笑,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伊之助,等会多吃点,身体会暖和的。”
“俺...俺不冷!那啥...你也多吃点.....肉!”
“呀,哥哥你看,伊之助害羞了!”
竹雄看着他脸颊上的红晕,故意大声宣扬。
“谁害羞了!你这个小屁孩,当心俺揍你!”伊之助露出凶巴巴的表情,挥舞着他的拳头。
要是两年前他这么说,竹雄可能会害怕,不过现在他只是嘻嘻哈哈的往炭治郎背后躲。葵枝也知道他不会真的下手,捂着嘴在一边笑。
“好了好了,竹雄别闹了,伊之助也是,坐下来吃吧。”
炭治郎拉着伊之助的手,让他在自己身边坐下。
“来,筷子。”
“切,俺才没有害羞....”
“好好好。”
伊之助只有坐在炭治郎身边才能好好吃饭,如果和弟弟们坐一块,指不定要研究“不用手就能吃到碗里的菜的100种方法”到什么时候。
伊之助拿下他的头套,接过碗筷,豪迈的夹了一大块蔬菜往嘴里送。其实他更喜欢吃肉,但是炭治郎的妈妈说要营养搭配均衡,他只好接受了,先把讨厌的蔬菜全部吃掉,最后再吃肉是他的习惯。
热汤蒸腾的热气让房间里温度上升了不少,喝着热乎乎的汤身子都暖和起来,吃完后,弟弟妹妹脸上都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我来洗碗,妈妈你和弥豆子先去休息吧。”
饭菜一般是母亲和妹妹准备,早上炭治郎会背着附近矿山开采出来的炭石去村庄卖,今天天气冷,提前卖完了。他拿赚来的钱买了大米,米店的老板知道他家孩子多,还塞了几粒麦芽糖给他。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纸包着的糖果,还好没化。
他给每个弟弟妹妹嘴里塞了一颗,最后轮到伊之助的时候,伊之助瞪大眼睛看着那块浅黄色硬块,又看了看一脸幸福的鼓着嘴巴的六太他们。
“这是啥?”
“这是麦芽糖,一种糖果,很好吃噢。”
伊之助仰着漂亮的脸,谨慎地嗅了嗅炭治郎指尖夹着的糖果。
“再不吃就要融了。”
算了,炭治郎给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张开嘴,糖被送进嘴巴。
“唔,甜...”
他试着嚼了两下,皱着眉头说道
“呃!不好!俺的牙都被粘一起了。”
“之后会融化的啦,那是要含着慢慢吃的,直接咬多可惜呀!”
六太鼓着嘴巴,小心地品尝这来之不易的糖果。
是吗,这个是很宝贵的东西?还挺好吃的,他想。
拿起碗筷,炭治郎往厨房走去,伊之助却没有带着花子和六太玩猪突猛进的游戏,而是跟在他身后。
“怎么了吗?伊之助。”
“你不吃吗?”
刚才那是最后一颗,炭治郎自己没吃到,不过他本身就不太爱吃甜的,比起糖,他更喜欢看到弟弟妹妹和伊之助满足的表情。
“你们吃就够了。”
冰冷的水冻得他哆嗦,他冲洗着碗筷,刘海长了,额头有些痒,抬起胳膊蹭了蹭脸,花札随着他的动作晃动着。
“俺还有一半。这个好吃,给你吃。”
刚才有特地把糖藏起来吗?炭治郎带着疑问回过头,便看到伊之助凑近了,嘴唇贴上了两片柔软。在他诧异的目光中,伊之助把剩余的半颗糖强行推过来。舌尖在他的嘴里扫了一圈
哭笑不得的接受了,他含着半颗糖,想摸摸他的头,可手上是湿的,只好作罢。
“谢谢你伊之助,不过这样不太卫生,以后不要对别人这么做。”
伊之助感觉哪里说不上来的怪,他心里轻飘飘的,把糖分给炭治郎很开心,可是又不太满足。
回到房间,他看到弥豆子和六太,茂,竹雄他们坐在一块,一脸严肃的冲他招手。至于炭治郎的妈妈,大概是带花子去洗澡了。
“伊之助,来这边坐。”
弥豆子拍了拍边上的空位,伊之助兴奋地冲过去。
“要玩什么?”
“现在要说的不是这个。”
弥豆子不笑的时候,看着有些吓人,伊之助往后缩了缩。
“咋...咋了?”
“.....”
弥豆子盯着他的脸看,伊之助这才想起忘了带头套,连忙抓起皮毛给自己套上了。
“你刚刚....是不是亲了炭治郎哥哥?”
“啊?”
“你刚才用嘴巴碰了哥哥的嘴巴,我们都看到了!”
六太做了个羞羞脸的表情。
伊之助愣了愣,他刚才只想着把糖给炭治郎,还没想到这个层面。
“那又怎样?金太郎不也经常亲你们吗?”
伊之助记得有时候竹雄不小心受伤哭个不停时,炭治郎会亲他的脸颊安慰他,花子睡不着时,也会亲她的额头。
“亲嘴巴是不一样的,只有最最最喜欢的人才能亲那里。”
伊之助搞不懂了,动作都一样,为什么嘴就不行?
“那你们也想亲鳗鱼太郎吗?还是想亲俺?”
“不是!!!”
弥豆子有些脸红了,她将鬓发别到耳后,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个问题。
“家人之间不可以,只有爱人之间才能亲嘴,伊之助你以后不要随便乱亲人,尤其不能亲哥哥。”
“俺没有随便!因为炭八郎是炭八郎,俺才这么做的!”
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伊之助气鼓鼓的反驳,他亲了炭治郎,炭治郎说这样不卫生,弥豆子他们也那么认真的说以后不能那么做。
什么嘛,感到开心的只有他一个人。
“在说什么呢?”
炭治郎洗好碗筷,搓着冷冰冰的手回到房间,伊之助背对着他,没有第一时间转过来,他闻到空气中有沮丧的气味。
他把冰手贴在伊之助赤裸的后背上,想吓他一下,可对方连眼皮都没抬,还非常罕见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伊之助还有大家?”
他半蹲下来,担心的看着伊之助。
伊之助抓过他的手,放在自己手里搓了搓。待体温渡过去之后才松开。垂着头闷闷不乐地开口。
“俺今天想和你睡。”
“可以是可以...”
平时伊之助留宿时,都是和竹雄和六太一起睡。冬天他体温高,完全就是个暖炉,怕冷的两个弟弟总喜欢围着他,茂有时也会加入。
今天还蛮冷的,弟弟们会不会睡不着?
“哥哥,伊之助说他喜欢你!”
茂大声说到。
“谁说的!俺才不喜欢!!”
他立刻否决了,不经意间看到炭治郎脸上露出有些受伤的表情。舌头打了结似的说不出话。
“欸不...不是那个意思...俺...!可恶!!”
伊之助冲出房间,原以为他要回到森林里去,拉开移门,却看见他一头扎进了放被褥的那个柜子里。留半截身子在外。
炭治郎指了指伊之助,用口型问他怎么了,弥豆子摇摇头,茂和竹雄他们则是露了得逞般的坏笑。
“哥哥和伊之助今晚单独睡吧,我们要和妈妈睡!”
“诶,连六太也...?”
他平时不是最怕冷的吗,恨不得整个人都扒在伊之助身上。带着疑惑将弟弟们的被子抱到祢豆子她们的房间,整理好之后,伊之助似乎还在闹脾气。
从来没有和伊之助两个人单独睡,他怕六太冷,多给了他们一条被子,晚上和他要睡同一个被窝了。
“来吧?”
听到他的声音后,趴在地上的人慢吞吞地挪了过来。
烛火熄灭,伊之助掀起背角,身体快速的钻进来,野猪头套蹭得他痒痒的。
“...伊之助,你有什么想和我说吗?”他身上有渴望倾诉的气味。抚摸着伊之助的头套,炭治郎温和的说,“之前再和祢豆子她们说什么?”
伊之助捏住他的手腕放进被窝里,手指在他略微粗糙的掌心里戳弄着。
“她们说,不许俺和你亲嘴。”
“嗯...按道理来说是没错。”
伊之助闻起来更加沮丧了,他不满地攥住炭治郎的手指,声音听起来很委屈。
“你也亲你的弟弟妹妹,为啥不能亲俺?”
伊之助拿下头套,一下子凑近了许多。他伸手摸了摸炭治郎的嘴唇,很掌心的触感不同,柔嫩得像初春的新叶。
“伊之助,你想被亲吗?”
“嗯,他们说只有最喜欢的人才可以亲,你亲了八太他们,没有亲过俺。”
原来伊之助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啊,长男的心瞬间被戳中了。
“伊之助,我很喜欢你,和喜欢妈妈,喜欢弥豆子,喜欢六太,竹雄,花子还有茂一样喜欢你。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唔....”
心里酥酥麻麻的,让他忍不住想蜷起脚趾,听到这些话心里其实开心得不得了,可为什么会有想哭的冲动呢。
“....刚才说不喜欢是骗人的。”
“什么?”
伊之助把脸埋进炭治郎的胸口,双臂环绕着他的腰。
“俺也喜欢大家,俺最喜欢的就是权八郎了,和炸虾天妇罗一样喜欢。”
偶尔做的一次天妇罗,伊之助尤其热爱,吃了整整五碗饭,把他们家一周的米都吃光了。由此可见他喜欢的份量有多重了。
“伊之助,谢谢你...但是至少把我的名字说对啊。”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露着獠牙威胁他的伊之助,如今却会说出这样的话呢。轻轻拨开胸前那人蓝黑色的刘海,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想要亲吻的话额头,脸颊,都可以。亲嘴的话,只能和你的伴侣亲,未来伊之助找到那个你想保护她一辈子的人时,就能体会到那种感觉了。把宝贵的吻留给那个孩子吧。她会是你的新娘,你要用全力待她好,保护她一生平安。她也会爱你,包容你,和你共度余生。”
“....可俺就只想要你。”
“我是男生哦。”
“男的就不行吗?你是俺最喜欢的人,俺想亲你。”
伊之助呼出的热气撒在脸上,脸被捧住,又是一阵窸窣的布料摩擦声,少年青涩的吻落在唇上,比落雪更轻柔。属于伊之助的气味悄悄的缠上他的鼻尖。
“亲都亲了,俺会对你负责的,俺会保护你和大家。不说了,睡觉!”
说完他就抱住炭治郎,两条腿和他的在被窝里面交缠一起,自顾自的合上眼睛。手底下的温度让他安心,不一会就有些迷迷糊糊了。
炭治郎轻轻抚摸着他的背,很舒服。
望着睡睡中的伊之助,炭治郎露出了有些苦恼的笑容。
后面的几天,他们的相处方式并没有太大的变化,早上炭治郎下山卖炭,伊之助去山里抓鱼捕猎,晚上和弟弟妹妹们一起吃饭,睡觉。竹雄和六太依旧喜欢贴着伊之助睡。只有在两人难得的独处时,伊之助会去勾他的小拇指,散发着小心翼翼的气味,像是雪后的森林,纯净得毫无杂念。也正因为他的无害,炭治郎没有拒绝。
“可以吗?”
他总是还来不急回答,就被按在怀里一阵乱亲,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宣泄那快要溢出来的喜爱。结束时,往往都是他先推开伊之助,擦着脸上湿哒哒的口水,让他注意一点。
“可是,你尝起来很好....”
“那也不能咬着我的舌头不放啊,很痛的。”
不论几次和伊之助强调亲吻的重要性,他总是一脸迷茫的听完,并且屡教不改,就算被头槌也不肯放弃。
炭治郎还是妥协了,舍不得在那张脸上留下伤痕,伊之助也没有随便乱亲别人,就随他去了。等到他以后成年了,回忆起自己童年,一定会尴尬得无地自容吧。
冰雪消融,天气逐渐转暖,炭变得不容易卖了。夏天的时候他们倒是可以用山里的竹子和编织成竹篮去买,那个时候伊之助也能派上用场,他学习能力很强,不一会就能编出一大片。春天的话,他可以和弟弟妹妹们一起去找一种治疗伤口的植物,长得和杂草很像,但气味特征很明显,凭借灵敏的嗅觉,他能轻易找到药店老板需要的这种药草。
只是现在是早春,冰雪还未完全融化,那种草还没有生长出来,母亲的身体不太好不能帮忙,弟弟们又都到了长身体的时候,再这样下去,家人都要吃不饱了。
“哥哥...不要太辛苦,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弥豆子身上的和服,依旧缝缝补补了无数次,洗得都看不见原来的颜色了,明明是女孩子最爱美的年龄。
他每次在决定给弥豆子买新衣服的时候,她总是笑着拒绝,说还不如给六太他们买吃的。
眼睛有些酸涩,他抱了抱弥豆子,说我没事的,弥豆子要照顾好大家已经很辛苦了。
“今天我会晚点回来,你和伊之助要看好家哦。”
他听说隔壁村子的大户人家生养了孩子,那孩子怕冷,夜晚总是哭啼,爱子心切的家人在收购炭石,这是他的机会,来回的时间比原来多两倍,不过要是能让弟弟妹妹的生活变得好一点,他不会拒绝。
“俺和你一起!”
傍晚背上背篓时,伊之助大吵大闹着,见伊之助这样闹,连竹雄也要跟上来。
“这次我要去特别远的地方,回来会很晚了,下次带你们一起去吧?”
他安抚性的摸摸竹雄的脑袋,小家伙这才安分下来,攥着他的衣角让他早点回来。
“俺体力好,俺可以陪你去!”
伊之助执意要跟着他,怎么劝也不听,气得弥豆子给了他一个脑瓜甭,说不许胡闹,伊之助被弹傻了,不敢相信地捂着额头坐在地上。
“伊之助,听话,要保护好大家哦,听说最近山上有狼出没。”
他那天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不知道是不是初春后野生动物结束冬眠了。不过伊之助在家他就放心很多,他很擅长对付动物,经常会猎来山里的野鸡野兔给弟弟妹妹改善伙食。
“那俺...送你到山下!”
“没事的,弥豆子。让他过来吧。”
惦记着弥豆子威力巨大的脑瓜崩,伊之助绕了好大一个圈来到他身边,心有余悸地躲在他背后偷看还在生气的少女。
“哥哥,你太宠伊之助了!”
有吗?炭治郎一愣,他对弟弟妹妹的关心总是尽全力的周到,没有特别偏爱哪一个的打算。刚想解释些什么,弥豆子一扭头,钻进了屋子里。
“那我们...先走了?”
葵枝见自家长女难得发了脾气,想着去看看她,便冲两人挥了挥手,带着六太他们进了屋。
伊之助第一次面临兄妹吵架的情况,他有些束手无策,想跟上来,却又怕他生气一样,不远不近的跟在他背后。
最近在连他都没注意到的情况下,更多的关注了伊之助吗?妹妹不是会无缘无故发脾气的人,记得前几天他为了给伊之助和六太盖被他们踢走的被子,一晚没睡好时,弥豆子找六太谈话后,黑着脸找到了伊之助。那个时候散发着同样的生气的味道。
弥豆子是在担心自己,他是知道的。
今晚如果碳石卖的好,就在夜市给弟弟妹妹买些礼物吧!对了,还得给弥豆子买件漂亮的和服,粉色应该很配她。
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山脚下。伊之助急急忙忙的跟上来,与他并肩。
“这么快?”
“嗯,伊之助回去吧,我会尽快回来的,在那之前弟弟妹妹就交给你了,山大王!”
“噢...噢!!包在俺身上!”
炭治郎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转身就要走,伊之助先一步拉住了他。
“怎么了?”
“呃....俺也不知道....”
往日都没有这种感觉,伊之助隐约觉得,今天不是个适合外出的日子。
他的直觉总是很准。
伊之助也会感到寂寞吗?还有竹雄和茂,六太,花子陪他玩呢。在炭治郎的印象里,伊之助是最需要照顾的弟弟,却也是最值得依靠的伙伴,他亲眼看到过伊之助为了保护误闯熊巢的六太,打败了比他高2倍的棕熊。
事后虽然受了很重的伤,伊之助却认为这不值一提,把保护家人当作了理所当然的事。
还是希望他能更多的爱惜自己的身体啊。
伊之助的挽留竟让他也产生了几分不舍,只是和以前一样出去卖炭,怎么和生离死别一样?伊之助捏着他的手,指甲在他的手掌心不轻不重的划。
“伊之助,想接吻吗?”
开心的时候,难过的时候,伊之助都会这样戳他的手心。他把亲吻当作奖励或者安慰伊之助的方式,也没在讲究亲嘴还是亲其他地方了。
“....想。”
拿下头套,才发现蓝黑色的头发已经长长了不少,等回家给他修剪一下吧,都遮到眼睛了。
他挑起那簇过长的头发,伊之助自然的向他靠近。唇齿间温柔的试探宛如幼雪初融,在充满暖意的吮吸之间,冰凉的唇逐渐染上伊之助的气味和体温。
与平时的清淡不同,带着强烈的依恋和不舍,
“今天不去...不行吗...?”
没了野猪头套的遮掩,他的表情一览无余。那种甜得发苦的气息。炭治郎只有在情侣身上闻到过。
伊之助...是真的喜欢上他了吗?
“炭治郎,俺..”
伊之助想要抚摸他,想要蹭他,把自己的气味留在炭治郎的身上。
早春的夜晚理应是寒冷的,炭治郎却从未觉得有那么热,他的脸颊发烫,耳垂的颜色更胜于花札上的红。
伊之助太好懂了,什么都写在脸上,完全不会掩藏自己的情绪。懵懂的爱意浓得快要化为实体扑面而来,直白得让他头晕目眩。
“等我回来,就让伊之助继续做你想做的,好吗?”
不管是亲吻,还是牵手,都可以。总之现在不能再继续了。
伊之助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却是春日山里成双成对的动物交叠在一起的画面。
“好...就这么说定了。”
意犹未尽的舔了一下炭治郎的嘴角,真奇怪,没有味道的口水怎么尝起来和蜂蜜一样甜?他看着面前的人,虽然天气寒冷,胸膛内却暖得很,燥热的,渴求的情绪肆意滋长,深埋心底的种子冒出嫩芽,破土而出。
“不能对别人这么做。”
炭治郎擦掉嘴角的水渍,拿过野猪头套给他戴上。
“俺只要你。只会对你做这种事。”
别老是说这些让心脏受不了的话啊。他轻轻推开伊之助的肩膀,指尖的温度一路传到心底。
“那我走了。”
“嗯。早点回来。”
炭治郎费劲的把伊之助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在对方快要把头套都穿透的视线下,冲他笑笑。“知道啦,我会以最快速度赶回来的。快点回去吧!”
一步三回头的离开,每次回头都看见伊之助站在原地,直朝着他离开的方向。比起在这里犹豫,还不如早去早回,他最后冲那个变成一个灰点的伊之助挥了挥手,离开了村子。
到最后也没有叫俺...
失落地放下手,拳头握紧了。伊之助忽地想到什么,嘴角在头套下上扬。
炭治郎主动亲他了,他们会在想同一件事吗?
天空罕见的飘起朦朦细雪,地上积起薄薄一层,伊之助在上面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他蹦着往回走的,从头套的出气孔中呼出氤氲白气,心情比吃了炸虾天妇罗还要愉悦。
“喂!六太,俺回来了,看俺找了什么!”
捏着一颗捡来的漂亮的小石头,他老远就冲着熟悉的屋子喊道。
无人应答。
风向变了,浓重的血腥味让伊之助浑身的血液瞬间冰冷下来,他感知到有个陌生的生物,在他们的屋子里。
炭治郎说,最近有狼在山上出没,可屋子里的东西既不是人,也不是野兽。
心底蔓延的恐惧将刚才的暖意吞噬得干干净净,他寒毛倒立,面对那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他竟有一瞬间萌生了逃跑的念头。那是遇到了比他强的生物时,才会有的反应。
“谁在里面,滚出来!”
他抄起后门的斧子,硬着头皮就要冲进去。
暗红色的血滴落在榻榻米上,将伊之助最喜欢的那个坐垫染得看不清原来的颜色。
“.......什....么”
一个比他还要矮半个头的男孩,站在昏暗的屋内,他的手上,身上,都溅了大量的血液。
女人的手无力的垂在地板上,她的腹部被穿透,在伊之助震惊又痛苦的视线中,生生被撕裂开伤口,内脏和血液一齐涌了出来。
“妈妈!!!”
他从未听过弥豆子这么声嘶力竭的声音
“混蛋......混蛋!!俺要杀了你!!!”
面具下的伊之助目眦尽裂,烈火灼烧着他的心肺,挥舞起那把斧头,也不管对方外表看上去是多么的无害,直往他的头颅砍去。
“吵死了,小鬼。”
开口竟然是成年男人的声音,他将手从葵枝的腹部嗤地抽出,那根本不是人类的手臂,长满尖牙的嘴蠕动啃噬着血肉,那诡异的手臂徒然增长,伊之助凭借着野生动物般的直觉,躲过了攻击,他身子压得极低,臂肌肉鼓起,将斧子抡圆了朝条手臂砍去。
斧头砍在手臂上,却宛如落在硬铁上一般,震得他虎口发麻。
“可恶!!!去死吧!!”
脚用力踏上斧柄,蛮力硬是将粗木杆踩裂,才将那只手臂砍下来。
“弥豆子!带着他们快跑!”
他晃到缩在角落里的弟弟妹妹面前,挡住了了那人的视线。
“伊之助哥哥....可是...六太他动不了了...”
茂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他紧握着兄弟逐渐冰冷的手,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喂弥豆子!还能动吧,俺叫你带着他们跑啊!”
伊之助拿起斧子,没有回头,他似乎哽咽了一下,嘶吼道,“带着能动的都给俺跑起来!!没听懂吗!!”
弥豆子忍住眼泪,她背起起花子,努力将视线放在不会让她那么痛苦的地方。
可是眼前的一片,都已经是地狱般的存在。没有什么比亲眼目睹母亲和弟弟的死亡,更让人痛不欲生的了。
“凭什么,你觉得你们都可以逃走?”那个陌生的生物无谓的看了一眼被切断的手臂横截面,他已经恢复成了成年男子的相貌,血红色的眸像是毒蛇的信子,冰冷地将面前的人类一一扫过。
“碍眼。”
被砍断的哪只手臂原本已经停止了抽搐,此刻却突然扭动起来,往伊之助扑去。
“唔...!!”
躲开的话,背后的人就会受伤。伊之助拿起斧头,断裂的木杆已经排不上用处,用力地往那只手臂掷去,将它钉在地板上,他扭回头,将弥豆子一把扛到肩上,单手抓住茂后颈衣领,另一只手将同样动弹不了的竹雄夹在臂弯下,他看见六太的身体时,心脏猛的抽搐,疼得快要裂开。
六太是最喜欢和他一起玩的孩子,昔日的笑容却永远定格在了回忆里。
情况不容许他花太多时间伤感,他强迫自己不再看下去,躲避着那些诡异的手臂往门口冲去,只有几步的距离却在致命的阻拦下显得遥远无比。
“猪突猛进!!!”
抱着必死的决心下,他竟然突破重围,抓住了万分之一的时机逃到了室外。
没有胜算,快速的权衡利弊,现在唯一的出路只有逃跑。
一口气带着那么多人,他牙齿都快要咬碎。强撑着跑了一段,弥豆子也算恢复了神智。伊之助将他们放下来,他一刻不敢停,带着他们往森林的方向继续跑。
“弥豆子带着他们去神社,茂和竹雄也别哭了。我会为六太还有你们的妈妈报仇的。”
“可是,哥哥他....”
想到炭治郎对此毫不知情,伊之助的心又开始抽痛。那家伙是最在乎家人的,要是看见了这一切....
想必要比他疼千倍,万倍。
为什么是炭治郎的家人,为什么偏偏是他最重视的人...
“俺等他。到时候俺带着他和你们在神社汇合。”
为了安抚弟弟们,伊之助装出可靠的模样,弯曲着自己强壮的胳膊。
“俺现在就回去把那个家伙打一顿!在那之前都给俺好好活着!”
弥豆子沉默的看着他,眼里有绝望,有悲伤,更多的是不舍。他哪里是去战斗,分明是为了给他们拖延更多逃跑时间,不惜一切代价,其中甚至包括着他的生命。
为了还活着人,她作为长女,只能扛起一切。花子开始呜呜哭泣,茂和竹雄也紧拉着她的衣服。伊之助拼死争取来的一线生机,她不能再错过。
她曾经有些嫉妒哥哥为了这个人花费了太多的心思,可现在,她明白伊之助确实值得。
他和炭治郎一样,都是她最重要的家人。她上前,抱住了伊之助的肩膀。
“伊之助,谢谢你....你一定要当心。”
鼻子有些发酸,但还是拍了拍弥豆子的背。
“有啥好谢的...快走!不要回头!!”
弥豆子拉住两个弟弟,往神社跑去。
熟悉的身影渐行渐远,伊之助不甘心的握紧了拳头,如果他再强一点,再早些回来,事情会不会变得有转机?
他不擅长思考,越是思考,疼得越是厉害。
他能拖住那个怪物吗?他能保护好弥豆子和大家吗?
他没有把握,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可是他得回去,炭治郎的妈妈,六太都在那里。
那是他的家。
炭治郎还没有回来。
-
无惨没有吃掉那两具的尸体。
他冷漠的看了一眼周围,破旧的木板因刚才的打斗而裂开,血顺着缝隙往下滴落。这一家人,虽然看着普通,但是血液里有股熟悉的味道,让他完全没有食欲。
他今晚出来用餐,没想到遇到了有意思的东西。
被砍断的地方已经愈合了,不是日轮刀,这些伤口根本不足一提。回忆起刚才那个带着野猪头套的少年,还有那一家人,他露出了有些玩味的笑容。
在他们逃离的时候,他有无数个机会瞬间穿透那几个人的心脏,只不过他有别的打算。
矫健的身手,那股野性的直觉就像猛兽一样。要是将他变成鬼,定会让那些猎鬼人死无全尸吧。他几乎能想到那些穿着黑色制服的人被撕咬致死的模样。
到时候,再让他亲自去杀了他那些逃走的同伴,是不是很有趣呢。
懒洋洋的抬起眼,他看见那个带着猪头套的小鬼重新折返回来,手里拿着两把青色刀刃的长刀。
“从那个屋子里滚出来!你这个海藻头!”
“原本可以逃跑,现在还特地回来送死。莫非你觉得,能再砍成功一次?”
诡异的红色触手如闪电般迅速向他抽去,纵使伊之助再敏捷,也没能躲开这次攻击,身体顺势飞出去,直到撞到一棵树。他咳出一口血。野猪头套落在地上,露出了那张乌云密布的脸。
刚才是自己低估了他的实力,这次的攻击丝毫不留余地。他有些庆幸先把弥豆子他们支开了。
“还是说,你在等什么人?”
伊之助大惊,脸色瞬间变了。
“与你无关!!”
他想去拾头套,却被掐住脖子固定在树干上,无惨走近了,一脚踩了上去。
青竹色的眼睛里腾然泛起怒火,他喉咙里发出嘶吼,和被激怒的野兽一样。他挥舞着刚才顺路抢来的刀,砍在触手上,瞬间割出一道口子。无惨一怔,那两把刀,竟然是日轮刀?
山里的野孩子怎么可能是鬼灭队的成员,他猜想是伊之助是抢了哪个技艺不精的队员的刀,便自不量力的来挑战他。不过这也意味着,附近有那群烦人的鬼灭队。
啧,麻烦死了,万一柱级别的成员也在,又得应战。再召唤上弦和下弦也来不及。
他不急着恢复伤口,而是将血撒在地上,那个叫伊之助的,似乎很重视这个野猪皮头套。
他最喜欢的,就是毁掉别人重视的东西,再看他们不甘心又绝望的神情。
“你想干什么...住手....住手啊啊啊啊!!!”
血液迅速的将头套皮毛腐蚀掉,发出一阵难闻的焦臭味。不一会便化为一滩污水。
愉悦的眯起眼,仿佛撕心裂肺的喊声是什么悦耳的歌声。就是这种表情,再多发出一点惨叫吧。
伊之助爆发出全身的力量,瞬间将面前的触手切成来碎块。眼睛变得血红,他将双刀叠在胸前,破斧沉舟地像无惨冲去,没有被及时砍断的触手穿透了他的肩膀,腹部,可他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咬着牙向触手中心逼近,冒着寒光的眼中倒映着无惨有些震惊的脸。
这家伙,若是变成猎鬼人,又是一个难缠的存在。
“我很欣赏你,变成鬼怎么样?”
他调动触手,其中一截猛地炸开,血液凝成钉子,往伊之助的伤口打去。
伊之助吃痛的闷哼一声,在剧痛来临之前,将刀投掷去,有一把穿过了缝隙,插入了无惨的腹部后,伊之助便支撑不住倒在地上。他痛苦地抽搐着,鬼血的渗入让内脏都像被用刀剜去千万遍一样。
炭治郎...对不起,俺尽力了,可是都怪俺太弱了,想保护的,一个都没有保护好。
要是俺再强一点...
要是有更安全的地方藏身....
如果有“绝对”的存在....
“能不能变成鬼,就看你的了。变成鬼之后,可以食人肉,饮人血,杀人越多,实力就越强。到时候再来见我吧。”
也不管地上的人有没有在听,无惨恢复了人类的形态,将腹部的刀刃抽了出来。俯视着地上满身是血的伊之助,叹了一口气,语气竟是悲悯的。
“人类是多么弱小又丑陋的存在啊。”
“去把人类和过去的牵绊,统统撕裂吧。”
伊之助没了气息,静静躺在地上,无惨最后瞥了他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不知躺了多久,伊之助以一种扭曲的姿势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双瞳已经没了焦距,人类和鬼的思维在他脑海里剧烈碰撞。
嗜血的性情和人类时的回忆交错混乱,一时间分不出那个是真,哪个是假。上一秒还沉浸在杀戮的欣喜中浴血奋战,下一秒却看见花子牵着他的手指叫哥哥。他听见人的哭喊声,血液流淌进喉咙。落进肚子的却是煮得软烂的萝卜,氤氲的热气中是熟悉的家人,散去后才看清自己用锋利的指甲轻易割断他人的喉咙。
浑浑噩噩间,他还看见了一个女人。
“伊之助,对不起....你一定要活下去...”
那女人身上有她说不出的熟悉气味,翠色双眼含着泪看着自己,他伸出手想碰碰她,身体却使不上力。
不要哭啊,你哭了俺也好难受...
眼前各种的记忆如走马灯迅速闪过。不能留在这里,否则他会做出什么很可怕的事情。空气中的血腥味泛着腥甜。嘴里麻木得难以忍受。几颗虎牙变得更长,急切地希望刺入什么柔软的东西,大口咀嚼一番。
他的身体因为怪物的血在发生变化,他也要变成怪物了吗。
过去的记忆在被吞噬着,一开始,他能记清葵枝,弥豆子,花子,六太竹雄和茂,他不愿意好好叫他们的名字,实际上都有好好记得。那是他最重要的家人,可是渐渐的,他不记得他们的声音,不记得他们的脸,最后只空荡荡的留下一个名字。
炭治郎。
褪色的记忆中唯有他的存在是那么鲜明,炭治郎穿着神袍,在面前跳着火舞神乐的祈福之舞。眼前掠过他的飞舞的衣角,石榴色的双瞳中映着明亮光点,伊之助心中从此便燃烧起永不熄灭的火焰。
他想让炭治郎做他的新娘。
吧嗒
箩筐掉在地上,粉色的和服滚落出来,里面包裹着的麦芽糖和陀螺玩具散落一地。
“伊之助!!!”
少年踉跄着冲他飞奔而来,也不顾满地的血污,将他抱进怀里,颤抖着将他身上的雪花拂去。
“你受伤了...好多血...房子里有好重的血腥味...”
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让他在浑噩中找回一丝清明。
炭治郎回来了。太好了,至少他没有事。
“有怪物....把妈妈和六太....”
抱着他的人猛得一颤,手臂和身体都在发着抖。
“对不起...都是俺太弱了..才没能保护好...”
“别说了伊之助...医生,我带你去看医生!你不会有事的!”
炭治郎扔下背篓,寒风将他的眼睛吹得刺痛,他背起伊之助,急急忙忙的要往山下走。
好不容易赚到了钱,给弟弟妹妹们买了礼物,谁知等待他的尽是满眼血红。
“弥豆子和其他人,在神社,你快去找他们,逃得越远越好...!”
炭治郎被身上的人用力一推,两人双双翻倒在地,伊之助爬起来,努力不去看他露出来的半截脖颈,也不去看他湿润的双眼。
“从今以后,不要再和俺接触了,俺讨厌你们。”
说着违心的话,他一步一步往山林深处挪去。身上的伤口好得越快,嗜血的本性便控制不住的要夺取他的神智。
“...你说谎!”
炭治郎大概是哭了,伊之助不敢回头,要是回头,他的心会被撕裂得更加厉害。如果让他讨厌自己,也许分离便不会那么痛苦吧。
“别跟着俺。俺不是你们的家人,俺不要你。”
他搜刮着腹中最恶毒的话,却只憋出这一句来。可炭治郎确实伤到了。
“我不要你走!就算你要走,也得把伤口治好了,挨个和弥豆子他们道别才行!”
他带着哭腔的声音像是幼兽的呜咽,让人狠不下心。
“至少不是现在...求你了,伊之助...”
他像一团炙热的火焰,在早春的夜里散发着无尽的热量。伊之助冷极了,他想让他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近到他能够一口将他吞下...
“....就算俺对你做任何事情,你也会接受?”
炭治郎愣住,随后他坚定的点了点头。
“只要是伊之助的请求,我会努力的。”
随后他又压低声线,带着祈求意味试探性的开口。
“所以跟我去看医生,好不好?”
伊之助转身拥住他,熟悉的体温攀上他冰冷的脊背。
“...俺不要。”
抚摸着他后脑勺的手突然一僵,伊之助将他勒得更紧,十指都用力嵌入后背。他口中止不住的分泌唾液,混着眼泪淌在炭治郎的衣服上。
“俺不想...变成怪物,不想伤害你....”
伊之助的后背蔓延出鬼魅的黑色纹路,熟悉的气味在逐渐变化。他在煎熬,与炭治郎不知情的敌人斗争着。
“快逃....不要回头,不要被追上....”
用了极大的力气,他才控制住力道将手松开。
炭治郎看清了伊之助的脸。
半只眼睛的眼白已经变成了黑色,与后背无异的相同花纹爬满了他的脸颊两侧。像饱受饥饿之苦的野兽,眼里满是对猎物的渴望。寒风呼啸,愈发显得那张脸煞气逼人。
他应当是害怕的。
可在此刻,他突然明白了伊之助为什么执意让他离开。比起恐惧,内心更多的是酸涩和心疼。
“俺...不想...吃人....”
他的伊之助,本不应该变成这个样子的。
在离开的那段时间,到底是遭遇了什么...
“啊...可恶!!!”
伊之助推开炭治郎,用力的将头往树上撞去,树枝上的积雪簌簌震落。
“快点走!弥豆子她们变得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吗!”
黑色的长尾沿着尾椎往下延伸,在地上狂乱的扫荡着。
伊之助不是要抛下他们,而是为了更好的保护他的家人。炭治郎抹掉眼泪,狠下心,转身往神社的地方跑去。
对不起,伊之助....都怪我没有及时发现到危险。否则母亲和六太,还有你,都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炭治郎.”
他跑远了,差一步的距离,就听不见那微乎其微的呼唤声,猛地回头。
“别走。”
意识消失的前一刻,伊之助还是没能收住口,也许是鬼性作祟,也许是他内心深处的想法,竟在最错误的时间,脱口而出。
他开口挽留了炭治郎,太糟糕了。
因为炭治郎绝对会回应他,哪怕代价是比起一声应答,远为沉重的东西。
伊之助倒下了,森林归于寂静。
炭治郎喘着气,仿佛被定住了身子,一动不动的望着那人倒下的方向。
“伊之助...?”
就算被告诫过,必须要逃跑。可看着熟悉的家人倒在雪地里,他动摇了。伊之助会变成他所说的那种怪物吗?也许,还有机会能让他恢复原样?犹豫了片刻,他不自觉地往前走了几步。他便进入了伊之助的狩猎范围。
躺在地上的人抽动了一下身子,他用胳膊将身体支撑起,第一眼便看见了那个少年,对方眼里的担忧多得快要溢出来,可他并不认得他。
或者说,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这是哪里....”
他能说话,能思考,却偏偏记不起过去一星半点的回忆。甚至连自己的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胸口有些闷,尤其是瞧见那个带着花扎耳环的人类,更是难受得厉害。
“伊之助,你...没事吗?”
饥饿感焚烧着他的肠胃,那人越是靠近,他的口水越是分泌过盛。
真是毫无防备心的人类。
吞咽了几口,并不能缓解喉咙口火烧般的疼痛。
“你是谁?还有刚才,你叫俺什么?”
炭治郎伸出的手停顿在空中,原本是想拉伊之助起来,对方眼中的敌意刺痛了他。他垂下眼睛,试图掩去眼底聚积的伤痛。
“你的名字是嘴平伊之助。我是你的...”
“俺对你没兴趣。”
伊之助不耐烦地打断了他,那人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看着他,心里的烦躁越发膨胀。
他们互相认识?反正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胸口那么难受都是那个人的错。
也许吃了他。这样他就不会难受了。
炭治郎不知道伊之助在想些什么。他伸出的手被握住,猛地一拉,摔进了伊之助的怀里,这次没有轻飘飘的甜味,迷茫地抬起头,唯独望见那双异常的双眼,
那是无关情爱的炙热,是对于食物最原始的渴望。
面前的人类就如意料之中一样弱。望着面前的森森白骨,胸中的躁郁不降反增。那个人临死前悲恸凄惨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边
人类不是食物,快点清醒过来
伊之助觉得自己的脑子没有比现在更清醒的时候了。
不是食物的话,他为何会如此享受和满足?
人类的血很烫,在这么冷的天气里,淌过他干涸的喉咙,给予无上的抚慰。他的身体是那么柔软,还未完全发育的体格充满生命力。甚至他的眼泪,都如琼脂甘露,散发着让他着迷的香气。他嚼碎了他的血肉,骨头,让那个人类永远与他合为一体。再也没有人能将他们分离。
可是,如果真的是食物,又为何他在流眼泪?
擦掉面颊上的冰水,却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滴落。他克制不住的去想那人最后一刻的表情,竟是怜悯和不舍的。
对不起,伊之助。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
愿来世重逢时,我可以与你并肩,战胜你所说的怪物。
什么事情需要道歉?
什么保护不保护?
什么怪物?是在说他吗?
他们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那个人就算被自己吃掉,也萌生不出半点恨意!!
为什么...他一点也记不得。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徒然生出一种刺骨的孤独感。
难道是他错了吗。
“.....好冷。”
拖在地上的尾巴猛地一甩,火种落在地上,顷刻间将积雪融化,蓝色的火焰在空无一物的土地上燃烧,包括面前的那堆剩余的白骨。
“...你是本大爷第一次吃的人类,俺会记得你的。”
他抽出一根肋骨,放进怀里,放在贴在近心脏的位置。
火烧尽了,将骨头烧成的粉末也一并吸收干净。伊之助看着泛白的天空,潜意识的产生了恐惧,只想找个阴暗的角落躲起来。
至此往后,他不配再拥有太阳。
浑浑噩噩度过了三年的时间,没有记忆的他却偶尔产生非常熟悉的感觉,比如编织树藤,比如识别某种药草,又比如捕捉山里的野兽,都是些排不上用场的技能。看着跃动的火光,他甚至会流泪。
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他看到火堆都想哭?太弱了吧...
不过最让他恼火的是,不管是男是女,人肉的味道居然恶心得让他想吐。杀了数不清的人,尝的第一口就是把肉吐出来,不停的犯恶心。为了维持体能,只好用自己的的骨头制成两把刀,靠刀刃吸血维持体能。
三年了,他整整三年都在回忆第一个吃掉的人类,现在回忆起,那次的进食就宛如进入了极乐世界,那是至上的满足,任何食物都无法与之比拟。
如果真的有来世,伊之助不会再这么急着吃掉他。他要把那个少年拘禁在身边,让他只能对自己笑,也只能对自己哭。
而这个如果,如今真正的发生了。
鬼之助猛的睁开眼。
那些空白时光的记忆粗暴的涌入大脑,毫无规律。他发出难以抑制的低吼,捂住脑袋蜷缩在一起。
初雪,饲养他的山猪,蜻蜓,流淌的溪水。暖融融的萝卜汤,麦芽糖融在口中化为腥甜,是血。诡异的触手刺穿他的身体,耳边的尖叫声呼啸而过,目光所及之处是燃烧整座村庄的蓝色火焰。他听见自己在肆意大笑,穿着粉色和服的少女,持剑向他袭来,眼里是他过去不曾懂得的失望。
然后他想起来了。
葵枝,弥豆子,花子
六太,茂,竹雄
还有那个人
灶门炭治郎。
他记起自己是如何被他牵着手带回家,治好了腿上的伤,记起自己第一次吃饱喝足不用急着掩盖痕迹,可以和伙伴亲昵的滚作一团。
他还记起了在暖烘烘被窝里,炭治郎在他凑过去与他接吻时,合上眼睛的模样。
他没有保护好家人,挽留了原本可以离开的炭治郎。
是他亲手将他的太阳撕碎了。
“不要....住手...住手!!!”
记忆中的自己,冷笑着将炭治郎的手臂折断,对他凄厉的哭喊声置若罔闻,甚至将利爪刺得更加深入。
在他最为享受的时刻,听到的是炭治郎奄奄一息,带着不甘和怜悯的声音。
“伊之助,对不起....”
“愿来世...我能与你并肩...”
战胜你所说的怪物。
而如今,他早已堕为怪物。
他做的这一切,全部都是错的...
他在黑暗中沉沦,慌乱间眼前突然晃过光亮。他不顾一切的将它攥在手心里,景象闪过,竟是一块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
“都拿了钱,还折回来做什么?这是多赏给你的。不用还。”
“不行,我只拿我应得的那份,况且您给的已经是市价的两倍了,我买完东西才发现剩那么多!请务必收回!”
眼前模糊的景象变得清晰,一位成年男性推脱再三也拗不过面前的年轻人,只好将抱着的婴儿小心送到身边的女性怀中,接过钱提议道。
“风雪越来越大了,看你小小年纪跑这么远不容易,不如今晚现在先这里住下吧?明天一早再回去”
少年看了眼窗外的雪花,似乎在斟酌。
“谢谢您,姥爷。”
是炭治郎!
他发不出声音,看见那堆小山一样高的黑色炭石,和男主人手中抱的孩子,猛地联想到,这是炭治郎离开的那天。
他冲上前想攥住他的衣角,却扑了个空。
“不过还是不用了,再晚一些,我的弟弟妹妹都该着急了。”
他回过头冲好心的男主人道谢,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而且我和一个人约定过,要快点回去。”
女主人站在边上,有些调笑意味的问道。
“看你这个样子,是和心上人约好了?
炭治郎的脸色瞬间变得很精彩,情窦初开的粉色攀上他白净的耳垂,他手忙脚乱的收拾着行李,直到将和服和那些小玩意全部塞进背篓里,才停下手中的动作,带着几分羞赧,轻轻嗯了一声。
花扎耳饰飞扬,面对着风雪,炭治郎义无反顾的离开了。世界变得一片雪白。
鬼之助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颤,眼前阵阵发黑,愧疚以排山倒海的声势将他淹没。
原来,他早已得到了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只是他亲手将它碾碎了,同那蓝色的鬼火一同燃成了灰烬,还将这一切擅自忘得干干净净。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追求什么极乐世界。
他想要的,一直都是炭治郎。
鬼之助的眼神越来越彷徨,他徒劳的胡乱抓着虚幻破碎的画面,声音如夹杂了沙石一样粗粝难听。
“不要回去啊,炭治郎....”
记忆终究是记忆,已经改变不了。
鬼之助蹲下了,将脸埋进手掌。
这是他变成鬼之后,第一次流下眼泪。也是第一次在那张桀骜不驯的脸上,流露出不加掩饰的痛苦。
再次抬起头时,他已不再是鬼的模样。少年体型的他,相貌依旧娇好,只是肩膀不再是那么宽厚,身形纤细了不少。
没有蔓延的鬼纹,没有尾巴,没有蓝焰和骨刃。
他的双手依旧是干净的。
他在空白的世界里,有一个破旧的神社。周围的杂草被精心修剪过,显得有几分野趣
周围还劈出了小块田地,里面种植着气味浓郁的迷迭香。他记得弥豆子以前很喜欢这种香料。
“伊之助哥哥!”
手指被拉住,他低下头,看见了六太灿烂的笑脸。
“再和我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嘛!”
六太拉着他往神社走,边走边说。
“妈妈爸爸都在那里,趁还没有开饭和我们玩一会嘛!”
“竹雄...茂...花子!!”
他蹲下身,用力地把三个孩子抱进怀里。
“天呐,伊之助居然叫对了一次性叫对我们三个的名字!”
竹雄吃惊的大叫。三个人被紧搂着,见到伊之助反常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俺...都有好好记得你们的名字,这次俺不会忘记了。”
花子不笑了,她有些担忧的看着伊之助的脑袋。幼儿的直觉总是灵敏的。
“痛痛...飞走了。”
她拉着伊之助的头发,把自己的嘴巴凑上去亲了一下。
“花子你在说什么呢,伊之助才不会...”
看见抬起头的伊之助脸色两道明显的泪痕,茂愣住了。
“姐姐!不好了!伊之助哭了!”
他挣脱伊之助的怀抱,往神社跑去。
“哎呀,找姐姐做什么!应该让哥哥来!”
六太提议道。看来是玩不成游戏了,他拉着伊之助的手,往后院走。
哥哥?
炭治郎....?
心脏再一次猛烈鼓动,他单手抱着花子,跟着六太和竹雄往所谓的后院走去。
神社的木板早已破旧不堪,不知是谁在后院种下种子,紫藤花生长得格外繁荣,层层叠叠悬挂在屋梁下。
“伊之助,你来了。”
这世上没有第二个人,会用这样的声音呼唤他。
红发少年侧过头,他披着一件崭新的羽织,坐在紫藤树下,笑容竟比满树盛开的花朵更加灿烂。
“终于见到你了,欢迎回家。”
微风拂开积云,阳光透过繁茂花枝,在炭治郎的脸上撒下细碎光斑。他的眉眼和记忆中一样柔和,一双盛了光的石榴色双眼正注视着他,仿佛诉说着无尽的思念。
世间的一切仿佛都在此刻静止。他就这样在不远处看着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后背被人轻轻推了一下,他扭过头,看见了一脸无奈的弥豆子。
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弥豆子的目光闪了闪,最终垂下眼,接过了他怀中抱着的花子。
“.....去吧,哥哥等你很久了。”
他呆呆的看着弥豆子带走了六太和竹雄。
“这次,别再伤害他。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鬼之助一激灵,原来她是记得的!
那炭治郎也...
一点点挪动着,往炭治郎的方向走去。愧疚和胆怯让他无法直视那双的眼睛。
记忆中那人的手心,总是很粗糙,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口,握着却很温暖。
那双手主动伸了过来,拉住他的手。立刻确认了一下掌心的温度,是温热的。
不是假的幻象
是活着的炭治郎...
“对不起....”
鬼之助喃喃出声,他踉跄了几步,跌倒在炭治郎的怀抱里,全身便再也没了力气,只能不断重复着道歉,不断的把眼泪落在他的衣襟上。他像是终于找到栖身之地的野兽,他的羽翼不必煽出风暴,能为身边的人遮风挡雨便足够,他的牙不必时刻保持锐利,只要能嚼碎植物茎块就可以。他的火焰,不再是为了夺取谁的生命,而是为了在寒夜中,让他在意的人能做一个温暖的美梦。
他所拥有的一切不再是为了破坏。
“是俺没有保护好你们,是俺把你们忘记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那个海藻头...都是他的错!俺要把他大卸八块!!”
“哈哈,现在你能回想起来就好。这样我就很满足了。”
炭治郎轻轻拍着他的背,闲聊着曾经的琐碎往事,那些早已遗忘的事情好像就发生在昨天,鬼之助只希望世界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时间到了,虽然有些不舍得...”
鬼之助猛地坐起,将他的手紧紧扣住。
“这次俺不会忘记了,不要赶俺走好不好?”
炭治郎没有回答他,而是将视线投向远处。
“能再一次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但是鬼之助,是时候醒来了。”
这个称呼!
“你是...究竟是...”
鬼之助刚想说些什么,地面剧烈的晃动起来,意识到危机后,他瞬间张开翅膀恢复成人模样,将炭治郎护在怀里。
“没事的,这次俺一定能保护你们!”
他想折返回去找六太他们,却发现神社和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褪色,在他绝望的视线中化为点点萤光。
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归宿,又要被夺走了吗?
怀里的炭治郎也在不断减轻重量,纵使翅膀合拢到没有缝隙,光点还是不断透过羽毛溢出。
“别害怕。”
抱住面前的青年,炭治郎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会陪在你身边。”
世界再次变得漆黑一片。
-
阿丸提上自己的行李包裹,不舍的看了一眼关上门的温泉旅馆。
接到疏散通告时,她还觉得不可思议,不敢想象自己即将离开生活了那么久的故乡。
据鬼灭队的队员说,那只鬼吸取了森林的养分,不断扩大自己的攻击范围,要是在不早点撤离,整个村庄都可能毁于一旦。
虽然他们在极力缩减损伤范围了,但是那树枝卷成的巨蛋还在不断扩大。
那只鬼的能力居然是强迫植物生长,缠绕覆盖了一层又一层裹成椭圆形状,被人砍断,会分泌出大量的树脂,不及时清理刀就会变的黏糊糊的。
到底是什么样的鬼,才会用这种血鬼术啊。除了给人添麻烦以外,似乎并不可怕嘛!这么想着的阿丸,在亲眼看见巨蛋藤蔓延伸的时候,彻底抛弃了自己天真的想法。那是多么残暴饥渴的植物,才会拼命的吸收养分到这种地步。生长的速度被加速了上百倍,所需要的营养是这片土地给不了。于是他的根往更深,更遥远的地方伸出。所及之处的其他植物全部枯死,若是种植了庄稼,这片土地几十年都不会结出好粮食。
一旦泥土的养分不够多,它会不会把根须刺进生物的体内呢...
她亲眼看过那棵植物,距离她的村庄很远,求生欲那么强,阿丸竟有一瞬觉得它可怜。为了让树枝重新生长,不惜全力的吸收养分,那个蛋里到底有什么呢?
好像是在保护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一样。
为什么一定要把它劈开呢,不是说不攻击的时候就没有生长反应吗?
那个鬼灭队的队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默默地看着另外两名队员。
“他们重要的伙伴被困在里面了。”
一位是披着黄色羽织的金发少年,虽然看上去是睡着的样子,但脸色看起来很差,一股挥散不去的戾气聚集在他眉间。阿丸不懂剑法,也知道那人本领十分了得,流畅的挥刀动作,宛如闪电一般迅速果断。还没眨眼就已经劈开了五六条树枝。
还有一位是肌肉健壮的,带着野猪头套的少年,两把青色长刀有着锯齿缘,在他手中挥舞时虎虎生威,让人联想起兽类锋利的齿牙。那天还恰好瞧见了他脱下头套的样子,是个外表让人心动的美少年,只是那翠色的双眼里满是焦虑,直盯着那个植物看,没给她留下深入认识的机会。好可惜,她还觉得好像哪里和他见过一面呢。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鬼灭队员,听其他人经常叫她的名字,阿丸倒是记住了这个叫“胡蝶忍”的女性。就是她和其他鬼灭队的队员在侦测植物的生长状况,她时不时的往切开的树枝里注射或收集些什么,阿丸不敢多问,只是默默看着。
不过今天是她最后一天来为他们应援助威了,在休息时间,将饭团递给那两个颇为显眼的鬼灭队队员时,他们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是想到了过去的的什么人。
阿丸问怎么了,他们也只是低声说没事,道谢后拿起饭团快速的啃。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阿丸看见被称为善逸的那名队员,在吃完饭团后默默擦了擦发红的眼角。
“加油啊,小伙子们,希望你们早日救出你们的同伴!”
挥手向他们告别时天已经黑了,跟着其他人,阿丸离开了村庄。
“喂,纹逸。”
“知道。我不会哭了。”
因为其他人的助威而掉眼泪什么的,太没骨气了。
夜晚的植物生长和修复的速度会减慢,和鬼的作息完全相反,在连续的攻击下,植物被反复切开的部分已经形成了疤,忍最新制作的特殊涂料能保证日轮刀的使用。
善逸有预感,今天是事情发生转折的时候。炭治郎被那只鬼囚禁在里面,还做了非常过分的事。作为炭治郎的好友,他怀有的不只是愤怒和憎恨。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炭治郎,要坚持住啊。”
“你说啥呢!权平郎当然会得救的!”
伊之助能感受到,这颗植物的最中心位置有那只鬼的存在。就算亲眼所见也觉得不可思议。和河水中的自己对比了一下,那只冒火的蓝毛半裸男,居然真的和他长得很像。这让他有些沮丧。听纹逸说,这只鬼是另一个时空的他,非常令人讨厌。被夺走小弟自然是不爽的,但是看见另一个自己拥抱,亲吻炭治郎之后,他的心里却产生了一种模糊的情绪。
善逸说炭治郎被别的男人抱了,语气是厌恶和不甘的,可他分明感受到他是在嫉妒。嫉妒炭治郎被其他雄性占有这件事。他问的时候还不肯承认。那正好,炭治郎就归他了。
原来男的和男的也可以做那种事?伊之助琢磨着把炭治郎救出来后,也要好好把自己的气味涂抹上去,盖掉另一个自己的味道,这样炭治郎就不会因为鬼的味道而痛苦了,别人也会知道炭治郎是他的了。不会有人再来夺走他看上的人。
至于另一个自己,能除掉是再好不过的了。
这个世上,只有一个炭治郎,他不会拱手相让。
-
“不要走,不要再...让俺一个人....”
鬼之助在黑暗中摸索着,触手可及之处皆是一片冰冷。
“...醒醒...”
“!!”
他摸到了一片带着体温的织物,连忙死死捏在手里。
“炭治郎......”
他拼命嗅着那股熟悉的味道,胸腔涌出一股暖气,冻僵的指尖这才活络起来。但是还不够热。皮肤被布料遮挡住,他心急的就要去扯开那些麻烦的衣物。
“....之助,醒醒!”
“唔.!”
头被硬得要命的东西撞了一下,脑袋都在嗡嗡作响。
“能听见我说话吗?”
睁开眼,看见的先是几个蓝色的光点,缓慢眨了几下眼睛,才看见那道火焰似的疤痕,在熟悉的双眼里,他居然看出了几分担忧。
“炭治郎!!!”
猛地清醒过来,将他拉进怀中。鬼之助粗喘着气,用颤抖的嘴唇贴在那人温热的皮肤上细细厮磨,又将鼻尖埋入红黑色的发间,猛吸了几口。
原以为会和之前一样挣扎得厉害,可炭治郎只是静静被他抱着,甚至还摸了摸他被冷汗浸湿的头发。
“已经没事了。”
这次,不是在做梦吧?
“.....俺可以亲你吗?”
搂住少年的腰,出声时的语气中的疲倦连他自己都惊讶。他急切的想要确认重要之人的存在,却没有和往常一样直接亲上去,他凑到炭治郎的颈侧,耐心的等待着他的回复。
“都说了那么多次,只有最喜欢的人才能亲嘴啊。”
“....你...你记得??”
炭治郎叹了口气,被强行拉入黑暗之后,他暂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梦见了另一个自己和伊之助,从相识到结伴,再到离别,喜悦是真的,痛苦也是真的,胸口悸动的心跳让他无法对那份感情说谎。
他是喜欢鬼之助的,就算被他杀死,也没有半分怨恨。
倒是无惨,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不配被称作人的生物。
拥有两份记忆的大脑十分混乱,现在鬼之助用了奇怪的血鬼术将他们与外部隔离,而他处于最接近鬼之助的位置,他也刚醒过来,在鬼之助昏迷期间,是可以轻易的用匕首杀死他的。
可是被困在梦魇中挣扎的时候,鬼之助还在叫他的名字。经历了一切原本应该由他承担的痛苦。被迫洗去了人类时的回忆,杀死了至情至爱的家人,没有了归属。他也是无惨荼毒人间的受害者。
怎么权衡,怎么舍得。
炭治郎用手指抚上鬼之助的脸,细线一般的瞳孔在黑暗中变成圆形,手指从眉峰抚到眼尾,再从高挺的鼻梁滑到他柔软的嘴唇。鬼之助此刻竟有些忸怩的垂下眼,只是双臂还死死箍着他的腰。
“你..你还愿意...和俺.....那个时候说好的...?”
脸被碰得痒痒的,见炭治郎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鬼之助试着开口,可他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记得炭治郎说等他回来,就可以做他想做的事情。可是他们又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他还记得么,他还愿意吗?
轻柔的吻落在唇上,鬼之助愣了一秒,随即扣住炭治郎的脑袋,想要加深那个吻。
“对不起。”
蜻蜓点水般的吻还没留下温度,就已经错开。炭治郎抱住面前男人僵硬的肩膀。
“你...后悔当初把俺捡回去了吗?”
喉咙中好像卡着一根巨大的鱼刺,吞咽间都变得疼痛无比。松开了手臂,他看起来累极了,总是自信高昂着的脑袋低垂着,没有半点之前嚣张的影子。眼中没了亮光,化为一滩死水。
他怎么可能再一次忘记。是他杀死了炭治郎,甚至是后来寻仇的弥豆子,除此之外还有更多无辜的人。
怎么会有人喜欢一个饮血的刽子手。
“我不曾后悔过。能遇见伊之助,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鬼之助抬头看他,炭治郎的眼睛已经恢复成了人类的圆瞳,即使和他一样回忆起往事,那双眼睛里也不再有恨意。
“这么多年,很寂寞吧,对不起。是我丢下你们了。”
炭治郎是多么可恶的人啊,总是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负担了那么多,还笑着想要拉他一把。这不是更加显得他肮脏不堪了吗。这双沾满鲜血的手,啃食过人肉的嘴,怎么可以再去触碰炭治郎?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抱着炭治郎的身体,哽咽着道歉。
“都是是俺不好...”
“已经没事了。停下来吧,伊之助。”
不断从后背蔓延的黑色枝条停止了生长。
“你叫俺...什么?”
“嘴平伊之助,这是你真正的名字不是吗?”
鬼角,鬼纹,所有鬼族特征散去,露出那张熟悉的脸。
炭治郎凑近了拨开蓝黑色的刘海,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欢迎回来。回到人类的世界。”
覆盖着两人外层的树藤被瞬间撕裂后露出内胆,巨型植物的最深处,竟然是一朵合拢的睡莲。
“喂,就是那里!”
得知炭治郎只是暂时变成鬼的相貌,善逸和伊之助不再忌惮遮挡物,在植物停止修复的那一刻,便迅速的切开外层树藤进攻内部。正当他们跃如空中,用刀刃对准花苞时,那朵莲花在阳光下缓慢地舒展开层层花瓣,每展开一层,中间两人的身影便清晰一分。正是午时,纵使有千万诡计,这么大的太阳也让鬼无处可逃,这一战,终于不再是无功而返。善逸和伊之助不约而同的喊着炭治郎的名字。
最后一层花瓣展开了。
可眼前的景象再次刺激到两人被折磨得脆弱的神经。
炭治郎被那只鬼拥入怀中接吻,亲密至极。可这次偏偏看不见他有半点抗拒,他轻抚着对方的头发,甚至动情的闭上了双眼。而那只鬼,被阳光照射的身体在一点点化为灰烬,眼底却波澜不惊,毫无痛苦之意,似乎只看得见,只感受得到眼前与他相拥的少年。
“谢谢你,炭治郎。”
炭治郎紧抿着嘴唇,眼睛湿润的注视着面前的鬼,在他弥留之际,脸上是解脱和幸福的表情。
“我爱你。”
说完这句后,鬼的身影彻底在阳光下散为灰烬。那些树藤连同中间的蓝色睡莲,全部化为细小的花瓣。
炭治郎似乎还在发呆,下坠时才感受到胳膊被一左一右架着腾空飞起。一整山风瞬间将蓝色花瓣卷入空中。漫天飞舞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呼,没有血鬼术,落在地上便瞬间化了泥。
炭治郎看见红蓝两团火焰,在这场堪称视觉盛宴的花瓣雨中虚晃而过,互相依偎着消失不见了。
“你没事吧,炭治郎?”
善逸晃了好几次他的肩膀,才将他从神游中拉了回来。真正的伊之助则是扯着他变长的暗红色卷发,沉默不语。
“善逸,伊之助”
他看着自己的伙伴,眼睛还不能完全适应阳光,他想遮挡住阳光,手臂都使不上力。
伊之助将手挡在了他的眼前,安静地替他遮去刺眼的阳光。太好了,至少这个时代的伊之助不需要像鬼之助那样遭遇更多的不幸。在这个时代,他终于可以和伊之助并肩战斗了。
心中重要的一块被抽离,他很是失落。鬼之助去了他应该去的地方,可他却依旧记着那段过往,那是还没有好好回应,就已经结束的爱恋。
“喂...伊之助,你干什么!!”
听见善逸的惊呼,伊之助抓起卷曲的红发,用日轮刀割掉了过长的部分。
“俺要把那家伙留下的痕迹,全部清除。”
伊之助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可眼中的光芒却让人不寒而栗。好像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那样。这个神情像极了鬼之助,炭治郎一时间有些错乱。
“你在看什么?”
“呃...抱歉。”
伊之助的眼睛如选中猎物的猛兽,他用拇指轻轻擦过炭治郎的脸颊,动作过分暧昧。
“不许把俺和别的人搞混。俺就是俺。”
伊之助是在生气吗,这股低气压的味道,像是雷暴雨的前夕。
“别对炭治郎那么凶,他是中了血鬼术才那样的。”
善逸拉着他的胳膊将他扶起来,金发下的那双琥珀色眼睛同样翻滚着不知名的情绪。
“是这样吧?炭治郎?”
友人的气场压得他喘不过气,两人闻起来都像是狂风雷电相斥的龙卷风,炭治郎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那么生气,但是对于鬼之助,他不会再说谎的。
“....不是血鬼术。”
“嗯?”
两人目光如炬,炭治郎的手臂被他们左右分别捏着,几乎要掐出淤痕。
“我对鬼之助...”
还没等他说完,鬼灭队的队员便赶来将他们围住。胡蝶忍收集了花瓣化成的泥,交给隐后向三人走来。
“炭治郎君,辛苦了。之后就交给大人来处理吧?”
“忍小姐,麻烦你了....”
炭治郎很累,但是已经不会再和之前那样陷入昏迷,在回鬼灭队的路上,伊之助和善逸第一次没有吵闹,安静的扶着他。
我可以自己走,不需要帮忙的...?
当他这么说的时候,却被忽视了。他有些尴尬的时候,伊之助终于开口。
“不会放你走的。”
“炭治郎,你不要再乱跑了,我们都很担心你。”
疑惑的皱着眉头,炭治郎觉得他的同伴,闻起来有些不对劲。酸涩的苦味,辛辣呛鼻的火药味,还有险些被盖过的甜腻气味混在一起,是他所不能理解的情感。
“回去吧。回去就好。”
炭治郎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猛地回过头。
空旷的森林中,除了树木和野草别无他物。只是在路的中央,有一朵蓝色的小花,散着荧光。他们刚才走过时,明明还没有看见它。
“怎么了?”
“没事...走吧。”
好不容易被松开了手臂,炭治郎不愿再被像个病号一样搀扶着,他快步赶到胡蝶忍身边,和她说着什么。
两人在队伍的末尾,默默跟着队伍前进。
那株蓝色的小花,被日轮刀瞬间斩断。
“炭治郎,要是忘不掉那个人,怎么办?”
“......俺会让他忘记的。”
视线追随着炭治郎的身影
像是锁定猎物的捕食者。

结局番外

今夜是满月。
伊之助坐在柏树的最高处,靠着树干眺望远处。
距离夺回炭治郎已经有两个多月了。他们和往常一样训练,休息,一起去完成任务。看似一切都回归了既往的轨道。可伊之助总感觉,炭治郎变得喜欢走神了。
比如吃饭的时候,会看着碗里的萝卜发呆,又比如在休息的时候,会盯着那把不知哪搞来的黑色匕首看好久。
前段时间下了雪,望着漫天飞雪,他站在室外就这么看着,伊之助叫了他好几声都没反应过来。
善逸那家伙总是在那种时候故意打断他,和他扯些没营养的话题,什么又有新的女孩子加入隐了哪个长得好看之类的。听着就觉得聒噪厌烦。可炭治郎每次都认真的听他说完了。还耐心教导他不能以貌取人,要珍惜每个女孩子。
可对待自己,似乎比起以前疏远了不少。他以前靠近炭治郎的时候,总是能受到更多的关心,而如今,不仅那股让人轻飘飘的感觉好久不出现,连日常的问候都少了。
伊之助的内心日益烦躁。
那个蓝色半裸男鬼,是另一个时代的自己,据说和与另一个时代的炭治郎共同生活的,但他被无惨变成了鬼,还忘记了一切,杀了很多人,直到最后才想起来后悔莫及。
他当初拼尽全力想要救出炭治郎,却一拳打在棉花上,再多的怒火和怨气都无处发泄。
这算什么,自己的炭治郎没有保护好,还想来抢他的?
他望向炭治郎房间的位置,已经熄灯了。
今天善逸那家伙也不在,被单独委派做任务的时候,他哭得快晕过去,炭治郎安慰了他好久才不情不愿的离开。反观自己被差别对待这么久,他更加委屈。也许今晚是个好机会,能让两人之间这股莫名的疏离感彻底消失。
从树上一跃而下,往炭治郎所在的庭院走去。
轻巧的翻进屋内,屏住呼吸盯着那团起伏的被团。从两个月前开始,他就一直保留要来看一眼炭治郎再回去睡觉的习惯。炭治郎已经睡下了,作为他的战友,不应该在这时候打扰他的休息。可伊之助实在太久没有和他如此接近过了,靠近之后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他无法迫使自己移开视线。
炭治郎的五官本身就偏柔和,此刻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更讨喜,让人忍不住想去好好亲近他。
“炭治郎...?”
试探性的喊了他的名字,没有回应。注意到他的一只手没有放进被窝,伊之助索性盘着腿在他身边坐下,小心握住了那只掌心粗糙的手。原本是想替他塞进被窝的,可是捏着实在太舒服,他改变了心意,手指在布满茧子的地方摩蹭。顺便拿掉头套放在身边,方便看清炭治郎的模样。
用空余的手撩了下炭治郎的发梢,他有个秘密谁都不知道。之前他割掉了炭治郎的一段头发,其实偷偷留下了一小段,和自己的剪下后捆在一起藏在袋子里,放在安全的地方了。那是他的宝物。
以前有听过这样的传闻,只要把两个人头发绑在一起,他们未来就会成为结发夫妇,此生忠贞不渝。没有人能将他们拆散。
捏着炭治郎的手,伊之助想入非非。
少年睡得很安稳,安稳到伊之助不由自主的将手伸到他鼻子下探了探他的呼吸。感受到微微的气流才送了口气。
今天也睡得很好,没有奇怪的人突然来抓走他。可以回去了。
“...唔..”
炭治郎突然发出含糊的呻吟声,伊之助瞬间绷紧了神经,他如临大敌的盯着他的脸,可自己的手被握住了,一时间舍不得挣开,就保持着跃跃欲逃的姿势僵住了身体。
隔着眼皮炭治郎的眼珠滚动了几下,人在做梦的时候就会这样。
“...别走....”
这是在挽留自己么?
心里一暖,伊之助飞快的坐下来,稍稍用力地回握住他的手。
“俺不走。就在这里陪你。”
炭治郎皱着的眉头松开了。看上去放松了不少。
被人需要的感觉很好,伊之助弯起眼睛,一双翠色的双眼滴溜溜的转,怎么看怎么觉得炭治郎顺眼的不得了。
呼吸再次变得绵长,盯了好久也没有反应,时间久了伊之助也有点无聊,他轻轻戳着炭治郎的脸颊,希望他能“一不小心”被吵醒,能和他说说话。
可这次少年睡得很沉,不论伊之助怎么折腾,都安稳地合着眼睛。
切,也太没防备心了,要是在山里早就被干掉了。
不过这里不是山里,有他在,他是不会让除他以外的人碰炭治郎一根手指的。
这时,水色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伊之助弯下腰,将耳朵凑在他左边。可半天都等不来一个字。
“喂,起来陪俺玩。”
伊之助掐了掐他的脸,动作愈发放肆。空余的手在那张脸又摸又捏,摆明了是不想让炭治郎继续睡。可大概是这两天的训练特别辛苦,这么折腾都没让他睁开眼睛。
“装睡也没用,快点起来,无聊死了。”
摸着摸着,就碰到了那两片柔软又有弹性的嘴唇,手指压在上面,好像是在触碰新鲜的浆果。起了玩心,伊之助将手指伸了进去。
坚硬整齐的牙齿轻扣住他的指节,没有用力咬下去。反倒是舌头,无意识的贴上了那粗糙的指腹,甚至卷住吮吸了两下。湿热绵软的触感让他猛地一激灵,迅速的抽出了手指。没有战斗,他的心跳却很快。那触感似乎还停留在指尖,烧得他头脑发胀。热度甚至蔓延到他的耳根,可始作俑者还是一副乖宝宝的模样睡着,对于自己的行为一概不知。
伊之助不知道罪恶感这三个字怎么写,他只对自己过激的反应羞恼了片刻,就再次将手指伸进去,来回摩擦着舌头的表面,到后来几乎是有些无情的夹着他的舌尖拉扯,手指上沾满了透明的唾液,伊之助不觉得厌恶,反而莫名兴奋不已。手臂上的肌肉随着他的喘息起伏着。他感觉自己变得奇怪,想要更多的看见炭治郎的肌肤,想要去尝那人的味道。
还有他的裤子,之前有这么紧绷吗?
炭治郎看起来很热。
抽出湿漉漉的手指,有些粗暴的剥开炭治郎的睡衣,饱满的胸肌上有三道可怖的疤痕,除此之外遍布着各种细小的伤口。
“.....嗯...”
抬眼看去,紧闭双眼的少年似乎在被噩梦困扰着,他不安的皱着眉头,气息有些混乱。额角渗出丝丝细汗。
炭治郎平时过于可靠和坚强,让伊之助都快忘了他们是同龄人。俯视着炭治郎,距离越凑越近,鼻尖都碰在一起。略长的蓝黑色发丝落在他脸上。
“在想什么呢?有俺在,俺会保护你的。”
自言自语说道,蹭着对方的的脸颊,澄澈的眼中倒映着炭治郎的睡颜,还有刚才被他翻搅过的唇与舌。
接吻是这么做的吗?
岔开腿压在炭治郎的身体两侧,伊之助吻了上去。
唇齿相叠,比起用手指,伊之助显然更喜欢用现在这种方式去碰他的舌头。他勾着炭治郎的软舌,用舌尖轻触每一寸能舔到的地方,粘腻在舌缝之间的水声与心跳融合,伊之助不由自主的压低了身体,想让两人的身体更加靠近。
炭治郎还没有清醒,他逃避着伊之助的追逐,试图扭过头却被按住了脖子,被逼继续接吻。心中的满足感无限放大,伊之助缓慢的前后晃动胯部,让下身在棉被表面摩擦。
“炭治郎...你醒醒啊。”
吮着那饱满的下唇,伊之助感觉自己下面硬得厉害,春天的时候他经常能看见交配着的动物,此时此刻他也想抱着炭治郎做同样的事情。
炭治郎的脖子上也有伤,这里的伤口就比较危险了,伊之助蹭到他的脖子边,用舌头用力的舔过那里的皮肤。徒劳地想把疤痕舔掉。虎牙磕在他小小的喉结上,喃喃出声。
“俺不会让你再被抓走。”
没有回应,不过事到如今不管结局如何,他都不会停下自己的动作。占有他,让炭治郎成为自己的伴侣。这样每天都可以像刚才那样吻他,牵他的手。
将脸贴在炭治郎的胸口,平稳有力的心跳声从胸腔里传来,熟悉的安全感包围着他,微微眯起眼睛,他努力往炭治郎的胸口钻。
“嗯?”
脸颊蹭到了一处凸起,他有些疑惑的抬起身子,才发现炭治郎挺立起来的奶头。小小的两处颜色比肤色要浅得多,和自己的对比了一下,炭治郎的显有些过于粉嫩了。
“唔...”
炭治郎终于有些反应了,莫非是这里有感觉?
伊之助性致勃勃的用手指按住那两点,柔嫩的乳尖被揪住拉扯,充血硬得像粒小石子。炭治郎的呼吸越来越重了,脸也浮上红晕,看得伊之助愈发心神荡漾,他张开嘴,包住了被冷落的另一边的,舌尖贴合着乳晕湿漉漉地舔着。他有些怀疑炭治郎也能分泌奶水,用力吮了好久,除了让自己的鸡巴更加硬以外,并没有吸出他想要的液体。按住炭治郎试图翻身的肩膀,伊之助将脸继续贴在上面,可怜的乳肉被泄愤似的啃了好几口,赤裸的胸部到处都是啃咬留下的牙印和水渍。
“....之助...不要...”
嗯,是在叫俺的名字吗?
颇有耐心的等待着他再次开口,可炭治郎似乎是在说梦话,嘴长了又合,最后也没说第二句了。
伊之助抬起上身,看着自己留下的一连串明显的吻痕,满意的舔了舔嘴唇。
已经不管会不会吵醒炭治郎了,拉开了自己的裤子,将勃起从裤子释放了出来,只要炭治郎一睁眼,就能看见握着阴茎,对着他的脸自慰的伊之助。
“你,鼻子很灵吧?记住俺的气味。”
对着那张毫无防备的脸,伊之助摩擦起柱身,心中腾起诡异的快感。下腹胀得难受,他抚慰自己的力度总是不得要领,越是撸动,那欲望不但没有消减,反而让他更加燥热难耐。又粗又热的肉棒突突跳动,马眼淌着半透明的液体,檀腥气使睡梦中炭治郎难受的想要避开,鼻尖就这么蹭到了伊之助流水的顶端。
“呃...!!”
极度强烈的快感使他难以自持,炙热的呼吸伴随着粘腻的唾液从嘴角溢出,他神色看起来有几分病态,性欲完全侵蚀了他的理智。他弓起的后背宛如蓄势待发的猛兽,只要对方稍有松懈,就会瞬间将其致于死地。
“炭治郎...俺要你......”
此时此刻,他竟有了类似于食欲的冲动。他太喜欢炭治郎了,又太想把他独占。以至于想把他吃掉。
这个可怕的想法只残留了一瞬便消失了。如果吃掉了炭治郎,可就没法和他接吻了。
他还想咬住炭治郎的后颈,不遗余力地在又深又软的地方,一次又一次的射进他的种子。
伊之助自慰的动作粗暴又毫无章法,借着炭治郎呼出的热气,他快速的上下撸动粗壮的茎身,准备迎接快感的巅峰。
“俺...想干你....”
流出的液体有几滴都顺着他的动作,甩在了炭治郎的脸上,高潮来临之际,伊之助往前倾去,几乎是正对着炭治郎的脸,把气味浓郁的精液射在了他的面颊上。
他射得很多,白稠的粘液喷了好几股,有几丝都快沾到炭治郎额角的疤痕上。除此之外从鼻梁一直到嘴角,都挂着伊之助射出来的东西。甚至连嘴唇上也有。视觉上的刺激使伊之助都快忘了喘气。
缓缓地用拇指将自己射在炭治郎嘴边的东西揩了一点,在他的嘴唇上涂抹。
连月光都照不进的房间,一双翠色的双眼闪烁着明亮的光。
-
炭治郎又梦见鬼之助了。
这不是第一次梦见,可这次却比以往都真实得多。
而且这次也不是模糊的浮光掠影,能清除的记得自己牵着鬼之助的手,与他接吻,然后又做了羞于启齿的事情。
炭治郎把这一切归于自己的愧疚之情。鬼之助最后的表白一直在脑海里挥散不去,而且上一世的记忆还留在脑海里。他像是过了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有时候他都忘记自己到底原本属于那个时代。
梦里的鬼之助叫着他的名字,抚过脸颊时甚至可以闻到那股雪松和麝香混合的气味。健壮的男性身躯向他压过来,铺天盖地都是那人的味道。
梦里的自己并没有拒绝他。
早上醒来时,他望着自己亵裤里的粘腻,尴尬得无地自容。许久没有过的生理反应,居然是因为梦见了鬼之助。
房间里的味道浓郁得好像有人在这里交合过一样,比起洗裤子,嗅觉极好的他还是选择先开窗,想让味道散去一点。
刚打开窗,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蓝黑色人影蹲在外面。
“鬼之助?”
他下意识的就这么叫了,然后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伊之助原本雀跃的表情在见到他之后定格了一秒,又在他叫错名字的时候瞬间阴沉下来。
“你叫俺什么?”
“呃,我是说伊之助...”
伊之助站起身子,直直向他走来,陌生的表情让炭治郎不由自主的后退。
翻过窗户,伊之助迅速接近了他。
“你把俺认作其他人了吗?”
他有些心虚的移开眼睛,刚想找些什么转移话题,就被一把扣住了腰。他极力避免着被发现下身的异样,不得不注视着那张漂亮得和女孩子一样的脸,伊之助的睫毛很长,底下那双眼睛却透着强烈的不甘和欲望。炭治郎一愣,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忘了解释,伊之助见状,露出了有些受伤的表情。
“你在想那个家伙。你把俺当成他了。”
“不是的...”
伊之助和鬼之助不同,是他可靠的同伴,是鬼灭队重要的成员。他想给自己时间调整,不把两人搞混淆,可忘了伊之助是个敏感的孩子。这些天冷落了他,一定觉得寂寞又委屈吧。不忍心看着那张脸做出这样的表情,罪恶感涌上心头。
他抱住伊之助,低声安抚着失落的同伴。
“我知道,你和他不一样。”
“...这两天,你都在躲着俺。”
下巴搁在炭治郎的肩膀,伊之助手臂用力,让两人紧贴在一起。他嗅着少年颈间的气味,鼻尖拱了拱他的睡衣。被回应的拥抱比单方面的磨蹭更要让人舒心。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那就好好补偿俺。”
还没来得及消化那句话的意思,下身一凉,抚摸着蓝黑色头发的手突然顿住,呆愣了两秒才发现自己的睡裤被扒掉了。
“伊...伊之助?!”
反手关掉了身后的窗,按住炭治郎的手,抓着就往自己的头顶放。
“快点继续摸俺。”
“那也等我把裤子穿好!”
推搡间他被自己的裤子绊倒,伊之助顺势将他按在了还没来得及整理的被褥上。身体挤进了他的双腿之间,天气寒冷,炭治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你起来....!”
兜裆裤中间濡湿了一块,炭治郎用手捂住那里,尴尬的抵住不断靠近的伊之助。
“你下面湿了,怎么回事?”
果然还是被看到了!羞耻地夹紧双腿,胡言乱语的解释,在他心里伊之助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现在和他说那些好像太早了些。
“湿着很难受吧,俺来帮你脱掉。”
不听他的解释,内裤也被一把拽掉。沾着浊液,还没有勃起的阴茎就暴露在伊之助的面前。
“不要...别看那里...”
“为啥要拒绝俺?我们不都是男人吗?”
对了,伊之助对自己没有那方面的心思,自己的反应也许是过激了?
“就是...自然的生理反应而已,伊之助你以后也会有...总之先起来吧,我要去洗裤子。”
压在他身上的人还是一动不动,好奇的目光看得炭治郎更加如坐针毡。
手指抚上了大腿内侧,细腻的手感让他满意的眯起眼睛,语气却很强硬
“俺也要和你交配。”
简单的一句话让炭治郎整个人都差点蹦起来,伊之助搂着他的腰,凑上来就要咬他的嘴唇。
“等等,伊之助,你还不懂这些...”
“俺知道!”
伊之助靠近他的耳边,压低声音,说出了那些污秽无比的句子。
他说得很快,看着炭治郎一脸震惊的表情,他掌心冒汗,兴奋地咽了口口水,就要去实践那些期待了一整晚的事情。
“不可以!”
“你就是和那家伙做了,才老是对他念念不忘的,俺会比他更好!”
一个接一个放下重磅炸弹,炭治郎的大脑嗡嗡作响。趁着他没有反抗,伊之助借着极佳的身体韧性,俯下身含住了炭治郎的那根东西。
“伊之助!!!”
变调的惊呼声并没有阻止他,两只手用力的按住那充满弹性的大腿,猩红的舌尖贴着还未勃起的地方胡乱舔弄,略腥的遗精被卷入口中,发出明显的吞咽声。
“不要,那里很脏...嗯...!”
腰窝发酸,炭治郎被迫敞开大腿,即使内心有千百不情愿,他还是在伊之助的吞吐间勃起了。
“唔...别推开俺...”
伊之助喊着那根口齿不清道,炭治郎还是在推他的脑袋,作为惩罚,他捏着底下的囊袋,虎牙挤压着茎身,用力的在龟头处吮了一口。
“啊啊....!!”
夹杂着疼痛的快感让炭治郎猝不及防的射了出来。从未经历过如此刺激,身体痉挛着达到了高潮。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伊之助抹着嘴抬起身体,嘴角还粘着刚刚射出来的精液。他如女孩子般清秀的脸上带着情欲的粉,眼睛一刻不离炭治郎。
“....快点吐掉,我去找纸帮你擦。”
毫不在意的用手背擦掉了,伊之助在炭治郎绝望又无奈的注视中,将口中的液体吞咽下去。味道真的不好,可是那是炭治郎的,没什么不能忍受的。
“真快啊,你好没耐心。”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或者说,他怎么会知道这些奇淫巧计?
“俺去了花街,那些人发现不了俺。”
原来之前有几天看不见伊之助,每次看见他都是急急忙忙的往房间跑,是这个原因吗...
“那不是你该学的。”
“为啥?俺想要你,想让你更加舒服。”
皱着眉头,伊之助往炭治郎身上靠去。
“刚才感觉很好,不是吗?要不俺再来一次?”
拇指按住了刚刚高潮过的龟头,精液和唾液使那边湿滑一片,刚一碰到炭治郎就惊叫着抓住了他的手,全身都因此细细震颤。
“不要...我不要了....”
伊之助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随后便脱掉腰间的鹿皮,松开了外裤。
“好,那你来帮俺。”
不符合少男年龄的巨大尺寸弹出来,狰狞的柱身上暴起青筋,紫红色的龟头抵在炭治郎的小腹上,轻轻蹭了两下。似乎在模拟插进去的位置。
这个动作,鬼之助好像也做过。
“等一下,伊之助。这个是和喜欢的人才能做的,不可以那么草率的....”
“原来你不喜欢俺吗??”又露出那副瘪着嘴唇,受伤的表情,伊之助捏住炭治郎的手,手指在他掌心打转。
“不是的,这个喜欢和那种喜欢不一样。”
掌心痒痒的,鬼之助和伊之助有很多相似的小习惯,可他们拥有不同的经历,不同的回忆。即使再相像,也不能混为一谈。
“为什么总是在想别人。”
“嗯?”
“你和那家伙也做了,你是喜欢他吗?”
伊之助紧盯着炭治郎的表情,期待着他说一声不。
“我...不知道。”
这个回答让他非常不满意,烦躁的情绪使本性暴露。
“那俺就做到你知道为止。”
压下粗胀的硬物,抬起炭治郎的双腿架在肩膀上,伊之助眼里妒火翻滚,嘴唇都气得发抖。这幅表情却使他的相貌更加惊艳漂亮,与胯下巨根形成强烈反差。
“等俺把鸡巴捅进去,看你还怎么想他!”
“伊之助!等.....!!”
“俺不要再等了!”
小穴被手指入侵,伊之助居然不是第一时间插进去,而是弯曲着手指,做着类似扩张的动作。干涩的肠道使他不得不放缓了进度。
炭治郎不是性欲旺盛的人,被迫承载交欢并不是他的原意。那次的经历是个错误,是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了。
可上他的身体,却在之后发生了变化,这时一个月之前就发现的,难以启齿的秘密:后面那处竟会热得惊人,还会流出透明的粘液。他带着不安巡视着自己身体,却什么都发现不了。只能说是接受了鬼的体液,造成的副作用。
而伊之助,又把那种感觉带了出来。
“....嗯!”
伊之助的舌尖拨弄着他硬如石子的乳头,吮得滋滋作响。
“他也有吸过你这边吗?”
明明是不想提起他的,可炭治郎对这句话产生了反应,内部的手指被热情的裹住了,不由得猜想,要是整根塞进去是怎样一副美妙的滋味。
压抑的呻吟让人欲望高涨。可心中像是被压着一块巨石,伊之助眼角泛红,心中止不住的涌出嫉妒和恨意。
那个叫鬼之助的,不仅抢了他的人,怎么可以连炭治郎心里的位置都不留给他!
抽出三根湿漉漉的手指,伊之助用两只拇指将炭治郎的穴口撑大。里面深红的媚肉还在不断收缩着。这番淫靡的景色过于刺激,伊之助目不转睛的看着,心脏像是要冲破胸膛那样剧烈跳动。
“别看那里...”
炭治郎用胳膊挡住自己的脸,胸前湿润的乳头暴露在空气中,因高频次的玩弄红肿充血。
“这里也被弄过吧,他是怎么干你的?这样吗?”
扶住肉棒往里送,一股类似潮吹的液体喷了出来,炭治郎哭喊出声,无奈被压得死死的,只能红着脸拼命摇头。
“不要再说了...伊之助,快点...”
快点结束。他是这么想的。可伊之助会错了意思,绷紧全身的肌肉,手指嵌入白花花的臀部,猛地一挺腰,肆意妄为的开始迅速抽插。
“正好俺也想...快点干你...”
好深....!
“唔...伊...之助..啊啊!!”
下身的异物感让他感觉自己快死掉了,那么粗的东西一口气塞进来,刚经历过高潮的身体异常敏感,每寸肠壁都在抽搐,几近崩溃。疲软的阴茎已经射不出东西了,却依旧半硬着被伊之助的腹肌贴住。
“...真的很爽...你里面...原来是这么的...”
想不到合适的形容词,伊之助抱着炭治郎的腰肢,一次次往自己的胯部送,龟头摩擦过肉壁的敏感点时,炭治郎瞬间夹紧带来欲仙欲死的快感。他呼出一口浊气,放弃了无用的思考。什么鬼灭队,恶鬼,伙伴友谊统统化为乌有,此时此刻他只想用尽所有的力气去占有炭治郎。让他为自己而流下汗与泪水,全心全意地接受自己所带给他的至上快感。
缠绵的水声响起,刚才还难以进入的肠壁居然自己分泌出液体,酸胀感渐渐退去,炭治郎的意识有些涣散不清,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天,被强迫与鬼做爱,内部被撑到极限。如今又是这个场景,侵犯他的却是他的伙伴...
两人连接的私处爱液泛滥,小穴的皱褶被撑得光滑,要是炭治郎清醒时看到自己的这幅模样,大概是会晕过去吧。
“好舒服...里面好滑...又吸那么紧...”
伊之助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炭治郎的嗓子都喊哑了,也不见得伊之助停留半秒,密密实实的抽插捣弄,将他的呻吟都撞的支离破碎,只剩下最原始和初级的情欲。炭治郎忍耐不住流下眼泪,可他还是搂住了面前强势入侵的伊之助。
胸口有着前所未有的悸动,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于粗暴了,低头看去,炭治郎的肉穴周围被他的肉棒磨得烂红,看起来可怜极了。可他的欲望无法消退,甚至更加硬了几分。
“还没有...好吗...?”
昔日温和的脸庞上沾染上情欲的味道,全部都是因他而起。这是何等的餮足。
“你亲一下俺....俺就射给你....好不好?”
人总是贪婪的,想要索取更多。他凑到炭治郎面前索要一个吻。
“嗯....”
炭治郎主动在吻他!!
伊之助兴奋的回应他,埋在炭治郎体内许久的阴茎终于不再剧烈运动,插在最深处,将他的精液全部送了湿热的内部。
“哈....真是...太棒了...”
伊之助夸奖着软成一滩春水的炭治郎,两人身上都粘着对方的体液和汗水,白色上被褥上更是一片狼籍。
意犹未尽的吮着伴侣的脖子,伊之助抱着炭治郎侧躺下来,手也不忘十指相扣。
“你尝起来很好。”
明明是白天,炭治郎眼前的却是一片黑暗。
“绝对不会再让你离开俺。”
这与记忆中的声音,竟是重叠的。
与伊之助的孽缘,远不止如此。
END

 

后记
啊!!!终于写完了!!这是俺有史以来写得最长的文
鬼猪好惨呜呜呜都是屑老板的锅。文章可能有很多逻辑漏洞的地方,如果你问我我也可以(瞎扯着)圆回去。
最后其实是鬼猪主动放弃抵抗,他想回到人类世界,本来很想让鬼猪活下去,但是想了想还是不行...希望未来大家都活在一个没有鬼存在的幸福世界!
顺便鬼之助的名字!其实是伊之助inosuke 前面倒过来就是onisuke鬼之助,是不是很巧!(并没有人发现)
总是看到这里非常感谢,这是第一次尝试剧情向,写得磕磕巴巴不知所云,欢迎交流~希望能获得评论和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