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一
隋朝的人说，洛阳是最伟大的城市。唐朝的人说，长安是最伟大的城市。宋朝的人说，汴京是最伟大的城市。
要我说，长安是最伟大的城市。
个中原因很简单，当时我是李靖的座上宾，他于猴年马月兔日给了我一根笔，叫我设计长安城，并且允诺我，说要把长安城里最爱想入非非的人赏给我。
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但是我万万没想到，这长安城里最爱想入非非的是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一个相当放荡的男人。
二
当时楚子航也在李靖府里，也是他的坐上宾。
然而我们从未见过面。
因为楚子航当时正忙于证明庞加莱猜想，我正为李靖设计长安城。
当时楚子航和我的月薪都是每月20两白银，这钱刚好够我们维持生活，若是想要吃肉，看黄//片，上青//楼找花姑娘，那是不够的，若是想要做这些事，你可以上青//楼，当个花姑娘，每月管吃管住，还可以抚摸人的joystick。但是没有人敢这样做，因为他们说自己没有那么放荡。所以每月底李靖的府邸就会出现这样一种情形：一群人聚在一起，拿了每月的工资后互相解决生理问题。
但我说楚子航放荡，不是因为他参与解决个人问题，而是因为，他真的每月上青楼，做花姑娘，抚摸人的joystick，练习科目三的换挡。
这就足以见得他是个爱想入非非的人。
当时楚子航在证明庞加莱猜想的时候，他还顺便发明了开二次方根，三次方，四次方的机器。
他还帮长安城里的花姑娘改进了口红配方，楚子航之所以要这么做，是因为他每月也要上青//楼，总是问别人借口红非常不方便，而且现在大唐经济一片大好，没什么人愿意买口红，【1】楚子航总不能什么都不抹就假装花姑娘吧，那样就算是瞎子也知道抚摸他们的joystick的人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楚子航制造了持续二十小时非常滋润且不褪色的口红配方，装在一根形如joystick的罐子里，每扭动一下底部就会伸出来一节，这大受花姑娘的追捧。而良家妇女们对此是非常不屑的：我们知道，中国的良家妇女的嘴唇不可以很红，就算要有一点点红，那也得是牙齿咬出来的。【2】所以楚子航不敢说口红是他发明的，不然现在的口红就不叫YSL，MAC，GUCCI，CHANEL了，得统统改叫CHU ZIHANG。
但是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只能证明他是个爱想入非非，放荡的，无所事事的流氓。
话说回我正在设计的长安城，我设计的这座城市，他四四方方，所有房子都坐北朝南，屋顶都是用陶土预制板铺成的，像个盒子。街道很安静，也很干净。因为我在设计之初就规定街道上的小商小贩在卖东西的时候不许大声叫喊，只许按我规定的售价贩卖物品。【3】当时洛阳城脏，是因为街上拉车的牛马驴总是随地大小便，所以我规定长安城内不许有牛马驴进入，就算有，也要堵上他们的肛门和尿道，再在他们的蹄子上包上布，嘴巴套上罩子。那时我还发明了一种药水，让长安城里的所有公猫母猫，公狗母狗…全部变成同性恋，这样就不会出现发情期白日宣淫的情况了。【4】
所以李靖说我是个爱想入非非的人。
要知道，如果天下人都像楚子航和我一样爱想入非非的话，那么也就不会有李靖了。
所以李靖要让天下所有人都安分守己，难以想入非非。
当时李靖规定所有的宾客在早晨的时候都要做早操，我就跟着一个名叫昂热地老头子练剑。当初我还在意大利的时候就天天练剑，一开始是刺桩，后来是斩蝴蝶，劈蚊子。再后来我已经练到了斩明月，断流水，刺清风的地步了。昂热说我可以凭着这一身本事去砍混血种了，可是我偏不，我觉得这样做很残忍，我只想抽刀断水，拔剑刺月。【5】
所以昂热说我想入非非，于是他就带着我告假，一路拖我去了中国。
但是我到了中国依然爱想入非非。
昂热拿我简直没有办法，他跟我说：恺撒，你迟早有一天要被你的想入非非给害死。
三
楚子航当时倒是没有先证明出庞加莱猜想，他倒是先证明出了地球是圆的，地球绕着太阳转。
他的月薪在他证明出如上所述的定理后的第一个就涨到了40两白银，同时他的汇票里还夹着一张条子，上面写着免开尊口四个大字
而且他身边还多了两个侍卫，一人拿着一条水火棍。水火棍是一种很有意思的东西，其上半截是黑色，寓意似水柔情，下半截是红色，寓意热情如火。但在我看来不是这样，水火棍只是寓意把人打的屁滚尿流。
那两个侍卫随时随地地都跟着楚子航。
楚子航做饭，那两个侍卫就一左一右地站在他旁边，一个吹火，一个拉风箱。最后那个专职吹火的嘴长的像鸭子那样长，那个拉风箱的手臂像象鼻子那样可伸可缩。
楚子航睡觉的时候那两个侍卫也跟着他，一个睡床头，一个睡床尾，日子一长，睡床头人的脸变成楚子航发型的样子，睡床尾的那人的脸上有一个楚子航的鞋印。
楚子航上厕所的时候那两个侍卫也一左一右地夹着他，一个占左边的坑，一个占右边的坑。他们两上厕所的时候从不解裤腰带，全把屎尿拉在裤子里。他们怕低头解裤腰带的瞬间楚子航跳到坑里游走。
楚子航上街的时候那两个侍卫也跟着他，只要楚子航跟别人说话超过五句，一个侍卫就从口袋里掏出免开尊口的黄符，啪得一声贴在那人脸上。另一个人手气棍落，一下就给人脑袋开了瓢。【6】
楚子航感到愤怒而无奈，他采取了各种措施躲开那两个侍卫，一是踩高跷，楚子航踩高跷的技术十分高超，在喝醉酒之后更是如此，他曾创下过一路上踩死2000余人的奇迹，同理也踩死了那两个侍卫。后来楚子航在家醒来的时候发现家里又有了四个侍卫，以此类推，楚子航如果再想甩开那四个侍卫的话，他家里就要有8个，16个，32个，64个，128个…侍卫，最后说不定全城的人都要来给他当侍卫。
楚子航感到很郁闷，于是他就逼那四个侍卫，他们四个人都不说话，逼急了，就用脚尖在地上画“李靖”这两个字。
至于楚子航为什么没找李靖，却跟我私奔了，那又是一回事。
四
楚子航是去找李靖理论的———可是他不知道这件事并不是李靖要做的，是李靖让我做的，他要我监视长安城里的所有人物，一旦发现不对，就找人跟踪，如果依然不听话，就找个机会杀了他们。其实我也不喜欢杀人，但是如果我不杀人，李靖就要杀我。
如果楚子航知道了，他就应该买一杯酒，再兑点砒霜，毕恭毕敬的自杀，或是买个三尺白绫，把自己吊在房梁上，做成风干楚子航。
这就告诉我们，做人不要太聪明，要装着愚笨一些，不然看的太清，活得没意思。
当时李靖的王府在长安城的东北角，那府邸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只有给李靖送钱求官，和高级歌星演员才能进去开“多人大会”。【7】
但是楚子航没什么钱，他所有的钱全用来买衣服了，因为他家里挤了太多人，走着走着衣服就被挤划口了。
他就向他相熟的花姑娘借了一套衣服，上身是皮子的三角背心，下身是皮质的超短裙，脚下是六寸的高跟鞋。花姑娘还交代说，穿这套衣服时要画紫色的眼影，装假睫毛，走路时还要一扭一扭的，这是我当初规定的长安城里花姑娘的统一装扮，好让人一走到大街上，看到这样打扮的，不管花姑娘是男人女人，是胖子还是瘦子，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均可以脱了裤子就为爱鼓掌，谁叫花姑娘贱呢。
【8】
虽然楚子航身高一米七五，一脸书生样，脸上还有研究炸药被炸出的疤，李靖府里的侍卫竟然也放他进去了，这就说明有天赋的人想干什么都不难，只是他想不想干。
当时李靖和昂热出去研究哲学的奥义了，府里只有我一个有点权利的人。当时我看到楚子航站在我屋子里的时候，还有点吃惊，因为我确定我是个同性恋，我绝对不会叫女人的，那么这个人也一定是李靖叫的，于是我就准备把楚子航送到李靖屋里，叫他等李靖回来。
但是当我碰到楚子航手的时候我突然觉的这是一双男人的手，不过作为一个一丝不苟的公务员，我向来都是保质保量的完成李靖交给我的任务的，所以我现在也要完成任务，李靖有可能是想让我试一试他的活好不好。
我想都没想，就跟他说：脱！
楚子航就把衣服给脱了。
我感到很为难，虽然我是同性恋，但是我从没真的搞过这么爽快的男人，所以我见到楚子航这么做的时候，十分吃惊，简直不知道怎么办了。
但是楚子航很爽快，上来就抓住我的joystick左右摇晃起来，我有点生气，问他想干嘛。
他说，练习科目三换挡。
我被他弄的有些舒服起来，但是下一秒就天旋地转，楚子航把我压倒在地上，问我李靖去哪了。
我跟楚子航说，别急，李靖一会儿就回来，我们先来完成李靖给我们的任务。
他问我，李靖的任务是什么。
我跟他说，李靖让我把长安城里所有的同性恋，异性恋全部改造成繁殖恋。【9】
楚子航问我是不是长安的青壮年劳动力大量流失。
我说是，因为现在年轻人都不好好工作，整天想着去青楼当花姑娘，然后被人包养，一辈子衣食无忧。【10】
楚子航看了我一眼，突然气势汹汹起来，虽然他是下面的那个，可是现在的情形让我有点不敢进行下一步动作。
后来楚子航慢慢软和下来，利用湿润液体对自己进行了一点改造。他的瞳孔微微放大，眼角通红，眼里朦胧一片。
我觉得他是我见过最美的花姑娘。
我低下头去吻他的身体。
他的乳////头是鲜红色的，像两颗血管痣，在有机物构成的皮肤上格外鲜明，不像有些人，那部分美则美矣，但总是像要从身体上游离开去。
他的背也十分美丽，他说他练过一段时间拳术，教练说他最好的地方是他的脊柱。我把他翻过来看他的背，果然不同寻常，他的脊柱就像鱼类的背。
我慢慢的将我的一部分埋入他的身体，他的脖子猛地拉的很长，露出一段令人着迷的弧度，他的碎发散开，簪衩掉了一地，他缓慢的摇着头，似在求我慢一些。
我突然间回到了我17岁的那个下午，那天的天很蓝，我在河边和一个男孩做////爱，我只记得他的皮肤很白，头发格外的耀眼，就像阿芙罗狄忒的金苹果，身子格外的软，让人如坠云雾。
我把楚子航按在地上，慢慢的吻他，对我来说完成任务固然重要，但是楚子航这样的男人就是有一种神奇的本领，让你忘记任务的重要性，专心享受这一刻的放荡和癫狂。
楚子航仰起头来，和我接吻。
我看见我的影子映在他眼睛里，突然感到一阵难以自制的悲哀和疯狂，我曾想过逃跑，可是我被一次又一次地抓回来，一次又一次地设计长安城。
我低下头，附在他耳边说：楚子航，咱们逃吧。
五
楚子航抓过我桌上的一张字条，上面隐隐约约的写着，“注射” “药水”几个模糊不清的字。我跟他说这是李靖让我发给长安城儿童的针剂。【11】
楚子航挑眉看着我，他说我说谎。
我毫不避讳地承认了，是啊，我是说了谎，但是不把这东西造出来，你说李靖不会杀了我吗。
他问我自己的命就有这么重要吗。
我沉默下来，接着我跟他说，我是长安城里最聪明的人，你说一百个笨蛋的命能有我一个人重要？楚子航你也是个聪明人，你清楚怎么一回事。【12】
不待楚子航反应过来，我就夹着他的脑袋，一路跑出了李靖的府邸。
楚子航跟我说出城的路有三条，条条路上都有李靖的兵，但是如果你一夜内跑出七百里，李靖的兵就不会去抓你，但你如果跑不到，那只有掉脑袋的命。
行啊，那咱们就跑啊。
我和楚子航跑了很久，直到天快黑。其实当时我也不清楚我们有没有跑到七百里，我们就在路边找了一个小庙歇下了。庙里很黑，没什么声，只是有一种不断的窸窸窣窣，像老鼠打洞的声音。楚子航说他不喜欢啮齿动物，于是我就带着他到了河边。
楚子航问我想不想做爱，我说想。
于是我们就在月光下做爱。
楚子航的身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的白，美而易碎，像某种名贵瓷器。他的眼睛又很深很黑，像是黑洞，吸尽了千万光年外的所有光芒，有一种摄人心魄之感。
他雪白的身体越伸越长，好像是月光下流淌的一条牛奶河。这种情形就像一张黑白底板一样，在我们周围有无数的叶子在响，在黑暗中我们看不见叶子，感觉他们大概都有锅盖那样大，风挂在上面，发出金属的声响。
这时候楚子航对我说：就这样，不要停。
我感觉我们仿佛成了亚马逊雨林中的一部分。楚子航是扒在我身上的一头白色树懒，我则是一棵高高大大的橡树，在黑夜里，他在我身上蠕动，仿佛是要跨越一条河流。或者说我是一只大猴子，他是一只小猴子，他挂在我身上，我们正在攀爬一颗橡树。
突然楚子航说有人在看着我们。
我说那可能是昂热。
于是我就托着楚子航一点一点地涉过小溪。溪水很冰，我一下就卸了劲，我从楚子航身体里退了出来，拉着他的手，说：我们跑。
六
假设昂热跟我们一样，是个群众，但当他目睹了我和楚子航在河滩上做爱之后，他的价值观就崩塌了，他就不再愿意当个群众，而非当个头头不可了。
果不其然，后来我听说昂热建了一个卡塞尔学院，那个老疯子依然在里面教年轻人练剑，他鼓励他们去屠龙，去杀混血种。并且他也成功的由一个异性恋转化成了一个同性恋。他招了很多像楚子航那样的男孩子，但是又很奇怪的让他们留长头发，穿皮背心，皮裙子，高跟鞋，抹紫色的眼影。后来卡塞尔学院里就有了这样的奇观，一群长的和楚子航差不多的男孩子们列队从宿舍出发，去昂热的办公室开一场“多人大会”，再由昂热带着他们练剑，砍贴着楚子航脸的纸人。
但是只有这样你才能得到那个老疯子的真传，他往往一面用鞭子抽着他们，一面教他们最为精湛的剑术。
据说昂热也变得年轻起来，他的头发恢复了年轻时的深棕色，他往往把头发散着，穿着高定西装，胸前插着金玫瑰，脚上的皮鞋油光铮亮，在舞会酒会上兜转自如，一如10多年前的我。【13】
七
我带着楚子航一路向西，回了意大利。
一回意大利我爸就拉我进了宫，要我帮他设计罗马城，他还允诺我，说不会有人再监视我，并且也不会有我一逃就非得逃出700里，不然有人会来砍我的头这样的事发生了。
最诱人的一条是，设计罗马可以帮助我证明我是罗马城里最聪明的人。
我说干就干。
年轻的时候我总想证明自己的聪明，但我从没想到年老时我不得不证明自己的愚蠢，这样才不至于成为人瑞被关到笼子里去。
人瑞这个词还是楚子航交给我的，他告诉我在中国只有120岁仍能使少妇怀孕，年过八十仍能穿针引线，或是从未受过教育，只在20岁那年被雷劈了就通晓音律的人才能被称为人瑞。
这些人瑞的统一去处就是在一年到头的时候被官府捉起来，放在笼子里展览。
我问他为什么。
他翻了个白眼，回我道：因为他们是人瑞，你说这样的人，需要很多吗？一个两个鼓舞士气就够了啊，如果那么多人都想入非非，想要成为人瑞，那李靖能坐上现在的位置吗？
我为罗马城建造了一个很高的台子，那台子足有百尺，最上面时一个钟楼。皇帝给了我一个老兵做敲钟人。那个老兵是个人瑞，他每个小时都走2500步，不多也不少，几十年过去了，一点也没变。于是我就安排他去敲钟，他每走2500步，就敲一次钟，那钟声穿的很远，全城都能听的见。这样皇帝就能合情合理地挨家挨户收人的闹钟，把那些闹钟统统回炉重造，炼成打仗所需的钢炮。
但非常不幸的是，当时新增的闹钟非常的多，原来老的炼钢炉根本就不够用，于是皇帝就让我用闹钟制成的铁来造新的小钢炉。那小钢炉质量差的很，只要闹钟一放多就会发出极为恐怖的“轰轰轰轰”的声音，并且还越来越响，让我随时担心它有炸膛的危险。【14】
果不其然，一星期内我就收到了近万封电报，信中所说全是闹钟造的钢炉炸膛炸瞎了隔壁村里的王二狗，炸飞了本村李三地的一条腿。
我感到非常苦恼。
皇帝在罗马城的居所下跪的全是人，简直寸步难行。
当时皇帝在外打猎，待他回来之时发现跪的全是人，就很生气。
他让我发明一种机器，把门外挡路的人全杀了。
当时我一味地想证明我是罗马城里最聪明的人，所以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我设计的断头台相当精妙，是靠风力驱动的，罗马城夏天常刮风，所以夏天用它来杀人最合适不过。
不久之后，断头台就被我造出来了。【15】
皇帝坐在高台上，看脚下的尸体越堆越高，鲜血都快漫过脚背了。
我问皇帝：这尸体摞那么高，不是照样出不去吗？鲜血积了那么深，趟也趟不过去啊。
皇帝眉头一挑：多的尸体用来砌墙，今年夏天大旱，血分给下面的农民浇地啊，实在不行多的血来个人工降雨也行。
当时罗马城里旱的很，从马路上走过，能掀起一尺多高的灰，店铺不得不关门躲避。
但楚子航发现，今天没有一家店关门，有的商人甚至拿了盆出来，放在地下，似乎在准备接雨水。
后来果然下了雨。
楚子航伸手摸了摸颊边的液体，翻手一看，却是深红。
是血啊。
八
我和楚子航决意逃出罗马城的原因不仅仅是这个。
当时我把罗马城的设计图样交给皇帝时，皇帝可是很高兴的，他差一点点就封楚子航为一品命妇，并把这个最爱想入非非的人赏给我了。
但是我嘴贱，我多说了一句：陛下不如改这成为“新长安”吧。
皇帝就很生气，然后我就莫名其妙地成了人瑞。
皇帝说：来呀，恺撒设计有功，当封为人瑞！
其实我一点也不像当什么最聪明的人了，因为聪明人往往活的太透，看的太清楚，实在没什么意思。
我问楚子航，你身上是不是还带着从长安顺过来的针剂？
楚子航说他没有。
我说他撒谎。
楚子航问我想干嘛。
我说我想跑，或是给我一针，来个痛快，我实在不想当什么人瑞了。【16】
楚子航道：你还没觉得跑是永远不可能的实现的吗，我们到哪里，都是一个样，我们是爱想入非非的人啊。
我感到很困惑。
我就向皇帝申请，说，我不想当什么人瑞了，我想回乡，当个愚蠢的人。
皇帝说这个月这个月指标满了，你等下个月吧。
我就一个又一个月的等。
最后我的的确确成了一个愚蠢的人，我忍辱负重的当着人瑞，在人家赞同我说的话时连声称好，在人家不赞同我说的话时也连声称好。
我有的时候又会猛然清醒过来，我那时就跟楚子航做爱，我想他是唯一和我一样，爱想入非非的，活着的人。
那时我就格外的喜欢他，我觉得他很美。
后来我申请到了指标，但是我又不愿死了，我觉得活着挺好，不就是当个人瑞吗，不就是不能想入非非吗。
但楚子航说不能浪费这次机会。
行啊，那就一起去死啊。
我在上吊之前我就一直在想，我就是这样一天天成了人瑞。从这个样子你决不看不出我原来每天每夜每小时每分钟都在想入非非，怀念着29岁时见到的楚子航，那个我们做过爱的昏暗书房，那晚的漆黑夜空，那夜冰冷彻骨的溪水。
我一直都对未来怀有一些期望，然后现实告诉我，要什么期望，能活着，就行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