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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OOC。出轨警告。原创人物警告。Q/P/Q
长文。分上中下。上李佳琦视角，中付鹏视角，下第三人称视角。
全文灵感来自于麦浚龙和谢安琪的两张专辑：The Album Part One 和 The Album and the Rest of It.
强烈建议点入带音符号的标题听歌！！！！
网易云音乐歌不全，没连接的话自己找哈。
—— 李佳琦
1. ♪ 不止心跳冒汗 ♪
“你好，我是付鹏。很高兴认识你。”
第一次见到付鹏的时候，他穿着美宝莲柜台的制服，正在收拾刚入库的货品。他主动和我打招呼，眼神清澈，语气温柔。
我一瞬间就有点失了神。直到带我入职的人事推了推我，才意识到我让对方的手尴尬地停留在了空气中好一会儿。
“您好付先生，我是李佳琦。请多多指教。”
那是我第一次握他的手。
付鹏只比我年长一岁，却比我这个大学生老道很多。每天都有顾客到柜台点名要他推荐产品。他卖货从来不咄咄逼人，说话总是慢条斯理的，让人很容易就陷进他的声音里面去，对他产生信任感。跟着付鹏学习的我，慢慢地从兼职转为全职，而他带着我做了小半年柜哥之后，便被商场提拔上去做雅思兰黛店长。
“佳琦在美宝莲那边还好吗？没有我在应该也可以搞定吧？”付鹏一边把肉涮进火锅里一边问。
“当然好啊。有我在，我们那儿真是风生水起！” 我毫不脸红地回应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一起工作的时候，好像除了工作私下并没有别的交集，但现在他去了别的店，不天天一起工作的我们却更加频繁的见面。有时候我们会一起在半小时的休息空档里一起吃午餐，更多的时候我们会在下班之后一同晚饭，就像今天这样。
看着他喝着啤酒吃着牛肉和我吐槽今天上班又遇到什么奇葩顾客的时候，我忽然想，如果我们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直到有一天我被集团的人接触，问我愿不愿意参加他们的BA直播孵化项目，我才真正开始想“以后”。想“我们”。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顺理成章的喊起“我们”来。我从来没有对付鹏有过奇怪的非分之想。我承认，每一次看他笑眯眯的眼睛、听他拖长尾音的撒娇，我都不自觉地心跳冒汗。但他身边总是围绕着各种男生女生，在大大小小的品牌酒会里拓展人脉，有好多固定顾客每个月都会来找他买很多东西，我心里面有点崇拜却也有点吃醋。我也要变成和付鹏一样厉害的人才行，我心里暗暗地发誓。
我刚收到主播职位offer的第二天，付鹏便邀请我和他一起去雅诗兰黛高端新品线发布酒会。我还没有告诉他这个消息，因为我自己也没有想好。如果我接受了，那我和他可能会渐行渐远，我想让他和我一起做直播，但理智总是在告诉我，他凭什么和你去拼看不到前景的事业呢？以他现在的上升速度和人脉，不出三年他就可以成为大区经理。
“我明天晚上会介绍很多圈内的主管和经理给你认识，你应该也要去社交社交了，这样对你以后会非常有帮助。一辈子做柜哥可不是办法哦李佳琦。”付鹏很认真地和我说。
“好啦你不用对我说教，我会去的！”我嘴上答应着，却有点心不在焉。
“明天有个欧莱雅的华中地区主管也要来，他之前有和我说过想把我调去集团总部工作，如果有机会升职的话，我要好好表现才可以！不过我也不亏啦，他长得还不错哦年轻有为。” 付鹏搭着我的肩膀开着玩笑道，还对我挑了个眉。
我内心忽然升起一股醋意，甩开他的手冷冷地说：“那你赶紧去搂大老板的肩膀吧，别和我在这磨蹭了。”
这话一出口，我们两人都楞了一下。
付鹏惊讶是因为他完全就是开玩笑的，我们两人之间玩笑开得不少，我忽然这样的反应让平时总是笑嘻嘻的他不知所措。
而我楞住，是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是我从来没有正视我对他的感情。
我喜欢付鹏，我想一直和他在一起。
我窘迫地快步往前走了几步，回头对他说，“我明天的早班，先回家了。明天我们酒会见吧。”
一个人走回家的路上我的脑子乱糟糟的。我不能不承认自己动心了。和他一起的一年多里，我总是把他的陪伴当做理所当然，从来没有想过“以后”。我也不是傻，付鹏长得好看，性格也好，工作能力也强，不谈男朋友也不谈女朋友，一天到晚陪着我这个愣头青，大概也是对我有些感情吧。可是，他真的会像我喜欢他那样，喜欢我吗？他也会在我靠近他的时候，心跳冒汗吗？他也会远远地看着我认真工作的样子，不自觉地微笑吗？他也会忍不住想贴近我、触碰我、亲吻我吗？他也会……为我吃醋吗？
回到家后，我把自己唯一一套正装拿出来熨烫好，准备穿着它去明天的酒会。决定明晚就和他摊牌。我不想我的付鹏被别人拐跑，不可以！
酒会场地在W酒店的空中花园，签到进场后我努力地在觥筹交错中寻找付鹏的身影。于是我看到穿着一身藏蓝色西装的他拿着香槟向我走来，步伐轻盈，神采奕奕，眼睛里都是笑意。我感到心跳漏了几拍。
“佳琦你来啦，先喝点东西吧，这个酒还不错哦。”付鹏招呼着我进场，给我递来一杯香槟。
“你干嘛一愣一愣的。是你没见过这样的场合，还是没见过我这么帅？” 他又放肆地开我玩笑了。
“你少臭屁了付鹏。我只是在欣赏这酒会的布置而已，一定花了不少钱吧！” 我试图用大声说话掩盖自己的尴尬。并逼自己移开锁定在付鹏身上的视线。
但是实际上我毫无心思欣赏任何风景，我想了很久都不知道怎么和他开口，我怕他说不，但我也怕他说好，我对直播也毫无把握啊万一耽误他了呢。但我想，不趁年轻去赌一把，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看着付鹏和我叫不上名字的人攀谈着，他真耀眼啊，眼睛亮亮的，笑起来可以让人不自觉地也跟着他微笑。他忽然走过来拉着我到一个大人物模样的跟前，“王总我和你介绍一下，这是李佳琦，我以前和他在美宝莲是同事，他很有能力的啊，是为数不多让我觉得能成大事的人哦！” 付鹏和那人站得很近，好像关系很好的样子。
没等我开口，那人便说：“李佳琦……这名字我听谁说过啊？是不是之前小晗找过你啊，你是BA网红直播计划里面的其中一个人吧？她也和我提起过你呢，看来你这小伙子不简单啊。付鹏，你看人向来都挺准的。”
“网红？直播？佳琦你怎么没和我说过啊？” 付鹏脸色没有了什么笑意，他的语气像是在质问我，又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王总您过奖了，晗姐确实和我提过，不过我也是还在考虑当中。” 我努力不去看付鹏的眼睛。
“这是个好机会，你还年轻，尽管去试一试。付鹏你也是，总部的工作你也尽快给我个答复，你们啊，还小，没成家，哪有那么多顾虑的，有机会就要抓紧了。”
“好，我们明天一起吃个午饭吧王总，我明天给你答复。” 付鹏说。
“明天午饭应该可以，我让我秘书去定个位置。那你们先聊，我要过去和那边的打个招呼。”
“王总慢走，很高兴认识您。” 乖巧我还是会一点的，但听到他们明天要约午饭，付鹏好像要答应去总部的样子，我感到了一阵心痛。我好像就要失去他了。
呵，但是从未拥有，又何谈失去呢？
“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说你要去做直播的事情？ ” 付鹏好像有点生气。
“我正准备和你说啊，而且我也还没有决定。我还想问你呢，你不也要去总部了吗，你也没和我说啊。” 我忽然有点紧张。
“我之前还没有决定要去，但既然你要去直播了，那我就答应了吧。”
“不行！” 我忽然声音有点大，周围的人都看向我们这边。
“你干嘛啦李佳琦。” 付鹏赶紧让我小声一点。
我把他拉到一个安静角落，深吸了一口气：“付鹏，你和我一起去做直播好不好？”
“好。”
“？？？你不想一下就说好了吗？我甚至还没有开始说服你啊！付鹏你是不是傻啊？”
“李佳琦，”他忽然很认真地叫我名字，盯着我的眼睛，仿佛一直看到我内心最深处，“你是不是喜欢我？”
“不是啦我只是觉得直播是个很好的机会我们可以一起去做我觉得我们搭配起来挺默契的啊你也这么有能力……” 我不知道为何忽然极力否认，我一边说着，付鹏脸色掩盖不住失落又失望的表情。
“那我明天还是跟王总去吃饭吧。是我想多了。祝你一切顺利。”他的话里听不出任何语气。
也许是他泪光闪烁的眼睛让我失去了理智，也许是想到他要投向别人的怀抱让我不可忍受，我把他拉进逃生通道的黑暗角落里，用力地吻了下去。
“对不起付鹏。我喜欢你。我太喜欢你了。我不可以想象没有你的未来。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好。”门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点亮了他的脸庞，我看到了那让我魂牵梦萦的微笑和他迷人的眼眸。
谢谢你付鹏。谢谢你没有说不。谢谢你也喜欢我。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我值得。
2. 我们的基因
于是付鹏和我搬到了一起住，一房一厅，一猫一狗，地方不大，我却觉得是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开始直播前集团给我们做了各种培训，付鹏还经常自己加班做各大品牌的功课。再后来，我和他一同选品，和商家、品牌方大战好几百个回合，只为了多拿一个小样或多减五块钱。但幸亏付鹏和我在前些年积累了一点人脉，找要上播的品牌并不难，再加上欧莱雅集团的支持，我们起步得还算顺利。
“ 佳琦！！我拿到 Olay 面膜 4 折了！！ ” 付鹏举着手机兴奋地说。
“ 天呐！付付你太棒了！ ” 我冲过去拥抱他，又忍不住亲了亲笑逐颜开的眼前人。
“ 真的太惊险，我还以为黄了，谁知道那边还是答应了，说给我们备 1500 份货！哼，果然还是要强硬一点，不然他们以为我付鹏是吃素的！ ”
“ 没有你这个得力小助理，我们直播间可怎么办呐！ ” 我也真的很开心，不仅是因为我们拿下了这么大的活动力度，更是因为我发自内心地为付鹏觉得骄傲。
短短的几个月里，我们两个的默契合作迅速地积累了大量人气。付鹏也一直帮我升级着形象，他的审美和眼光一向很好，让我从小非主流柜哥，渐渐变成时尚入流的男 “ 明星 ” 。我们很忙，但我们几乎 24/7 都呆在一起。每天都压力很大，我却觉得安心。
集团的孵化计划里有 200 多个主播，很多人渐渐地就放弃了直播，因为太辛苦、太看不到未来、选择了别的路，而付鹏默默地陪着我，一直坚持着，直到集团决定把我送去更大的舞台 —— 上海。
像上次问付鹏要不要和我一起直播的时候一样，他很爽快地就答应了和我一起去上海，一个我们完全陌生的城市，一个大得吓人、速度飞快的国际大都会。不了解的人看他总是温温吞吞的，以为他会是安于现状的人，以为他真的只是我这个主播的小助理，可是我知道，他和我一样有野心，他比我更有能力。没有付鹏在我身边，我绝无可能在直播了几个月之后就敢去上海闯。
我和他说，我们会更辛苦，会更忙。他笑笑说，我知道的，没关系，只要我们在一起。
“ 付鹏，我们一起努力，等赚够两千万，我们就回南昌好好过日子。 ”
“ 两千万，那要赚一辈子吧！ ”
“ 那 …… 反正我们也是要一辈子在一起的啊。 ”
“ 谁答应你一辈子了啊，李佳琦你想得美哦。 ”
“ 啊！你怎么这个样子，你都把我吃干抹净了就不对我负责任了吗！ ” 我夸张地大叫。
“ 到底是谁要对谁负责任？！被弄到第二天起不来床的不总是我吗？！ ” 付鹏用力地锤了一下我的手臂。
“ 啊痛痛痛！是我要负责任是我是我。可是你明明也很享受啊。 ” 我调皮地说着。
“ 你怎么那么烦。 ” 他脸红了。
于是我忍不住顺势亲吻了他害羞的红红脸颊，然后是眼睛，然后是他柔软的嘴唇。
他没有推开我，我进一步把吻加深，用舌头撬开他的唇齿，他轻哼了一下，于是我用舌头扫过他的上颚，在他嘴里放肆地逗弄。
付鹏一把把我推开，我们两人的眼睛都因情欲而氤氲，他忽然主动捧起我的脸，含住我的嘴巴，用力地吸吮我的唇舌，我不自觉地把嘴巴张大，送上我的舌头。
我们一边交换着唾液，一边迫不及待地解开自己的衣衫，我趴在他身上，感觉到他身下明显的硬挺。我离开他的嘴巴撑起身子看他， “ 付鹏，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好不好。你不要离开我，拜托你，不要离开我。 ”
“ 你怎么忽然这样，谁说要离开你了， ” 他呼吸有点急促， “ 你不好好把我伺候好我就不答应你。 ”
于是我向后撤了一些，拉开他的平角内裤释放他的坚挺，一口含了进嘴里。他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呻吟，我感受着他的性器在我嘴里不断地胀大，唾液弄得他的下身湿漉漉的，我试着含得很深，差点卡住自己，才控制收缩着口腔和咽喉的肌肉。我继而加上手一起套弄，他压抑不住自己更大声地颤栗呻吟，指甲在我的短发里划过。 “ 佳琦 …… 好舒服 …… 嗯 ……”
我并不是很熟练地吞吐，但他的声音让我愈加地兴奋。他的手蹭过我后颈短短的头发，在我耳后抓挠，控制着我吞吐的节奏和深度。有点太深了，让我有点想吐，但他的手忽然加大了力气，把我强行按住，用力地往我喉咙里捅。我尽力克制着自己不往下咬也不后撤。付鹏抖了抖，在我嘴里射了出来。
我被忽如其来的爆发呛得有点眼泪都要留出来了，埋头久了头也有点发涨。他扶着我坐起来递给我一个玻璃杯，让我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但我还没来得及把玻璃杯放下，就感到他的手伸进我的内裤揉搓着我半软的性器。
“ 付付 …… 等一下 ……”
“ 佳琦 …… 你这个样子真好看啊 ……” 说着就迫不及待地啃咬我的脖子、锁骨、肩膀，留下一个个红色的印记。
“ 付鹏你今天怎么这么欲求不满啊 …… 等等我先把杯子放下 …… 嘶，轻点，不然遮瑕都遮不住了！ ”
他拿走我手中的杯子随手放在了柜子上，然后把我按倒，开始用舌头舔我挺立的乳头，脱掉我碍事的内裤。
他伸手去拿床头柜的润滑液，撞到了刚刚放过去的玻璃杯，里面的白色液体随着一声脆响撒了一地，我俩都惊了一下，但马上又回到了正题。我只见他把润滑液挤了满手，伸到身后给自己扩张。我呼吸一滞，识相地把手也伸了过去，和他的手指一起插进他的后穴，小心地搅动着。付鹏把他的手抽了出来，把扩张的工作完全留给了我，弯下腰胡乱地亲吻我的嘴唇，又轻轻撕咬。
我看扩张得差不多了，便想起身去拿套子。
“ 不用套了。 ” 付鹏说。我愣了愣。
“ 还是说你不干净？ ” 他问。
“ 你胡说什么，我只有你一个。 ”
“ 我也是。 ”
我把他翻过去，把他的双腿分开，扶着自己的分身缓缓地插了进去。有点紧，他的扩张不太够。付鹏倒抽的一口气，我停下动作。他深呼吸了一下，扶着我的腰，挺了一下臀，我用力地把自己整根没入，他失声叫了出来。
我们两人都在激烈地喘着气，付鹏微微地颤抖着，咬紧了牙慢慢适应，全身白嫩的皮肤泛起了迷人的粉色，他示意我可以了，我控制着节奏慢慢地挺动，试着找到他体内的敏感点，也试着不让自己过度用力伤着他。我俯下身去吻他，让他慢慢放松，我们很快地找到了合适的节奏，他的勃起也愈加的兴奋。
快感在我们体内不断地攀升，我开始控制不住地加速抽插自己的阴茎，抽出又深深地捅入，我的双球拍打着他柔软的臀部发出令人脸红的啪啪声。他也开始无法控制自己的声音，忘情地大声呻吟。
“ 佳琦 …… 李佳琦 ……” 我把他的分身握住。
“ 等我一起射 …… 付付 …… 再一下就好了 ……” 说着我又用力地捅了一下他。
“ 佳琦 …… 我不行 ……” 他的表情夹带着痛苦和极度的欢愉，瞳孔微微放大，睁大眼睛看着我，双眼湿润，嘴唇微张，急促地喘息着。
我用力地做了最后的冲刺，射在了他的体内。与此同时他也释放了出来，没碰自己就达到了高潮。
我倒在他的身上，两人的心脏都快速地跳到，花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我撤出我的性器，精液被带着流了出来。我拿纸巾给他稍微清理了一下，站起来走向浴室。
“ 佳琦。 ”
“ 嗯？ ” 我赤身裸体地回头看他。
“ 我答应你。 ”
搬到上海以后，公司每天给我们安排一大堆任务，直播、拍视频、开抖音、微博营业 ……
“ 好累啊，真的累死我了，怎么每天都这么忙。 ” 凌晨三点多，付鹏瘫倒在床上。
“ 对啊，连 Never 都好累，每天都要营业。不过我们今天直播间又涨了 1 万多的粉诶！ ”
“ 你最厉害啦，李大主播 ~ 你看直播间的人，一口一个佳琦哥哥叫得多欢。 ”
“ 你吃醋啦？ ”
“ 没有，我哪敢吃醋，我露个眼睛就被他们骂出去了，我还是少说话好。 ” 付鹏翻了个白眼。
“ 你不要在乎这些嘛，我下次骂回去！ ” 我赶紧安抚一下。
“ 好。 ” 他闷闷地说。
“ 不要不开心啦付付。 ” 我躺下去，亲亲他，手脚不安分起来。
“ 佳琦别闹，我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也没心情。 ”
“ 可是 ……” 算了吧，虽然距离上一次碰他已经一个多月了，可是我们真的太忙了，我看着几乎要睡着的他，也很是心疼，我推推他， “ 去洗澡睡觉吧。 ”
“ 不洗了，我要睡觉。 ” 说着就钻进了被子里。
我帮他掖好被子，看着他迅速陷入睡眠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内疚。明明当初是我拉他一起做直播的，他放弃了自己的大好前程，和我一起打拼，现在却以 “ 小助理 ” 的名头和我坐在直播间，承受着难听的谩骂。对不起付鹏，我会加倍努力地保护你，保护好我们。
直播间粉丝越来越多，我们团队越来越壮大，我和付鹏搬去了更大的房子，拿到更狠的优惠力度，认识了越来越多的品牌方。我们一起去了泰国，在艳阳高照下的无边泳池里撒欢，在酒店三米的大床上像小孩子一样滚来滚去。我们也一起去了法国，在闪耀的巴黎铁塔下一起骑木马，在夕阳下的塞纳河畔并肩。在身边有人的时候，我不能牵他的手，不能吻他的唇，我只能看向他眼底，静静地爱慕他兴奋的小表情。他有时候肆无忌惮地和我撒娇，看似不经意地碰我手臂，我也只能强忍着拥吻他的冲动，故作淡定。
在巴黎的最后一天晚上，我们在夜深了之后悄悄溜出去散步，璀璨的铁塔已经睡着，昏暗的路灯映在微波的河面上。绵长的拥抱让世界都静止，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心跳。这是我们这么长一段时间里，能做到的、最浪漫的事情。
我们牵着手走回酒店，在这个陌生城市的深夜，偷享了片刻的自由。关上酒店的房门，我忍不住亲吻他，抚摸他，啃咬他，把他压在沙发上亲得他喘不过气来。他也默契地回应我，进一步加深了这个吻。我们没有着急地把衣衫除尽，而是细细地啄吻对方的脸庞、眼睛、额头 …… 两个人都仿佛把一世的温柔融进了这些亲密接触里面。
我把手伸进去裤子里套弄他的火热，换来了对方情动的轻哼。
“ 付付，把衣服脱了。 ” 我一边褪下他的裤子，一边让他自己把碍事的衣衫剥去。继而把自己的衬衫和西裤也脱掉，和他赤裸相见。
我用我的下体去磨蹭他的性器，又含住他被唤醒的粉色乳头，轻轻啃咬。我抓过柜子上的润滑剂，挤了满手，套弄他的阴茎。他舒服地叫了出来。我看着他白嫩的身体和涨红的硕大，想了想，把满是润滑剂的手指向自己的后庭伸去，鲜少被进入的小穴忽然被闯进异物，我不禁发出闷哼。
“ 佳琦你 ……” 他惊讶地看着我。
“ 付付，今晚，我想要你。 ” 我用眼神鼓励着他。
他引导着我把我的手指拿出来，把我抱上床，而后自己用手沾满润滑剂，轻轻地在我的穴口打转，我把双腿张开，让他的手指更好地进入。他的动作很温柔，一边帮我扩张，一边把星星点点的吻落在我的身上。他轻轻啃咬着我的腰，我敏感地扭动了一下，这个动作让他的手指进入得更深。待他两指可以出入的时候，我的呼吸急促，闭上了眼睛。 “ 来吧，可以了。 ”
看着他戴套子的时候，我感觉到自己的脸火辣辣地发烧，我闭眼等他扶着性器慢慢推进，等到几乎全部进入的时候，我忍不住叫了出来。
“ 太疼了吗？ ” 他说着想退出去。
我按着他的腰不让他拔出来，深呼吸了一下， “ 没事，只是不习惯而已。一会儿就好了。 ”
我挺了一下腰，让他整根没入。 “ 啊！ ” 我又失声叫出来。
“ 真的可以吗？不用勉强的。 ” 听起来他很担心。
但其实我并没有很疼，只是体内硕大的刺激让我身体来不及反应。
我慢慢地扭着腰，让后穴习惯他的勃起。他仿佛接收到了我身体的信号，开始缓慢地挺进。
他忽然戳到我体内的凸起，让我又叫了出来，只不过这次是享受的哼哼。
“ 是这里吗？ ” 他坏笑着由捅了一下。
“ 嗯 …… 啊 …… 是 ……”
“ 还想要吗？ ”
“ 要 ……”
于是他开始大胆地抽插，规律的活塞运动让我的后庭不断地受到刺激。
“ 天 …… 佳琦 …… 你好紧 …… 好暖 ……”
我把双腿缠在他腰上，让他可以进入得更深。我忘情地发出享受的声音，付鹏紧张地捂住我的嘴， “ 佳琦小声一点，我们左右两边都住了同事 ……”
我吓得赶紧闭上了嘴巴。
他把我操弄得很舒服，在我几乎要到达顶峰的时候他却忽然停下， “ 啊，付付不要停。 ”
他拔出自己的阴茎，顺势躺下， “ 佳琦上来。想要高潮，自己争取。 ” 他坏笑着看着我。
我听话地坐上去，经历了刚才的一番折腾，我的后穴已经适应了他的肉棒。我双手撑在他胸前，慢慢地上下动起来。
“ 佳琦，你这个样子真的太性感了。我快受不了了。 ”
我的后庭深深地把他的阴茎吸住又放开，我咬住嘴唇让自己尽量不要发出声音，但交合处发出令人脸红的拍打声。付鹏配合着挺动着他的腰，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我的敏感点。
他挺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我的身体因快感一阵阵颤栗，让我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 佳琦，我快要到了 ……”
“ 我也是 ……”
我忽然感到眼前一阵炫光，滚烫的白色液体喷射而出，落在付鹏白皙的胸前和肚子上，我听到他的一声释放的呻吟，知道我们同时到达了快感的巅峰。
他依然硬挺的阴茎依旧在我体内，我们两个喘着粗气，忍不住笑了起来。
“ 起来啦，你弄得我一身都是，去洗洗。 ” 他推推我。
我把他的炙热放开，看着窗外巴黎城市的星光，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3. ♪ 瑕疵 ♪
我人气的迅速上升，公司为了打铁趁热，也不断推进“李佳琦的小助理”这个IP吸睛。尽管付鹏说了无数次他不想红、不想出镜、想退居幕后，但为了助推我的事业，他还是努力地在微博、抖音发发小日常，熬夜熬到天亮拍开箱视频。
我们的生活点滴在网络上不断发酵，不管再怎么小心，所有被镜头捕捉的小表情小动作都逃离不了大众的眼睛。我们从来不刻意掩盖或隐瞒，身边的伙伴们多多少少也知道我们的关系，不少自称所谓“圈内人”爆料我们的关系，“琦有此理”这个CP名也不断传开。付鹏的抖音下面，满屏幕的“小娇妻”“贵妇”之类的评论。我和他坐在床上一起刷着各种粉丝留言，被粉丝们的观察力和想象力惊讶到合不拢嘴。
“小娇妻，哈哈哈，付付你看你被我宠的多好，又白又嫩的。” 我掐掐他粉粉白白的脸颊。
“不枉我每天花一个多小时保养保养保养。我真是全抖音最靓的仔~” 付鹏夸张地眨眨眼睛，我笑倒在他怀里。
现在的我们，在上海买了房子，其实早已赚够了两千万。但谁都没有再提回去南昌的事情。其实如果一直这样，也挺好的。
“佳琦我回来啦，今晚的直播应该已经安排好了吧？我昨天已经和商家们都确认好了。”付鹏在玄关换鞋脱衣，Never他们兴奋地冲上去要抱抱。
“应该都没问题了。和朋友吃饭开心吗？” 他南昌的朋友来上海，好不容易抽出一点时间去吃了个饭，想不到还在一直担心直播的事。
“嗯，他和男朋友一起来的。他们两个竟然可以在公众场合牵手。好羡慕。” 他坐在我对面，淡淡地说。
我放下手中的手机看着他。
“佳琦，你说，我们也公开好不好呀？”
“你疯了吗付鹏。不要命啦？” 我被他忽然的提议吓到，我们以前从来没有讨论过这个问题。
或许是我忽然大声说话吓到了他，他愣了一下，“我……那，现在大家都很喜欢我们两个啊。这个社会这么开放，不是也有很多明星公开吗。”
“我们不是明星。我李佳琦也没那么大本事hold住同性恋这个标签。你想毁了我们苦心经营的一切吗？”
“怎么又变成了我想毁掉我们苦心经营了一切？我只是觉得这样遮遮掩掩很累而已。”
“我看你是膨胀了，我们现在有点成绩，你就想公开，过段时间你岂不是得直播我们泡澡？”
“李佳琦你在说什么鬼！我和你的感情和我们现在成绩怎么样有什么关系？以前你什么都不是的时候，我不也是默默跟着你吗？难道你觉得，我想公开关系就是为了蹭你的流量？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啊？” 付鹏很少和我这样吵架，他激动得站了起来。
“我是什么东西？我每天直播，出差，到处跑活动，累得要死，没有我，你是什么东西？”
“……好。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你是顶流，每个人都指望着你吃饭。我就只是你的附属品而已。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付鹏已经红了眼眶，转身而去。
我一个人傻傻地坐在餐桌前想着刚刚那段对话，天呐为什么我会说出那样的话，好后悔。他一定会往心里去的吧。可是，我并不是那样想的啊，我这张嘴真的是太该死了。覆水难收啊。怎么办，我真的懊恼得要死了。还没等我处理完情绪，工作的电话就进来了：“佳琦，BB的新款唇膏今晚可以备好货了，你准备一下播吧，你顺便和你的团队说一声，我就不另外通知他们了。”
在我挑选唇膏颜色的时候，今晚直播的同事已经陆续到了，而我也完全没有时间处理我们刚刚的吵架了。
“咦，付鹏哥呢？”直播快开始了，付鹏还在楼上没有下来。
“他……今天有点不舒服，在楼上休息，” 我撒了个谎，“我们开始吧。”
整晚的低气压让今晚直播间所有人如坐针毡，付鹏在直播开始之后加入了我们，而我完全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愧疚我对他说的气话，我害怕面对他期许的眼神，我恐惧我们关系公开之后的未来。
我不敢想，失去了这一切之后我们的生活会是如何的。但我却不知道哪儿来的信心，知道我不会失去他。
那次对话以后，他似乎变了一个人似的。他在所有场合都变得更加地小心翼翼，虽然还是会和我开玩笑打闹，但我们似乎失去了曾经的那种亲密。他还是会让我碰他，只不过更像是刻意迎合而不是互相取悦。我和他道歉，和他解释，和他承诺，和他说我爱你。他却是笑笑地看着我说：“李佳琦，你不是爱我。你只是爱我对你的爱而已。” 我和他说我们说好永远在一起，我不会食言。他低下头不看我的眼睛说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觉得我快要失去他了。
但是我忙得没有时间去挽回。
我出席完欧莱雅的品牌活动回来以后已经是凌晨了，打开家门却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走进屋里，看到付鹏正在举着一杯红酒和对面的人说说笑笑，甚至没有留意到我回来。
“付付，我回来了。” 我放下手里的东西，和他打招呼，他看了我一眼回应说，“你回来啦，挺早的今天。
坐在他对面的那人回过头来和我打招呼，“佳琪哥好，我是Leon，还记得我吗？上次在公司见过呢。”
噢，我记得，美腕最近在培养的新美妆博主，是个褐色长卷发的混血儿。“你好。”
我走过去拥抱了一下付鹏，狠狠地吻了一下他的嘴，宣誓主权。他有点惊讶，“你干嘛？”
Leon倒是一副淡定的样子，喝着红酒看着我们。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很开心的样子。” 我搂着付鹏的肩膀问。
“没什么，Leon在教我说英语。我们可能会一起录个视频。”
“噢是吗？学了什么啊？”
他们两个对视了一下，同时爆发出一阵大笑。
我也跟着笑了笑，不过有点咬牙切齿。Leon大概是看到我的表情识趣地说：“很晚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付鹏哥佳琦哥晚安。”
“那你回去小心哦，录视频的事你准备好了就告诉我。要我帮你叫车吗？”
“不用了，我这么大个人会照顾自己的啦。付鹏哥你早点睡吧，每晚熬夜不好哦。”
我俩把他送到电梯口，我努力保持微笑，手一直没有离开过付鹏。
Leon走后付鹏径自去收拾餐厅，没有和我说什么。我内心一股无名火涌了上来。
“付鹏你现在胆子挺大的啊，敢把人带回家来了。”
“你又发什么神经，是公司让我多带带Leon的啊。你不要想太多。”
“我想太多？你放屁。你们两个又喝红酒又说说笑笑，已经互相很默契的样子了啊？” 想到他们对视而笑的样子我就很来气。
付鹏没有接话。
我冲上去握住他的手臂，逼他暂停手中的动作让他看着我。
”李佳琦你弄疼我了！放手，我要收拾。”
“我不放。我永远都不会放手的。你只可以是我的。”
他奋力地甩开我，冷冷地说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付鹏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怎么回事？现在我请个朋友回家里坐坐都不行了吗？你怎么回事？又醋到同事身上去了？那你能怎样？对着全世界宣布我是你的？不，你不可以。你怕李佳琦的人设崩塌，你怕你的粉丝们落荒而逃，你怕为了我一人辜负了全世界。” 他用力地盯着我，微微有点发抖。
“我不是说过了吗，现在还不是时候，时机成熟了，我会公开我们的关系的。”
“我们来上海已经快八年了。李佳琦，我不能等你一辈子。”
我平时的巧舌如簧，在此刻完全废了。我知道他不喜欢遮遮掩掩，我知道他想光明正大地牵我的手，我知道他再也不想对着大众说“我们都是单身”这样的谎言，但是我哑口无言。
是啊，李佳琦，时机成熟，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4. ♪ 喧哗胜过静悄吗 ♪
今年全民直播的热度渐渐下来了，短视频的时代也正在慢慢过去，我们减少了直播的次数和对vlog的投入，真正专注地开始做起品牌来。而我和付鹏也因此聚少离多。
过去的一个月，要么是我在出差，要么是他在出差，应酬也不断。我们一起在酒桌上陪别人吃喝的时间，还多于陪狗狗们的时间。Never已经11岁了，虽然她没有往日的活泼，但所幸身体还不错，看着还能陪我们好几年。
我渐渐地感觉，现在的压力比当年直播的时候还要大。当年直播，有各大品牌方做靠山，公司也给我们大量的资源。而现在做自己的品牌，像淌进了一条不知深浅的河，一切都靠我们自己去摸索。付鹏没有再提公开恋情的事，专心地帮我打理工作上的事情，我们想让李佳琦成为一个品牌，这个名字代表着经验、代表着质量、代表着口碑，而不仅仅是一个带货的符号。我想，这件事做完以后，我应该可以公开和他的关系了吧。
可是我没有想到，我们始终熬不到那一天。
那天我们一起从LV集团的饭局回来，两个人都被灌得有点醉了。下车以后，我一路牵着他的手回家，又是一个湿漉漉的上海夜晚，雾蒙蒙的，我有点看不清他的表情。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我忽然想到，我们两个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无话不说了。曾经窝在床上可以聊一天一夜的我们，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之后，变得相对无言。
回到家以后我们分别去洗漱，他在安静地涂面霜，我贴着面膜一边蒸脸一边刷着微博。琦有此理的超话没有以前那么热闹了。我们家也没有以前那么热闹了。Never和弟弟妹妹跑过来要抱抱。付鹏招呼着他们到床上去，Never抢先躺倒了他怀里，其他狗子趴在床尾乖乖的。
我也躺上床，从他背后拥着他，摸摸Never的头。
我想说些什么，但张开嘴巴，却不知道说什么，只道了一声晚安。
夜里很安静，外面有滴滴答答的雨声。他的胸脯随着均匀的呼吸声一起一伏。
这样的安静让我心慌。
品牌的事情进展得还算顺利，我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和美腕联手，准备趁Fendi情人节中国限量系列发售的时候，用奢饰品牌联名款先在国内打响名号。Fendi一直待我们不薄，这次联名他们给了我们很大的自由度。
在公司开完会后，回到家看到付鹏在研究Fendi发布会的布置和安排，我从后面走过去环着他的肩亲吻他的颈脖。他把手搭在我的手上，快速地滚动着屏幕上的文件，问我 “佳琦，你觉得我们用你的应援色做主题色好吗？刚好Fendi那边也不想用黑色红色粉色这些传统情人节配色。”
“好啊，你觉得OK就行。我相信你的审美。”
我把轻轻靠在他的身上，闻着他身上散发的令我安心的熟悉味道，一瞬间仿佛回到了我们刚来上海的时候。当年面对未知的我们，也像这样靠在一起，熬夜选品、写方案、讨论工作。那时候的我们什么都没有，但看着他的眼睛听他说“佳琦，有我在，别怕”，我已犹如拥有了全世界。
我把发布会选在了上海K11的空中花园。曾经的我穿着廉价的西装想要抓住那些不属于我的星光，在不被人看见的角落亲吻我以为得不到的人。今天的李佳琦终于能以一个主人的身份掌控全场，爱人在侧，自己就是星光。
付鹏穿着修身的Tom Ford，带着黑框眼镜，被一群人围着和他做最后的对接。他早已褪去了少年青涩，黑色暗竖纹的笔挺西装愈显成熟大气。可能是我盯了太久了，他感受到我的目光，抬头看了我一眼，定定的看了一小会儿，抿嘴笑了一下，又低下头去看流程文件。我不知道他看着我在想什么，想想，我好像很久没从他脸上读出什么表情过了。那次讨论环节的时候，我让他和在款式发布的时候我一起上台，这是我李佳琦的品牌，但没有他，这所有都是空想而已。而他只是抿嘴笑笑摇了摇头。“不了吧。我一直都不太喜欢聚光灯。”
“可是我想你站在我身边。一直在我身边。”
“说什么呢，我不是一直都在吗。”
发布会上他一直配合地和我招呼着盛装打扮的嘉宾，今天大家都很赏脸，上海时尚圈、美妆圈、电商圈的大佬们能来的都来了。我有一点点紧张，以致于整晚都不停地找付鹏，他总是一个眼神就能让我安心下来。然而我被新认识的公关公司负责人拉着聊了半天，一转头他就不见了。我心不在焉地听着无关紧要的话，环视着场地，却看不到他在哪儿。“诶高小姐，你看见付鹏了嘛？他刚刚还在附近呢。”我打断了对方的滔滔不绝。
“没看到呢，他刚刚好像和LVMH的张姐说着话，好像是在香槟塔那边吧。”
“我有点事要找他，不好意思，先失陪了。招呼不当，抱歉抱歉啊。”我赔着笑走开。
我在酒水区转了一圈，没看到人，拉着康康问，“你看见你付鹏哥了吗？”
“他好像往电梯那边去了刚刚，不知道呢。”
我往电梯那边走去，没有，再往里走一点就是逃生通道了。这边灯光有点暗，我走得很近，才发现角落里的人影，我疑惑地再走近一点，看到两个面对面贴得很近的人影，定睛看清了之后，我的心脏骤然一沉，仿佛全身的血液被瞬间抽走——付鹏搂着一个身材姣好女生靠在墙上，那个女生把丰满的胸紧紧贴在他身前，他们脸凑得很近很近，下一秒就要亲上去了。
我握不稳手中的酒杯，砸到地面发出一声脆响。
—— 付鹏
5. 你是你 ♪我在阳台上看你♪
我忽然听见玻璃落地的一声脆响，转头朝声音方向看去，双手还在对面那女生的腰上。
他背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知道那是李佳琦。
他的身影，他的轮廓，我在几百米开外都能迅速分辨。
还没等我推开贴在我身上的人，他就转身走进了电梯，离开了属于他的发布会。
我轻轻推开那姑娘，站直整理了一下衣服，“对不起，今天失态了。但麻烦你不要把今天发生的、见到的事情说出去，如果泄露了半点，我不会让你在国内时尚圈再有立足之地。”
她怔怔地点了点头。
“你先出去吧。” 刚刚被子碎掉的声音引来了一些注意，不过幸好会场音乐声不小，我们这个角落离主区又比较远，我让她先离开，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流言蜚语。
我没有去追李佳琦，一是我得为他的不辞而别善后，二是我也不知道追上他了我能说什么。他这种性格，正在气头上，我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还是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
“付鹏哥，李老板呢？”“付总，您看到李总了吗，我要和他约一下下周的会议。”“付鹏，你刚刚不是还和佳琦在一块儿吗？怎么转眼就不见人了？”
“不好意思啊，佳琦刚刚临时有点私事，接了个电话就走了，没来得及和大家道别，真是抱歉啊。有什么事你们和我说吧，或者给他留言也行。真是不好意思。”
没有主人的派对很快就冷清下来了，想攀关系的、想混个脸熟的、看在佳琦面子上来参加活动的，都纷纷离场了。只剩下少数几个请来热场的模特儿和工作人员，零零星星地聊着天喝着酒。包括刚刚贴在我身上那个女孩儿。
Cecilia.
因为这几年不断地出席各种各样的发布会、酒会，上海比较上得了台面的模特儿我都见过了，而这个栗色长发的女孩儿看着很陌生。Fendi的公关从来都是非常谨慎的，这种级别的活动绝不会请不明来路的新人到场。看到她一个人在桌边吃着芝士蛋糕，我走过去认识了一下，“您好，我是付鹏。之前好像没见过您？” 我礼貌地伸出了手。
“付总您好，我是Cecilia. 很高兴认识您。” 她不慌不忙地放下手中的纸碟的叉子，得体地轻轻回握，和我四目相对，没有怯生和不安。
“是Fendi的寒总监带我过来的，我之前一直在米兰，很多年没回过国了。这不，上周才回来上海，还没安顿好呢，寒总就让我来见见世面。” 她见我没说话，微笑着和我说着她的来路。
也许是酒精的关系，也许是她栗色的头发衬着她白皙的肤色很好看，也许是我累得放下了所有戒备和自控，我和她聊得很高兴，聊着聊着，就聊到了逃生通道的角落里，再然后，就是李佳琦看到那一幕。
“今天实在是抱歉，我们失态了。” 我把我的名片给她，让她以后可以找我。
“没事，我不是不识相的人。今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什么都没看见。” 她大方地笑着摇了摇头。
“时间不早了，要不要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您了，我的车已经在楼下等我了。”
“好的，那你回去小心点，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吃饭。”
她走后我让工作人员开始清场。我想了很久要不要回家，但我担心李佳琦一个人在家会出事，虽然我知道他也不是这么脆弱的人，也还是回家吧。要是不回家，他可能要生气半年。
我打开家门，只有厨房的灯亮着，狗子也都不在，而二楼我们的房门紧闭，从门缝中透出一点光亮。我换了鞋上楼，房间的灯忽然灭了。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去敲门，“佳琦？”
没有回应。
“李佳琦？”我提高了一点音量。狗子听到我的声音，汪汪回应了我几声，而屋里那人还是毫无声响。
“对不起。今天的事我可以解释。” 我可以吗？好像我没什么可以解释的。
“……”
“你不要听吗？”
“我睡了，你吵死了。”
算了，我还是别自讨没趣吧。这个门他不愿意开，我敲醒整栋楼他都不会开。而我也真的很累了，为了Fendi这一个多月高强度的工作，我身体和脑子都快放弃了。
洗漱完躺在小房间的床上，头嗡嗡地疼，今晚果然是喝得有点多。闭上眼睛，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他看我时温柔宠溺的眼神，吻我时低垂的眼帘，生气时不自觉的咬牙切齿，难过时通红的眼眶……还有他刺耳的咒骂，严厉的苛责，无理的争吵……想想，和他在一起十几年了，从不善于冷战和吵架的我，却也没少和他闹过。我知道他很爱我，我也知道有时候他的气话是违心，但一次次在我心里皱起的疙瘩，永远的抚不平了。他说过的所有话，好的坏的，甜的苦的，我都忘不了，我做不到。我曾经也想离开他，好多次了，但我说服我自己留下，因为他需要我，我知道。我们已经太过于习惯对方的存在了，互相的陪伴和支持似乎已变得理所当然了。但是，李佳琦啊，我不是理所当然的，我不想当你的附属品了。
这一次，我可能真的要从你的生活中退场了。
想着想着，身体先比脑袋先关机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宿醉让我头昏脑涨的，迷迷糊糊中听到狗子在外面扒门的声音。我挣扎着给它开了门，又倒在了床上。是弟弟啊。它窜到床上要我和他玩，其他狗子听见了，也纷纷跑到房间里面来喊我。
“嘘……”他们一喊我头更疼，“小点声……”
我摸起手机一看，下午两点多，没有未接来电，却一堆微信消息和短信。
“嗷……” 烦人。“怎么啦？李佳琦没带你们出去玩吗？” 我仔细听着门外，整间屋子好像都静悄悄的。
我晃晃荡荡地下楼，跟了一屁股的小白团子，却只见李佳琦坐在客厅认真地打着游戏。
我打开冰箱摸出了一瓶橙汁，咕咚咕咚喝了一通，冰凉的液体固灌到胃里让我清醒了不少，也让我快干到火烧的喉咙带来了慰藉。
我站在那儿看着李佳琦，Never过去扒拉他的腿，他还是一动不动地在那儿打游戏。
我又喝了一大口橙汁，“你今天没遛狗？”
“没有。”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我。
“昨天的事，对不起，我失态了。”
“你和公司道歉吧，这事传了出去我们公司形象不保。” 他语气冷冷的。
“你放心，除了你没人看到。她也不会说出去的。” 原来你在担心这个吗？呵。“李佳琦，我好累。”他没有说话，我自顾自地说着，“幸好昨天的活动很成功。接下来，应该也会顺顺利利吧。”
我在饭桌前坐了下来，让弟弟跳到我腿上。“我们在一起多久啦？十四十五年？久得我都快记不清了。我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知道的吧。”我没有看他，仿佛在和我自己说话一样说着，“我真的好累。我不想这样了。”
“李佳琦，我们分手吧。”我摸着乖乖趴着的弟弟，说完之后有一点点难过。
“不可以。” 我转过头去，他放下手中的手机站了起来，“我不会放你走的。”
“我又不是你的狗？我走不走还要你允许？李佳琦，我的存在不是理所当然的。” 我有点哭笑不得。
“付鹏。你不可以走。你答应过我，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 他远远地站着，肩膀有一点点颤抖。
“我留下来，然后呢？你打算就这样和我躲在暗处吗？你没有想过我的未来，你想过你的吗？我们不可能这样耗一辈子啊。”
“你只是脑袋不清醒，你休息几天吧。公司的事情你也先别管了，” 他一边说一边穿外套换鞋，“我把狗子他们带出去走走，今天阿姨没来，仓库里还有粉和面，你饿了就煮点吧。”
我看着他给狗子们套链子，一直低着头，我不太能看到他的表情。
“佳琦……” 我还没说完，他就带着狗子关上门出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一个人在小房间睡，佳琦也没有对我怎么样，这次分手对话就像过往的无数次争吵一样，被压入了心里的深海，他不提我不说，就可以粉饰太平。然而我这次下定决心要走了。我把手头上的工作一点点地交给康康和庆庆，各种文件、邮件整理的井井有条，还把仓库彻彻底底地收拾了一遍。我叮嘱康康和庆庆别说什么，不然我就走不成了。
他们也劝我，再想想。而我已经想好了，我想了太久了，再想久一点，我怕我会恨他。我不想恨他。我想他拥有一切的好，在没有我的以后。
我不动声色地找了房子，交代好了工作，我没打算把什么带走，所以没有在家大动干戈地收拾。因为和佳琦这几天都不怎么待在一起，也不怎么说话，他大概也没有留意到异样。他大概觉得，这次也和之前的冷战一样，过了就会没事吧。
“付鹏哥，你真的想好了？” 平时没心没肺的庆庆也伤感起来。
“想好啦。你难过什么啊，我和李佳琦分手而已，又不是去死，以后我们还是可以见面的啊。”我拍拍她的头。
“康康，公司的事，就靠你们多担待了，我会去散心，可能失联一段时间，但我之后我会给你们打电话的，有什么事还是可以找我。李佳琦脾气倔，说话冲，你们看着他点，别让他到处得罪人。”
“李佳琦要是找我，你们劝劝他让他别找了吧，不过唉可能也劝不住。要是他把气撒你们身上，你们就……我回头给你们发红包……其他人也是。不过一段时间之后就会好起来的，他不会毁了自己的事业的。没事。没事的。别哭了。”
应该……没事的吧。
虽然我们已经很少直播了，但李佳琦为了自己的人气和照顾想念他的粉丝们，基本上还是一周直播一次。今晚大概是我最后一次跟他直播了，我用力地饰演着可爱的小助理的角色，和他插科打诨，就像平常一样。
“谢谢大家的支持哦。佳琦明天要去北京参加活动，如果在三里屯附近的女生们有空可以来玩玩，应该可以看到真的李佳琦，哈哈哈。那我们下周见啦，拜拜~大家早点休息，拜拜~”
下播以后我帮着他收拾行李，让宋康给他确认明天的行程表。我没打算说什么，他去北京三天，足够我搬家了。等他回来，我大概已经飞到世界不知道哪个角落倒头大睡了吧。
“付鹏，你今晚回来房间睡好吗？” 他轻声问着。
“好啊。” 我走上前去抱抱他，双手环着他的腰，下巴搭在他肩膀上，深深地呼吸着，“李佳琦，我爱你。”
“我也爱你。”
他一大早的飞机，我和他一起起床，吃早餐，送他出门。他走之前亲亲我的脸颊说，“等我回来。”
我笑笑，没有回答。
对不起佳琦，我太爱你了。所以我不能等你回来了。
我收拾好两箱衣服和一箱日用品，叫了辆车让他给我送去新住处。然后自己拉了两个拉杆箱。在这里生活快10年，一切都压缩在这几个箱子里了。
我蹲下来抱起狗子们，一个个地亲亲他们头，“对不起，我要走了，再也不能陪你们了。你们要好好看着佳琦，好好陪他，不要打架，不要给他添乱好吗？”
弟弟疑惑地看着我，眼神呆呆的，用手扒了扒我的脸。我忍不住放声地哭了起来。我忘记我有多久没有这样哭过了。
庆庆曾经问我，舍得吗？不舍得啊。他是我心尖尖上的人，我怎么舍得呢？但我知道我必须给我们一个退路了。Fendi发布会的事情之后，我开始不相信自己了，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就会崩溃，作出伤害他的、无法挽回的事情，我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忍多久。他无法放手，也无法对着世界把爱宣之于口。那就让我来结束这一切吧。
6. ♪一个人和浴室♪
就这样了。
以后，我不用为了迁就李佳琦的时间，一个小时内逛六家店。不用为了等他回家吃饭，汤也要重新煮热好几遍。不用为了维护他的公众形象，言行举止都如履薄冰。不用为了跟随他的野心，每天都逼得自己喘不过气。
坐在新租的房子里，看着还未拆封的箱子，我打开手机，买了一张一个人去冰岛的机票。
再也不用看他脸色决定我明天去哪里。
十一月去冰岛的大概只有傻子吧。因为这里真的太tm冷了。而且一天有20个小时都是夜晚。
我躲在酒店里看着窗外零零星星的车灯，发呆了十几分钟，无人打扰。换了手机卡和微信号，删掉了微博抖音小红书，手机前所未有地安静，屏幕偶尔亮起，也只是新闻推送。
这里真的很安静。安静得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
我想起李佳琦和我表白那一天，我也可以听到我的心跳声。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那天手足无措又强装镇定的他多可爱。
那时候的我多多少少猜到他对我有意思，总是找借口接近我，每次都要求和我分在同一时段上班，说是要多学习，我没拆穿，都由着他了。不脸红地说，那会儿我真有不少人追，李佳琦没有明着来追求我，但我也不是傻子。对我一直趋之若鹜的人，我总感到厌烦，李佳琦那自己都不确定的小心思，反倒引起了我的兴趣。
大学刚毕业的他很可爱，眉清目秀的，还赶时髦染了一头金毛，问我好看不好看。我还能说不好看吗？他估计得回家哭一晚上。
被调去其他商场做店长之后，我们不在一起上班了，但见面的时间反而没减少。我在吃饭的时候总是逗他，问他男朋友女朋友的事情。我实在太喜欢看他那不安又不想露怯的样子的。某天我提到我可能有机会晋升到总部的时候，我发现他脸上竟然有点小小的失落。约他去雅诗兰黛酒会，说我要去认识大老板，他竟然生气地甩开我自己走掉了。真是傻小子，但这也让我莫名地有些开心。
听到他可能要去做直播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我们这段感情还没开始就结束了。但他竟然不顾一切地就亲上来了！我付鹏竟然被这小黄毛给壁咚了。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出来，摇了摇头。
过去的都是美好的，不是吗？
我走进浴室开始放水，准备好好泡个澡。这个酒店不大，在一个小雪山上，装修简约雅致，房间里没有过多的装饰，独立的白色浴缸在大理石地面的浴室中央，青铜色的水龙头还有点复古的味道。浴室还有一面单面玻璃的大横窗，我几乎可以从这里看到整个冰岛市中心。抬头还可以看到远处绵延的雪山，或许还有极光。
李佳琦曾经说要带我看极光的。
不过现在也好，我再也不用守着他那些不知道何时兑现的诺言了。
我把泡澡球丢进浴缸，是带着金粉的桂花加肉桂味。打开手机连接浴室的音箱，可以大声随意的放音乐而不用在乎他到底喜不喜欢。站在洗手台前刮胡子，台面的东西再也不是两人份。没有他在我旁边一边卸妆一边说着今天又遇到了谁谁谁，没有他顽皮地和我抢谁水龙头看谁先把脸洗干净，没有他用胡渣蹭我的脖子后面惹得我几乎要发脾气……
原来习惯一个人是这么地容易，戒掉是这么难啊。
我把自己整个浸没在浴缸里，试着让自己完全放空，却发现做不到。身心高速运转太久了，现在仿佛一架想要停下却还在跑道上滑行的飞机，慢都慢不下来。满脑子都是李佳琦李佳琦李佳琦。他现在怎么样呢？会在试着找我吗？还是会就这样放手放弃呢？我该不该打电话给康康问问看？
泡澡球的桂花味浓得像秋天里小区的味道。牵着狗子在小区花园逛的时候，我总是贪婪地深深吸气，桂花的香味让整个人都愉悦起来。有时候李佳琦会和我一起遛狗，我们会在无人的小径里悄悄牵手，听见脚步声又放开。我发现他有时候会在牵手时偷看我的脸，或者转过头一直看着我，眼里是说不尽的温柔。“付鹏，我们要一起牵手散步到八十岁，好不好？” 当时的我，真的就相信了，我们可以那样一起走到八十岁。
我终于还是没忍住，抄起手机打通了康康电话。
“喂您好？” 他很快就接了起来。
“康康，是我。”
“哦王经理，你好你好。稍等我一下，我这边信号不太好。”
“你在我们家是吧？李佳琦也在？”
“付鹏哥！你到底在哪儿啊。我们这边快疯了。” 康康压低了声音，电话那头传来风声，该是走去阳台了。
“怎么了？”
“李老板快把我们搞得神经衰弱了。他要找你，他昨晚该是开车出去了一整晚，今天把我们全部喊来盘问谁知道你的行踪。”
“那你们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我们真不知道你在哪儿啊！庆庆和他说，你说让他别找了。他咬牙切齿的说，我们都是一伙儿的，合起来骗他。好可怕。”
“他……都会过去的。他很快会没事的。”
“我们现在不敢离开，守着他不让他出去。他又不吃不喝，所有的行程说都要取消直到找到你为止。付鹏哥，怎么办啊？” 康康听起来很着急。
“是他吗？康康，是付鹏给你打电话吗？” 电话那头传来他的声音。
“啊不是不是，是玛丽黛佳的王经理，和他确认后天的活动取消了。” 康康急忙说。
“我会给他打电话的。我只是还没准备好。辛苦你们了。”
“嗯嗯好的王经理，不好意思啊，那我们回头在联系。……好咧……有什么您可以微信联系我，微信啊！先这样了啊，拜拜。” 康康故意提高了音量，随后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随意放在地上，又把自己深深沉入浴缸。看不见，闻不到，听不清。如果可以一直这样模糊地活着，该多好。
7. ♪ 其实寂寞就如♪
在24小时暖气不断的酒店房间里昏睡了不知道多久，我也不清楚自己时差倒过来没，反正在上海我也是昼夜颠倒。打电话叫了客房服务，等了好一会儿给我送来了新鲜的水果和看起来并不好吃的鳕鱼和土豆泥。真想念热腾腾的火锅啊。盯着好友为0的新微信好一会儿，我切换回了旧的那个。
手机半天半天没反应过来，疯狂地随着新消息的出现而震动着。我还没来得及点开任何一条，它就自动关机了。哎呀真烦人。什么破手机。
好不容易重新开机了，我的水果也全吃完了。我倒回到床上打开微信，数不清的信息提醒……李佳琦一个人就给我发了569条……还有庆庆的康康的依雯的……我搜索出欧莱雅亚太地区市场运营部总监高子凌，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喂付鹏？怎么了？” 对方好一会儿才接起来。
“子凌，方便说话吗？”
“你说，我还在办公室呢。”
“之前你说的那个亚太区品牌部副总监的位置，找到人了吗？”
“没呢，现在那边我在兼管着，可没把我累死。怎么，李佳琦放你走了？”
“什么他放我走了，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那你帮我问一下吧，我随时可以开始。”
“不用问了，我和张总说一声就行，他认识你的。你确定过来我让人事开始走流程。”
“嗯好的，需要什么资料我发给你。”
“你真的要来香港啊？可得想好了。毕竟还在这行，以后还得和李佳琦打交道哦。”
“我和他以后，没什么关系了。”
“那……是不是代表我可以开始追你了？”他语气忽然轻松起来，听得出电话那头的人在笑着。
“滚一边去，就知道乘人之危。”
“好啦，你过来再说。走流程也要差不多一周，房子什么的我给你安排吧。”
“好的谢谢。别安排到和你这个禽兽住一块儿就行。”
“付鹏，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
“你是。再见吧！” 我被他气笑了，耸了耸肩挂了电话。
高子凌是欧莱雅亚太地区的高管之一，年纪稍微比我小一些，出身名校，听说还有各种MBA之类的名头加持。第一次见他是在赫莲娜新高端护肤线的全球首发活动上，我和佳琦都被邀请到了香港，好像就是在三四年前吧。他身材和李佳琦差不多，都是修长纤瘦的，比我要高出一个头，戴着Tom Ford的黑框眼镜，一身西装笔挺，却没有系领带，让他显得比身边的人都年轻。“李先生您好，付先生您好。感谢今天赏脸过来参加我们的活动啊。” 他礼貌地和我们握手寒暄。“哪里哪里，谢谢你邀请我们才对，让我们也有机会来香港逛逛。” 李佳琦也客套着。我乖巧地站在一边附和他，一般在外面都是默认他主导我辅助，幕后我才更有发言权。没聊多久，高子凌就被人叫走了。
“诶，真不愧是美妆圈的，他皮肤好的程度能和你比啊付鹏。”
“是啊，身材也好好哦。”
“啊？我身材不好吗？他不是也和我差不多嘛！”
“他看起来瘦，但有胸肌诶。”
“付鹏你眼睛看哪里？才和人家聊了两分钟看到他有胸肌？我也有胸肌啊，我还有腹肌呢。”
“是是是，你身材也很好。和刚认识的人也要比，李佳琦你亚洲醋王称号真的名不虚传。” 我笑着给他翻了个白眼。
他狠狠地锤了一下我的胸口，“不许看别人胸肌！要看就看我的！”
“好~李老板~你说让我看什么就看什么~” 他为我吃醋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我们万万没想到这一位姓高的，是日后我和李佳琦事业路上的火箭炮、感情路上的定时炸弹。
自从那次一见，后来在不少场合都不断地遇到他。自从李佳琦直播节奏慢下来之后，我们的选品更加地严格，也更倾向于和愿意给折扣的高端品牌或者最新上市的高端产品。品牌折扣活动这些，自然还是由我来谈，但不知道为什么，有几次赫莲娜、羽西的活动，是高子凌这么一个高管头头来和我接触，当时觉得这样也好，我稍微施压一下他就愿意拿出更大的折扣，而且毕竟是领导，很多东西他不用左请示又请示，答应就是答应了。这一来一往，他就顺理成章地要了我的微信，说是以后要工作联系。然而更多的，我却是收到他在上海、在杭州、在北京约我吃饭的信息。有一次我实在推托不下，便答应了。
- ‘你该不会把你老板也带来吧？’临出门前收到他发给我的微信。
- ‘没有啦，就我而已。我现在出门了，20分钟后到。’
- ‘好的，我在餐厅等你。’
于是我又给李佳琦发微信。
-‘欧莱雅那个姓高的来上海了，我和他去吃个晚饭，他说有点事要聊一下。’
-‘高子林吗？他怎么有种阴魂不散的感觉？怎么单独约你吃饭。’
-‘我也奇怪，他约了我好几回了，我觉得再推就会惹怒他了😂’ ‘别想太多我可不想惹怒欧莱雅高管’
-‘好吧😿’ ‘别喝酒哦等你回来’
-‘嗯嗯好的’
给狗子喂好晚饭，终于出门了，可别迟到才好。希望李佳琦真的别想太多吧，其实和他呆久了真的有点累。我们虽不像明星一样生活在镁光灯下，但出席大型活动、每周一两次的直播，都有无数的眼睛盯着我们，我总是怕我稍微松懈了一下，就被全世界发现我们关系，被打入万丈深渊。很久以前和他提过公开关系的事情，其实我也只是说说而已，我心里知道永远不可能，但他反应很大。我渐渐地有点怀疑，他是爱我，还是只是习惯了爱我？我们都是很缺爱的人，在忙到无法呼吸的时候，对方就仿佛自己的救命稻草，相互拉扯就可以勉强生存。可这个世界真的谁没了谁就过不了了吗？万众瞩目的李佳琦，如今是不是再也不需要曾共苦的少年了？
一顿饭下来，和高子凌聊得很愉快，虽然主要还是工作上的事情，他说欧莱雅在物色全球品牌形象大使，中国区会有2男1女，其中一男，想找佳琦。我有点惊讶，但也觉得不无道理，现阶段佳琦虽然退居直播二线，但多年积累下来的粉丝都是非常有购买力的，而且这也将大大助力我们打造佳琦的个人品牌形象。我欣然答应了下来。三杯红酒下肚，两人的话匣子都打开了。
“付鹏，我问你个事，希望不要冒犯到你。”
“你问吧。”
“你和李佳琦……不仅是同事关系吧？”
“你听谁说的？”
“没谁，我就看你们互相看对方的眼神有点蹊跷。然后我也和张姐问了一下，她给了肯定的答案。”
“嗯……是啊，我们在一起很久了。但还是不能被太多人知道哦。毕竟我们也算是公众人物。”
“放心吧，我会保密的。就是……算了。”
“就是什么？” 我盯着他略微有点不自然的脸。
“就是，如果你俩不是一对的话，我会正式追求你。”
听到这句话我差点没把口中的水喷出来，脸唰一下就红了，“高总你别开我玩笑好吧，还正式追求我，你拍偶像剧呐。”
“叫我子凌就好啦。我是认真的，我真的挺喜欢你的。不过我不会破坏人家的关系的，你放心，我不会骚扰你的。但我们做朋友总可以吧。”
“当然可以。以后……合作愉快，友谊万岁。” 我举了举杯。
于是后来李佳琦成功被选为欧莱雅高端化妆品线的全球品牌形象大使，而且只有他一个男的，另外一位欧洲秀场近年来大宠的雎晓雯。而我和高子凌也变成关系还不错的朋友。我心里面还是很欣赏这个人的，总是风度翩翩，国外留学生活的经历也让他的视野和三观比别人开放，说话不急不缓，聊起天来很让人舒服。
定下来去向了，我终于鼓起勇气点开李佳琦的微信。我没有删除或拉黑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仿佛就像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虽深知自己早已无路可退。
- ‘你在哪里’
- ‘为什么东西都不见了’
-‘你离家出走了？’
语音通话请求
视频通话请求
-‘你电话关机了’
-‘回我’
-‘没有人知道你在哪里’
-‘你把工作都交代好了？没有工资也没有离职补发，你自己看着办’
……
……
……
-‘求求你回我’
-‘对不起回来吧’
-‘你想公开关系我答应你我们马上公开关系只要你回来’
-语音消息 ‘我好想你……’
语音通话请求
视频通话请求
……
……
……
-语音消息 ‘就算死也让我死的明白吧’
-语音消息 ‘求求你回我’
我迅速地划完五百多条消息，心脏就像被一只手紧紧地攥着，让我胸口发疼。他的声音支离破碎，我几乎可以手机那头的他通红的眼眶和凌乱的胡渣。眼泪忍不住掉下来滴落在屏幕上，打湿了他头像上抱着Never的放肆大笑。
深呼吸。付鹏。都结束了。都结束了。
我拨打语音，被迅速地接起。
“付鹏？付付是你吗？”
“佳琦……对不起”
“你在哪里？我马上去找你，你不要动。”
“不要。李佳琦，你不要来找我。我不要你来找我。” 我绷紧了身体控制住哽咽。
“……为什么，要走。有什么我们不能好好说吗。” 他的喉咙沙哑，说得很用力，透露着令人心疼的疲惫。
“和你在一起，太累了。我想做回自己。我已经忘记没有你的付鹏是什么样的了。我要把他找回来。”
“那我可以给你空间，给你再买一个房子一个人住，给你配很多助理你可以有时间做自己的事情……”
“不是的李佳琦，”我打断他，“我不想你再给我什么了，我的人生，不是全部都是你。”
“那我们去国外结婚，我们官宣，我们办婚礼，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他急切地说着，又不住地咳嗽。
“……你是真的不懂吗？我们的爱，终究会毁了我们。不如在崩塌之前，见好就收。我不想恨你。” 我还是忍不住哭了。“我要去香港了。欧莱雅亚太总部。我们以后……应该还有机会合作吧。”
“香港欧莱雅？是因为姓高的？你为了他离开上海？” 他忽然有了怒气。
“我不想解释了。我知道你是了解我和他没有半点私情的。佳琦，不要再为我们的分开找借口了。没有第三者第四者，” 我叹气，“你也不要为难庆庆和康康了，他们是我很好的朋友，也是很优秀的人，有他们在，公司没问题的。”
“那你还会回来上海吗……”
“不会了。佳琦，我希望你好。真的。会好起来的。”
说完我就挂掉了电话。
他没有再打过来，或发信息。
世界仿佛真正安静了下来。我看着窗外远处的白雪皑皑，极光飘带降临如同打开异世界的大门。
没有你，该美的还是美得超脱凡尘。
没有谁离了谁不行。
8. ♪ 伪术 ♪
我在冰岛继续呆了一周，终于没有宅在酒店里了，去滑了雪、逛了街，独自旅行，语言不通，竟也乐得清静。我从来也是喜欢三五成群的，和李佳琦一起出去，更是至少10人以上的团队配置。冰岛城区不大，漫长的黑夜让我过得有点恍惚。这样的天气，真的太适合窝在床上喝着热红酒看电视剧了啊，这里的热红酒真好喝，他如果试了一定会露出小孩一样惊喜的表情吧。我自嘲地笑笑点了根烟，明明是自己斩断藕断丝连，为什么贪恋旧日温情呢？
收到高子凌的邮件，入职文件、培训资料、租赁凭证……十几个附件，不禁感叹了一下他的办事高效和细致。回到上海以后，把还没拆封的箱子邮去香港的新住址，就马上买了机票启程了。去往机场的告诉上路过住了十年的小区，褐色的楼群安静地伫立在阳光和雾霾里，很远，远得有点陌生。这个点，他应该还抱着狗子睡觉吧。我拿出手机给他们都发了条微信，说我走了，要去香港了。然后把李佳琦、庆庆、康康、宋康、seven……全删掉了。重新开始吧付鹏。
一出机场就看见高子凌杵在接机处等我，少见地穿了一身休闲运动装。他冲我招招手，小步跑过来要帮我拉行李。“我自己来就好啦，又不是林黛玉。”
“哎呀我这不是显一下绅士风度嘛。我们去打车吧，没开车过来，私家车进来香港机场可烦。”
早上七点多的香港有一点堵车，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心里很感激他没有问起我和李佳琦的事。
“到啦。”红色的士拐进迷宫一般的居民区，道路不宽，但周围都很干净，最后停在了一个像酒店般的建筑物前。“我给你租了个24小时安保和前台服务的单身公寓，离地铁站不远，附近也有很多吃的，不靠大马路，晚上还比较安静。”
“谢谢啊。真是麻烦你了。你先回去吧，我自己收拾就好了。”
“不急，我就住你楼上。” 他嬉皮笑脸地看着我。
“你是认真的？”
“你住15楼，我住22楼。”
“你这人啊。” 我有点哭笑不得。“我想先和你说清楚，我……我想我短期内不会再接受任何一个人。”
“不是不是，我真的没有歪念头，你觉得我太热情了我就后退一点，我只是把你当朋友，能帮就帮，刚好同一个楼有房子我就租了下来。我不会要求你什么的，你放心。” 他连忙摆摆手，表情真挚诚恳。
“好，谢谢。” 我拍拍他的手臂。
“我上楼做早餐，等会儿你上来吃完再收拾吧。下周再去公司，你先熟悉一下环境。”
刚进公司就刚好赶上圣诞季各种限定款限量款的大型营销，头三个月试用期忙得不可开交，也正好合我意，除了工作就是睡觉，没有什么好想的。高子凌偶尔和我吃个饭，期间还见他交了个小男友，我心想这人怎么还有精力谈恋爱。农历新年我也没回家，放假一周，基本上就是补觉去了。公司环境和原来还是差很远，自由度低，不过好在很多事情都不用我带头，压力没有原来那么大。不知不觉，就到了夏天，部门总监调职到法国，我靠着小半年的成绩成功上位总监，自己有点惊讶，不过公司每个人都说我实至名归。被人肯定的感觉，真好啊。高子凌给我组织了个小小的升职宴，觥筹交错，说粤语的说国语的说英语的说法语的都有，我却还是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水晶球里的光怪陆离，走进去、跳出来，都看不到自己。
“想什么呢？太累了？” 高子凌拿着一杯香槟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柠檬水。
我和他并肩站着，看着繁华的香港无边的霓虹灯，维多利亚港的游船悠悠地走着，云很厚，没有月亮。夏天的风很凉爽，吹起我们西装外套的衣角，还有他额前的碎发。我曾无数次和李佳琦这样站着，在不同的摩天大楼顶端远眺，想何处会是我们的家。
“子凌，谢谢你。”
他没有回答，就这样安静地陪我站着，身后的落地玻璃门隔绝了室内的喧闹，我的心忽然就空荡荡的，风似乎能从心脏穿过，亦不掀起一丝波澜。
三天之后，我收到了李佳琦寄来公司的包裹。里面是一瓶橙花味的香薰蜡烛，一张五只狗子的全家福，还有一支边缘已经发黑的红色玫瑰花。
‘恭喜你升职为部门总监，祝你一切都好。——李佳琦&Never 弟弟妹妹佩奇小猪’
熟悉的字体。
我差点没在办公室哭出来。
我把玫瑰花扔进垃圾桶，蜡烛和照片塞进储物柜深处。一次次地，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
当晚下班以后，我没有回家，敲开高子凌的家门，闭上眼睛就吻了上去。
和他在一起，所有人看，都觉得顺理成章，还偶然听到部门的小姑娘在萌我俩的cp，引得我发笑。以前和李佳琦一起，cp粉大概都有好几万，关起门来一起看显微镜女孩福尔摩斯式的推理，但人前还是要撇清一切暧昧关系。但和高子凌相处，倒是可以很大方，在公司都很守规矩公事公办，而私下也不避讳地牵手和亲密接触，香港相对而言的开放社会环境，也不担心别人的闲话。
只是我从来不在他家过夜，不管几点，温存完各回各家。
他很温柔，也很绅士，从不逼问我的过去，试探我的真心，我们更像是周末情侣，需要的时候在对方身边，忙的时候不强求天天见面。我从不吃醋他在外调戏嫩模小鲜肉，他也无视我无法放下前任的事实。这样的默契，挺好。
来公司的第二个圣诞年关，我料到了不可避免的李佳琦。YSL今年决定和李佳琦合作，推出3个李佳琦设计的新色，加上2只他挑选的颜色，出一组迷你口红礼盒，全亚洲限定1000套，只在大中华区和日韩发售。之前他和花西子联名的口红色号帮这个国货品牌走出了国门，一支红中带橘橘中带豆沙的神仙色让香港、台湾、日本的消费者都趋之若鹜。听公司的人说，Hourglass也接触了他，但最终谈定了YSL，估计也是看在品牌身价上吧。
颜色包材这些细节出来之前，子凌的部门已经开始营销战役的讨论了，我们品牌部除了要配合李佳琦的限定款，还要和其他同期活动相协调，每次开会基本上都是头脑风暴不着边际，因为还是要等限定款的主风格出来才好配合。子凌部门的人专门飞去上海和李佳琦的团队讨论了几个方案，我没有过问太多，但公司人多口杂，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八卦就传到了我这—— “李佳琦怎么和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差这么远啊，他现在好凶哦，变成大老板就耍大牌啦。”“他怎么会议室内外全程黑脸，是对我们不满意吗？”“我第一次见他诶，之前看他照片觉得好帅，原来真人是霸道总裁风格的，不苟言笑，我喜欢。”“我听说他是gay耶，怎么好男人都是gay啊，你看我们付总和高总，我们女人好命苦啊。”“不是吧！他那天和超有气质的女生在一起手挽手哦，看起来可亲密。”……
是吗，原来他现在变了吗，是因为我们分手吗？
呵，付鹏，别自以为是了。有了女朋友，阿姨应该很高兴，催着结婚生孩子了吧。
脑子里的声音这些声音，你越让它闭嘴它就越吵闹，逼自己不去想，但它还是时不时就跳出来提醒你一下，嘿付鹏，李佳琦没了你，过得比以前还好呢。就这么不可控制地胡思乱想了半个月，上天丝毫要给我们判死刑一般，给了我个机会，和子凌带队去上海跟李佳琦开会。市场品牌总监亲自上阵，看得出公司对这次合作的重视程度。而且，我们这次的局，推的不是销量，而是YSL愿意推陈出新、敢于玩色、越来越年轻的品牌形象。
而这也将会是我和他分手以后第一次碰面。
“你确定没问题？” 上楼前高子凌关心地问。
“没事，这么多人呢，不就开个会吗，我还能晕倒吗？”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开玩笑，其实心里从昨晚开始就波澜壮阔了。
“好，关注在议题上就好了。晚上我们去吃好吃的。” 他亲了亲我的额头，轻轻地捏了一下我的手。
“好，我们上去吧，别迟到了。”
李佳琦公司的布局没怎么改变，但把会议室搬到了一个新的楼层，估计规模又扩大了吧。我们刚坐下来，李佳琦就到了。他迅速地扫了全场的人一眼，目光没有停留在任何人身上。
“人齐了，不浪费大家的宝贵时间，我们开始吧。”
……
会开了近3小时，李佳琦全程没有说太多的话，一直认真地听发言、看屏幕，否决了不少提议和视觉设计图，最终落在2个方案上。我没有感觉到他的低气压或心情不好，但真的觉得他仿佛一夜长大了很多，眼睛里没有了以前对新事物或好主意兴奋的光亮，他变得很理性，很实际，也更加会吸纳旁人的意见和建议。
会议结束后，他走过来和我们客套，“真感谢你们两位百忙中抽空过来上海，想必两位总监也是日程满满。这次来去匆匆，也无法好好尽地主之谊，希望下次有机会。” 他很镇定，镇定得有些出奇，语气平淡而诚恳，好像我们过去的十几年是不存在的一般。我近距离地看他，眉眼和旧日一样令人倾心，只是岁月在他眼尾留下了一些痕迹。
“李总您太客气了，我们合作这么多年，不必太拘于礼节和场面。下次有时间在一起吃个饭吧。”子凌礼貌回应，想必也是看出了问题。
“我们回酒店还要和香港那边开视频会议，也就不耽误您的时间，我们先回去了。” 我尴尬得不行，赶紧找借口退场了。
其他人已经离开会议室了，子凌和我一前一后出门，刚要把门带上，听到他在叫我，“付鹏，”我们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我听他们说，你们两个公开在一起了。恭喜你，终于找到你想要的。”
我怔怔地看着他，在我眼泪掉下来之前，拉着子凌落荒而逃。
——高子凌
我喜欢付鹏吗？喜欢。
我爱他吗？说不上。
和他在一起很舒服，没有太多的顾虑，和他在公共场合的亲密也恰好为我挡掉不少主动贴身的小男生，我喜欢玩，但我讨厌被束缚。和小男孩在一起是好，他们放得开、精力充沛、随叫随到，但是他们总是别有所图、或过分黏人、又希望你心里只有他，都是逢场作戏的，不知道他们是装傻还是天真。
我知道付鹏放不下李佳琦，但对我来说没关系，我不要求他的死心塌地，他也不需要我的亦步亦趋。公私可以分明，睡前无须交待日常巨细。
也但愿这份安稳可以瞒天过海，至少在短期内，可以夜夜同享这在你我眼中并不相同的月色。
第一次见到付鹏和李佳琦，我觉得他们很有趣。其实我早就公开出柜了，国内出身国外长大的我并没有在自己的性向上加太多的镣铐。他们两人的气质让我迅速嗅到了同类。公开场合的见面，我隐约觉得两人应该是是一对，但他们藏得很深。李佳琦的气场很奇怪，他是强势的，大概是习惯了做焦点，不自觉地戴着Alpha的面具、把控他所在的每一个场面，他亦是温柔的，和付鹏对视的眼神，不经意和付鹏的身体接触，对他身边朋友同事的照顾，一举一动让我认定他是同类，但他……也是害怕的，言行举止小心翼翼，说话必经过了多次斟酌，尤其是在付鹏身边的时候。
但付鹏不一样，付鹏是安静的、镇定的、稳重的，仿佛他才是操控一切的幕后老板，他说话不多，但说的都很有分量，他不出风头，但身上散发的光芒丝毫不输李佳琦。我知道他也是个KOL，但估计他应该不像李佳琦那样有化妆师和造型师吧，这种情况下，他还能在香港这个高级活动场进入我心中穿搭前三名。有趣。
我看他一个人落单了，安静地吃着各种甜点，远远地看着香港的夜景在放空。他放空的样子看起来很累。
“付总，饿了？”
他收回放空的眼神，吞下了口中的蛋糕喝了一口水，不慌不忙地回应我：“是啊，今天刚下飞机就过来，都没机会吃饭，不好意思啊我是不是吃相太差了。” 他抿嘴笑了一下。
他抿嘴笑的样子真的很好看。付鹏眼睛很大，双眼皮很深，笑起来眼角上扬，饱满的苹果肌在发光。怎么就李佳琦变成了万人之上的那个人呢？眼前这个男人的皮相，不输他半分，甚至还胜一筹啊。
“付总皮肤好好啊，算是我们行业标杆了吧。” 我笑着看他，看得很认真。
“高总皮肤也很好啊。我没少用你们赫莲娜的黑绷带面霜啊。哈哈。” 说着他笑开了，露出整齐好看的一口白牙。
“付总就不用跟我这商业互吹了吧，哈哈，还有，叫我子凌就好了。” 我才发现他的笑容很有感染力，我忍不住也开心地笑起来，感觉周围都忽然明亮起来。
“好，子凌你好，我是付鹏。叫我付鹏就可以了，他们都这样叫的。”
“好。付鹏。我们以后见面的机会应该不少吧。” 我朝他晃了晃红酒杯。
“不会吧，你是高管，和合作方直接接触这些事应该不用你经常亲自出面吧~” 他笑意盈盈。
说真的，我高子凌国内外生活这么多年，很少发自内心地感叹一个人“真好看啊”。付鹏不仅长得好看，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令人感到舒服、放松、又不无趣的气质，更是让我倾心。
“说不好呢，那我希望我们未来合作愉快吧~”
“这是您的香橙百香果慕斯蛋糕，这是您的熔岩巧克力蛋糕。二位的菜已经上齐了，请慢用。”
服务生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谢谢，” 对面的人礼貌地微笑，对她说了一声谢谢，“在想什么呢？” 他回过头来问我。
其实这段饭两个人都吃得心不在焉。离开会议室时李佳琦那句话在付鹏心口上开了一枪，我无法安慰他，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甚至会让他尴尬，我只能在轻轻握住他的手告诉他，我在你随时能拥有的地方等你。付鹏强撑着开完和香港的视频会议，工作让他稍微转移了一点注意力，电脑关上之后，他倒在床上就想睡觉了，我硬把他拉起来，用美食的力量诱惑他。他要是这个状态还不吃饭，胃哪能扛得住。
“我在想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把我迷住了。” 我回答。
他噗嗤一声笑出来，“高子凌，你不必今晚嘴这么甜。”
“我是认真的啊，你怎么对自己没有自信呢？” 我冲他眨眨眼。
“那你后来隔了很久也没什么动作嘛。”
我本来想说“我看你和李佳琦互相看对方那眼神我想我哪撩得动你呀” 但过了一下脑，还是决定不提起那个人，于是岔开话题“今晚他们要去club玩，你要去吗？”
“不去了吧，我有点累，想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了。” 他低下头拨弄了一下盘里的甜点。
“好，那我陪你回酒店。”
“不用啊，你想去的话可以和他们一起嘛。”
“付鹏，你这是在试探我吗？”我调笑他，“我扔下你不管，跑去夜店high，我算哪门子男朋友嘛。”
“好，那你陪我吧。” 他满足地勾起了嘴角，从我的盘子里偷走一口蛋糕往自己嘴里送去。
公司抠门地给我们定了个双人标间，入住的时候我自己掏钱换了个套房，付鹏喜欢泡澡，酒店房间没有浴缸怎么行呢。现在看来这钱花得是正确的，除了给他放满满一缸泡泡浴，我想不到更好的放松方式了。希尔顿的套房浴缸还不错，还带按摩，我靠着浴室门边看着付鹏满足地把自己浸入水中，看他合上双眼抛开烦恼的样子，看他白净的脸上因温度而染上的一丝红晕。
我喜欢付鹏吗？我喜欢。
我爱他吗？我想我是爱上他了。
“你站着看我干嘛呢？这浴缸好大，你趁水还热热的赶紧也来泡一下吧，明天我们有得忙的。”
“好。” 我不自觉的笑了。
我在浴缸里环着他温软的身体，他的头轻靠在我胸上，忽然悠悠地说，“高子凌，你对我那么好，浪费了。”
“你这话我不知道怎么接。”
“我觉得我这一辈都放不下李佳琦的，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他了啊，怎么就这样了呢。还是我犯贱？我搞不懂啊。”
“你不喜欢我吗？”
“喜欢啊，我可喜欢你了。所以我才不想你浪费时间精力在我身上啊，我希望你好，子凌。”
“我也喜欢你，不就够了吗？付鹏，我从来没要求过你什么，你也一样。我觉得我俩这样顺其自然就挺好的了。我不知道李佳琦是蠢还是坏，他就这么不了解你吗？” 我没生气也没吃醋，只是有点心疼我们两个。
“我也不知道。他是认定了我离开他是因为我想出柜吧。那应该是蠢吧，哈哈哈。” 他的话里没有悲伤或懊恼，只是说着，仿佛在说的不是自己的事。
“付鹏你该不会是想和我泡着澡分手吧？没有你这么操作的。” 我开他玩笑。
“如果我说是，你是不是会把我扔出去，我可没钱再开一间房诶子凌弟弟。” 他抬起头来看我，笑意满盈。
“你有本事说是？”我轻掐了一下他的腰，惹得他在水里扭来扭去，泡沫溢出了地面。
“哈哈哈住手住手，不是不是，”他坐起来，盯着我的眼睛，忽然认真起来，“子凌，我喜欢你，但是我不能承诺任何事情。”
“我不需要你的承诺，我们这样挺好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用沾满泡沫的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那让哥哥今晚好好疼爱你，哈哈哈！”
其实如果我能让他一直这么开心地大笑，我也就满足了呀。
高子凌，你这回真栽啦。
我再次见到李佳琦，是在一个月后的宣传战役终轮会议上了，这次是李佳琦带着团队和样品过来香港和我们开会。他身边浩浩荡荡地跟着几个助理、公司市场部的大姐姐小姐姐、还有品控部公关部各种人士，最大的会议室都被挤得满满当当的。李佳琦看起来很疲惫，脸上依旧是没什么表情，被簇拥的他拎起个手指头就有助理上来伺候，我不禁笑了，李老板，这真的是你吗？还是你被生活逼成了个霸道总裁？他来之前公司已经有好多莺莺燕燕激动得不行，说要找他合照什么的，闲话自然也是满天飞，说他是深柜的，说他金屋藏娇的，说他已经结婚了但没人知道的，什么都有。
会议开得比第一次顺利，付鹏因为要出差去了台湾和那边的团队敲定议案，就缺席了。他回来的时候，我刚好开完会回到办公室。
“回来了？台湾那边没问题吧？”我站在他办公室门口看他整理资料。
“基本没问题，就是还有些东西要再问清楚。李佳琦他们的人没走吧？我这么辛苦赶回来别让我扑了个空。” 他迅速地把五颜六色的纸张夹入文件夹问着。
“应该没有，我们也刚结束，走，我陪你上去吧。”
“好。” 他拿起资料小步跑出来。
“李总麻烦你们这边确认一下，这是我刚刚从台湾拿回来的宣发材料预览，他们那边和内地香港都有一些不一样，而且希望主题色用第二主题色，配合其他限定线的形象。” 他专注地说着，公事公办的样子，没有什么波澜。
“好，应该没问题，一文你把文案看一遍吧，”李佳琦翻看着资料回应道，又抬起头来看着付鹏，“刚刚我们开会定了发布时间，这次发布会选在杭州，付总如果有时间，赏脸来参加？”
“好，我一定到场。” 付鹏礼貌地回应，转过头看了看我，我回以微笑。
送走了李佳琦，我心里竟然有一种又过了一关的感觉。
—— 寒景 Cecilia
10. ♪ 小姐，贵姓？♪
第一次见到李佳琦和付鹏是在李佳琦 x Fendi的发布会上，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和李佳琦认识就出了这事。付鹏这个人畜无害的样子，难道是我瞎，看不出来他俩是一对？难道我迟到了错过了什么？还是我刚回国没人告诉我这些重要信息？还是他俩就没人知道？
我觉得我有点冤，还以为回国第一个party就有艳遇。
我在米兰呆了十年，真没遇到过这么狗血的事。
算了，就当我倒霉。
差不多一年后，我狭路相逢了李佳琦。这次却没有付鹏在他身边了。
李佳琦在做品牌，不少国内的珠宝商都跃跃欲试，想要借着李老板的东风出一个圈粉系列，不过他很聪明，认为自己对珠宝首饰的研究和了解都不深，目前一律婉拒。周大福另辟蹊径，在一个系列里挑了三个款式给他选，做特约定制，手工制作不量产，李老板说做几个就做几个，其实也是为了拉拢关系为以后铺路。本来没打算继续在国内发展的我，被我姐——Fendi的公关头头——牵线去做了周大福Summer Milan系列的特约设计师，这个系列，就是给李佳琦做特约定制的系列。
“寒小姐您好，有劳您今天过来一趟了。” 他没认出我来，我内心舒了一口气。
他没认出我来，我内心舒了一口气，“李总客气了，叫我寒景或Cecilia就好。” 听完我的名字也没什么反应，估计付鹏也没说。那就好办了。
李佳琦比上次我见他的时候好像要消瘦了许多，虽然也不至于看起来没精神，但似乎粉底液也遮不住他眼尾的皱纹。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我不知道提出来合不合适，如果不行的话就算了吧。” 在我们敲定了手镯的设计之后他忽然提出。
“没事啊，您说。”
“我可不可麻烦你帮我做一对对戒，是我李佳琦私人的要求，和公司无关。我知道寒小姐您是独立签约的珠宝设计师，所以应该可以接私活吧？”
“当然可以啊，” 但我有点疑惑，对戒？这家伙要结婚了？“那循例问一下，李总您是要结婚了吗？”
“不是，就……其实我也不知道做来有什么用，我和他已经分手了，但……还是，给自己留个念想吧。” 他垂下眼睛，勉强地微笑了一下。
“好，没问题的。因为我今天是从公司过来的，我个人的作品集什么也没带。您给我留个电话和邮箱吧，我把资料先发您看一下，到时我们再约时间聊？”
“好的，谢谢您。”
离开以后我琢磨着，这……应该是给付鹏做的对戒？而且他们分手了？这……算了，只要钱到位，我寒景什么都不问，none of my business.
李佳琦似乎对我的报价和作品集很满意，二话没说就把订金付了给我。也没说是给谁做的，就说想要款式简洁大方、不要太过女性化，而且要带一颗钻。我想了半天，行吧，你给我这个尺寸都是男戒的尺寸，我就当是给付鹏做的了。两周后，ABC三版设计发过去，李老板爽快地选了C版，没有修改要求，然后让我找两颗好一点的石头，再给他报价。我联系好拿到详细资料以后，就给他打了个电话：“李总，我这边挑了几颗，您明晚有空一起吃个饭吗？我把挑好的给你看看样子，确认一下。”
“寒小姐以后叫我佳琦就好，我明晚有点事要忙……你稍等我看看……”电话那头有一点嘈杂，“周四晚可以吗？就是后天？”
“好的没问题，那具体时间地点您定吧。我们后天见。”
一个月内见了四次李佳琦，付鹏不见人影。我带着八卦之心去找我姐打听了一下，说付鹏早就离开公司了，去了香港工作，不过好多不了解情况的PR送礼物还是送李佳琦和小助理，李佳琦一次都没去纠正过他们，也从不对外说付鹏离职了云云。
李佳琦虽然说自己不懂珠宝，但挑起钻石来，眼光还是很到位的，8颗石头，我没报价，克拉数差异不大，他一选就选中了最贵、规格最高的两颗，我收起iPad，心里对这位有品位的客户非常满意。
“那就麻烦你了，我不急的，你做好告诉我就行。”
“客气了，没问题的。” 我们碰了碰手中的红酒杯。
我不知道我是和他们两个有什么不可说的缘分，李佳琦喝着喝着酒就忽然和我诉衷肠了，我心里翻了个白眼，李老板，您看，我都识相地不问了，您还和我说，这不是为难我吗？再说了，我要是不小心说漏嘴，说上次付鹏搂的摸的是我，您不是要一瓶红酒泼我脸上？
“你应该不认识他吧。我听说你不久前才回国，也不在美妆圈里混，但我怎么感觉你的设计图里面，有种懂他的感觉呢……” 我去，我心里一慌。“不愧是在时尚之都浸淫了十几年的人啊，哈哈哈，了得了得。”他补了一句，害，你这大气喘的。
“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又长得那么好看，想要谁得不到呢，偏偏愿意跟我耗十几年。我觉得我好对不起他……” 我没接话，他自顾自地说着，“他想要公开关系，我却一心忙于工作。寒小姐，你在国外，环境应该很不一样吧，就算是明星出柜，也不会被封杀、被拉入黑名单。我恨我自己在这一行，是这样的身份。”
“那个……佳琦，吃点东西吧，红酒还有好多呢，你慢慢喝。” 我看着他这一杯接着一杯我害怕。
“不好意思啊，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我没醉，就是……这些事，都没办法和身边的人说啊，因为大家都认识我们两个，有要劝我放手的，有要乘人之危的，有幸灾乐祸的……你从来不问，也不评论，我相信你也不会把这些事到处乱说的，是吧。” 他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眼里有一点红红的，我不知道是酒上脸了还是他说到深处了。
“有时候我怀疑自己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他说他累了。是和我一起太累了吗？我们身上背负了太多的东西，一起走到这一步，我不敢也不能任性地毁掉一切。我以为我求他留下来，他会听我的。但可能是我要求了太多次了吧。” 他自顾自地说着。“所以我找你做戒指，我李佳琦总有一天会把他追回来。我什么都不怕了现在。他不在，我确实是失了我的左右臂，但我不能倒下，品牌该怎么做还是要做。做好了，我就把他追回来，然后和全世界说，我李佳琦，是属于付鹏的。”
“佳琦，以后……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就直接联系我吧。”
唉，这个李佳琦，情深至此，怕不是个傻子。
- ‘下个月我和YSL的联名口红在杭州开发布会，我可以邀请你做我的plus one吗？’
戒指完工前几天，我收到了李佳琦的微信。有点莫名其妙，是想拿我做挡箭牌？李老板你真看得起我。但我又回想起他那天在餐厅包间和我掏心掏肺的样子，唉，行吧。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新买的露背礼服都还没机会出场。--‘My pleasure.’ 发完之后忽然想起李老板英文不太好，又补了一句，’没问题。’
-‘谢谢’ ‘[飞吻]’
第二天，我收到了他寄给我的一套Sisley护肤和一套Givenchy口红。这……是收买我的意思？不要白不要，安心收下。
然而我万万没想到这个杭州的发布会有付鹏，而且还有付鹏的新男友。
我不慌，寒景，没事，镇定点，有事就赖李佳琦。
李佳琦给我安排好了车把我接去杭州的酒店，6点接我去到会场，我挽着他走进巨大的玻璃温室，感觉几百双眼睛盯得我后背发凉，而我不动声色地迅速扫过人群，暂时还没发现付鹏，忽然松了口气。
“这里不少人应该你都认识的吧，我要过去和欧莱雅的确认一下8点后的流程，你自己照顾自己？” 他握住我搭在他手臂上的手。我只有心里两个念头：1. 我今晚会上热搜“李佳琦新女友曝光” 2. 李佳琦你真没把我当外人啊，如果我真的是你女友我估计一脚踹你到桌底，带我来进场不够五分钟就抛下我。那我还能咋的？只能懂事地说：“没事，你去忙吧。”
奶奶的，我今天盛装打扮，就不信这种场合我还钓不到一个马子！
看着满场穿着光鲜亮丽的人，我嘬着难喝的香槟，皱了皱眉头。李佳琦看起来不太高兴，其实也不是不高兴，就是给人一种“被迫营业”的感觉。和我之前在Fendi的场子上见到的他，状态很是不一样了。
百无聊赖往门口瞟了一眼，一个身穿浅灰色西装的帅哥走了进来，我眼睛一亮。在他签到的时候，另外一个穿着帽衫牛仔外套的帅哥也走了进来，只见他也过去了签到台，西装帅哥抬起身子，温柔地笑着和他说了什么，然后搂着帽衫帅哥的腰，让他签到。
我才反应过来，那是付鹏，和付鹏的新男友。
我的内心很复杂，为什么就摊上了这几个人，所以整个美妆圈除了他们几个是没有能看的男人了吗？我猛喝了一口香槟，更恼火了，这是人喝的吗！李佳琦，你的场子，好好管管，像样的酒都拿不出来吗？我把杯子扔在桌上，向正在旁若无人地吃三文鱼的李佳琦走过去。“诶寒景，不好意思我饿了，我打算吃完就去找你的。你要吃吗，还挺新鲜的。”他举着一块三文鱼送到我嘴边，我傻了吧唧地就张嘴让他给喂了。吃了之后发现不对劲，李佳琦你今晚是不是来坑我的啊？你喂我吃三文鱼的照片五分钟后就会全网满天飞了！我赶紧吞下嘴里那块食之无味的鱼和他说，“李总，你今晚居心不良啊。你要是想找我当挡箭牌你早说嘛，我配合你我们俩戏能演得像一点啊，” 我翻了个白眼。
他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像撒娇一样对着我笑说 “哎呀也不是，就……也不用演什么嘛。没人问我们也不用说，是吧。”
“有人问呢？”
“就……呃……” 还没等他说完，付鹏带着他男友过来和李佳琦打招呼。
“佳琦，今晚还顺利吧？网上反应很好啊，估计这次的套盒又要封神了吧。” 西装帅哥说着，很高兴的样子。
“佳琦，不介绍一下？” 没等付鹏开口，我先发制人，他肯定把我认出来了，他刚刚看我正脸之后眼睛不动声色地瞪了一下。
“哦不好意思，我今晚的贵宾——寒景，这两位是欧莱雅亚太地区总部的大人物，付鹏和高子凌。”
“您好，付先生，您好，高先生，叫我Cecilia或者寒景都可以。” 我拿出我最大家闺秀的笑容，礼貌地和他们握手。
“Cecilia你好，叫付鹏就行。”
“您好，寒景小姐，这姓氏好特别啊。我记得之前Fendi中国区公关部长也是姓寒啊？”
“哦你们认识？寒敏是我姐姐，她被外派去罗马一段时间了现在。”
“佳琦，主持人要开始了，你可以过去后台准备一下了。” 工作人员在佳琦旁边轻声说。
“不好意思啊，我先失陪了，大家都这么熟了，随意吧啊。等会儿环节不多，应该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天呐李佳琦，我再也不想和你做朋友啦！我太难了！
我有一句没一句地和他们两个聊着，付鹏惊讶地说：“原来你是设计师啊，我之前还以为你是模特儿呢。”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吧付鹏。哈哈。” 我赶忙打太极，往事真的不要再提了付鹏先生，“失陪一下，我去补个妆，待会儿聊啊。” 我找了个借口退场。走到场外吸烟区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唉这个局啊，真是为难我。
幸好这次发布会的战线没有拉得很长，简单的产品介绍、亮相、品牌方的人和李佳琦分别发完言，大家就又自由活动了，李佳琦忙着应付来宾，也没空理我，我找了个借口就先回酒店了。
从停车场坐电梯上楼，到了大堂层的时候电梯门打开，付鹏走了进来。电梯门关上以后，他忽然转过来对着我，吓得我后退了一步，但他只是说，“你怕什么，我就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喝酒，今天场上的香槟太难喝了。我带了红酒。”
“你男朋友呢？”
“我放他去玩了。真没想到还会再见到你，而且又是在李佳琦的局上。”
“……” 我看着他不置可否。
“你挽着李佳琦入场和李佳琦喂你吃东西的照片已经在好几个群里传得满天飞了。” 他抿着嘴看我，眨了眨眼睛，有点威胁的意味。
“唉我真的怕了你们两个了，走吧走吧。” 电梯门打开，到了他的楼层，我先走了出去，回头看他。他低头笑了笑摇了摇头，走了出来，拍了拍我的头，“来吧。”
我坐在他套房的客厅摇晃着红酒杯，色泽浓郁，气味芬芳，应该是瓶不错的干红。
“Fendi的活动之后你为什么再没有找过我？” 他一边解着领带一边问我。
“我为什么要找你？” 我抬眼看着他。
“你和李佳琦，很熟？” 他没接我的话，把领带和西装外套扔到一边，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你真的想知道？”
“算了，不想。” 他俯身向前去拿茶几上的红酒杯。
我听了之后有点恼火，这两人怎么都这么拧巴？我是做了什么孽摊上了这么一宗drama？
“付鹏，” 我盯着他的眼睛，“我不知道你和现在这个男朋友是什么状况，我也不知道你心里对李佳琦是什么感情，”他有点愣住，“但李佳琦一直没有放下过你。他找我给你们俩做了一对对戒，全世界独一无二的。他说他总有一天会把你追回来。”
他倒回沙发上，喝了一大口红酒，盯着手中的杯子，好一会儿，又放下。摸出烟盒和火机，递给我一根，点上，又给自己点上一根。
“罗马那边有个朋友想找我过去开店，我可能明年2月吧就回去了，刚好我姐也还在Fendi总部，” 我吐出一口烟，隔着烟雾看他，心里笃定他还放不下李佳琦，“我算是圈外人，在国内呆的时间短，又不打算在这常驻，李佳琦找我做挡箭牌也不是没理由。他有天晚上和我喝酒喝到掏心掏肺，也是因为他以为我俩不认识，” 我和付鹏都笑了笑，“付鹏，我没有义务和你说这些，见你们的次数十个手指头能数完，我只是想告诉你事实，我不想你们就这样错过一辈子。”
“戒指带钻吗？” 他扔出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带。单钻成本价就要4万2。” 我挑了挑眉。
“他是不是傻。” 付鹏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烟熏着他眼睛让他皱了皱眉头。
我没有再说什么，他也没有问。我们就这样坐着，刷刷手机，聊着无关痛痒的事情，喝空了那瓶红酒，抽掉两包烟。
晚上1点多了，高子凌还没有回来，我和他道别。
“要留个联系方式吗？” 他嗓子有点哑了，靠着门框和已经走到走廊的我说。
“算了吧。相信缘分。” 我答道。
他笑起来，朝我挥了挥手，眼角弯弯。
我走进电梯，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
—— 单人视角解除 ——
11. 生锈
回到香港后，付鹏和高子凌提出了分手。他诚实地告诉了高子凌那天晚上寒景说了什么。他说他想自己一个人想清楚，他不想再做会令他后悔的决定。他说他对他心怀愧疚，因为这是他十年以来最轻松自在的时光。他说，“子凌，你值得比好更好的人。”
而对方只是笑笑，抱着他，亲了亲他的额头，好像没有在自己心上割下一块肉。
高子凌从来没有对他们这段感情有过不切实际的幻想，他知道他和付鹏在一起就像是小孩偷来糖果含在嘴里不舍得吃掉，但这颗糖始终都会化掉，变成一种贴身记忆，只能留下感觉，久了以后，连回味都是模糊的。
他不傻，或许还过于理智了，所以他就这样让付鹏放手了。并没有花费很大力气去说服自己不要伤心难过、不要纠缠不清，因为他早有准备，即使热恋时也刻意摆脱依赖、保持距离。他庆幸是付鹏提早退场，他还不至于无法自拔。但一个人时又难免在空荡的浴室里失落自伤，忍不住自嘲自己患得患失，他高子凌什么时候竟然变成了爱情中卑微的那一方？
‘付鹏，你就是那个更好的人。’ 只是他永远不会知道而已。
付鹏依然和他共事，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高子凌又变回爱玩的花心大少，付鹏偶尔被call去帮忙把喝得烂醉的他送回家。
春节的时候，付鹏用上了几天年假，终于回了一趟南昌的老家探望爸爸妈妈。心思细腻的他从小就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爸妈看到离家万里的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开心得笑逐颜开。
付鹏想起李佳琦和他一起在南昌的时候，他偶尔带这个营养不良的小子回家吃顿妈妈的手艺。李佳琦懂事又嘴甜，在厨房帮不上忙却也争着帮付妈妈洗碗，把一桌菜夸的天花乱坠，每次都很给面子全吃光，付鹏总是笑他“李佳琦你这么殷勤我怀疑你是想取代我在我妈心中的位置”。他还会和付爸爸一起看新闻、泡茶，教他怎么用微博、怎么上体育论坛。他们事业有成之后，李佳琦给自己家买东西，也总会给付鹏家买一套，于是他成功承包了付鹏爸妈新家的洗衣机、冰箱、电视、扫地机器人、暖气、加湿器…… 付鹏要在新家弄个照片墙，妈妈强烈要求把和李佳琦的照片也一起放上去，“妈你真不把人家当外人啊”付鹏调侃了一句便被妈妈轻拍了一下脑袋。
没想到自己和他分手以后就再没回过家。他看着墙上四人合照出神。
“吃饭了鹏鹏！” 付妈妈喊道，他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一直无意识地微笑着。
“鹏鹏，你打算一直在香港吗？”饭桌上妈妈问道。
“妈你怎么忽然问这个？我不知道呢，不好说。” 付鹏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小炒肉。
妈妈没回答，倒是爸爸先开口了，“付鹏，佳琦去年春节的时候来了一趟看我们，让我们别和你说。”
“哎你这人，不是让你别说嘛，快吃你的饭！” 妈妈怼他。
“哦，没关系啦妈妈。我也见了他好几次了，工作上的事情。”
“付鹏，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们不懂，爸妈接受了佳琦，虽然花了一点时间，但主要还是因为那个小子是真的对你好、在乎你啊。” 付爸语重心长地说着，“唉你踢我干嘛，你踢我也要说，”他瞪了付妈一眼，“你爸不懂什么情啊爱啊的，但你们在一起十几年，这么多苦都一起扛过来了，哪有不能同甘的道理？”
“唉呀这种事情他自己会处理的啦，我们说这些也没用嘛。别让鹏鹏难过了。”
付鹏没有接话，只是扒了几口饭，闷闷地“嗯”了一句。
吃完饭后付鹏躺在窝在自己房间玩手机，转头看向自己的置物架，无奈地发现那全是李佳琦的痕迹。
他们第一次一起去泰国的时候，顶着烈日去动物园，动物的排泄物在烈日底下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但里面有一只小象特别特别喜欢李佳琦，驯象员示意他们过来和小象拍照，付鹏识趣地给了200铢小费，接过了驯象员递过来的香蕉和甘蔗。小象开心地吃完了水果，吸着水又喷出来，惹得李佳琦尖叫着跳来跳去，付鹏举着相机笑得直不起腰来。正式拍照的时候小象又用鼻子轻轻卷着他，李佳琦的草帽被撞歪了，却笑得比泰国的阳光还灿烂。于是他们花了800铢买下了这张图片质量并不好的照片，并获得了一个写着“Best Memory in Thailand”俗气相框。
后来他们又去了法国，第二次来到这个传说中最浪漫的国家，两个人不再流连巴黎城市奢华的星光，甩开一群好友驱车去普罗旺斯看薰衣草花田，李佳琦夸张地喊着“我的妈呀这比电视上的还美啊”，牵着付鹏的手穿过香气馥郁紫色仙境，像个迷弟一样给付鹏拍了好多从来没有给别人看过的照片和视频。他们又坐热气球在南法上空飘摇，付鹏在夕阳下亲吻李佳琦兴奋的脸，肩并肩地看着他们住的BnB越来越远，大片的花田变成一块巨大的紫色画布。好客的房东在走的时候送给他们装着薰衣草干花的小瓶，里面装着夏日的味道。
再后来他们又去了摩洛哥，马拉喀什的建筑充满异域风情，很多穿着传统服饰的骑着骆驼的当地人在路上走着，贩卖不值钱的小饰品，风吹起带来干燥的空气，他们第一次知道了沙漠的味道。随处可见的狭长巷子里隐藏着新开的网红咖啡店，看似残破的石泥房子的天台上竟是郁郁葱葱的花园，逃离了都市夜夜不眠的霓虹灯，漆黑的天空缀满璀璨的繁星，还有清晰可见的月亮。他们躺在白天在市场买来的手工毯巾上，付鹏伸手想要去抓住那似乎触手可及的星光，“你想要吗？我摘给你啊？” 李佳琦侧着脸看付鹏。“好啊。你有本事给我摘。” 付鹏也转过头去看他，笑得心满意足。李佳琦忍不住凑前去亲吻他丰满的嘴唇，想和他说尽一生一世的承诺。第二天李佳琦神神秘秘地掏出一颗巨大的紫色宝石，放到付鹏手里说“看这是我给你摘的星星”。付鹏毫不留情地嘲笑李佳琦的俗气，逼问他被骗了多少钱买下这颗玻璃。两人因为一颗廉价的纪念品笑得前仰后合，但最后付鹏还是小心翼翼地把它带回家里。
付鹏花了半年离开李佳琦，又用一年多的时间去找回所谓的“自己”，曾经他那样期待没有对方打扰的宁静夜晚，如今回忆起两人的相对无言，却也不是毫无是处的暗淡记忆。
他好像不能再说服自己，没有李佳琦的付鹏，才是完整的付鹏。
只有有李佳琦的付鹏，才是完整的付鹏。
新年的第八天，付鹏懒懒地从床上爬起来，午饭时间，家中却空无一人，打开手机，爸妈也没给他留一条微信。“这两个人真是的，又跑出去二人世界不管我。” 然而他刚走进厨房把胶囊放入咖啡机，就听到有人开门，玄关传来窸窸窣窣换鞋的声音。“妈？老爸？你们吃了午饭了吗？吃了我就等会儿叫外卖咯。” 没有人回答，于是他抬头认真地摆弄橱柜上的杯子们。
“Hello.”
付鹏回头，差点没把手里的玻璃杯摔了，“李佳琦？！”
“好久不见。” 对面的人穿着熟悉的白色秋衣外加条纹衬衫，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里？是你在做梦还是我在做梦？” 付鹏想掐一掐自己的胳膊。
“那我希望这是个好梦。”
“你……”
“你爸把钥匙给我了，让我先回来，他带你妈去爬山了，说不用等他们吃午饭。”
“我……”
“高子凌之前打电话给我了，他和我说了你们的事情。”
付鹏转过头去拿完成的咖啡，喝了一口想让自己清醒一点。而李佳琦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他。
但其实他心里慌得很。
他俩在一起的时候，只要有空，都会趁春节时回家看看父母，李佳琦又很喜欢南昌，所以也总是每年和付鹏一起回去探望付爸付妈。他旧日在南昌的时候，他们对他很照顾，虽然付鹏一开始和他们摊牌的时候，他们难以接受自己的儿子竟然找了个男人作伴，但却又因对方是李佳琦而放下敌意，心慢慢地也软了下来。去年春节付鹏没有回家，李佳琦陪他们呆了几天，他们很高兴，让李佳琦感觉自己就像是他们第二个儿子。今年他给付妈发信息说他初八要来看他们的时候，付妈并没有说付鹏在家，而是在机场接他的时候，才把钥匙塞给他，说付鹏回来了你好好把握机会。
李佳琦很紧张。他夜夜盼望见到那个自己日思夜想的人。但是他又害怕付鹏看见他，会是失落的、失望的、恼怒的、不耐烦的……他怕自己没有准备好，更怕付鹏没有准备好。
半个月前接到高子凌的电话他有点莫名其妙，听他说付鹏提出分手了李佳琦喜出望外，而他又说付鹏表示想一个人静静，依然会继续在香港工作的时候，有点失落。他听得出高子凌对付鹏的真心。如果是以前的他，付鹏前任打电话来他一定火冒三丈什么都听不进去。但付鹏离开后，就算他再傻再倔也开始反思自己，又去偷偷地看和打听付鹏的现在。就算高子凌不说，他其实也慢慢琢磨明白，付鹏想要的只是自由而已。
高子凌给了他很多的自由，但付鹏还是松了本来就没有握紧的手。
付鹏喝着热腾腾的咖啡，看着窗外小区花园的人在遛狗，开口问道：“Never和弟弟他们几个，还好吗？”
“Never老啦，没有以前活泼了，总是喜欢睡觉，但医生说她身体还可以。妹妹懂事了，后来不和Never打架的。弟弟还是憨憨的。佩奇开始喜欢和弟弟抢吃的。小猪猪还在我妈那儿养着……” 李佳琦看着他的背影一股脑儿地说着，生怕说慢了付鹏就不听了。
“你吃饭了吗？” 付鹏还是没有转过来看他。
“没有，刚下飞机就被你爸妈接过来了。” 肚子配合地发出了咕咕的声音。
“走吧，收拾一下，换件衣服我们出去吃饭吧。” 付鹏把没喝完的咖啡放在调理台上，转身出了厨房，没有看李佳琦。
他换了一身衣服出来，看到李佳琦穿戴整齐端正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 付鹏有点无奈，“你傻坐着干嘛？行李放客房去呀。”
“哦。” 李佳琦有点失落，看来他并没有很欢迎他来，以前他都是直接睡付鹏房里的。
从家里到饭馆再到家里，付鹏没有怎么说话，也不是很有表情，气氛有点诡异。期间李佳琦接了两个工作电话，都在聊花西子新品的事情。付鹏想问，但觉得不合适，又作罢。
他其实心里五味陈杂。
李佳琦的忽然出现让他措手不及。虽然付鹏有想过和他重修旧好，但这个节骨眼他离准备好重新开始还很远。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不知是否该关心他的近况，不知能否问他未来的打算，不知如何告诉他他还很爱他。于是每每话到嘴边他又咽下。
最后还是李佳琦先开口了：“付鹏，我这次来真的只是来看叔叔阿姨，他们没告诉我你在家。但既然你在家，我想问你……”
“佳琦，我不会跟你回上海的。” 付鹏打断了他的话。
“不是，付付，我不想求你回上海，你可以在香港，在南昌，在哪里都可以。但我想问你，我们有没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李佳琦克制自己不要变成央求，他知道付鹏讨厌情绪绑架。他深吸一口气，握住付鹏的手，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曾在他梦里出现了无数遍的眼睛，“付鹏，我爱你，我从未停止过爱你。”
付鹏没有挣脱他的手，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垂下眼睛，“佳琦，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希望可以给你答案，但现在的我，还不行。” 他抬起眼睛看着李佳琦忍着不落泪的眼睛，“我也爱你。从未停止过爱你。所以我必须想清楚，我们要怎么重新开始。”
李佳琦低下头，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到付鹏手背上。他不难过，只是很把憋了很久的眼泪流出来。这一趟，听到付鹏这句话，已经足够了。
当天晚上他们四个人一起吃饭，一切好像回到十六年前一样，付妈还是给李佳琦碗里夹满了菜，说他太瘦了要多吃点，付鹏闷闷地抱怨谁才是你亲儿子啊，被妈妈用推了一下头教训，李佳琦笑笑把碗里的大块五花肉夹去付鹏碗里。
而第二天下午付鹏起来的时候，李佳琦已经不见踪影，爸妈说他是工作上有急事先赶回上海去了。再晚些的时候，有人送来一大束黄玫瑰，上面附着一张卡片：“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吗？——李佳琦” 还写着电话号码。付鹏被逗笑了，想着这人还是好幼稚。把卡片抽出来放到桌上，并没有去添加那个号码。“我就不加你，让你憋死。”
12. 虔诚的即兴
付鹏在家带到年十一就回香港继续上班了，刚放假回来，手头上堆积了不少事情，他忙得忘记了李佳琦这茬。李佳琦在上海也很忙，和花西子合作做粉底液的工厂忽然掉链子了，眼看就要赶不上工期了，他很急。但付鹏不加他微信，他更急。这都快四天了，他又不能直接一个电话拨过去劈头盖脸地问付鹏你为什么还不加我微信！付鹏想要空间，他李佳琦就不能逼得太近。这些事情加起来弄得他晚晚睡不好觉，连游戏都不想打了。
年宵节那天，付鹏终于赶上进度了，打算晚上约上高子凌和部门的几个人一起去吃日式烤肉。忽然收到了一个巨大的包裹，办公室的人看到送货的在背后议论纷纷。付鹏打开，里面是LV新出的日本限定亚力克熊摆件，得有半米多高。还有一个LV新款的斜挎包。里面的卡片依然惜字如金：“微信号：xxxxxx ——李佳琦 ；）” 付鹏这才想起来他忘了。他把熊熊放在置物架上，盯着，想了好一会儿。拿起手机，给那个电话打过去，没人接。于是他打开微信把那人添加好友。没多久就通过了。
-‘不好意思我在开会 没办法接电话’
-‘元宵节快乐 希望你喜欢我的礼物’
-‘谢谢 那熊挺丑的 像你’
李佳琦坐在会议室对着手机傻笑，会开玩笑了，那一切算顺利。 “ 李总？花西子那边就这样处理了可以吗？李总？ ” 李佳琦回过神来，赶紧换回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付鹏隔三差五就能收到李佳琦寄过来的礼物，从包包到 T 恤，从杯子到香薰，付鹏有点头疼，有些东西其实他自己已经买过了，而且办公室的人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是哪个富家公子哥在追求付鹏了，只见礼物不见人影，神神秘秘传得神乎其乎。高子凌心里是明白的，但也忍不住调侃付鹏： “ 他再给你这样送下去，你得换个大点的公寓住了。算了，让他直接给你买套房子吧。 ” 收到了付鹏用力一拳击杀，疼得他夸张地嗷嗷叫。
虽然礼物送得勤，但李佳琦算是相当沉得住气了。他鲜少主动在微信上找付鹏，他就努力地憋着，不让自己看起来那么亟不可待，也不给他打电话。就算情人节，他也只是简单地发了一条 “ 情人节快乐 ” 就作罢。他抑制住想要去香港找他的冲动，只是有时候傻傻地翻他们旧日的照片和视频，一看就是好几个小时，像个花痴一样。
这样日思夜想的憋，憋久了，总是要出问题的。
李佳琦已经连续三天梦见付鹏了。
他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或许在某个陌生城市酒店的沙发上，付鹏的脸一开始模糊不清，看不见表情，直到他慢慢靠近，跨坐在李佳琦的腿上，不安分的手抽出他塞在西装裤子里的条纹衬衣，伸进衣服里面挑逗他胸前敏感的两点，惹得李佳琦忍不住怀住付鹏的脖子把他拉下来亲吻，嘴唇一触碰便一发不可收拾地变得激烈。付鹏的手急切地去解李佳琦的皮带，扯开扣子和拉链，隔着内裤挑逗他不可自控的勃起。两人激烈地喘息，但电话铃声忽然响起，付鹏想要起身去查看声音来源却被李佳琦一把按住，急切地与他继续进行下去。然而铃声却没有任何消停的意思。李佳琦很恼火，一分心，他就醒了。发现是闹钟。他恨恨地按掉吵闹，发现自己的下身已经硬得发疼。只能闭上眼睛想象着付鹏柔软的身子和快感冲击时的面容，套弄着自己射了出来。
第二天晚上的付鹏在家里的阳台抽着烟，他抽烟的姿势很漂亮，吐烟的时候他微微皱着眉头，而后又舒开。李佳琦看着那个红点闪烁着，付鹏笑着走过去捧起他的脸，轻轻地啄了一下，右手还拿着烟。而后吸了一口，把新烟渡进他的嘴里，用舌头撩拨他的上颚，弄得李佳琦晕晕乎乎的，满脑子只有他和他的烟味。付鹏把李佳琦推进屋，按倒在角落的那张按摩椅里，三下五除二地脱去了他的牛仔裤和内裤，李佳琦微勃的欲望暴露在空气中，阳台的门没有关，风吹进了让李佳琦觉得有点凉，但付鹏马上用温暖的口腔含住了他的分身，李佳琦被刺激得深吸了一口气，在他口舌的挑逗下欲望愈发地膨胀。付鹏又熟练地用一只手逗弄他的双球，另一只手攀入他的 T 恤里揉搓他的乳头，流畅的动作让快感像潮水一般袭来。在李佳琦快要到的时候，他醒了，屋里漆黑一片，他满身是汗。而这次他只是随便地碰了一下自己，高潮便至。他回想着梦里的付鹏和近乎真实的快感，久久无法入眠。
第三天晚上他们在酒吧厕所的隔间里。似乎都喝醉的两人在狭小地空间里激烈地亲吻，不一会儿两人的裤子都被褪到了膝上。动作撞得隔间的门哐哐作响。他们互相握住对方的火热，手上的动作热切得毫无章法。付鹏的眼神因为情欲而迷离，李佳琦的脑袋也晕晕涨涨。付鹏啃咬他的耳垂，侧颈、肩膀，一路留下微红的牙印。他听到外面的有嘈杂的音乐声，有点分神，这音乐竟然还有点熟悉 …… 想着想着，他就醒了，原来他在床上看连续剧看睡着了，片尾曲正播到一半。他现在真的是不止一点点烦。还让不让人睡。
于是最近的李佳琦跑健身房跑得更勤了，他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健身房，旨在把自己累得晚上倒头就睡，精力全都发泄完。
一开始是颇有效果，他的健身教练夸赞他最近体能和肌肉含量都上身不少，但李佳琦有点沉不住气了，因为他觉得这样的攻势似乎在付鹏那边溅不起什么水花，于是他决定要更主动一点。
-' 我这周四要去香港谈点事，你有空吗？赏脸一起吃个晚饭？ '
付鹏正在开着周会，收到了李佳琦的微信。
-' 应该有吧 '
-' 那我事情办完给你打电话吧。周四见。 😘 '
付鹏知道李佳琦在干什么，这样似撩非撩的求爱手段让他发笑。他心里还是高兴的，因为李佳琦学会给他空间了，学会沉住气了。但在他心里有个小小的角落，又希望李佳琦能更强势一点、直接一点，他偶尔怀念幼稚吃醋的李三岁、像小学生谈恋爱一样黏人的男朋友、说一不二强势霸道的李老板。他觉得自己有点斯德哥尔摩，明明是曾经被这些特质伤害过，却在失去以后不禁怀念。哈，原来曾经拥有真的是最美好的。
周四下午他收到李佳琦的微信，说他准备起飞，然后给他发了个日料的名字和地址，约他晚上 7 点 30 见。那家是付鹏想尝试很久的店，他试着预约了三四次没有约上，便作罢。李佳琦怕不是有读心术？付鹏想着，心里痒痒的。他想到今天要和李佳琦约会，有点紧张。一整天在办公室坐立不安，最后还提早下班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他看着镜子里拨弄头发的自己，忍不住发笑， ’ 付鹏啊，你至于吗？ ’ 七点整，他喷上香水，到楼下截了一台的士，驶向尖沙咀。
付鹏在的士上的时候，李佳琦还在海港城试着衣服。这次来，他就是来见付鹏的，没有什么会要开、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办。但是他不能挑明，他怕把人吓跑，他怕付鹏还没有准备好再接受他。买了五件看起来差不多的碎花衬衫之后，一看表，操，都 7 点 20 了。幸好地图上写着不远。
也幸好付鹏此时正堵在晚高峰的过海隧道上。
李佳琦到店的时候 7 点 35 ，确认了预约信息时候，穿着和服的服务生把他带到一个小而温馨的隔间，他脱了鞋入座，发现店里弥漫着檀木的清香。等了 10 分钟，付鹏还是没到，他皱了皱眉头，手机弹出一条信息： ’ 抱歉，堵车得厉害，我 10 分钟内到。 ’
- ‘没事 慢慢来 不着急’
付鹏到的时候已经八点了，他因一路小跑而微微喘着气，和李佳琦说抱歉。他的香水因为体温而散发得愈浓，花香调的奶味飘到李佳琦的鼻子里，让他满心欢喜。
李佳琦从大大小小的包里掏出一个首饰盒递给付鹏说送你。付鹏心里数了数，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件他这个月送他的东西了。
“ 李佳琦，你不用一直送我东西的。我又不是你的小奶狗。 ” 付鹏听起来微恼。
“ 我不用啊，你不是啊，可是，我想送你呀，你不喜欢吗？快打开。 ”
付鹏打开盒子，是宝格丽的袖扣， “ 谢谢，我喜欢的， ” 他看着盒子里的两颗黑色宝石，又瞟了一眼李佳琦旁边的购物袋， “ 你今天的事谈的还顺利吗？有时间逛街。 ”
李佳琦刚把一口海胆送进嘴里，听他这样问差点没噎着， “ 挺顺利的，嗯，挺顺利的，就那什么嘛，正好有时间又在附近，就逛了逛。 ”
他还是说谎话时会结巴，付鹏想。他其实有一点怀疑李佳琦这趟来的主要目的，想了一下他航班的时间，又考虑了一下他逛街的速度和收获程度，付鹏可以断定他压根就没什么事情要办的，主要就是来追人的。心里有一丝小雀跃。
他们很久没有这样吃过饭了。李佳琦还是很喜欢说话，或者说是很喜欢跟付鹏说话，他忍不住告诉他公司里最近谁又和谁开始暧昧，告诉他机场粉丝接机有人送他进口避孕套的尴尬，告诉他弟弟最近喜欢上站在阳台看风景 …… 付鹏静静地听着，好几次被他逗得笑到筷子都拿不住，偶尔回嘴怼他不标准的英文和词不达意的成语。这样的感觉好熟悉，好像和李佳琦热恋就是上个星期的事情。付鹏在李佳琦给他斟酒的一霎回到十五年前南昌的烤肉店里，他们咕咚咕咚地喝着便宜的啤酒，聊着商场里的八卦，酒饱饭足后牵着手一起回家。
他们一直吃到店家闭店，走出昏暗的巷子，外面的不夜城依旧繁华热闹，车水马龙。
香港的初夏已经来了，微凉的海风赶走闷热，霓虹灯让城市宛如白昼。他们站在垃圾桶旁边抽着烟，没有说话。付鹏欲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李佳琦想说而不敢开口。
“ 要和我一起回酒店吗？ ”/“ 没什么事我先回家了？ ” 他们把烟掐灭，几乎在同一时刻开口。
“ 那 …… 如果你想先回家的话 ……”
“ 唔，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
“ 好吧。 ” 李佳琦有一点点小失落，努力挤出笑容。
“ 李佳琦，你假笑的样子很明显。 ” 付鹏笑他。
“ 我哪有！ ” 他窘迫地大声反驳。
“ 谢谢你的晚饭，和袖扣，和其他所有东西。 ” 付鹏看着他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李佳琦觉得他眼里有星光。
他们一同走去的士站，李佳琦忍住不去牵他的手。
“ 我 …… 还可以再找你吗？ ” 李佳琦小心翼翼地问，像是刚结束了第一次约会的高中生，试探着对方的心意，不敢越距，又对未来憧憬。
“ 可以啊， ” 付鹏拉开红色的士的门，回头对他说， “ 下次见。 ” 他转过来，亲了亲李佳琦的脸，在他耳边说， “ 其实，你可以更主动一点。 ”
李佳琦还在原地因为那个吻和那句话楞着，付鹏已经乘上的士扬长而去。什么嘛，都四十岁的人了，谈个恋爱怎么还要像赶门禁的学生一样？
李佳琦在回酒店的路上傻傻地摸着自己的脸，思考着付鹏那句话。既然他都这样说了，我李佳琦也没必要像个怀春少女一样端着不必要的矜持了！
于是第二天，他把本来下午离港的机票改成次日，在付鹏下班之际，拿着一大束红玫瑰去了他办公室。
付鹏看着眼前笑得比他手里的花还灿烂的人，傻眼了。
“ 你 …… 你 …… 怎么进来的？ ” 付鹏有点结巴了，他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李佳琦这个举动在公司里可能造成的影响。
“ 前台认出我来啦，我说我来找你约会的，她就给我放行了！ ” 李佳琦心情大好。
“ 我 …… 手头上还有事。 ” 前台知道了，这层楼的人知道了，一个小时后全公司的人都会知道那个一直给付鹏送礼物的阔少是李佳琦。
“ 那我在外面等你。 ” 李佳琦并不准备打扰他的工作。
“ 不是！你回来。你就在这儿等吧。 ” 付鹏赶紧让他别到处乱跑，他不害臊我还会脸红呢。
付鹏昨天是满心欢喜的，他走的时候说那句话也只是希望李佳琦这个傻子能懂他的心意，他只是想暗示一下，我准备接受你了，但今天这样的李佳琦让付鹏头疼，他是真傻还是装楞啊？四十岁的人了，怎么还是不会谈恋爱啊！付鹏扶额，电脑上的报表是一点都看不进去的。算了吧。
“ 走吧，带你去吃饭，今天周五，餐厅肯定人多，我让我秘书给我定个位置，你等下。 ” 付鹏合上笔记本电脑，拨通了秘书的电话。
坐在沙发上傻笑的李佳琦也在联系他的助理，于是群里的人接到一条简短的命令： ’ 临时有事，回上海的日期和时间不定，今晚的电话和微信都不回复，有事等我回去再说。 ’
于是他们晚上吃了西餐，喝了红酒，分享了一份提拉米苏。
付鹏把李佳琦送回酒店房间，关上门，定定地看了他几秒，把李佳琦按在墙上吻得他七荤八素。
就在李佳琦想要进一步的时候，付鹏把抬起身子离开他被吻的红肿的嘴唇， “ 你下次再这么高调地来我公司让我尴尬，我不会再饶了你， ” 然后他使坏地隔着牛仔裤摩擦了一下李佳琦的下身，继续说道， “ 这就算是今天的惩罚吧。 ”
李佳琦就快被情欲冲昏了头脑，被付鹏唬得一愣一愣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付鹏放开他，转身走了。
李佳琦的欲望还在发胀，他的脑袋快被刚刚这 5 分钟内发生的事情搞到宕机了。
是的，付鹏走了。李佳琦在梦里的求而不得，照进现实了。
13. 百世流芳
上次香港一行把李佳琦弄得有点懵，回了上海之后公司的人发现他总是若有所思的，但是问他又说没什么。他还是继续在给付鹏送着五花八门的礼物，两人在微信上聊得更热切了起来，付鹏还会给他发语音和奇奇怪怪照片，偶尔的自拍。李佳琦觉得自己和一撩就心动的高中生真的没什么区别，他听着付鹏软绵绵的声音和看他自拍里的微笑就能硬起来。他第一次觉得，原来付鹏是这么有心机的。
离李佳琦十万八千里的付鹏得意洋洋的，他知道那天在酒店已经把李佳琦吃得死死的了，偶尔的微信调情、发过去一张自拍之后半天半天不说话的对方，把付鹏逗到乐得不行。他正享受着这样关系， ’ 李佳琦，我付鹏不发威，你当我是 Hello Kitty?’
这样的拉锯持续了大概一个月，这时的付鹏和李佳琦，都有点沉不住气了。于是有一天，李佳琦收到了一份清迈的往返机票，还有当地酒店的订单信息，盒子里还有一个 Tiffany 新款的手镯，白色的卡纸上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 清迈见。 —— 付鹏。 ” 李佳琦差点就在办公室里尖叫起来， ’ 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
出发时间是三天后，李佳琦马上安排好手头上一切工作，叮嘱大家该进行的项目继续进行，如果非他不可的就先放一放拖一下时间，等他从泰国回来再说。然后他又开始跑健身房，虽然教练说这短短两三天练不出什么明显成效来，但李佳琦表示，别的没关系，体力一定要好！
付鹏呢，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了。他喜欢泰国，太喜欢了，湿热的天气，无理的倾盆大雨，热情好客的当地人，令人垂延的美食 …… 就算去一百次，他都不觉得腻。所以他想一个人先去走走，逛逛塔佩门，看看双龙寺，享受一下一个人的清迈河风。
他定的酒店离清迈古城有一段距离，高居在山脉上，从房间阳台可以远眺古城全景。浴室有巨大的圆形按摩浴缸，落地玻璃外是郁郁葱葱的山林。
李佳琦到酒店的时候，付鹏还没起床。房间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的，付鹏在卧室睡得很沉，没有听到套间门开的声音。李佳琦蹑手蹑脚地走进去，看到床上的人几乎把被子全踢下床的人儿，不禁笑了笑，起了坏心。他走进浴室刷了牙洗了脸，把自己迅速地收拾干净，向床上的付鹏靠近。
看着他的安静的睡颜，李佳琦忽然觉得很安心，他无数次想念这张日日相见的脸，他曾以为再次同枕共眠是奢望。他回想那些夜晚温柔的拥抱，那些清晨朦胧的亲吻，仿佛就在昨天。
他坐在床边轻轻吻上床上那人微撅的双唇，熟睡的他皱了皱眉头，却没有醒过来。李佳琦脱去自己的上衣，手攀上付鹏的脸颊，抚摸他皱起的眉心，又吻了下去。这次付鹏迷迷糊糊地醒了。
“ 啊 …… 佳琦，你已经到啦。 ” 付鹏似乎在半梦半醒之间说着，声音哑哑的，软软的。
李佳琦已经忍不住了，他开始攻略那双丰满柔软的嘴唇，付鹏因为感到缺氧而张开嘴巴，却被对方趁机攉住了唇舌，这个时候的付鹏已经完全清醒了，他本能地想要推开李佳琦，却发现对方已经跨坐在他的身上，而自己的晨勃也几乎要硬得发疼。于是他回应了他，用舌头与对方的纠缠，撩过他的上颚，又继而开始吮吸，他们激烈的亲吻让安静的房间充满令人脸红的声音。
李佳琦感到的付鹏嘴上的回应和身下的勃起，心里大受鼓舞，他拉着付鹏的手让他感受自己裤子里涨起的性器，抬起身子看着他，付鹏浑身赤裸，被李佳琦看得不好意思起来。
“ 看什么看。 ” 付鹏害羞地别过头去。
付鹏的样子让李佳琦心里的猛兽嘶吼着，他迅速地褪下牛仔裤和内裤，硕大地分身弹了出来，他抓起付鹏的手，让他感受自己的炙热。
他想念这双手想念了太久了。
他把自己的理智拉回来，扣住付鹏的腰，用温柔的嘴唇和灵巧的舌头包裹住付鹏硬挺的阴茎， “ 啊 …… 操。 ” 忽然袭来的快感让付鹏浑身颤抖了一下，他抬了抬自己的腰索求更多。李佳琦用尽技巧取悦着不断呻吟的对方，嘴上和手上的动作都一刻不停，付鹏很快就受不了了，在释放欲望时候忍不住向后仰起头，手指用力地抓着李佳琦黑色的短发。
“ 付鹏 …… 付鹏 ……” 李佳琦低声地喊着对方的名字，似乎要确认所有权一般，随着他的声音，蘸取了精液和唾液作为润滑的手指伸入付鹏的后穴里面，开始轻轻搅动起来。
付鹏已经很久没有和别人上床过了，他的双唇半张着，鼻息愈发的粗重，身体不由得紧张地绷着。
“ 放松，别怕，我会很温柔的。 ” 李佳琦安抚他，耐心地帮他扩张，过了一小会儿，付鹏忽然用力地抓住李佳琦的手臂，力气大得把那白嫩的肌肤掐出了红印，同时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睁大的浅棕色的眼睛，他喘息着几乎不能完整地说话： “ 啊 …… 就是 …… 那里 …… 佳琦 ……”
于是李佳琦抽出沾满肠液的手指，感觉付鹏火热的内壁恋恋不舍地绞起，似乎在挽留他，他扶着自己早已肿胀的阳具，深深地进入了他，仿佛要填满他的所有空虚。
李佳琦有节奏地操弄身下的人，一波接着一波的快感让付鹏无法思考，他觉得浑身都像被点燃了，轻微的触碰就让他不住地呻吟。柔软而温热的后穴一次次地吸入那根偌大的分身，发出黏腻的水声。李佳琦忽然猛地抽出，用力把付鹏翻了过来，忽然地动作把快感抽离，付鹏已经失去了理智，把自己的屁股高高撅起，摇着腰向对方渴求更多。
李佳琦把性器狠狠地再次插入，还用手抽了两把付鹏柔嫩白皙又丰满的臀部，他一手环着付鹏的腰，一手扼住付鹏的喉咙，让付鹏感到轻微的窒息。他把深深浅浅地出入，直到付鹏央求着他。
“ 叫我的名字，付鹏。 ”
“ 佳琦 ……” 他的声音破碎， “ 李佳琦 ……”
“ 你想要什么？ ”
“ 操我 ……”
“ 我听不清。 ”
“ 操我，我想要你狠狠地操我。 ”
李佳琦已经快忍得不行了，开始用力地加速操弄，惹得付鹏放声地呻吟着。高潮同时向两人袭来，眼前似乎闪过一道炫目的白光，他们都忍不住叫了出来，房间充满了糜烂而性感的味道。
付鹏趴在床上，让李佳琦给他清理。
而后李佳琦穿上浴袍，拉开了一点窗帘，让外面的阳光透进来。
他从自己的行李里翻出一个小盒子，坐在床边，付鹏抬头看着他，眼睛还因刚才的性事湿湿的。
“ 付鹏，嫁给我，好吗？ ”
付鹏看着阳光下李佳琦微颤的睫毛，他的眼睛里有星光，白皙的皮肤微微发亮。
戒指盒里一对简约的铂金对戒并排在一起，钻石闪耀着不可一世的璀璨。
“ 好。 ” 付鹏笑着答应了。
当天晚上李佳琦发了一张他们戴着戒指十指相扣的微博，公司也迅速跟上发了老板走之前准备好的通稿。
“付鹏 & 李佳琦 永结同心”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