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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definition/重新定义

Summary:

Redefinition/重新定义,写于2015.2 — 2015.10,首发于随缘。
华福,原著向,19世纪背景,开始时福尔摩斯和华生已经在一起了。非常狗血,侦探失忆,前男友梗,办案子加感情线。
灵感是……就是想写一个狗血的失忆的踉踉跄跄的故事。
注意:有“不想做但不得不就范”的勉强性行为。

Chapter Text

约翰•华生医生自恃最了解歇洛克•福尔摩斯。

侦探先生最得意的就是用他那高明的头脑掌控周遭一切,局势如他所料那样的发展,是他最开心的时刻,就好像好奇心和虚荣心得到满足的孩童,兴致满满地盯着桌子上的模型,如果华生想要做某些事,那么最好在这个时候采取行动,医生也深谙此道。在这个时候,华生只要发挥他所擅长,说上几句夸赞,基本上可算完成一半,那剩下一半,想必医生之前已经蓄势待发了。

有时候,即便福尔摩斯也会失手,好在这对华生来说仍不在话下,不知道为什么,医生的耐心总是比侦探的脾气多一点点,他的情话总是比侦探的挖苦甜一点点,他的怀抱也总是比侦探的折腾大一点点,只那么一丁点儿,大多数情况下不会挑断了侦探敏感的神经。但福尔摩斯有时太过分,他似乎认为自己可以掌控所有,也因此他极其讨厌失控,不可预知的事情,能把他变成一只到处挖洞的刺猬,除了华生,“失控”这个词只为医生预备。

“身体只是运输管道”,所以福尔摩斯认为,只要他规定身体几点休息,那就是几点,多长时间就是多长时间,只不过他的躯体不总听话,甚至还会罢工,他常常为此气恼。

“你是个孩子吗!”华生医生问道。福尔摩斯没回话,即使是他心里也知道这脾气实在莫名其妙,他只希望华生能放过这回,不过医生显然不肯。“身体属于你自己,我没少劝你规律作息,还有进食,”华生点起一支烟,这表示他还有的说,“你自己不在乎,整天需要别人提醒,到头来我还是瞎操心!你上次吃饭是什么时候……”

“四小时以前。”侦探说。

“一杯冷掉的茶和一片干面包不能算。”医生扬眉,“对了,我是不是还要庆幸你没把吗啡当作晚饭呢?现在你知道抱怨,当初我劝诫你的时候干什么了。”华生刚说完,也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对侦探说过这样的话,他收起作为一个医生的威严,抚慰地摸了摸福尔摩斯的手臂,缓和自己的态度。“你现在着急生气也没用,顺应你的身体,去洗个澡,然后到沙发上去打个盹儿吧,瞧你无精打采又邋遢的样子,一点都不像那个漂亮的歇洛克了。”

福尔摩斯抬头。“你因为喜欢我的外貌才和我睡觉的?”

华生愣了一秒。“福尔摩斯,别岔开话题,”他严肃地说,“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你的身体健康。”

“我就这么一问。”

“事实是任何男人都喜欢美貌的伴侣。”华生耸耸肩,“好了,现在快去洗澡。”

侦探站起来,他有点沮丧,他一直以为医生更欣赏他的头脑,在蒸汽腾腾的浴室里,他盯着模糊的镜子时想到,要是华生把他视为一个漂亮的空壳子才与他发展亲密关系的话,那他宁愿用刀把自己的脸划花。可这又怎么可能呢?“这太精彩了”“真了不起”“原来如此”,侦探想起华生常常夸赞他的话,不禁嘲笑自己,好像他在医生面前还表现得不够机敏似得,话说回来,光是他站在这儿琢磨华生和自己上床的原因,这就够可笑了。侦探得出结论,他真的该打个盹儿了,缺乏太多睡眠容易拉低智力。

但在追求高效率,在攀登智力巅峰的道路上,不容任何迟缓,福尔摩斯从浴室里出来,他就是要做得更聪明,更聪明,更聪明,然后他径直钻进卧室,他为什么要考虑华生在他床上过夜的原因呢,反正不论华生中意的是什么,他都不会为了医生改变自己,自然更不会伤害自己,他就是歇洛克•福尔摩斯。福尔摩斯找到他的怀表,手指抚过光滑的表面,华生走过来倚靠在卧室门口,看着侦探穿衣服。

“你需不需要在沙发上铺张毯子?”他问道。

“热水已经足够舒缓神经了。”福尔摩斯回答,一边伸直手臂,“现在可没时间睡觉,我们还要出去张网捕鱼呢。”

“你说什么?”医生眨眨眼睛,“要是今天晚上有行动,你为什么不早做准备,比方说让自己充分休息休息?”

“时间紧迫。”福尔摩斯不耐烦地回答。

“哈,我又白操心了是不是!”华生摊开双臂,半是哀叹半是不满。

“华生,你最难得的品质,就是在一次又一次地白操心了以后,还会再次选择操心,操心,操心。”

“这是什么意思?这么说你,福尔摩斯,就正好利用了我的好心,是吗?”华生质问道,他承认这话挺对,可再正确又怎么能从侦探的嘴中而出呢。

“似乎是……”福尔摩斯想了想,“不过这也是你心甘情愿的呀,证明你品格高尚,华生,但你不能要求别人也像你一样。”

“我他妈的怎么敢奢求你一样!”华生咬牙切齿地看着福尔摩斯穿好衣服,而后者全无歉意,当侦探准备停当要出门的时候,他仍然坐在椅子里。“你自己去吧,我也能收回好心。”

福尔摩斯戴上帽子,拿起手杖便下楼去了。他明知自己惹怒了华生,却有点得意,自己之前还以为与医生分享了卧室和床,分享了身体,进而就可以分享情感,分享观点,看来他错了,而且以后他再也不犯这种错误,福尔摩斯想,这些事情就应该分清楚得好,至于晚上的行动,在遇见医生之前他都工作得好好的,况且还有雷斯垂德。

+++

华生医生觉得整个公寓里都充满了他的怒气,他好不容易让自己平静下来,看看铺在沙发上的毯子,原本那张毯子应该裹着那具令他着迷的躯体。虽说医生知道,只要福尔摩斯在他面前拐弯抹角地道个歉,只要那该死的脑袋在他身上蹭一蹭,自己马上就会原谅,但这不代表这股怒气就会凭空消失,那是需要时间来治愈的。即便如此,华生还是问自己有没有后悔让福尔摩斯独自出门,他找了很多理由,晚上十点,差不多的时间,华生也出门,在去苏格兰场的路上,他想,这不算主动求和,只不过是关心案子罢了。

雷斯垂德探长上气不接下气地回到苏格兰场,华生医生看着警员把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带下马车,但没有其他人了。探长盯着他的嫌犯,直到不得不面对华生,又不知道从何处说起。“福尔摩斯不见了。”最后他只能说。

“什么?”华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发生了什么?”

“嗯……我们等在河边,”探长解释的时候眼神依然躲闪着,这个时候华生的眼光就像刀子一般让他惧惮,“福尔摩斯和我,还有我的一个手下,目标就是刚才你瞧见的那个家伙。我们终于等到他从酒馆里出来,他刚走到我们守着的拐角,我们几个人就跳出来,福尔摩斯在前面追着他,我们沿着河边追了一路,等我赶上的时候,就只有那嫌犯躺在地上了,到处都不见福尔摩斯的影子。”

“这不可能。”医生说道。

“酒馆在萨里区河边的船坞那儿,门口有条小路,埋伏的地方一拐弯就走上了河边,那嫌犯正是被我们逼上了那条路,一直往西,一边是泰晤士河,另一边是土坡,一段土坡往上就是马路了,当时路上几乎没人。”

“你和你的手下竟然落在后面。”华生斥责他。

“我们都没想到这混蛋那么能跑。”探长的脸扭在一起,毕竟这也算他的失职。

突然华生纠起了探长的衣领子,把探长吓了一跳。“我们去那儿。”医生压低着嗓子说。

这个时候已经半夜,白天还很宜人的空气,黑幕下就又凉又渗人了。

“我们问了那嫌犯,”雷斯垂德说,“可他说被人从背后敲了脑袋,并不知道是谁,看样子他比我们更想把那个偷偷摸摸出现的神秘人揪出来揍一顿。”

华生觉得这一点也不好笑,他们走在那条小道上,河岸那边的湿气笼罩了两人,医生把领子竖起来,努力回想着福尔摩斯的推理方式,远处隐约站着两个人,探长说那是他指派的。他们拎着灯,两柱白刷刷的灯光在地上投下圆形的亮斑,土坡与小路交接的地方有点儿泥泞,留下了些痕迹,这里像是发生了打斗。

“当时我们在这儿发现了嫌犯。”雷斯垂德指着地上的一个记号,“在那家伙头上挨了一下之前,他正把福尔摩斯按在地上。”华生皱起眉头,想象那个画面,马上又闭上眼睛,把那场景从眼前驱逐出去。“但当我赶到这儿的时候,大约也只迟了几分钟,”探长接着说,“福尔摩斯就不见了,还有那个神秘人,也许还不止一个。”

华生摇摇头,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到这个单纯的事件上,他试着排除:“他们不可能沿着路回头,那样会碰见你;他们……也不可能径直向前,那样很容易被你发现。”

“那么,他们不是爬上土坡上了马路,就是……”雷斯垂德看向另一边,不愿意说下去了。

“那就是掉河里了。”华生补充道,他用灯照向河岸,丝毫看不出有什么线索,河水那样无情。

“要是福尔摩斯,一定能有所发现。”探长叹了口气。

这根本是个悖论,华生想,但他看向另一边的土坡时,几乎都能看见侦探趴在那儿观察脚印,下一秒,他也冲过去用灯照着面前的一小块土地,被短短的杂草覆盖着,就在他也要扑上去的时候,被雷斯垂德拽住。

“咱们还是先回去吧,医生,”探长小心地安慰道,“现在黑乎乎的不适合勘察,回去睡一觉,等天亮了养足精神,咱们再来看看。”

雷斯垂德都做好了被华生揍的准备,可是医生什么话也没有,倒很理智地接受了这个提议,这让探长浑身上下都松了口气。半个小时以后,华生医生回到了贝克街,也许福尔摩斯耍了他们,也许这个时候他会看见福尔摩斯站在起居室的炉火边上嘲笑他,华生又闭上眼睛,老天爷啊,这也好,这也好,但当他踏进空荡荡的起居室,确定这屋里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你现在着急生气也没用,顺应你的身体,去洗个澡,然后到沙发上去打个盹儿吧,他想起几个小时以前才说过的这句话,甩手把桌子上的杯子狠狠摔碎,然后慢慢蹲坐到地上。

+++

维克多•特雷弗穿过走廊,走进了房间。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溜进来,他走过去把窗帘拉好,似乎在守护着一个大秘密。桃木柜子,白色的床单,花纹,桌上的凹痕,房间里的一切都跟十多年前一样,在他眼中,床上躺着的那个人也跟十多年前没什么分别,要非说有不同,那就是现在的更迷人了吧。

前一天晚上,特雷弗的马车驶在路上,他似乎瞧见河边有个跑着的人影,接着后面追上来另一个家伙,他示意马车停下,马路上没有其他人,他毫不犹豫就顺着土坡下去,在那儿,一个男人正掐着另一个的脖子,将其脑袋往地上撞,没几下就把那可怜人按住了。特雷弗靠近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精力注意他,他举起手杖,昏暗中瞄准目标着实不太容易,不过他还挺幸运,只敲了一下对方便昏死过去。

此时原本等在马路上的车夫也赶过来。“我好像看见那儿有人影正往这儿跑。”车夫说。

特雷弗隐约认出了那个原本被按在地上的人,已经不省人事了。“把他带走。”他说。

福尔摩斯睁开眼,环顾四周,接着头部的一阵疼痛差点又把他击倒,一个留着浅金色头发的男人正看着他。几分钟以后,他完全清醒了,但发现无论如何说不出自己的名字。

“你叫歇洛克•福尔摩斯。”特雷弗说,“我叫维克多•特雷弗,是你的朋友……兼同事。”

特雷弗离开房间的时候,步伐尤其轻盈欢快,太完美了,这就好像是上帝赐给他的机会。于此同时,福尔摩斯从床上坐起来,仔细观察着这个房间,刚才那个自称特雷弗的男子在介绍自己的时候,脸上不自然的表情引起他的注意,他觉得他们绝不仅仅是朋友,但这一切都还要等他去发现,并且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