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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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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0-03-06
Words:
5,200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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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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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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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65

【教父帝诺/亚修】The Cat Returns山猫报恩

Summary:

病态的快乐与永恒的自由。
Raise a glass to freedom, something they can never take away.

Notes:

警告:英A前提,但只有一句话英。

Work Text:

亚修十六岁生日的前一天,教父帝诺还在南科西嘉同朋友吃饭,他们倒是合作很多年的老朋友了,席间聊了些中年人的低俗烦恼,朋友向他抱怨:他新养的小孩太不懂事,送了辆车就无法无天了,上街横冲直撞到处炫耀,最后被人一棒打死在街头不说,还被轮奸,死相凄惨,很给他丢脸。

帝诺就哈哈大笑:小孩子嘛,都是不懂事的。

朋友揶揄他:是啊,哪里再找一个亚修这样乖巧的?不如你把他送给我!

帝诺看起来心情颇好,还有点骄傲:算了吧!他可一点都不乖。

但给他买辆车当生日礼物倒是不错的主意。吃完饭帝诺在会客厅找到亚修,门边噤若寒蝉齐齐站了两排菲佣,亚修一人窝在中间那大沙发的一角睡着了,手边垂着游戏机,里面那小人不知已经GAME OVER了多久。来之前亚修跟他发脾气,说他在纽约有事,怎么也不肯来科西嘉陪他吃饭,帝诺当然知道他要干什么,无非就是和街头小混混约了打架,去争当那十几个人的小混混头子。于是帝诺同意了亚修可以不陪他吃饭,但依旧将人牵来科西嘉,走之前把亚修留在这个空荡荡什么也没有的房间,吩咐好任何人都不许和他说话,并塞给他一部据说是这个年纪的小孩都喜欢的游戏机。

他并非嫌弃街头混混。格鲁兹家几代人以前也是从混混起家,他只是不喜欢亚修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小鬼玩在一起。亚修是他精心养大的继承人,日后他经营半生的这个格鲁兹就要交到他手上,家猫不需要、也不能沾上下水道的臭气。

再者亚修还太年轻了,他也没有老,要地盘做什么?不如玩玩游戏,做个天真小孩。

 

亚修失去了他最接近成为老大的机会,被强掳来半个地球外关静坐,大概是真的生气,但也无可奈何,看游戏机电量根本没有动过,估计是早早就睡了。帝诺靠近时亚修立刻弹了起来,眼皮子都未睁开,表情已经先一步凶神恶煞了。帝诺很喜欢他刚起床的样子,亚修为了放松他警惕偷溜出去打架,最近一直在装乖,只有每天刚睡醒时最可爱,还留有几分他小时候的样子。帝诺伸手替他展平睡到皱巴巴的领结,这下亚修彻底清醒,向后缩了缩。

帝诺并不介意,直接一把将人抱了起来。房间内走廊上随时静候的属下不知何时已退得干干净净,帝诺一边向外走一边说:“继续睡吧。你总是不喜欢科西嘉,这可不行。”

亚修扭过头,拿后脑勺对着帝诺,身体僵硬得像在刚刚那场惩罚性的孤独的长眠里凋敝了。帝诺就说,好了,知道你想要什么,带你回家。

亚修立刻把头回过来,那双被评价为“顶级”的翡翠色眼睛睁大,虽然马上又被警惕覆盖,但在一瞬间就绽出生的光彩来。他努力装着漫不经心,脱口而出:“现在回曼哈顿?”

他的约战在晚上,航程加上时差,现在回去也许还来得及。然而帝诺脑中是方才和朋友的对话:朋友提及那个惨死的小孩,关于结局草草带过,却花大量笔墨讲起那孩子提到爱车时手舞足蹈的样子。真年轻啊,朋友感慨万千地总结,年轻人都喜欢这些。我们要是再年轻二三十岁,大概也能和这些孩子疯玩到一起吧?

帝诺摇头,笑着说:明天再回,先带你去看车。

亚修错愕的,什么?

帝诺说,你之前不是一直想有辆自己的车?明天你就十六岁了,可以合法开车了,当做生日礼物吧!

亚修甚至没注意从黑道教父嘴里说出“合法开车”有多荒谬可笑,他眼里的神采消失,好像已经失去期待奇迹的能力,一条长长的身体静静挂在教父臂弯里,沉默了。

 

南科西嘉在这个季节太阳落山很早,帝诺携亚修下车时天已擦黑,风声飒飒,仿佛四处都有鬼影游蹿。面对教父心血来潮,车行的人已经尽力做好准备,可谓训练有素,但仍能看到远处还有厂灯没来得及打开,黑洞洞的,墙角正有员工朝那里跑去,狼狈中透着惧意。

真威风啊,亚修悲哀地想,你从小接受公民教育,从小信奉爱与和平,可还是要从家庭晚餐中跑出来给教父卖车,如果不屈从暴力,明天家庭餐桌上就会放着你死不瞑目的相信自由的头。

他跟在帝诺身后,没什么精神,明明是给他看车,教父的兴致却好多了。帝诺此人出生便站在了大多数人的终点,从小要什么就能有什么,对物质便没有太大兴趣,这还是头一回兴致勃勃想挑个礼物出来,一路挑挑拣拣,倒像是真乐在其中。他们走在前头,身上披着款式相似的大衣,一看便是出自同一个裁缝之手,那亲昵的模样好似慈爱父亲牵着他最得宠的小儿子。后面就有人窃窃私语:天呐,这是papa的继承人吗?真漂亮。

教父在远处认认真真听介绍,不可能注意到这边,就有资历老一些的小声笑着说:不是……是那个啊。

哦,是那个啊。原先那人恍然大悟,随即也和同事心照不宣地偷偷笑了一声。

亚修听到了,但他只觉得无聊。他从八岁开始听人在背后这样窃笑,有时没有恶意,就像人围观笼子里的野兽,野兽打个哈欠也要有人尖叫,并不因为打哈欠,而因为他是野兽。太漂亮的东西,太野性的东西,太纯粹的东西……因为稀有,就会成为资源,从此远离人群,成为一个可以随意谈论的物件,哪怕这是个私人物品。他已经这么大了,从马萨诸塞来到纽约,从任人蹂躏的童妓到黑帮继承人,但他的世界从来没变过,世界里来往的人也都是同一张面孔。无聊透了。

这里与其说车行,不如说是小型博物馆,从古董车到概念车,各个在展台上闪光,底下却隐隐有灰。这里是格鲁兹名下的私产,但众所周知教父本人对车没有什么兴趣,平日也仅有黑帮的人往来,看似光鲜,长年累月下来难免松懈,亚修跟在后面乱逛,他视力极好,一眼便看到角落有东西在动。

一只野猫大概是贪图温暖,从哪个角落钻进来睡在引擎盖上,俨然把这里当成了家。这是只皮毛丰顺的野猫,此刻一跃而起,躬起身子作进攻态,与亚修遥相对视,耳朵高高竖直,又长又尖,瞳仁刀尖一样反着雪亮的寒光,和玻璃上亚修凌厉的倒影重叠在一起。

家猫们经过数十上百代精心培育仅求美丽,都没有这只野猫仅一眼就美得摄人心魄,真是奇怪。

两只猫对峙片刻,那野猫扭头就跑,旁边的下属也发现动静,教父身边怎么能出现野猫?被发现所有人都要遭殃,于是抄起棍子追过去要就地打死,亚修失声道:“等等!”

帝诺听见动静,回头看过来,见是一辆大红玛莎拉蒂。车子没什么特殊,只是猛一瞧红得轰轰烈烈,亚修往旁边一站,头发是浅铂金,眼睛是翡冷翠,皮肤是勃朗峰终年不化的雪,孤伶伶地戒备地盯过来,那红立刻就刺痛了帝诺的眼睛。他像七年前第一次见到亚修时那样缓缓浮现出某种愉快的神情,问:“喜欢这辆?”

亚修不喜欢。太艳太惹人注目了,他讨厌做那个万众瞩目的笼子里的野兽,但他看见帝诺便明白,这不是由他能够决定的。很小的时候帝诺给他戴上项圈是这个表情,第一次教他开枪是这个表情,以家长身份参加他的毕业典礼是这个表情,14岁时他第一次喜欢上的女孩惨死时也是这个表情。这表情的意思是,帝诺喜欢。

于是他说:“嗯,喜欢。”

帝诺心情舒畅,走过来摸了摸亚修的脑袋。他喜欢独立些的孩子,但亚修从小太独立了,既不像一些小孩那样索取礼物,也不像另一些小孩那样索取爱,对很多人苦苦追求的东西不屑一顾,又对很多人眼里廉价的东西不敢奢求。他在帝诺身上毫无所求。帝诺最开始很喜欢这种聪明孩子,渐渐的也像所有求而不得的愚蠢男人一样,希望亚修更粘人一点、更庸俗一点——更容易被他豢养一点。

也许人都是这样贪婪的,喜欢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越痛苦越快乐。

“喜欢就去试试。”

帝诺转头对属下吩咐了什么,随即便揽过亚修上了车,却是上的后座。属下们低着头纷纷退开,亚修立刻意识到要发生什么,用力挣开钳制,不可思议地一把抓住门框,“……你说不会再对我做这种事了!”

帝诺的确已经很久没有把亚修当性玩具来使用了。每天放任这个孩子在眼前成长,一日比一日耀眼,却要忍耐住不去触碰他,对帝诺来说也是一种快乐的苦修。他居高临下的,将亚修推进后座,那神情真是喜爱极了,怜悯极了,“我说要把你当作继承人来培养,可没说过你就不是我的情人了。”

他扼住亚修喉咙将人压在座椅里,低头亲吻,好像故意要营造某种温情的气氛,亚修面色惨白,狠狠扭过了头。帝诺的手掐紧几分,亚修近乎窒息,本能地仰起脖子以求生,那个剧毒的吻终于如愿以偿落下来。

“我不仅要你当情人,还要你当我名正言顺的儿子,当我贤良淑贞的妻子。”

“不然你觉得为什么带你来科西嘉?”

亚修难以置信地颤抖,喉管被放开时立刻蜷缩着剧烈咳嗽起来,新皮具令人作呕的工业味道灌进鼻腔。帝诺一颗心简直要溢满柔情,他剥开亚修身上和自己款式相似的衣服像剥一件刚下拍卖台的藏品,少年人柔韧的身体很快便横陈在深红色座椅上。

亚修咳不动了,主动翻过身来,将脸深埋在双臂中,像战壕里准备赴死的士兵,身体随克制的咳嗽声微微颤动。帝诺抚摸他光裸的背脊,这身皮肉他摸了许多年,竟然一点没有厌烦。他喜欢生嫩的小男孩,那些孩子大多来不及长成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只有亚修,永远叫他心醉神迷。

一个男孩的美色是有限的,但一只关在笼中却无法驯服的山猫,只要他不肯低头,就永远迷人。就像你饲养他,把玩他,但永远得不到他。

亚修的确是很久没有被使用过了,进入时明显有撕裂的触感,血立刻淌出来,但到底习惯了这种事情,身体很快变得柔软。他一声不吭,像个驯顺的玩具,帝诺反而生出不快来,叫他发出声音。亚修便开始虚情假意地柔媚地叫唤,声音里带着痛苦。帝诺俯下身,把他冷汗涔涔的脑袋掰过来,说:“闹脾气?”

亚修不叫了,他大腿肌肉在痉挛,很绝望地问:“这也是交换吗?”

帝诺说,什么?

亚修问他,一个吻换一支枪,一次性交换一辆车,用什么才能换自由呢?他只有这副身体,怎么用才能值得上自由?

帝诺就笑了,冷冷地说:“这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怎么能叫交换?”

给自己的所有物赠送另一件所有物的确不能叫交换,而所有物谈什么自由。亚修用力闭上眼睛,这段时间他从帝诺那里获得了些虚假的权利,是他得意忘形,才沦落到靠幻觉都足以果腹!亚修能感觉到帝诺粗重的喘息打在他脊梁上,他恨极了,一口咬住教父撑在身边的手,牙齿刺进皮肤,屈辱的泪水滚落出来。

帝诺更加亢奋,不住抚摸他耀眼的金发,好像自己也陷进一场扭曲的驯化里。他把人抱起来,骑坐在自己身上,盯着亚修的泪水疯狂耸动,连车都受不住这暴力交媾,晃得像船在暴雨中苟延残喘。这时属下轻轻敲窗,随着声凄惨的猫叫向帝诺汇报:猫抓到了。

亚修突然剧烈挣扎,大声叫那属下滚开,被帝诺牢牢按在胯间。教父把猫拎进来,像方才按住亚修那样掐着猫的脖子按在前座椅背上。猫的四肢已经被折断了,软绵绵垂下,毫无反抗之力,这次它与亚修对视,瞳孔里印出男孩雌伏的穷途末路之相。

“是这只吗?弄脏你新车的猫,”帝诺挑剔地端详一番,侧头亲亲亚修脸颊,像在说什么甜言蜜语,“杀了它。……还挺漂亮的,真可惜。”

猫快被掐死了,被折断的残肢抽搐着,亚修微微张开嘴,眼泪流得更凶,就像在看任人宰割的自己。帝诺在他身后说,想要自由,用这只猫来换如何?杀了它,立刻就放你去曼哈顿。亚修什么也听不见,只觉得恐惧,不住往后退缩,将那玩意吞得更深也不要紧,躲在帝诺怀中战栗。帝诺怜爱地亲吻他,说,怎么,杀了这么多人,还对一只猫下不了手吗?

猫大概猜到结局,在亚修面前渐渐平静,它美丽的四处流浪的一生要结束了,正是如此,亚修甚至没有勇气直视它。他竟然感到向往,嫉妒之情浪潮一样袭击了胸膛——

这是多甜蜜的死亡!

他想起那些无止境的噩梦,是否未来的梦境里还会多出一张猫的面孔,来质问他在为什么而活?梦中来来去去的人都是一张面孔,未来却要多出一只猫,站在死亡高地上永恒地凝视他。最后是帝诺牵着他掐住猫细细的颈骨,像当初第一次教他开枪那样,从身后抱住他,手把手将他包裹在杀意里。大手轻轻用力,被桎梏其中的小手无处可逃,痉挛起来。

猫漂亮的眼睛黯淡了,蒙上一层白膜,脑袋像个劣质玩偶歪到一边,浓稠的血滴到亚修脚上,幽幽散发出他们再熟悉不过的死亡的甜味。帝诺随手把猫扔掉,惊奇发现亚修从没有过动静的器官竟然勃起了,半软不硬地支在那里,正对着猫死不瞑目的尸身。

帝诺哈哈大笑,逼亚修看清自己,说,会因为杀戮产生快感,看清楚了吗,这就是真正的你!

他掐着亚修的腰,一次比一次更加深入地操他,在他耳边用钟一样威严的声音说:“你和我是一类人,亚修。你喜欢杀戮,享受黑暗,习惯地狱里的生活。你是我最优秀的作品……最完美的继承人!”

“……你只能属于我!”

亚修脸上的泪水已经干了,麻木地随着插入晃动,他竟然真的能感到快感,他不仅是个完美继承人,还是个无可挑剔的男妓。呻吟声一浪高过一浪越发响亮,回荡在偌大的展厅内,听着倒像是悲鸣。

“我不是!我是……我不是……”

他的嘴巴似乎被什么堵住了,连呻吟都模糊不清起来。外头的属下看到一只手求生般倏然破开车窗,青白手指攥住边缘,像承受不住什么一样经脉条条绽出。车子震一下,手便抽搐一下,手指无力蜷起,徒劳地刮过无机玻璃。许久后那骇人的动静渐渐平息,那手终于像被抽筋剥骨一样脱力了,垂软了,被一只更厚重的手包裹住,拖回黑暗的车窗内。

属下只隐约听到其中对话:

“我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野猫……”

“是吗?我倒是见过。”

 

---
第二天亚修在曼哈顿起床时床头放着车钥匙和一本驾照,旁边是他前阵子拿来重温还未整理的闲书,《乞力马扎罗的雪》,封面一只豹子风干在漠漠白雪中。亚修抚摸过豹子的头颅,像快要焦渴而死的旅人抚摸沙漠中一块湿土,又胆怯,又生出无穷勇气来。

这只豹子是亚修的梅菲斯特,诱惑他不断奔向自由的死亡,宁可高飞,宁可摔死。他对帝诺怀着长久的悲悯,弥诺陶洛斯,欲望化身却被伦理规则的迷楼困囿其中,墙越来越高,帝诺和其他弥诺陶洛斯们天生就被束缚在地上,为困住孩子们的高墙叫好,不知自己也被困在原地。他见过太多帝诺,大的小的,面目各异的,脱去人皮游荡在迷楼中……

后来他遇到英二,才明白他并不需要一个抛线团助他弑魔成为英雄的公主。英二,来自太平洋另一端的太阳,其距离他如何追逐都无法触碰,但翅膀融化那刻,伊卡洛斯永远自由了。

最后一晚,在他梦中哭喊多年的人们淡去了,剩一场要烧尽苦难的熊熊烈火,帝诺四分五裂的尸体躺在亚修脚边,尸体说:求求你……

亚修问:你有什么愿望吗。

尸体说:求求你,把我吃掉吧。

亚修问:为什么?

尸体说:这是交换。

亚修笑了,已经有人教会他自由不需要任何交换,他不是什么无法驯服的山猫,人生来就应该是天地间独立行走的生命。尸体叹气,亚修,我的孩子,你真是我的骄傲。

那就当做报恩吧!吃掉我,放你自由。祝贺你逃离,孩子,但我的一部分永远属于你!

亚修抱起这颗至死都没能走出高墙的头颅,悲悯道,好,我报恩。

“但我的报恩是放你解脱。”亚修的脸庞在火光中柔和,洁净,像刚刚降生的神的胞弟。索多玛一夜之间燃烧殆尽,明天的世界又是明亮的,罪恶都焚化在今晚大火之中,亚修前来,精神飞往彼岸,留下身体做一根自甘情愿矗立于大地上的盐柱。盐柱说:我宽恕。

“再见,帝诺。你自由了。”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