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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早春,仁花没戴围巾,被料峭的寒风冻得一哆嗦,小个子的女生踮起脚搭上柜台点单:“要一杯红茶白桃,大杯热的,谢谢!”
奶茶店的店员小哥笑起来:“运气好,今天最后一杯了。”
“这么快?才中午呀。”仁花问完,又挠挠头道歉道:“啊,是我多嘴了。”
热腾腾的饮品冲进杯子里,升起白雾。店员摆摆手说没事:“今天不是影山飞雄在这里开握手会吗?人特别多,很快就卖完啦。”他把热饮放进封口机,压下手柄:“你也是来追星的大学生吗?”
“我大学毕业好几年了啦。”仁花低头不好意思地说。
店员惊讶地看了仁花一眼:“看起来很年轻。”他把打包好的热饮递给仁花,又塞了一张樱花贴纸进去:“樱花节快乐!”
仁花大学毕业以来一直被说不太成熟,高马尾,运动服,看起来像个高中生,不过影山有次听见她嘟囔,就扯了扯自己的运动服外套:“我也这么穿,有什么问题吗?”仁花嗯嗯说没什么问题,在心里面笑着想影山穿什么外界也能说是摇滚的时尚。
影山本身衣品其实很不错,就是有时候过于随便。仁花来之后,她毕竟是设计专业的大学生,好好建议了他的穿着,虽然影山看在经纪人菅原每天跳脚的面子上听进去了,不过显然并不以为意,影山就一边调整吉他的背带一边跟她说:“你不用管别人怎么说。”
不过她常常在想,要是真是个高中生就好了,无忧无虑的16岁什么都安好。
樱花的花瓣飘飘洒洒地落下来,仁花缩了缩脖子,朝着半露天的握手会场地跑过去。粉丝已经散去,影山还坐在中间的位置上面打盹。
夜间下过雨的地面仍旧潮湿,水洼反射着天空和肆意生长的树枝,年轻的男人只穿了卫衣和黑色的宽松棉服,手揣在兜里,棒球帽檐压得低低的。光影把他的眉眼遮住,睡着的影山像一个大男孩——虽然25岁也并不是什么年长的年纪。
影山飞雄其实可以胜任乐队的任何位置,鼓手也好,吉他贝斯也好,甚至主唱。粉丝们每天盼星星盼月亮地等着他唱,不过影山并不在乎。
就像他自己说的,首先是创作人,再是其他。影山对写歌的偏好当他还在乌野的时候就已经很明显,现在更是如此,只有找不到合适的歌手唱了他才会自己进录音棚唱。他常年躲着媒体,采访的时候除非问到专业问题否则只会沉默,从不参加综艺,也不开个人演唱会。
但这一切都无损于他的天才。
曾经有乐评人矫情地说影山拥有被赐福的嗓子与双手,他开口的时候低沉的嗓音像磁铁一样,他垂着眼睛打鼓或是拨吉他,能够让台下所有乐迷心服口服。
有时候人们会把乌野之前的主唱和他联系在一起,但很快也因为时间的冲淡,大家只记得影山飞雄。
而乌野,只是影山飞雄的一段过往经历。
这两天影山一直卡在写曲子上面。之前高中颇有交情的缘下做了导演,长篇处女作请影山友情帮忙配乐。
偏偏《玻璃瓶汽水》是影山最不擅长的恋爱题材,讲的是一对年少恋人重逢的故事。主题曲早早定好,但现在成片都剪好了,有一支分离的配乐却还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
仁花去帮忙打扫的时候,就能看到一地的废稿,还有影山疲惫地往沙发上一躺,难得抱怨:“明明是乌野的人情,我一个人还算什么.....”
不过他很快又起身,仿佛刚才提到乌野只是错觉。
***
仁花拍拍影山:“影山君醒醒,别着凉了!红茶白桃买好啦。”小助理哈着气把热饮递到影山面前。
影山打了个哈欠,管子咚的一声插进去,他又把热腾腾的饮料推到仁花面前:“让你去买给自己喝的。你今天上午很冷吧。”
“欸?”
“我又不怕冷。”影山站起来,左右脚换着重心轻跳了两下,缓和了睡得有些发麻的腿,随手收拾起桌上的东西来。
仁花做助理快三年,大概也知道影山看起来不好接近,实际上没什么架子,只是脾气一等一的倔,她只好接过来吸一大口,觉得自己总算活过来了。
粉丝拿来签名的无非是专辑海报,不过也有想要签在衣服上手上这些神奇地方的。
影山早年连这些活动也不想搞,被菅原劝着才偶尔跟粉丝接触一下。菅原的原话是还是要有点偶像的自觉,影山就说我是音乐人不是偶像。
菅原被噎得没办法:“这两者并不冲突,以前乌野不也做得很好吗?”
这是极少数的提到乌野的时候,影山沉默了好一会,仁花在寂静里面提心吊胆,担心自己明天就要因为听见老板和经纪人争吵而丢失工作流落街头。
不过最后影山也没多说什么,同意了这样的粉丝活动。菅原见好就收,帮影山推了一堆他不想接的工作。
握手会现场散落的东西不多,大家很自觉地不留下垃圾,不过地上还是有一些掉落的东西,影山就蹲下去捡。
“我来!”仁花赶紧把杯子放下,蹬蹬蹬地跑过去,视线越过影山的肩头一看,地上的书签已经被影山捡了起来,是一抹亮橙色。
仁花突然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张印着日向翔阳的书签。
***
高中的时候,谷地仁花就知道乌野了。
这支乐队一开始有五个人,每一个她都烂熟于胸:活力四射的吉他手田中龙之介,solo的片段能够嗨翻全场;一激动就跳起来的的贝斯手西谷夕,演奏的时候意外的沉稳;总是不爱说话的鼓手影山飞雄,技术谁都不得不服气;沉稳可靠的键盘手泽村大地,是管得住所有小乌鸦的队长。
但要说最喜欢,毫无疑问是主唱日向翔阳。
日向的声音像他的名字一样,藏着太阳。一开始他们没有那么出名,就在酒吧驻唱,live的时候日向一脚踩在铁箱子上面,《Giant》的旋律高昂,他的声音像光一样穿透整个夜幕,旋转的灯光都要为他停驻。
他挥手的时候大家会大声合唱,他竖起食指所有人又忍不住安静,话筒高高举起,舞台上日向本身就是小巨人。
鼓点和重低音的贝斯把听众的心脏搏动起来,高音的旋律从天灵盖里面穿过,仁花有无数次坐在前排,她是没什么特别的普通高中生,只是看着台上的他们,觉得自己也会有勇气。
高二的时候仁花和家里面吵架,live结束之后难过地坐在酒吧,霓虹的灯光炫目地旋转,乐队已经离开,听众们要么散去要么坐回位置上喝酒,仁花晕晕地想着要不然点一杯酒试试。
不过因为她的长相实在说不上成年,人多的时候尚且可以蒙混过关,现在冷清下来立刻被质疑了:“你成年了吗?”
仁花手足无措,觉得自己立刻会被保安抓起来拎小鸡一样扔出大门,紧张得快要背过气的时候,肩上突然搭了一只手,听见刚刚还在台上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来:“不好意思,是我朋友。”
日向的声音有着无与伦比的穿透力,只是轻声一句话,却像惊雷一样在耳边炸响。
其实这时候日向也没成年,不过既然是酒吧邀请的乐队,吧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放他们走了。日向笑着跟仁花解释:“我忘记带东西啦回来拿,我记得你,你好多次都来看我们。”
仁花已经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刚刚哭过的红眼睛干涩得不行,灵魂好像和她的身体分离,飘飘忽忽地听见日向问她是不是坐公交回家,仁花胡乱点点头,日向就把人送到不远的公交车站,然后挥着手说稍等,跑去买了一杯红茶白桃。
公交车一直不来,仁花看着热气腾腾的饮料被递到自己眼前。“虽然不能喝酒,喝一点热的会好很多哦。”日向还摸了只笔出来在杯子上写“心想事成”,问她叫什么名字,也写上去。
想起来像梦一样,仁花在16岁的冬天,收到了一杯热饮,夜晚的城市天色黯淡,路灯与酒吧的彩灯混在一起,年轻的主唱站在她的身边,一笔一划地在杯子上写她的名字。他的侧脸被灯光温成暖暖的颜色,哈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飘荡。
在公交车来之前,她听到日向清唱。
【We keep moving on 】
【Yesterday's night turns to light】
【Tomorrow's night returns to light】
【Be the light】
仁花一下就下定决心,想要给他们当助理。饮料杯子被她洗干净,放在窗台,从高中带到大学,想着要是有一天可以当面感谢日向翔阳就好了。
没想到大学没毕业他们就解散了,日向从此消失在公众视野,西谷和田中隐退,只剩下影山。
仁花在宿舍里哭了个昏天黑夜,隔了半年她的母亲问她影山最近在招助理,要不要去的时候,仁花心想,那也行。
当时想当影山助理的人很多,仁花排在面试队伍末尾,搓手手平复呼吸。影山坐在椅子上看着前方,一开始她以为是在观察面试者,后来发现影山只是在发呆而已。
菅原是很温柔的人,问了几个问题,问到你为什么想当助理,是不是因为是影山的粉丝的时候,仁花紧张地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我,我是日向翔阳的粉丝......”
说完的仁花想把自己掐死,就看见影山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到仁花面前。
仁花看着黑色的运动鞋停在自己眼前,紧张得不敢抬头,只能死死盯着鞋尖胡思乱想。
“我记得你。”
“啊?!”仁花抬起头来。
影山没什么表情地重复:“我记得你,谷地.....什么花,你好多次都来看......乌野。”
他记得我?他怎么知道我名字?他不计较我是日向的粉丝吗?无数个疑问环在谷地仁花心头。
“就她吧。”影山转身开门出去了。
仁花就一直做到了现在。
可是虽然乌野解散的时候没有什么不合传言流出来,影山平时却并不提起他的队友们,尤其是日向翔阳。仁花摸不准他的想法,也就不敢贸然询问。
现在这张印着日向翔阳的书签就摆在两个人的眼前,橙色鲜艳,笑容明显。好像慢动作一样,影山拍了拍书签上的灰尘,若无其事地把书签揣到了兜里,回头冲仁花挑眉:“接下来有什么行程安排吗?”
“哦啊,”仁花翻出备忘录:“明天有一个,NINE的最后一张专辑的帮唱。”
“OK。那我先回去了。”影山把口罩带好,背过身摆摆手,走远了。
仁花又错过了一个问日向的时机,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TBC***
//全文六七万字,会是过去与现在,同人与现实的交错,
//会有虚构人物出现,会有同人操作出现,会有回忆杀出现
//除了影日全员没有感情线。
//出现的部分歌曲会在文章末尾标出,本章节的
《Giant》by OOR
《Be the light》by OO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