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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炭#他们摆脱了黑暗的重压

Summary:

abo设定/正剧向剧情+车
剧情有魔改
全文1.5w字,较长,但希望你可以耐心看完呀😇
我好喜欢互相救赎的感觉5555555

Work Text:

  富冈义勇第一次见到灶门炭治郎的时候还是个刚刚完成第二性征分化的少年。
  他在结束任务后匆匆路过那个镇子,恰好撞见背着草筺从山上回来的炭治郎。他顺手帮他扶了一把快要从草筺里掉出来的女孩——后来他知道了她叫弥豆子,然后因为被小一点的那个揪住袖子不放,又把怀里仅剩的两颗糖给了她。
  “谢谢您,先生!”男孩笑起来时会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义勇注意到他的眼睛和他的头发一样都是红色。
  
  
  过了几天,在他快要淡忘这个小插曲时,他又奉命前往那个镇子侦查,于是义勇在一家面馆里又看见了炭治郎。
  那时他正在等他的面,目光从桌子上的一小道刮痕到作为店主的女人脸上的微笑。他莫名想到了他的姐姐,她们有一样柔和的信息素和盛着善意的眼睛,身体就像每一个omega那样纤细,却又把脊背挺得笔直。他很快压下了思绪,可拢在羽织下的指尖还是不安分地攥紧了,擦过日轮刀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先生?”
  他抬起头,正撞上男孩的眼睛。
  那天他知道了经营这家店的女人是男孩的母亲,灶门炭治郎是家中的长子,承担了大部分的家务,“弥豆子说糖很好吃,要我替她谢谢您。”男孩没有忘记那天的事,而他在说话的时候另一只手还牵着他最小的弟弟。
  富冈义勇的话不多,他告诉了炭治郎自己的名字,并且答应了下次还会再来。
  
  
  之后他被划分到了那一地域巡逻,尽管鬼杀队任务繁忙,但他在空闲时常会去灶门家的店,和炭治郎也很快熟络起来。
  年轻的alpha比男孩大不了几岁,炭治郎显然对他羽织下藏着的刀好奇,但却很懂事地什么都没有问。偶尔富冈义勇会帮忙搬一些较为沉重的货物,炭治郎跟在他后面开玩笑说义勇先生就像哥哥一样,alpha走向院子的脚步一滞,却还是沉默。
  炭治郎每隔一段时间会上山采些草药和野菜,留一部分在家里,剩下的就沿街卖给镇上的人,如果碰上正在巡逻的富冈义勇,他们就会结伴绕遍整个镇子。到后来他们干脆约好了时间,富冈义勇会在巡逻时恰好路过,而炭治郎则背着草筺在店门口等他。
  “义勇先生!”本来坐在门槛上的男孩几乎是跳起来冲他招手,弥豆子也牵着弟弟和妹妹探出半个身子。他摸摸他们的头,摊开手表示今天没有糖。这时候店里飘出一缕面香,女人掀开帘子笑着走出来,塞给他们几个饭团,叮嘱炭治郎注意安全。富冈义勇接过时掌心是温热的,眼神也不由自主柔和下来。
  他在许多年后也记得那个小小的面馆,那是除记忆里的家外不多的安宁。
  
  
  后来他陪炭治郎过了第一个生日。
  他们坐在屋顶上,炭治郎似乎是第一次被问想要什么,很认真地思考了起来。最后男孩犹豫了一下,眼神落在他的腰侧。
  “义勇先生为什么总带着刀呢?”
  富冈义勇愣了愣,炭治郎很快发现了他的迟疑,男孩想说不用勉强自己回答也可以,却被对面人摆摆手打断了。那是义勇第一次对炭治郎说起鬼,还有鬼杀队。
  炭治郎显然很惊讶,也有些害怕,但他向来不是个胆怯的孩子,只消片刻便又笑起来,“义勇先生真的很帅气呢。”他说道,“原来一直都是义勇先生在保护大家呀!”
  不是。
  富冈义勇很想这么说,但炭治郎看向他的眼睛很亮,这让他一时忘记了自己是个胆小鬼,第一次那么长时间凝视起一个人来。
  他想或许这样也很好,尽管他不是一个出色的弑鬼人,但他会一直守着这里。
  
  
  可他忘了,在痛苦与灾难面前,幸福往往脆弱而短暂。
  
  
  他从临镇赶回去时已经是午夜了,街上没有人,一路的奔跑让他的额角沾满了汗水。但当他拐过熟悉的街角,闻到淡淡的血腥味时,夜的寒冷却突然刺进了他的骨血里。他似乎清晰地听到有什么碎掉了,落下去又拽住他的脚步,像是要把他拖进影子的黑暗里,每一步都是逃离。
  日轮刀沉甸甸地挂在腰上,他连拔出刀都是颤抖着的。剩下的记忆被一小片空白覆盖,等他再回过神时,他的身后是快要昏迷的炭治郎和被护在身下不知生死的弥豆子。男孩的羽织已经被大块的红浸湿了,半睁着的眼睛在看见富冈义勇时极快速地闪动了一下,又暗淡下去,他似乎喃喃地叫了一声义勇先生,可鬼的笑声盖过了一切。
  我听说这里有猎鬼人,看来果然没错。鬼从屋子里走出来,嘴角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富冈义勇只需一眼便看清了屋内的情况,那些毫无生气的眼睛大睁着就像是在无声地控诉。他不由得攥紧了握刀的手,咬紧了牙让那些痛苦和愤怒的呜咽从嗓子眼逆流,才能不让颤抖松懈他的指尖。
  本来以为是这个女人,但是果然,omega怎么可能成为猎鬼人呢?鬼还在说着,嗜血的光从他的眼睛里溢出来。喂,你好像级别不低吧?他舔了舔嘴角,咧出一个笑。吃了你,应该就能获得无惨大人的认可了。
  那一瞬,无法言喻的憎恶与恶心涌上来,富冈义勇盯着面前的鬼就像是在看一团即将被丢弃的垃圾,挥出刀时他看到了鬼左眼上被刻进的字——下弦。
  
  
  
  
  灶门家最后只有炭治郎和弥豆子活了下来。
  而他因为斩杀下弦之鬼有功而从甲等升为柱,当鎹鸦从窗户里飞进来时他正在蝶屋给鳞泷写信。得知炭治郎苏醒的消息,现任水柱把笔匆匆放下走到门口,却又踌躇起来。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尘埃落定后假意平静下来的心绪微一拨动便可激起千层浪,富冈义勇站在走廊里发了会呆,直到花柱来找他。蝴蝶香奈惠告诉了他弥豆子的情况,并把他带去了炭治郎的房间门口。
  alpha这时候连信息素都不稳起来,他还记得炭治郎失血到休克后惨白的脸和没有聚焦的眼睛。明明身为猎鬼人的他已经看到了太多,应当早已习惯血与死亡,可那晚上的情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忘怀。面对鬼他已不会胆怯,可他忘了与鬼相比人终归还是脆弱的,即使他看上去毫发无损,可实际上早已伤痕累累,那些被遗忘了的疤痕在夜不能寐时还是会疼起来。
  最后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推开了那扇门。
  
  
  “义勇先生?”
  炭治郎本来在看着窗外,听到声音后转过头来,明明眼尾还有些红,但嘴角却扯起一个笑,“啊、早上好,义勇先生。”
  他恍然间觉得似乎一切都还没有变,只是炭治郎不小心生病了而已,可是很快,男孩没有血色的脸颊和手臂上的绷带就像是一记闷锤让他瞬间清醒过来。最后他只能沉默地点点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想说些什么,可太多情绪搅和在一起,让本就不善言辞的alpha更加无措。
  “义勇先生。”炭治郎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很有精神,“妈妈她们——”
  “我很抱歉......”义勇垂下头,愧疚和懊悔让他甚至不敢去看那双暗红色的眼睛。
  男孩本可以在小镇里平安度过一生,此刻却躺在蝶屋的病床上,而他在几天前亲手安葬了他被鬼杀害的至亲。这本是他一辈子都不想让炭治郎跨及的地方。
  “弥豆子还好吗?替我换药的人只告诉我她还没有醒。”炭治郎眨了眨眼睛,有泪水隐隐约约地聚在眼角。他是一个坚强的孩子,即使恐惧已经随着记忆涌了上来,却还是压抑着哭腔,认真地盯着义勇的眼睛,问道,“她会死吗?”
  富冈义勇沉默了很久,还是告诉了他弥豆子中了血鬼术。按常理来说,血鬼术应当随着鬼的死亡而消失,可是这个鬼似乎不同寻常,“他在弥豆子体内注入了自己的血液,在不断地入侵弥豆子的意识。”他顿了顿,“花柱说如果持续下去,可能会导致弥豆子缓慢鬼化。”
  “那该怎么做才能救她?”炭治郎抓着义勇羽织的袖子,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妈妈她们已经......我只有弥豆子了,我是哥哥,我得救她......”他有些语无伦次,说到底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惊恐痛苦绝望在他眼里快速闪过,可到最后他却突然冷静下来,稚嫩的脸上慢慢浮现出坚定的神色。
  “我要救她。”他看向义勇,像是下了毕生的决心,“我要救她,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富冈义勇愣住了。这个表情他太熟悉了,若是留心便能在每一个宣誓入队的队员脸上看见。
  他告诉他花柱会尽力帮忙解决,“但是她只能延缓弥豆子鬼化的速度。”他想起女人脸上担忧的神色,“那个鬼很不寻常,极有可能和鬼舞辻无惨有关系。”
  他花了些时间向炭治郎解释了一下鬼的由来和鬼舞辻无惨的关系,男孩的脸上已经看不见恐惧,认真的神色里渐渐有愤怒和恨意揉进去,最后被坚毅所取代。
  “我明白了。”炭治郎抬起头,暗红色眼眸里有什么在涌动,但却毫不动摇,他抿起嘴角,这让他尚且稚嫩的脸有了严肃的成熟,“我想加入鬼杀队。”他说道,“义勇先生,我想尽我所能……我要救弥豆子!”
  义勇没有回答。或许对于他来说,沉默是常态。他很少有一定要说些什么的冲动,他习惯了思考却不发声,于是当他真的想说的时候,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想说不,但看到炭治郎的眼睛时,他的话却哽在了喉咙里。义勇几乎是下意识叹了口气,他太清楚炭治郎的脾气了,那是男孩每次在他受了伤后一定要替他重新包扎伤口时的眼神。炭治郎会拿着医药箱站在旁边直直瞪着他,直到义勇无奈地点头为止。
  “我知道了。”富冈义勇说不清此刻的心情。加入鬼杀队凶多吉少,为此丧命更是家常便饭。他不知道炭治郎的决心有多少,但如果男孩执意如此,那么除非他自己放弃,没有人能撼动他的决定。
  于是他握住了炭治郎缠着绷带的那只手,就像是以前很多次那样,轻柔却坚定的力道,“我来……教你。”
  
  
  炭治郎痊愈后住进了义勇的宅邸。
  义勇除了对杀鬼有执念以外,其他方面都很随性,他的宅邸自然也很简单,只有最基本的家具,好在炭治郎也习惯了清简的生活,很快便适应了。
  男孩的到来给这所几乎算得上清寂的宅子带来了些许烟火气。
  他们平日还是像以前那般相处。炭治郎很快便恢复了过来,只是偶尔脸上会闪过一丝沉重,在他去蝶屋看望过弥豆子后尤为明显。但大部分时候他都是笑着的,穿梭在各个屋子间忙来忙去。
  训练很辛苦。身为水柱的义勇虽然忙碌,但在离开前总会给炭治郎布置足量的任务,然后在回来后检验成果,空闲时间也几乎全花在了教导炭治郎上。平日里的义勇沉默温和,但在指导炭治郎时却严厉,几乎算得上是苛刻了。
  那日,他在纠正炭治郎挥剑的姿势时,突然发觉男孩已经长到了他下巴的位置。而当他从后面以一个几乎是环抱的动作握住炭治郎的两只手时,怀里的人突然抖了抖,脚步微挪似乎是想要挣开但很快又镇定下来,可哪怕是细微的下意识动作也被义勇敏锐地捕捉到,于是他顺势松开了。
  “啊、对不起,义勇先生!”炭治郎急红了脸道歉,义勇挥挥手示意没事,示范了几遍后便让男孩自己练习,然后退到一旁继续观察。
  他已经许久未曾与人为伴,独来独往早已是习惯。一开始他甚至会忘记炭治郎的存在,直到男孩的声音隔着大半个宅子传过来,他才会想起如今的他已不是独自一人。他知道他总是在许多事情上有些笨拙,就像想着却说不出,说出口的又非所想。如今他看着炭治郎在庭院里挥刀的身影,刚搬进来时他给炭治郎买的衣服已经短了,露出一小截小腿,于是他这才后知后觉,男孩已经长大了。
  不知道从何时起,或许就在他因为任务离开的那几天里,男孩如雨后春笋般突然便拔高了脊背,储存下的热量附在身体各处成为结实的肌肉,握着刀的手变得更加有力,挥出时会有刺破风的声音。炭治郎不算是特别有天份的那类,但他很努力,总是在思考,瞄准了方向却不会钻牛角尖,所以他进步很快,让义勇都有些惊讶。
  
  
  在炭治郎十四岁的生日那天,他终于能够接下义勇十招,虽然在第十一招时因为力竭而轻易就被义勇弹掉了刀,但他还是忍着掌心的疼痛,笑了出来。
  “你做的很好。”义勇收起刀,看着炭治郎从地上站起来,沉默了许久,最后说道,“你可以去参加试炼了。”
  他对炭治郎的要求让哪怕已经是正式队员的人看了也会觉得苛刻,更别提那可怖的训练量和高标准。义勇是希望炭治郎能放弃的,可他也明白他不会。只要弥豆子还没有醒来,鬼化还在继续,炭治郎就不会停下。
  决绝的勇气和赴死的觉悟化为燃烧不尽的动力驱使炭治郎前进,哪怕结局是注定的悲剧也要奔赴过去一探究竟,因为他总是不死心的,有一丝希望也会用尽全力伸出手紧紧揪住。
  义勇看着炭治郎捡起刀,想起面馆里牵着弟弟的那个身影。他知道回忆没有用,那些美好的温暖的都被他亲手斩断,此刻伸出手触到的不会再是小孩子柔软的掌心,炭治郎被雨打湿的手很冷,可义勇还是拉住了他。
  富冈义勇有一颗千疮百孔的心,雨落下来就滑进最底,沉得他拉下了嘴角。
  “试炼在下个月。”其实他想说,不要去,可话到了嘴边又变了,“我会在家……这里等你。”
  他想他不配说出那个词,因为他曾亲手毁掉过。
  “不要担心,义勇先生。”炭治郎回握住了义勇的手,那上面附着薄茧,有些粗糙,“我一定会回来的,回到这里——”他笑了,被打湿的眼睛闪着光,语气坚定而欢快,“我会回家。”
  那是他们的约定。
  
  
  在那几天他没有出任务,而是坐在回廊里发呆。
  义勇清楚炭治郎的实力,试炼不会太为难他,而有着清晰的信念,他也不会迷茫。可那终归只是猜测,是推断,哪怕再合理,也只存在于富冈义勇的思绪里。他用一年多的时间,尽他所能,把炭治郎打磨成了一名优秀的剑士,可他仍觉得不够。
  他经常会想起锖兔。所有人都以为锖兔会活下来,可只有他死了,死在了连第二性征都还没分化的年龄。后来义勇做什么都会想起他,挥刀时,吃饭时,走路时,睡着了也会梦到锖兔向前走的背影。富冈义勇分化的时候是十七岁,不算早也不算晚的年纪,当他捂着腺体因为疼痛而流下眼泪时,他突然想起锖兔的不要哭,于是脸颊又开始火辣辣得疼。他想锖兔也会是alpha吗?那么强大又温柔的锖兔,也会是alpha吗?可是没有人会回答他了。他险些溺死在墙角的阴影里。
  炭治郎离开时穿着市松图案的羽织,也是还没有分化的年纪,挥挥手就变成了一个小点,义勇在原地站了很久,他想说服自己他尽力了,可是他不能。
  他清楚他的渺小,无力,他做不到强硬地拒绝,尊重炭治郎的决定就好似在背后推了一把,向着死亡。那么他又能做什么呢?他只能努力把炭治郎走向那个必然结局的路铺长一点,再铺长一点。
  在那几天他放任回忆汹涌,就好像在逼迫自己不要与过去的无法挽回妥协,因为妥协代表原谅,而他没有资格,也不允许。他要背负着这一切走下去,哪怕每走一步都会牵动那些从未愈合的伤口。可他身后有太多血了,多一点也无妨。
  
  
  在他的生命里,温暖与美好总是转瞬即逝,炭治郎也会如此吗?他不知道。他很害怕。
  但当他看到炭治郎远远的身影摇晃着却还是坚定地向他走来时,他仿佛第一次听到了心脏重新跳动的声音,从沉钝一点点加速,最后那么清晰地响起来,震彻整个胸腔,指尖都颤抖。
  “义勇先生!”他听到他虚弱但欣喜的声音,然后是一串或轻或重的脚步声,炭治郎又瘦了,他抱住他的时候摸到了突出的骨头,“我回来啦!”矮一点的那个踮起脚在他耳边欢快地说道,“谢谢您特意等我,我成功了。”
  义勇摇摇头,他想说他才应该说谢谢,尽管他也并不清楚他要感谢什么。最后他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抱紧他,就像是要再一次去抓住什么。
  终于男孩长大了,变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少年。
  
  
  
  
  成为了正式队员的炭治郎很快也忙碌起来,宅子又恢复到了经常空无一人的状态。
  他们不再像原来那样总是待在一起,但炭治郎很喜欢给义勇写信,就像是要用纸笔和文字重新搭构起那些对方无法参与的时光。炭治郎在信里会提到很多事情,比如他的任务,他去的新城镇,他剑术上的进步,还有——
  他的新朋友。
  义勇当然知道炭治郎会结交上新的朋友,没人会不喜欢这个好似眼睛里被揉进了一整个春日阳光的少年。可他还是忍不住攥紧了手里那张薄薄的纸,在发现不小心留下折痕后又急忙松手。有的人天生适合站在人群中央,就像他最后总是独自一人。于是他发了一会呆,叹了口气,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把信按原来的折痕叠好,收进了怀里。
  他从来不回信。
  所以在炭治郎完成任务回来后,他们会坐在回廊上,炭治郎给他沏好一杯茶,然后歪着头问他,“义勇先生最近都在做什么?”
  “……巡逻。”他总是这么回答。
  需要柱出面的任务很少,但他们所负责的区域往往横跨好几个城镇,于是他大多时候都在赶路或者收集情报。但如果炭治郎要回家,那他就会提前一点回去,让满身疲惫的少年可以在跨进家门时得到一个拥抱——当然大部分时候都是炭治郎主动。
  少年从一开始只能到他的胸口,到最后可以把脸埋进他的颈窝。炭治郎喜欢在抱住他的时候笑着大声说一句“我回来啦”,就像是要驱走这间屋子的沉默,宣布自己才是主人。而义勇很庆幸炭治郎长高了,不然拥抱时他就能轻易发现他不正常的心跳,过于快了,不像是久别的喜悦,更像是一种欣喜的紧张。
  “义勇先生也辛苦了!”
  炭治郎在松开他的时候会这么说,而义勇往往会摇头。他很想说炭治郎又瘦了,黑眼圈很明显,队服袖口有绷带露出来,可他沉默许久,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拉着炭治郎进到屋里,然后递给他一双筷子。
  他不是那种擅长家务的人,在炭治郎搬进来后才开始学着做饭,可学到最后也只会一些简单的样式,炭治郎却总是一脸满足的样子,“义勇先生真的很温柔呢。”少年偶尔会在放下筷子时感叹,而他拿碗的手一顿,抬起的眼里有疑惑。炭治郎笑笑不说话,不知何事他也学会了沉默,在有的时候只是扬起一个笑,就像义勇到最后总是板起张面无表情的脸,眼神却无所适从。而炭治郎的视线总是温柔的。
  有时候他抬起头会看见少年坐在窗边,支着下巴看向庭院,等太阳走近时,炭治郎就会刷的一声拉开窗帘让那些光灌进来,伸展的手臂就像是要去拥抱,又像是要与它们融为一体。而他只是远远看着,就忍不住想要靠近,走廊的阴影让他觉得很冷,等回过神时他已经站在了少年身后,恰好炭治郎也回头,暗红色眼眸里有跳动着的光,而他的指尖搭在他的手背上,那么温暖,就像是把阳光也送了过来。
  “……去练习吧。”他在忍不住握住少年的手之前,像是被灼伤了般地把自己的手快速抽了出来,收进羽织袖子里后下意识握紧成拳。指甲嵌进掌心刺起的痛让他清醒不少,于是他捡起一旁的日轮刀,这时候他听到炭治郎似乎轻轻叹了口气,可那实在是太轻了,在耳边不甚清晰地滑过就散去,他来不及也不敢分辨真假,就逃也似的走开了。
  
  
  炭治郎总有一天也会长大。
  他明白这个道理,在他第一次发觉炭治郎的身高变化时就已经明白了。少年会变得更高,更结实,剑术更精进,变得可以把别人护在身后。会有人喜欢他,但又不是那种喜欢。义勇看见过那些年纪较小的女孩子红着脸跟炭治郎说话,他想这很正常,少年心事最是藏不住,一切都写在脸上和眼神里,可是炭治郎呢?他看向少年的眼睛,而炭治郎在看他。
  义勇看不懂少年的眼神,因为很快就被笑意盖过了。炭治郎似乎总是有些欲言又止,终于在一个午后,他叫住了走向庭院的义勇。
  “义勇先生。”少年提着日轮刀,衣服和身形一样单薄,行将消散的夕阳支棱在他身后,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最近队里有很多人说……我是您的继子。”他说的很慢,就像是要用时间堆砌每一个字,“我想知道——”他抬起头,暗红的眸子藏在屋檐的阴影里,不太真切,他看向他,可义勇却仍觉得他在望着别的地方。
  “我是您的继子吗?”他问道。
  他是我的继子吗?
  义勇有些愣住了,他从未考虑过这方面,因为他不认为自己应该有继子,水柱只是暂时的,会有更好的人来替代他,那个人或许会是炭治郎,也或许不会是,但他希望是。
  “不……”他想了想又说道,“但你会成为柱的。”
  炭治郎的肩垮了下去,天又暗了些许,最后他笑了笑,把刀收进刀鞘,说道,“谢谢您,我会加油的。”
  
  
  这个插曲很快就过去了,炭治郎的训练愈发刻苦,生活似乎还是和原来一样平稳地流动着,但他不会再在回来时给义勇一个长长的拥抱了。那变成了似乎只是一个出于礼节上的,或者是源自习惯的拥抱,往往一触即分。义勇说不上自己是失落还是高兴,他的心跳依旧很快,可炭治郎不再把头靠在他的颈窝了。
  直到有一天,那是义勇完成任务回来,带着满身尘土狼狈地走进屋,炭治郎给了他一个拥抱,对他说“欢迎回来”,却在准备松开时顿住了。
  “义勇先生是带了茶叶回家吗?”他皱了皱鼻子,问道。
  许久没有回答。
  炭治郎疑惑地抬起头,却看到面前人没能收住的略显震惊的眼神,“……我没有。”义勇艰涩地开口,松开了手,少年也随即意识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
  义勇在很久以前告诉过炭治郎,他的信息素是一种茶香,“我闻到一股很苦的茶香……”炭治郎缓缓地说道,“虽然很淡,但是……”
  “明天我去一趟蝶屋。”义勇垂下眼,盯着炭治郎羽织的一角,“你可能要分化了。”
  十五岁,这个年纪分化有些早了,义勇以为可能还要至少再等一年,可是炭治郎闻到了他的信息素,这说明他会在不久的将来分化成为alpha或者omega。
  “义勇先生……”少年低下头,他也明白这股苦茶香意味着什么,可他显然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
  还是有些太早了。
  他叹口气,犹豫了一会,还是伸出手拍了拍炭治郎的头顶,这个动作自从炭治郎拿起刀后就再没出现过,“没事的。”他轻轻说道,“你长大了。”
  “我会分化成alpha吗?”炭治郎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鬼杀队的队员大部分都是alpha或者beta,虽然并不存在歧视,但不可忽视的是,omega天生在体力和耐力上略逊于前两者。当今九柱里也没有omega,只听说花柱的继子是她的omega妹妹。
  义勇想了想,摇摇头,他不知道。炭治郎的母亲是omega,父亲是beta,可第二性征的分化和父母的性别并没有太大关系,他的父母都是beta,他却还是分化成为了alpha。
  少年还是站在那里,他能看到他垂下的眼睫,不时轻颤一下,还有不自觉攥紧了的掌心和僵硬的脊背。
  “你会成为优秀的剑士。”义勇说道,“而这和你的性别无关。”
  炭治郎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义勇叹了口气 ,那天晚上他们少见地沉默了。
  
  
  第二天义勇去了蝶屋,花柱听完他的来意后给了他两盒抑制剂。
  “随身携带,分化可能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的任何时候。”女人还是温柔地笑着,眼神里却分明写着担忧,“炭治郎是个好孩子,不论分化成了omega或者alpha他都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剑士的。”
  义勇点点头。
  花柱告诉他,如果分化成为了alpha,那么只需要吃抑制剂就足够应付第一次易感期,但是omega的话,抑制剂就未必管用了。“如果无法抑制发情期的话——”她顿了顿,盯着义勇皱起眉,“你明白我的意思,义勇先生。”
  临时标记。他当然明白。
  他是一个alpha,又是炭治郎最信任的人,如果炭治郎陷入无法压制的热潮中,他是把他拉出来的最佳人选。只需要一个临时标记,让他的唾液和信息素渗透进去,就可以解决麻烦的发情期。
  临时标记。
  他突然有些坐立不安起来,他想说他可能办不到,他并不是最合适的,可他沉默许久,最后说出口的却是,“好,我知道了。”
  他当然希望炭治郎能分化成alpha,可另一个可能性——
  他不太敢继续往下想。
  
  
  之后他向主公汇报了炭治郎的情况,于是炭治郎在分化前的任务都交给了别的队员,而他也被特许缩小巡逻范围,好让他几乎可以随时第一时间赶到炭治郎身边。
  似乎所有人都默认了炭治郎是他的继子。
  他想向主公解释,可面前人却抬手止住了他,“你是水柱。”略显虚弱的青年微笑着说道,“炭治郎是个很不错的孩子。”
  “……是。”他低下了头。
  接下来的一两个月炭治郎逐渐变得有些嗜睡,义勇明白他的身体正在发生一些变化,这一次哪怕是易感期他也没有离开炭治郎身边,而是加大了抑制剂的剂量。
  他在吞下药感受到那些躁动逐渐平复后突然捂住脸叹了口气,发情期的omega对于alpha的吸引力是无法想象的,他不确定。
  临时标记。
  他又叹了口气。
  
  
  炭治郎是在一个夜晚分化的。
  义勇一向浅眠,摔碎杯子的声音在深夜尤为清晰,他立刻就醒了过来。
  “炭治郎?!”他冲进了隔壁房间,推开门时信息素几乎是迎头撞进了他的怀里。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可信息素却像是要从皮肤渗透,然后扎进血液里,他险些没有站稳,踉跄了一下。
  炭治郎侧躺在地上,正痛苦地蜷缩起身子,粗重的呼吸被刻意压抑,他似乎正挣扎着伸出手,不远处是碎掉的水杯和打湿了的地板,义勇一眼就看到掉在旁边的两个小盒子,有一个已经空了。
  义勇凭借alpha的本能,尽管他只是吸入了极少量,却也瞬间判断出了,这是属于omega的信息素。他一下子说不上具体是什么,可那种夹杂着甜的能轻易勾起心跳和喘息的味道,他绝不会认错。
  他的心沉了下去。
  但他还是下意识扶起了少年,把他重新塞进被子里。炭治郎的状况看起来不太好,omega的初次发情期伴随着分化往往来得猛烈而痛苦,少年紧闭着眼,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义勇伸手摸了摸他汗湿的额头和潮红的脸颊,炭治郎似乎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嘟囔了句什么,又咬紧了下唇。
  义勇垂下眼,因为呼吸法所以他暂时屏气也无大碍,但是信息素依旧会通过皮肤渗透进来,他已经能逐渐感受到空气中那些不安分的因子正在缓缓压迫他,试图挑起他alpha的本能。
  “义勇…先生……”当他掰开少年紧握到指甲都刺破掌心的手时,炭治郎半睁开眼,吃力但却清晰地说道,“义勇先生……我好难受……”
  他的指尖略一迟疑,就被炭治郎紧紧攥住。少年的眼神几乎没有焦点,所以义勇并不能确定他是否真的知道自己的存在,或者只是沉在不清晰的幻觉里,可炭治郎还是喊他的名字,用一种快要哭出来的声音,一遍又一遍。
  他呆呆地跪坐在那里,僵硬的掌心被炭治郎捏得生疼,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似的,只是一动不动地跪着。他记起花柱叮嘱给他的药效时间,可是现在过去了多久,一分钟?十分钟?半小时?他不知道。他看着炭治郎被发情期折磨得趴在床上脊背都在颤抖,就像是刚出蛹的幼蝶,那么脆弱那么痛苦,让他伸出手触摸都不敢。
  “唔……”炭治郎拧起眉,开始无意识地磨蹭起床铺,手上的力道也松懈了些许。义勇明白那是腺体和激素变化带来的痛苦渐渐褪去了,随后便会是能将人的理智全都燃烧殆尽的热潮涌来。他能感受到他的信息素正在一点点被牵扯出来,就好似在缓慢煮沸一壶苦茶。一切似乎正在向失控的边缘倾斜,可是药效开始发挥作用了吗?他不确定。
  临时标记。
  他的指尖颤抖起来,说不上是紧张还是兴奋,而炭治郎已经开始小声地呻吟,被打湿了的短发贴在额角和脸侧,还有在偏过头时一闪而过的柔软后颈。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又很快懊悔起来。
  这不应该。
  可炭治郎的情况似乎更糟糕了,义勇能感受到空气里信息素的浓度上升到了一个可怖的高度。那些躁动的不安的附着在他的皮肤上,争先恐后地往里钻,然后融进血液里又点起火来。他的体温不断窜高,燥热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这使得他低下头,汗水就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
  义勇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上,oa之间的吸引力向来是双向的,如果他的也失控的话——他不太敢想,那或许是最坏的结局。于是当炭治郎抓住他的手臂时,他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猛地拉下身子。他只来得及在完全倒下前支起手臂,但即使是这样,他们也离得过于近了,他垂下眼就能看见少年涣散的瞳孔和被泪水打湿了的眼角。
  “义勇先生……”他不确定炭治郎是否真的在看着他,可少年伸出了手,潮热的掌心抚上他的脸颊,“救救我,我好难受……”炭治郎的唇角漏出破碎的语句,手指的力道却轻到几乎没有,于是义勇把手掌叠了上去。
  他握住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就像是要帮他确认什么一样,“炭治郎。”他扶正少年歪向一边的脸,让那双几乎没了焦距的眼睛看向自己,“炭治郎,看看我,看着我。”他几乎是乞求般说道。
  “唔……”炭治郎的瞳孔微微颤抖了一下,他似乎清醒了些许,但很快又皱起眉来。信息素在他们之间狭小的空隙里膨胀,义勇被冲得头脑发晕,等他清醒过来时,他发现少年已经整个人都贴了上来,炭治郎的体温险些烫到他,义勇没来得及挣脱,就感受到有湿热的触感黏在唇角。
  炭治郎在吻他。
  这个想法让他浑身僵硬。
  少年的唇因为干燥而起皮,蹭上去时有些粗糙,但他很快就无师自通地伸出舌头舔了舔,随后又开始咬义勇的下唇。但义勇仍紧抿着嘴角,于是炭治郎被本能驱使,释放出了更多的信息素,妄图把alpha也一起拖进情欲的深渊。
  “嘶……”义勇被激得倒吸一口冷气,而信息素也趁机涌入,让他本就不甚清醒的大脑更加混乱,这时候炭治郎把舌头挤了进来,义勇似乎听到有什么轰得一声猛地迎头浇下,他在水的激流里忍不住抱紧了身边唯一的人,唇齿间呼吸都交融在一起,就像是溺水者的互相救赎。
  
  
  让他拉回神智的是肩膀上的刺痛。
  义勇近乎是缓慢地眨了眨眼,大脑迟钝地接受着一切。
  炭治郎宽松的睡衣被撩起后根本遮不住什么,脖颈和胸口上的咬痕触目惊心。他像是刚刚释放过一次,夹着他的腰的大腿根不停颤抖,小腹上还有凌乱的浊液。少年耳根通红,紧闭着眼似乎在喘息又像是在抽泣,他用手臂环抱着义勇,指尖因为快感而收紧,掐进了alpha的肩膀里。
  义勇感到似乎有一把刀正在缓慢却坚定地穿透过他的胸口,却没有血溅出来,只有汗水,滑过眼角啪嗒啪嗒地滴在炭治郎的脸上。他觉得他应该说对不起,可语言在此刻变得苍白。他想起炭治郎望向他时信任的眼神,就像是有光缀进去,可现在是夜晚,黑暗漫长得就好似不会再有黎明。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完成临时标记的了。
  炭治郎慢慢平静下来的信息素好似一场凌迟。他想要逃,可炭治郎还是固执地抱着他,“义勇先生。”他开口了,嗓音沙哑,“你为什么不开心呢?”
  为什么?他也不知道。
  “是因为我没有分化成alpha吗?”少年继续问道。
  不,不是的。他相信炭治郎会成为优秀的猎鬼人,性别不会是束缚他前进的绊脚石。少年有能冲破一切的力量,就像是闯进黑夜里的第一团光。
  可他最后只是摇摇头。
  “那是因为临时标记吗?”炭治郎吸了吸鼻子,“我很抱歉……让您被迫和我……成为了这种关系。”
  “不。”他几乎是下意识否定,“该道歉的是我。”说完后他移开视线,似乎是不忍心看少年颈后那个浸着血迹的印记。
  炭治郎似是叹了口气,沉默了一小会,再开口时声音放得很轻,“我能感受到,义勇先生一直很悲伤。”
  他愣住了。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是,义勇先生背后像是有一片海,装满了悲伤,满到快要溢出来。”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可即使是这样,义勇先生也愿意对我笑,护着我,耐心地教我剑术,哪怕笨拙,也会在我回家的时候替我准备好饭菜。”他的声音哽咽起来,像是快要哭了,“我觉得这样的义勇先生真的很温柔,我无法不去喜欢。”
  喜欢。他的心跳漏了半拍,随后越来越快。
  “我喜欢您,是那种想要您标记我的喜欢。”空气里两种信息素柔和地交缠在一起,炭治郎通红着眼角,但却坚定地说道,“我喜欢义勇先生。”
  那一瞬间他的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浑身上下只有一颗心仍在剧烈地跳动着。义勇瞪大了眼,那个刻满了伤痕的世界有那么几秒就像是在梦里,他不敢相信,可他的少年仍一字一顿,清晰而坚定地告诉他。
  他喜欢他。
  
  
  “我知道义勇先生一直在后悔着什么,不止是妈妈他们的事情,还有别的什么。”
  “但我想告诉义勇先生的是,我从来没有后悔遇见过您。”
  “我觉得遇见您是我一生最幸运的事,因为义勇先生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
  “我想待在您身边陪着您,哪怕悲伤无法化解也好,但我想一直陪着义勇先生。”
  炭治郎笑起来,眼神一点点沉出温柔。
  “我喜欢您。”他说道。
  
  
  
  
  直到炭治郎抚上他的眼角他才逐渐感受到呼吸的疼痛。
  “您为什么哭了?”炭治郎的指尖在微微地颤抖,“义勇先生,您为什么在哭?”
  他慢慢地眨眼,时间就好似也缓下来,于是他这才发现他满脸湿润。那些温热的液体落下来就成为被褥上一个个深色晕开的小点,他的脸上却没有痛苦的痕迹。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炭治郎,海就倒灌下来。
  他在流泪。
  “义勇先生?”那就像是一场未歇的暴雨,他伏在少年的肩头,omega柔和的信息素轻轻包裹住他,“您还好吗?”炭治郎犹豫了一会,还是抱住了他,而这让他想起姐姐的手,锖兔的笑容,还有那家小面馆的饭菜香。
  雨水洗刷掉血的印迹,从他的胸口穿透过去,空气闷热潮湿,可冷凝结在他全身。这时候炭治郎出现了,他们一起站在这场大雨里,他分不清眼角是雨水还是泪水,只知道落在身上生疼。他想让他离开,可少年只是执拗地站在原地,告诉他他不后悔。
  于是他们现在一样湿一样冷了。
  “炭治郎。”他感受到少年掌心的温度,就像是要灼烧掉什么一样滚烫。他依旧伤痕累累,可那勇气旷日持久终于追上来,推着他向前走了。
  
  
  
  
  一切开始得顺理成章却又疯狂。
  alpha身上沸腾的苦茶香味轻易就勾起了炭治郎尚未完全平息的发情期,刚刚完成了临时标记的伴侣在拥抱,亲吻是理所当然。
  义勇的吻落在嘴角,炭治郎顺从地放松下来,于是alpha托起他的后脑加深了那个吻。舌尖扫过上颚时炭治郎被痒和快感激得颤抖起来,抓着义勇肩膀的手指蜷缩,omega循着本能往身上人的怀里靠,“唔……”他因为缺氧皱起眉,发情期的潮红从耳根一直蔓延进睡衣衣领。
  义勇终于松开了他,破碎的吻混着湿热的吐息匆匆擦过少年的脖颈。alpha咬着身下人的锁骨,感受到情欲被一丝丝牵扯出又在高温里融化,迎着头顶黏糊糊地流淌下,就像是小时候吃的麦芽糖。炭治郎的信息素不像大部分omega那样甜腻得过分,义勇埋进去时觉得熟悉,可是却又想不起是什么,只是温暖得过分。
  是什么呢?他迷迷糊糊地想着。
  炭治郎的体温很高,就像一团火撞进义勇的怀里。少年攀着他的脊背,在他吻上胸口的时候小声地哼了一下。义勇能感受到身下人的躁动,紧贴着他小腹的大腿根已经湿透了,正不安分地蹭来蹭去,于是他索性顺着炭治郎的动作,把手往下,搭在了那一块凸起上。
  “呃……!”omega颤抖起来,他脱下他的睡裤,握上去时炭治郎的呻吟都夹上了哭腔,很快就泄了出来,“义勇先生……”炭治郎看起来有些害怕,快感和欲望都太过陌生,险些淹没掉他,于是义勇俯下身子,安抚的吻落在他的额头和眼角。
  omega的身体在发情期时会自动为被进入做好准备,所以当义勇探进一根手指时,炭治郎紧皱的眉头舒缓了些许,他试探着动了动,那些温热的液体便顺着指节淌下来。当他加到第四根时,炭治郎终于彻底放松下来,环着他的脖颈轻轻用鼻尖蹭他的侧脸,“义勇先生……”少年的声音哑哑的,暗红色的眼眸盯着他,义勇低下头就能看见自己小小的倒影。
  “别怕。”他让炭治郎靠在他的颈窝,就像许多年前一样抱住他,用脊背把少年和深夜的寒冷隔开,手掌托着他的后脑,笨拙但又不失温柔地安抚道,“别怕。”
  刚刚完成分化的omega,一切对于他都是未知的。炭治郎抽了抽鼻子,在陌生的情潮里颤抖着,信息素和手臂一起紧紧缠住义勇。他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义勇是唯一不变的海,平稳温和,就像alpha的信息素一样,于是炭治郎任由脚踝被打湿,清凉便攀着那一小块皮肤爬上来,他抱着义勇,努力抓住最后一丝理智。
  义勇进入时候的每一个动作都好似被放慢,炭治郎能感受到被一点点撑开,温热的体液滑出来又被挤进去发出粘腻的水声,甬道内部被摩擦时轻易就激起快感和战栗,还有信息素交融下的些许催促意味。他大口大口喘息着,感官被巨量的快感冲刷后留下食髓知味的满足,而义勇抓着他腰的手收紧,就像是在克制什么似的浑身紧绷。当炭治郎逐渐挣出耳鸣感时便听到了alpha沉在自己耳边的呼吸声,夹着若有若无的喘息,急促而沉重,混着湿热的鼻息,就像是要点燃那一小块空气。
  在发情期的引导下,即使有几分理智也揉着热和黏,还有交缠着的身体和炽热的体温。他们不甚清醒地接吻,全凭本能汲取彼此唇齿间的氧气,扯破嘴角时又变得更加疯狂。炭治郎呜咽着皱起眉,因为痛苦而挣扎起来,义勇被带得动作一滞,循着alpha的占有欲按住了少年的胯骨,又把安抚的吻印在嘴角,于是炭治郎很快便放松下来,甚至主动打开颤抖着的大腿根夹住了他的腰——这显然是一个omega全然信任的表现。
  义勇轻轻蹭了蹭炭治郎的侧脸,得到了少年意味不明的哼哼声。
  “啊……嗯……”他试探着动了动,炭治郎明显也激动起来,喘息蓦地加快,甚至漏出了呻吟,甬道也随着他的动作绞紧,就像是在主动索取一般。
  义勇被吸得头皮发麻,在确认炭治郎没有任何不适后,便退出来了些许又顶进去,进得更深。少年已经开始断断续续地抽泣起来,在这汹涌的情潮里感到不知所措,泪水混着汗水打湿他的头发,黏在发红的眼角,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紧紧抱住了义勇,半是痛苦半是快乐地皱起眉来。
  “呃!”当被进入到某一处时,他突然瞪大了眼,像是恐惧似的推拒,小腿无意识地踢着义勇的后背,张着嘴就像是在发出无声的尖叫。刚完成分化的omega摇着头,指甲深深地掐进身上人的肩膀,哭喊道,“不行,好可怕,不行……”
  那太过了。
  义勇明白他顶到了炭治郎的生殖腔,那是omega最脆弱的地方,只是擦过,就有一大股热流涌出来,甬道更加殷勤地裹住他,就像是在邀请一般。可是炭治郎看起来却很恐惧,一直沉在情欲里的omega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想要推开他,而这使得他不得不停下动作退出些许,环着少年的脊背安抚起来。
  “我不会进去的,别怕。”他垂下眼说道。
  他想他好像经常跟炭治郎说别怕,虽然炭治郎很少在他面前表现出害怕的情绪。他的少年勇敢而强大,而他才是胆小鬼。可他还是忍不住想对炭治郎说,不要怕。似乎只要他在身边,炭治郎就可以不用过早地成熟起来,不用想着一切都要尽善尽美。
  所有人都盼着炭治郎快点成长,而似乎唯有他,在推着少年前进时,又希望少年能永远是少年,有无畏也有恐惧,而他会是那个人,把似乎所有苦难都挡在身后。
  
  
  这场性事最后他也没有进入炭治郎的生殖腔,只是在少年颈后的腺体上留下了一个新的牙印。
  omega在被进入生殖腔前的抗拒几近于本能,他明白只需要强硬一些,或者些许安抚,就能让炭治郎冷静下来,可即便如此,他也不会完全标记他。
  炭治郎也知道,所以他在义勇退出去时并没有问,而是勉强挤出一个笑,“会好起来的。”他说道。
  义勇没有回答,被情潮推上来的冲动淡去后只剩疲惫,他翻了个身抱住少年,把脸埋进炭治郎后颈的头发里,过了许久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omega的信息素和他的交融在一起,苦茶由冷似乎逐渐有了温度,他眯起眼,怀里人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这时候有一缕光从没关严的窗户漏进来,随后愈演愈烈。
  他盯着地板上那一小块光点,当它移到他的手腕时,他突然想到了炭治郎的信息素。
  那是什么?
  他想起稻场上的风,盛开的向日葵,还有晒好的被子埋进去时特有的味道。这似乎都是炭治郎,又似乎都不是。炭治郎只会是炭治郎,他的少年,像光一样的少年。
  他闭上眼,任由清晨的第一缕光轻柔地包裹住他们。
  
  
  
 
  他们习惯活在黑夜里,可阳光的温度是如此温暖又惹人珍惜,似乎他们打破了无尽长夜,就是为了黎明一刻。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