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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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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0-06-10
Words:
5,421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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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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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78

【约铠】掌心中的神明

Work Text:

 

他是一只小小的怪兽

背上有一片不太漂亮的羽毛

却强大到足够承受整个星球带来的灾难

 

 

        我的名字是凯因,德拉克族的一名冒险家,唔,更准确地说,我应该是一名星际冒险家,每天乘坐着我的“恶龙号”在各个星球间转来转去。顺便带着我的一堆乱七八糟的机器,我的探测仪、我的望远镜还有我的铲子斧子和榔头在冰原、在矿洞、在山崖的缝隙中敲敲打打,寻找那些也许根本不存在的东西,那些只存在于酒吧里吟游诗人口中婉转神秘的歌谣。不论人们是否相信“他们“是否存在,我相信并且一直在寻找,就算知道我会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安静死去,我也不会遗憾,因为我已经在这里留下了我的痕迹。所谓冒险的意义并不是让人们知道我去过哪里,我做了什么,而是让人们知道这个世界还有这样的地方,值得人们去一探究竟。

 

       许多人都说我不务正业,我本来可以继承家里的财产,从此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我深知自己并不具备可以掌控家族产业的能力,于是我带着我的飞船远走高飞,把庞大的家族和繁杂的事务留给了我的妹妹露娜。我知道我这么做不负责任,很自私,但我别无他法,因为露娜比我更加适合那个世界,她在那里将会比我过的更好。她知道怎样和那些人周旋,知道如何将我们的利益最大化,知道对方的话里有话并且巧妙地将其一一化解。而这些我都做不到,我嘴笨,谈了半天会把本来对己方有利的局面谈崩,露娜在我后面站着,无奈地扶着额头叹气,她坐到我旁边,握着我的手说别担心,哥哥只要保持这样就可以了。我深知自己没有这方面的才能,也就没再勉强自己继续攻读那些堆积如山的经济学书籍和谈判策略,而是开始了我的冒险之旅。虽说家里的事与我无关了,不过我还是有固定收入,包括但不仅限于冒险日志的稿费,越稀有价格越高的矿石,以及只要发现新物种都会有奖励,各种各样杂七杂八,虽说和家族的收入相比差远了,但却足以维持我冒险活动的进行。

 

        在我成为冒险家的第100天,我来到了一个只有被冰雪覆盖的星球。我的飞船坏了,动力系统停止运转,我丢下飞船做好标记独自一个人带着设备前进,我并不感到慌乱,因为我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我艰难地拄着拐杖在雪原上行进,试图找到一个洞穴,护目镜下我只能看到漫天的雪和白蒙蒙的天空,寒冷的风每一次掠过我,身体里的血液仿佛都要凝固。

 

       虽然很辛苦,但我最终找到了一个栖身之地,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但当我笨拙地钻进那个几乎无法被人察觉的入口时,我总算有了一种不会被风雪糊脸的安心感。虽然已经很疲惫,但我知道这绝对不是睡过去的时候。我只能继续前进,直到温度计显示的数字正常为止。我艰难地前进,然后我摸到了坚硬的石壁,我知道这就是尽头了,靠在墙边,看见温度计的水平面终于趋向稳定时,我安心地闭上了眼睛。此时的我并不知道这个极北之地的暴风雪何时会停下来,也不知道自己如何从这里一路再摸回我坏掉的飞船,没有修理飞船的条件,没有让身体动起来的热量,我会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也说不定。

 

       可我却是被疼醒的。

 

       我睁开眼,黑暗中有什么咬住了我的左臂,那尖锐的牙齿像锯齿一样卡在我的血肉里但却不肯将它们撕碎。我能感觉到有个小东西在我附近扑棱着翅膀,但我不敢动,我怕它真的会生生撕下我一块肉来。所以我忍着疼,慢慢地摸出我的手电筒打亮——

 

        那很明显是个人形的生物,它白色的长发遮住了小脸,但是那一嘴的鲨鱼牙还真是看起来瘆人的很,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我的血挂在上面,汩汩地流下来。我一眼就认出来这应该是个黎博利族的小家伙,具体是什么我却说不出来。但无论是什么,它有着白色的尾羽和细密柔软的翅膀,而在它后背上,一片红得鲜艳的羽毛,格外令人注目。

 

       我努力思考了几秒,最后艰难地抬起手,试图转移它的注意力。果不其然,我一动,它立刻咬住了我的手指,然后拼命地吮吸我的血液,但总比马上要咬碎我的骨头要强一点。

 

        我和它斗智斗勇了足足二十分钟后,终于遍体鳞伤地把它塞……对,就是塞进了我的外套内口袋里。虽然还能感觉到它依旧在扑腾着身子,但好歹停止了它的撕咬行为,扒拉着我的口袋,从没有一秒钟是安分的。

 

       外面的暴风雪已经停止了,我缓慢地走在冰原上,那个小家伙就在我心脏的位置,不停地跳动着。我并不知道我是否应该带走它,但是它没有离开我的意思,我只能把它放在身上,想着是不是能够找到它的同伴。

 

        这个星球太空旷了,除了冰雪之外似乎什么都没有。我回到了我的飞船那里,我差点没找到,因为它被雪盖住了。我费劲地把它拖出来,然后掀开它的盖子,打开我的工具箱开始修理,途中那个小家伙使劲儿钻了出来,而我忙于修理没有理睬它。过了好久,当涡轮终于开始运转的时候,我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珠,一抬起头来发现居然已经接近黄昏了,无奈地笑笑,我盖上盖子,收拾好东西放进飞船里。转过身来才发现地板上一地的碎屑,我顺着痕迹走到驾驶舱,发现那个小家伙把我一盒午餐肉罐头的底咬破了,我过去之后发现它居然吃了大半盒,吃完就缩成一团睡着了,唔姆,睡得还挺香。我把它捞起来放在手心里,这时我才看到它的真面目,白色的长发,身上不着寸缕,身后的羽翼白中一点红。我看不出来它是什么,也许我发现了新物种也说不定。

 

        我关上舱门,现在我可以出发了,但我看着小家伙有点头疼,因为如果它是这个星球的原住民,我把它带走反而不利于它生存,但我现在总不能把它就这么丢出去自生自灭,所以我经过思考后决定给它做个玻璃箱,近似模拟这个星球的环境,采集一些标本放进去更好地提升它的存活率,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于是这次的旅行还不算坏,毕竟我不是一无所获。

 

        在它睡着的这段时间里我不仅做好了玻璃箱而且还用白色的布条给它缝了件衣服……虽说看起来不太美观,我笨手笨脚地给它套上去,看上去就像一件睡袍,但起码比光着身子要好……就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它居然醒了,隔着玻璃我看见它似乎非常疑惑地左顾右盼,最后把视线定在了我的身上。

 

        虽说是模拟箱,但其实我只是将里面的温度湿度调节成与那颗星球近似的状态,里面还放了一些植物和淡水,但大体上为了舒适的居住环境,我在里面大部分都是铺的垫子和布条。唔姆,住在里面不会不太舒服吧,我这样想着却看到它竟然老老实实在里面待着,不时在垫子上蹭蹭,完全没有了第一次见我时的狂躁。

 

        这样想着的我把箱子上面的盖子打开,它,不对,经过我的观察,应该是他,他轻轻扇动着翅膀飞出玻璃箱然后落在我的掌心。

 

        他应该是不能讲话,不论是通用语还是龙语都不行,但当我把他捧起来的时候,我和他却心意相通,他想和我说什么,他想表达什么,我一下子全都明白了。

 

        你好……因为饥饿所以失去了理智,昨天伤到你很抱歉。

 

        我连忙说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伤,很快就能好起来的。只不过我把你从你的家乡带走了,如果你想回去的话我随时能送你回家。

 

        精神海中的对方摇了摇头说没关系,说自己本来就在找自己走失的弟弟,谢谢你的帮助。

 

        原来是在寻找亲人,我说我可以帮你,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我叫凯因,德拉克族,说着我不自觉地摇了摇自己的尾巴,我的尾巴根部足足有碗口那么粗,而且也很长,长得如果不稍微弯曲一下的话就会拖在地上,露娜曾经开玩笑说我会不会像真龙一样喷火,我无奈地给了她一个无助的眼神,表示我真的不会喷火,另外,也不会喷水。

 

        凯因……我叫百里守约,如你所见,是黎博利族的一个异类,由于一些原因,我变成了这个样子,这并不是我原本的样貌。说着对方有意无意遮住了自己背上那片刺眼的红色羽毛。

 

        我倒是不这么觉得,你所诠释的自己丑陋,在我看来却是那么美,美的令人心悸。但我为了礼貌还是下意识转移了视线,强迫自己不去盯着那片羽毛看。

 

        “要不要吃些什么,”我说,“我有罐头,嗯,还有果酱馅儿的面包。”说着我把他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撬开了罐头盖子。

 

        你却皱了皱眉,然后平静地告诉我这些东西不健康,尤其对成年的德拉克来说。

  

        我颇为不好意思地说因为长年在外面漂泊我不会自己做饭,只能买一些速冻或者方便食品。

 

        你显得很低落的样子,我知道你肯定还在为亲人的安全而担忧,所以我试着问道:“要不要描述一下你弟弟的外貌,我可以帮你在论坛上发消息去寻他。”

 

        “他也是白发,不过很短,后背的翅膀是红色的,但和我不同的是,他有一片羽毛是白色的,但我不清楚他现在的状态和我一样还是正常的。“你显得很急切,虽然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但我还是希望能帮上一点忙的。

 

        我好好地记了下来,然后转身去寻我的终端,在星际论坛上发了个主题帖,然后随便逛了逛浏览一下新闻,就发现我的贴子已经被人顶上来了。

 

        很多人都发了图片或者文字,我每层楼都翻了一遍,认真筛选了我觉得能派上用场的信息,逐条把它们写进备忘录里。

 

        我花了几天时间去定位那几个星球,然后挨个去找一遍,但大多都一无所获,只有我捡回来的几块漂亮的石头。小小的黎博利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精神了不少,不再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了。我们每天就窝在飞船里搜集信息,每天只能吃我的罐头和压缩饼干,其实我觉得没什么,但你却劝我暂时回去休养,因为我真的不能长期吃这种不健康的食物,我想了想也是,便驾驶着飞船向母星飞去,当然一路上依旧在各个星球上停留,大海捞针般寻找那个走失的孩子。这次旅行的时间真的有点长,长的我快忘记回家的路了。

 

        我有的时候真的忍不住去看你,因为真的很……美丽。虽说你总是说自己很丑,但每当我把你捧起来时,全世界都在我掌心里,我确定。我喜欢注视着你扇动翅膀落在我手上,也喜欢你收了双翼蜷起身体梳拢自己的头发,然后我把你放在一面镜子前,拿着一只剪刀给你剪由于过长而拖地的头发,虽然很笨拙,但是还勉强看的过去。我看到你那双眼,那里有一汪琥珀色的湖水,闪烁着柔和的光晕,仿佛要把我融化。

 

        夜晚的时候,我突然瞥到自己左臂上紫红色的印痕,它留在上面,一直没有愈合,仿佛在证明着,证明着你曾和我在一个雪洞里相依为命,证明着我们的初遇。

 

        我下意识地看向你的方向,你安静地睡着,与世无争。

 

        德拉克族都喜欢把好东西囤起来,我也不例外。我想起自己为何喜欢用玻璃箱把你装起来,因为我早已把你视作我的珍宝。

 

        我睡不着,从睡眠舱里爬出来,在你的玻璃箱旁站了一会儿,你的白发在黑暗中依旧闪烁着莹莹的光亮,仿佛是天生的神明。上天究竟赐予了我多么大的运命让我与你相遇,一条傻傻的龙,和一只迷途的飞鸟,赶上这个苏醒了的时间,就像用惯右手的我,此时却想用左手去抓住虚无缥缈的爱,这副狼狈的样子,简直要让人看了发笑。停下吧,蠢得无药可救的我,我如是想到,可你却好巧不巧地醒了过来,揉散了眼中的雾气望了过来。

 

        于是我鬼使神差地打开了玻璃箱的盖子,将你轻轻捧起来,你似乎也知道我想要做什么,无言地看着我,似乎默许了我接下来要做的事。

 

        我知道我一旦吻了我的小小神明,我将会永远沦陷于他,所以我停了下来,我等了好久,我知道,我的意志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无拘无束地驰骋太空,而我的爱将会永远地改变我的命运,放弃如神明般自由的心灵,从此心甘情愿把自己绑在他身边。

 

        于是我吻了上去。

 

        那小巧的唇瓣轻轻黏上我的,味道就像越过沙漠后喝下的第一口美酒。我不自觉地闭上眼,任由对方用舌尖挑开我的齿缝,然后唇/舌/交/缠,我甚至听到了令人脸红的水声,当我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一睁开眼睛,便惊世绝伦,耳边传来身体和地板撞击的声音,我被一个赤/裸的男人按在了地上,他白色的长发披散下来,晶莹的发丝落在我的脸颊上,他轻轻拨开,捧着我的脸,继续加深这个吻。

 

         之后发生的事该是顺理成章的,分开双腿,那中间的,则是引领你通往天堂的阶梯。我的尾巴不由自主地缠上你的腰,任凭你撞得我生疼,可还是咬紧牙关没有出声。你比我敏锐得多,伸出手扣住我的后脑按在你肩膀上,想着遂了你的意,便一口咬上去,顿时口腔里充满了血的味道。

 

       “我喜欢你把我弄痛”

 

        我心一跳,没想到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我别开脸,暴露在你视线中的皮肤烫的似乎要烧起来。

 

        “如果我进去,你会怀/孕的罢。”你按了按我的小腹,我的身体不由得随着你的动作颤抖了一下,德拉克族本来就是双/性,性别之间的界限很模糊,我虽说之前从未与人做过,但身体里却还保存着未开发的生/殖/腔,只要你挺身进入,然后把里面灌满,这个世界将会多一个新的生命——虽然我不知道这么做究竟是对是错。

 

        后来我实在是精疲力竭,把鼻子埋进他的发丝间,然后希望就此睡去,奈何你紧紧抱着我,低声说地上凉,我只好费力地抬起腿缠上你的腰,虽然我清晰地感觉到后面的液体溢了出来,顺着大腿根往下流,但还是在短暂的犹豫之后伸出手环住你的脖子,让你把我抱起来然后放回睡眠舱,然后在你起身的时候让脚尖划过你的腰侧,你笑笑,在我身侧躺下,然后在我耳畔祝我晚安好梦。

 

        但我还是哭着醒来的,你说我用仿佛患了感冒般的声音,无数次地呼唤你的名字,你所给予我的爱的暗示,委婉深沉,若你的孩子寄生在我体内,他定会安然地沉浸在睡梦中,一如既往地在午后醒来。你用惊世的爱将我吞噬,而这一切正是起源你,我的小小神明,你降临在东方的尽头,背上有一片不太漂亮的羽毛,却强大到足够承受整个星球带来的灾难。

 

        无论如何,我还是带着两个月的身孕,来到了最后一个星球,这是个不祥之地,每天都经受着天灾的折磨。他们信仰着不存在的神明,将活生生的人送上祭台烧死,以为这样就能换来暂时的安宁。他们高声唱着荒谬的赞歌,你张开翅膀飞上天空,他们便像见到了神明一样低头跪拜,我冲过去将那个红发的孩子从那个可怕的祭台上抱下来,趁他们没注意悄悄地跑开,我没想到会这么轻松,急急忙忙向我们约好集合的地点赶去,却被腹中突然的刺痛惊得浑身发了抖,出了一身虚汗,我尽力压下巨大的不适感加快脚步,眼前一片白光,眼睛生疼,我茫然地望向天空,那里应该会有你的身影。可我还是没有坚持到最后,不知被什么绊了一跤,我倒在了地上,失去意识之前,我紧紧抱住了怀里那个孩子。

 

        “凯因!”

 

 

        

        “谢谢你把他送回来。”露娜削着苹果,坐在窗前,轻声说道。

 

        “不,这是我应该做的。”

 

        百里守约垂下眼看着病床上沉睡的凯因,身后吹来阵阵凉风,不用看也知道,蔚蓝色的天空,百角形的天际。在温度适宜的交错的视线下,不会给予他任何回应的恋人,他的心脏结成冰而紧紧收缩,在从前,他们曾经走过的,甘甜而苦涩的道路上,那时看不到遥远的彼方,没有机会朝着天空展翅翱翔。而现在却是相恋即为禁忌的法则在前方阻拦着他们,虽然现在无法将内心的声音付之于口,但总有一天我将会呐喊给世人听,只要坚信这份深深刺在心坎上的思念。

 

        他从没想过要翩然离去,心里又渴望留下,却只能在这里说再见。

 

        百里守约走到窗前,俯下身,将一个轻吻落在睡美人的角上,然后转过身,张开赤红色的翅膀,金色的尾羽是那么璀璨夺目,他足尖一点落在窗沿,不舍地看了眼安睡的凯因,然后,纵身一跃。

 

        等我回来。

 

*设定参考方舟里的种族,德拉克——龙,黎博利——鸟(其实是为了听起来高大上才这么叫)。

*守约原型凤凰,形象参考朱雀志,凯因原型赤龙,形象参考龙域领主。

*凯因的尾巴真的很长,大概有一人长叭。

*龙龙最后进入了沉睡,准备养身子孵蛋,并不是濒危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