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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一周抽五管血，你的体检报告也不会有任何变化，Tine弟弟。”校医飞快地在纸上画了几个圈，电脑屏幕倒映在他的镜片上反射出森白的光芒。Tine心惊胆战地向前倾了倾，悲哀地发现在第二性征那里一栏大剌剌写着「未分化」。他失望地叹了口气，胳膊上的针眼开始隐隐作痛，就好像在嘲笑他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一样。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震动不停。Tine直到离开诊室才摸出来看，是损友Fong发来的——「我们的Tine变成猛A了吗？」不知为何一股无名怒火窜上来，他飞速地回了一条幼稚且毫无攻击力的话，「是啊是啊，变成法学院最A的男人了。」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一样，他又打开FB账号，气呼呼地把自己的id改成了「Tine是酷gAi」。
哼！
那张报告单被Tine叠得皱巴巴的揣进口袋里，结果不小心把他问Ohm借的小香水瓶带出来摔碎在地上。一瞬间浓郁的香味在走廊里炸开，呛得Tine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校医大声嚷道是谁又在公共场所发情，Tine赶紧销毁案发现场，像只兔子似地一溜烟儿逃跑了。
他像是在盛满Gucci Pour Homme的泳池里游过泳一样，浑身上下都沾上了辛辣木质调的味道，红茶混合着肉桂，宛如一座喷发的信息素发射塔，把千里之外的Green吸引过来，一声高过一声的「Tine——」让他如临大敌，恨不得就地隐身。
“天哪，你是分化了吗？”Green的双臂像蛇一样缠上来，Tine一点儿也挣脱不开，“哦这个味道我太喜欢了！”
“不、不是的，我没有……”他的反驳毫无威慑力。
Green几乎要贴上来了，恨不得把Tine牢牢锁住，“你一定是个Alpha对不对！”
是的，他多么希望自己已经分化成Alpha，一个帅气的、酷酷的、拥有成熟气味的Alpha，有很多女孩儿喜欢，而不是被娘娘腔纠缠，虽然他是个Omega。Green已经把后颈凑了上去，属于Omega的信息素扑面而来，可惜Tine闻不到。他的鼻腔里仍是那股可怕的香水味，熏得他晕头转向，费了好大劲才从Green的钳制中逃脱。
“轻轻地咬一口就可以标记哟，Tine！”Green冲着他眨眨眼睛。
Tine顿时觉得自己的胃被拳击手暴打了。他摆摆手，连连往后退，正要用蹩脚的借口再度开溜时，他听到了天籁般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Sarawat穿着足球队服拎着包，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上。男孩儿背着阳光，周身都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色。Tine有些看呆了，而他的「假」追求者皱着眉朝他招招手，“过来。”
他仍旧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甚至连目光都没有给Green。他一直注视着一脸茫然无措的Tine，笃定他一定会听话地走到跟前。Tine果然甩开对方三两步跑过来，“Sarawat，你怎么来了？”背后Green嫉妒的目光像针扎一样，Tine不自在地晃了晃，对着Sarawat扯出一个微笑。
Sarawat不着痕迹地吸吸鼻子，他垂下目光，Tine没被衣领遮挡的后颈光滑白皙如初。他抬起手揉了揉Tine的后脑勺，不听话的头发从指缝里翘出来，他的手慢慢往下，轻轻地盖住了后颈柔软的皮肤。Tine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力量往前推了一下，Sarawat的嘴唇稳稳地印上他的额头。
Tine倏地睁大眼睛，一簇小火苗不知从哪儿开始一路烧到头顶。他的耳尖都红了，更不要说脸颊，热烘烘的，像一朵漂亮的粉玫瑰。
始作俑者很快松开手，“他走了。”
他，当然指的是「Green」。
Tine浑浑噩噩地抬腿跟了上去，Sarawat队服背后的数字恍恍惚惚的都好像变成了本尊的脸。他上前拽住队服的衣摆，“喂，谁让你亲我的！”
Sarawat连头都没有回，“你忘了吗？我在追求你。”
“那……那也不用……”Tine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额头，好像那里有道疤，被Sarawat一触碰就会隐隐发烫。
他们来到了足球社的更衣室。Sarawat毫不顾忌地脱掉了队服扔给Tine，后者被一大片布料蒙住脑袋，手忙脚乱地拿下来说，“你干什么……！”映入眼帘的是Sarawat赤裸精壮的上半身，Tine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男孩儿眼珠乱飘，盯着头顶的日光灯开始发呆，完全忘记了手里还捧着Sarawat的球衣。
“他是个Omega。”Sarawat打破了更衣室里奇怪的气氛，他已经换上了白衬衫，正在收拾自己的柜子。
“什么？”Tine回过神来，“你说Green吗？”
Sarawat看了他一眼，“他好像以为你分化成了Alpha。”
“对……啊不对，你在胡说什么？！”Tine把球衣扔回给他，“我、我迟早会成为Alpha！”
Sarawat冷哼了一声，这让Tine觉得自己被嘲笑了。他气鼓鼓地把胳膊唰地伸到对方面前，细巧白净的手腕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橄榄木的香气，“不好闻吗？”Sarawat被着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一愣，男孩儿细长秀气的手指仿佛捧着从窗户里投进来的阳光。他偷偷地翘起嘴角，在Tine还在为香水造成的信息素假象洋洋得意时先扣住了他的手，“他是Omega，如果你成为Alpha，那还有什么理由拒绝他呢？”
Tine眨眨眼睛，显然没有理解。
Sarawat似乎也没有在等他的回应，男孩儿站起身，他仍握着Tine的手，手指悄悄地摩挲着他的手腕，“顺便提醒你，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Alpha。”Sarawat挑了挑眉毛，凑近到Tine的耳边，故意压低的声音带着些蛊惑的味道，“我在追求你，或者你在被我追求，你只能是我的Omega。”
Tine觉得自己一定是被Sarawat诅咒了。
自从那天离开足球社更衣室以后他就感觉浑身不舒服，完成啦啦队的训练后他像绕操场跑了十圈一样累，回到宿舍后他直接躺在床上，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Sarawat那句话显然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以至于Tine连续做了两天的噩梦，梦到像山一样健硕的Green把他举起来，向全泰国的人宣布这是他的Omega，然后他被活生生吓醒了，额头全是冷汗。
死Sarawat！乱说什么啊……Tine迷迷糊糊地嘟囔着，意识渐渐远离。恍惚间好像有人推开了门朝床边走来，冰凉的手覆上他的脸颊。好舒服，就像在盛夏的海边喝到了一杯蓝色夏威夷。他忍不住贴上去，像只小猫咪一样蹭蹭对方的手心。
Tine？Tine！
“……Tine！”
男孩儿猛地睁开眼睛，慢慢聚焦到面前放大的、熟悉的面孔。是Fong，还有Ohm和Phuak，他的朋友们。
“你再不醒，我们就要把你抬去医院了。”Fong说，“你知道你的脸有多热吗？”
原来梦里的蓝色夏威夷是Fong的手，Tine的心底涌出小小的失望，尽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撑起身体坐起来，看见他们仨围着自己，一副如临大敌又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不住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你的愿望要实现了。”Ohm说，他使劲儿吸了吸鼻子，“现在好多了，不枉我们喷了超多气味阻隔剂。”
Tine只觉得脑袋发懵，“能不能说点人话？我头很痛。”
“那个娘娘腔应该不会再来骚扰你了，毕竟两个O是不会有幸福的。”
“什么？”
“意思就是，恭喜你分化成了一个Omega。”Phuak往他怀里塞了一大包抑制剂和避孕药，“你得接受这个事实，别太难过，记得把ID改回来。”
他的大脑彻底当机了。
送走了他的朋友们，Tine又钻回被窝里，好像多呆一会儿他就第二性征就会立刻消失。气味阻隔剂慢慢地在失效，他闻到被子上、枕头上还有自己身上有一股甜甜的味道，像蜂蜜小蛋糕，又像热巧克力里的棉花糖，一点都不酷盖，他没来由地有些难过，又毫无理由地把这些倒霉事都归咎于Sarawat。
如果他不说那句话就好了。
背锅的罪魁祸首在晚上9点多打来了电话。Tine依旧躲在被子里，他一点也不饿，断断续续地昏睡着，直到手机铃声把他吵醒。
“你没有来音乐社。”
Tine迟钝地“啊”了一声，“……我有些事……”他的嗓子哑得可怕，说话也有气无力，像得了重感冒。
“我遇到了你的朋友……”
他大概睡昏头了，觉得Sarawat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温柔了。Tine的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你是来嘲笑我的吗……”
Sarawat似乎笑了，这让Tine的心又开始砰砰直跳，“……至少你可以摆脱Green……”
“那……”那我们的约定呢？Tine在心里问，他艰难地发出一个音，又不知道怎么把整句话说完。第二性征让他更加多愁善感，如果Sarawat此刻和他说再见，他大概会抱着枕头痛哭一场。
电话那头的男孩儿像是知道了他的苦恼。Sarawat走到更安静的地方，只有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他抬起头，望着窗帘紧闭的一扇黑漆漆的窗户，“你已经做出选择了。无论是1还是2，你的选择都是我。”
Tine一下子失去了声音，他握着手机，感觉心脏就要跳出胸腔了。
“……你好烦啊。”
“嗯……”
“你是笨蛋吗？”
Sarawat又恢复成欠扁冷酷的样子，“你该睡了小Omega。”
Tine并不想搭理他，可是睡意源源不断地袭来，他半阖着双眼，发出像小动物一样可爱的呼吸声。即将被睡神眷顾的前一秒，他听到自己轻声问道，“Wat……你是什么味道的啊……”
分化成Omega并没有让Tine的生活发生太大变化。他的包包里多了抑制剂和气味阻隔贴，日历里会记下一个特殊的日期；他依旧没能摆脱Green，对方在得知他已经是Omega后大肆宣扬要和他成为姐妹；他还是没和Sarawat提起那件事，放任男孩儿自由地出现在自己身边。
那天早上他醒来，震惊地发现手机仍在通话中。他和Sarawat打了将近8个小时的无声电话。Tine摸着滚烫的小机器嚷嚷Sarawat你怎么不挂电话，而对面忽然就切断了通话。不过这个小插曲很快被Tine抛到脑后，他在分化的头两个礼拜都在适应着新的身份。
“今天先练习到这里吧。”学姐拍拍他的肩膀。
Tine把吉他收起来，思考着先去找Sarawat还是先回宿舍——对方发消息过来说想要吃零食和饮料。
“说真的Tine，你闻起来太甜了。”学姐忽然开口道，“你有好好贴气味阻隔贴吗？”
Tine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那儿有块圆形的胶布，似乎牢牢封锁着他的信息素，“是我没有做好吗？”
学姐摇摇头，“可能是刚才太近了。记得，离那些粗糙的Alpha远一些。”
或许还要加上粗糙的Omega。
Tine正在去找Sarawat的路上，Green从很远的地方就开始喊他的名字袭击他的鼓膜，身后居然还有两个帮手。Tine实在无力应付，他抱着一堆零食闪进了附近的一间杂物室，正要把门关上，忽然被一股大力推开。Tine吓了一跳，两三包薯片掉在脚边。
“你怎么在这里？”是Sarawat，他看上去有些恼怒。
“我等了你很久。”
与此同时Green的声音越来越近，Tine几乎是慌不择路地推着Sarawat躲进了杂物室角落的柜子里。柜门嘭地关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Tine一下子紧闭眼睛缩着脖子，如果他有兔耳朵话此时一定竖得很高。Sarawat倒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抱着胳膊悠哉地说，“我可以出去和他解释。”
“拜托你别说话！”Tine像被踩到兔尾巴一样一激灵，赶紧捂住Sarawat的嘴巴。男孩儿的手指上萦绕着淡淡的香气，甜甜的，像剥开透明糖纸的水果糖，被太阳晒得渐渐融化。Sarawat忍不住握住他的手，细长的手指交缠在一起。柜子里的空间很小，堪堪容纳下两个一米八的男生，他只要稍稍往前，鼻尖就能碰到Tine的鼻尖。他们贴得很近，Tine一动不敢动，葡萄似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惊慌又委屈地控诉着他的行为。
他真的太可爱了，Sarawat想。
“Wat你离我远点……！”Tine急匆匆地说，他的声音很小，落在Sarawat耳旁就像扔下了一颗水果炸弹，就连空气里都是甜腻的味道。
“这会儿又不需要我了吗？”Sarawat故意歪了歪脑袋，鼻尖轻轻地蹭着Tine的鼻尖，“还记得前几天的电话吗？你一个晚上都在说梦话。”
Tine的脸越来越红，“你胡说什么呀？”
“你在说喜欢我，喜欢Sarawat。你连梦里都在爱我。”Sarawat大言不惭道。
“我没——唔！”Tine一下子拔高了声音，没说完的话却立刻消失在了相触的双唇间。
Sarawat在吻他！
Sarawat在吻他！
Sarawat在吻他！
Tine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他几乎无法数清楚躁动的心跳，温热的触感带着细小的电流顺着血液流向他全身。Sarawat还握着他手，十指交缠着按在柜壁上，他放开Tine的嘴唇，又吻了上去，男孩儿丰盈的唇干燥而柔软，一下再一下。
“……Wat……”
“嘘……！”
他们都听到了Green标志性的声音，他显然已经走进了这间危险的房间，眼睛像X光一样扫描着每一件物体，“Tine，你在这里吗？我有闻到你的味道哦！”
再次受到惊吓的Tine连腿都软了，像溺水的人抓着浮木一样紧紧抓着Sarawat的手臂，湿漉漉的眼神里流露出求救的信号，好像在说你帮帮我呀要我怎样都可以。
Sarawat的手指顺着Tine耳后一小块皮肤来到贴着气味阻隔贴的后颈。如果猫咪向你袒露自己的肚皮，那还有什么理由不为它服务呢？男孩儿露出得逞的微笑，小心翼翼地放出一点点信息素，温柔地覆盖了Omega的甜味。
Tine也闻到了，新生的Omega对Alpha的信息素很敏感。他无法控制自己不靠近Sarawat，不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汲取着源源不断的气味。Tine无法形容Sarawat的信息素，像清迈的大海、像阳光，像他喜欢的蓝色夏威夷。
他已经开始迷恋这个味道了。
Green已经离开了。躲在柜子里的两个人似乎都没有及时发现。Sarawat得寸进尺地在Tine身上留下宣誓主权的、属于Alpha的信息素。
“这也是一个好办法。”Sarawat一脸认真地说着瞎话，“他这段时间不会再来骚扰你。”
毕竟Dim可不想让他的男朋友沾上别的Alpha的味道。
Tine仍有些晕乎乎的，正试图找回一半的理智，“……你又做了什么？”
Sarawat体贴地替他整理好衣领，“没有好好听生理卫生课吗小笨蛋？”他从Tine的口袋里摸出一部手机，熟练地划开屏幕点开日历，在心里默默记下某个日子。
Tine：？
“没什么。”Sarawat又若无其事地把手机还给了他。男孩儿推开了柜子的门，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他回头看着从头到脚都是自己味道的但又迷迷糊糊的Tine，忍下了又想亲吻他的冲动。
他有很多方法去吃掉这个在party上最甜美可口的大蛋糕，不是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