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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葛连续工作了超过20个小时,整个人困成一具行尸走肉,只能靠狂灌黑咖啡提神。多事之秋,某意大利南部城市又发生了火并事件,乔鲁诺连夜赶去与对方交涉,只在车上打了会盹。新任教父太过年轻,下个月才满18岁,福葛都不禁有些心疼,这几年乔鲁诺成长了很多但似乎又什么都没变:永远四两拨千斤的语气,永远礼貌但疏离的表情,永远不会发抖的双手——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天生的领导者。
终于回到乔鲁诺在那不勒斯的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三点,在那之前福葛终于撑不住了,交由米斯达开车,他在车上用手撑着脑袋小睡了一会,后者忽然猛地一个刹车,福葛一头撞在车玻璃上,正待发火,却在看到米斯达笑嘻嘻的脸的时候瞬间消了气。
福葛无法忘记三年前和迪亚波罗的一战——还有他们失去了什么,幸亏乔鲁诺什么也没说地召回了他,并给了他一个蜻蜓点水般的拥抱,“很高兴你还在,福葛。”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乔鲁诺显然也醒了,坐在后座上有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他一丝不苟的发型蹭乱了些,罕见地露出一点点小孩子才有的天真的表情,直到那双碧绿的眼睛再次点亮,属于黑帮教父的压迫感才缓缓重新回归到他身上。
乔鲁诺下车,沉默地用指纹解锁房门,米斯达去把车开进车库,福葛跟在他身后,想着万一乔鲁诺需要什么他可以帮忙。“什么时候了,福葛?”福葛回答说三点了,您可以回房间睡一觉。
乔鲁诺摇摇头,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递给他,福葛把它挂在玄关的衣架上,回来时发现乔鲁诺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正坐在沙发上慢慢地啜饮着。他很注重隐私,所以房间里没有其他佣人,福葛心想自己是不是该静悄悄地离开比较好呢,乔鲁诺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福葛,我一直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不必如此拘束,“乔鲁诺揉着鼻梁说,”你很少到我家来,不如坐下来一起喝一杯,聊聊天如何?“
福葛说那米斯达怎么办,乔鲁诺说我已经叫他先回去休息了。福葛心想,看来这就是无法拒绝的意思了。他与乔鲁诺共事三年,按理说应该是最了解乔鲁诺的人了,但他常常感到无法读懂他——正如此刻,他的领带松开一半,正蹲在地上往一只漂亮的玻璃碗里倒牛奶和麦片,他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用手指在碗里搅了搅,然后舔了一下手指,满意地“嗯”了一声。
“Boss,你养了宠物吗?”福葛头皮发麻,后背上冒出涔涔冷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想要立即逃走,但他的双脚像被钉住了一般无法挪动分毫,因为——乔鲁诺端着牛奶麦片走到办公桌边,从下面缓缓牵出一只大型人犬。
“嗯,你也认识他的,”乔鲁诺把麦片递到“人犬”旁边,牠立刻大快朵颐起来,吃得太急,牛奶顺着下巴流下,淌进脖子。“阿帕基,福葛来了,你想见见他吗?”
那是阿帕基——货真价实的阿帕基,那个在撒丁岛被绯红之王一拳穿胸而死的阿帕基,银发紫眸,身高188cm,一拳能打裂一堵墙的阿帕基,而现在他正匍匐在地,仅用四肢的关节支撑身体,脖子上系着皮革项圈,被一根沉甸甸的金色链子拴在年轻教父的办公桌下。福葛感觉自己的声音像是被夺去了,他甚至没有勇气看阿帕基那双空洞的仿佛死掉了的眼睛。
“我用黄金体验镇魂曲救了他,但他醒过来后总是想要寻死,于是我只好卸掉了他的手脚,还有眼睛,舌头,让他除了当我的乖狗狗以外什么也干不了。”乔鲁诺温柔地看着阿帕基,用手掌轻轻抚摸他一头如同黯淡了的月光的银发,“我不在这几天饿坏了吧,慢点吃,还会有更多的。”
阿帕基在听到福葛的名字的时候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他仿佛记起了什么,但是又甩甩头,强迫自己全部忘掉,只要他不去想,所有的愧疚、恐惧、罪恶都离他远去,他就是绝对安全,和无坚不摧的。而在黑暗的尽头,是主人的拥抱,和落在他额头上的温热的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