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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迷糊间隐约听到有说话的声音，一郎睁开眼，视界从模糊慢慢变得清晰，首先涌进鼻腔的空气带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而上方的粉色脑袋，一郎花了好一阵子才看清楚轮廓。
“啊，一郎醒来啦！怎么样？身体还有不舒服吗？”乱数见一郎睁眼就开始说话，一郎扶着额头，边慢慢坐起边环顾四周，看布置不难猜出，这里是病房。
“没、问题…”一郎刚醒来，思考运转还很缓慢，一时半会脑子还是一片混沌，想不起来发生了些什么事。
乱数见一郎醒来无碍，便起身道：“一郎等一下呢，我马上去喊寂雷过来！对了，左马刻还没醒来呢，让他多睡一会吧。”
“左……？”
左马刻？
未等一郎回答，乱数就已经转身离开，一郎这才发现这房间内还躺着另一个人，这个人的床跟一郎躺着的单人床拼在一起，伸手就能触碰到。
左马刻正躺在另一张病床上，闭着眼睛，银白色的睫毛在眼睑留下一片阴影，黄昏光透过百页帘落在这人的半边侧脸上，好看得很。
左马刻闭着眼不说话的时候，那就像个从动画中走出来一样的精致美人，从前一郎抬头就看到这张脸看习惯了，不觉得新奇。可在那个决裂之夜后，一郎就再没有机会离他这么近，现在再靠近仔细看，却有点微妙了。
一郎多看了两眼，便想强行撇开目光，正在此时，只见躺在床上的人眉头皱了皱，一下就睁开了眼，快得让一郎没有机会躲开，两人就这么对上眼。
那个人只露出一瞬初醒时的迷糊表情，眨了眨眼后就回复成一郎比较熟悉的神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人的缘故。
“……”
“……”
这个时候再挪开目光显得很尴尬，毕竟先盯着人看的就是他自己，可左马刻也没有挪开目光。
半晌，左马刻才沙哑地开口，打破这尴尬的沈默。
“一郎，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才是我想要问的问题。”
正在此时，便听到门外传出响声，外面的人象征式地敲了敲门，而后乱数跟寂雷一起进来，一下就替一郎打破这微妙的气氛。
乱数蹦跳着进门，一眼看见醒过来的左马刻，就率先扑过去给躺在床上的左马刻一个热情的拥抱：“啊！左马刻也醒了！还好吗？”
寂雷跟在乱数后面，与一郎对上目光，点了点头作打招呼：“一郎君，身体没有大碍吧？”
“还好。”一郎有点犹豫他这样该不该算作还好，但还是回答了。
“？！乱数你这家伙……放手！”左马刻刚刚醒来，还没坐起来就被乱数袭击扑倒，吓一跳之余还反射性想把扑到身上的小个子扯开，乱数本来还不想放开，可左马刻手劲大，一下就把他的手臂掰得生疼，才不情不愿地放手。
“看着不就知道了么，我没事。但是医生，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左马刻一个鲤鱼打挺便坐了起来，迅速盘起腿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低沉懒慵，直接无视一郎，把注意力放到别处。
一郎别过脸，他也跟左马刻抱着一模一样的问题，就用询问的目光一同看向进来的二人。
“…？”乱数歪了歪头，首先回答左马刻的问题：“左马刻不记得了吗？连一郎也？？我们约中午饭，饭后就解散啦！你们一起走的时候遇到在逃的恶党集团，那些人带着违法麦，你俩还跟他们对战了！还好我跟寂雷没走远呢，听到麦克风启动的动静就折回去找你们，解决后见你们两个都晕倒了，于是我跟寂雷就把你们搬回医院，还好寂雷在横滨多开了新的医院－－”
寂雷跟着点头：“不过不用担心，刚才检查过，你们两人都没有什么大碍，还感觉有哪里不舒服吗？”
“慢…”
“等等…！”
跟一郎同时开口的是左马刻，这下再顾不上什么芥蒂，既惊且疑的目光再次对上，从刚才乱数所说的话中，便听到了很多令人不解的信息。
一郎对此并没有印象，下意识就看向这段话中心的另一个人，看左马刻的反应，相信对方亦是如此。
这下还是左马刻先开的口：“不说我没有半点记忆……本大爷不可能跟一郎那个混球一起走啊！”
虽然左马刻开口恶言的对象还是一郎，却也同样问出一郎想要问的问题，所以一郎只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这下倒是乱数察觉不对劲了，闭上嘴巴观察左马刻，又看了看一郎，左马刻被他看得浑身不对劲，就恶声道：“看什么看啊！”
一郎也开口了：“乱数，我跟左马刻关系也没好到能一起行动吧，别乱开玩笑。”
这次便看见乱数在一瞬僵住，挂着的笑容肉眼可见地一点点缩回去，接着脸上突然换成疑惑的表情，眼睛瞪得老大，转头看向一直不说话的寂雷，而寂雷的目光也在二人身上来回，皱起了眉。
这让一郎感到了极大的违和感，诡异的空气在四人中心流动，一郎这才发现眼前的人都跟一直以来印象中的有少许不同，寂雷穿着常见的白大褂，眉宇间的沟壑更深了，乱数扎起了高揪揪，头发还好像长了点，而左马刻梳了个大背头，又变回以前在TDD时常见的那个发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发际线还有一点点变高，所以刚才一郎才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寂雷上前，先看向一郎，酙酌了一下，才指着左马刻开口：“一郎君，你知道他是谁吗？”
“…左马刻。”
虽然不懂寂雷想要问什么，但一郎还是老实回答了。见寂雷点点头就转头过来，左马刻就不问自答：“看就懂了啊，伪善者山田一郎君。”
乱数插嘴：“你确定他叫山田一郎？”
这个问题彷彿把左马刻当傻子，只听他不耐烦道：“还能叫啥？”
寂雷沉默一阵，又开口问：“你们俩，知道今天是几年几月几号吗？”
“H历三年。”一郎跟左马刻同时开口。
这问法让一郎心中的不安感越发扩大。乱数也跟着问出差不多的问题：“你们知道自己几岁吗？”
“二十五。”
“…十九。”
一郎看着寂雷跟乱数眼神交流，内心的违和感就更大了。记忆中的乱数和寂雷也因矛盾而分歧，什么时候关系又变回以前一样，甚至还这么和谐默契？
在这沉默的过程中，先待不住的还是左马刻：“…有什么要说的赶紧说啊，医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郎也觉出不对劲，催促地问道：“到底是怎么了……？”
眼神交流的最终胜利者是乱数，乱数把目光转向二人：“你们两个真的想听？就你们目前的状态，可能一下子会接受不来也说不定……”
乱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一郎刚想说他受得住，旁边那个暴躁的家伙就忍不住催促道：“别吞吞吐吐了赶紧说啊！”
乱数叹了口气嘀咕道“果然年轻时的左马刻还是很沉不住气”，被一郎听到，也在心中默默摇头表示认同。乱数示意他们坐下，再正色道：“你们冷静点听我说。”
见乱数一脸认真，一郎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竖起耳朵。
“左马刻，一郎，我呢，今年二十九了哦。”
一时半会一郎没听懂乱数的意思，乱数歪头想了一下，又接着道：“也换个说法，现在已经不是H历了……唔，对你们来讲，说这可能是五年后的世界更好吗……寂雷，难道是刚才麦克风对战的影响？”
寂雷：“初步判断也许是受刚才的违法麦克风效果袭击导致你们的记忆出现混乱，是我疏忽了，你们愿意让我再做一个详细检查吗？”
－－－－－
为二人做了一个详细检查后，寂雷终于面色凝重地放下听诊器，摸着下巴道：“看来这种型号的违法麦克风效果还没有能迅速解决的方法，一般而言，精神类的影响会伴随一定程度的记忆混乱和认知障碍，也许一两个月后影响就会自然消退，也许需要的时间更久，若再次遭遇强烈的精神刺激，亦有刺激恢复的可能，但这方面我还没碰见过更多的案例，所以在这方面，我不敢断言。”
乱数边听边嗯嗯点头：“俗话说，这就是失忆呢，左马刻和一郎的情况，应该算暂时性失忆？”
……失忆？
这就是世间一般所言的失忆吗，一郎看过的失忆重生穿到异界的小说多的去了，那是不是就能成为主人公展开一段新人生？
现实往往不可能的。现实是，他失去了五年间的记忆，可居然还有个左马刻跟他一起倒霉，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那难道还有记不起来的可能？”一郎喃喃道。
“虽然几率不高，但确实存在这种可能性。”寂雷听到一郎的问题便沉静地回答了。
“那…寂雷医生，我能回去吗？现在的二郎和三郎怎么样？”
六神无主的情況下一郎只想得到兄弟，要是告诉他二郎和三郎都不在身边了，只剩他一个人住，那么一郎不能接受的事情便又多了一椿，即使说那是预想中弟弟们长大后到的事，可真的要突然接受这个认知，一郎对着空荡荡的万事屋，说不定会忍不住酸鼻子。
左马刻也问出了自己关心的问题：“合欢呢？那合欢怎么样？”
想知道的事情太多，霎时间被问上一堆问题的乱数和寂雷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接着还是乱数先动作，一打开电视，中王区官方政治频道正放着新闻重播，而露面发布信息的人，竟然就是合欢。
看左马刻跌跌撞撞下了床，到电视机面前，抓着电视机盯紧屏幕，一言不发，一郎也把注意力放到画面上，印象中中王区机关穿着统一制服的画面再不存在，合欢穿着黑色正装，宣布对地区方案的改善措施。
“据我所知，左马刻家的所在位置还是没有变，在横滨。合欢姐姐现时定居在中王区，忙得很；二郎和三郎都住在万事屋，但两个人都忙着升学，三郎考上中王区里最好的大学，被改革后的中王区邀请当上系统特别顾问，经常留在中王区做研究，二郎为了梦想满世界跑，而你位于池袋的万事屋本店就僱佣了战争余下的孤儿们来打理。”
左马刻胡乱掏口袋摸手机，看样子便知这时候的他也跟一郎一样六神无主，一郎一时间也接受不来，需要时间消化过含量过大的讯息，喃喃道：“那我呢？”
乱数：“一郎…住在横滨。”
横滨？
为什么会住在横滨？
空白的讯息太多，脑容量一下子有点转不过来，一郎几乎要承载不下这过多的讯息量，可他住在横滨几乎是万万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而且就算一郎愿意，左马刻也容不下他啊。
“为什么…”一郎喃喃开口，在一边急着想要离开一边就要给合欢打电话的左马刻终于在寂雷的劝止下稍微冷静了些，乱数似乎也很困扰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左马刻终于冷静下来，响亮的砸了砸嘴，看样子还是极其想要冲到中王区里直接去找他妹，一郎对于“自己为什么不是住在万事屋”这一椿事还是很受冲击，不住万事屋，那他身上又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听我说吧。”乱数下定决心开口：“你们两个是住在一起的，一郎，你是跟左马刻住在一起的。”
死寂的空气在这双人病房间流动。
“哈？”旁边先开口的左马刻压抑着低沉的嗓音，带着类似火山爆发前夕的压迫感：“开玩笑也有个谱好吗？我会让一郎那个混球住进我家？”
“这玩笑不好笑…我宁愿睡在大街上也不会想看到左马刻啊！”一郎也同样控制不住地激动，可乱数眼里却无半点笑意，好像就在陈述事实一般。
寂雷也开口了：“一郎君，你知道你自己的名字吗？”
“我知道我自己是谁。我是山田一郎。”一郎隐隐察觉不对劲。
寂雷叹了口气，指了指病房边的名字，现在这医院更加先进，电子应用已经更加完善广泛，那出现的两个名字，左面是碧棺左马刻，而右面的，说是他的名字，可正确而言又不是他的名字。
碧、棺、一、郎。
碧棺一郎……？？
等等，碧棺一郎是谁啊？！？！
一郎被震惊得说不出话，前半的姓氏他认识，后半的名字他也认识，可拼贴在一起的这个名字，他不认识。碧棺这个姓很少见，他认识的用碧棺姓氏的就只有一个人，而一郎这名字，大概下楼大喊一句十个人中能有五个人回头看他，这名字，说的是谁？搞错了吧？
退一步说，就算一郎联想得到，也不敢－－不想去证实。
可乱数不是他心里的蛔虫，没办法知他所想，见二人不说话，就在一边补充道：“听我说，你们在去年就结婚了，一郎，现在你跟左马刻住在一起啊。”
“不可能……！”信息量太过庞大，一郎几乎要承受不住。
这下无言的就换成了左马刻，恐怕他现在脑海中不仅充斥着“为什么一郎那个混球会住进我家？！”，还震惊于“为什么一郎那个混球会用了我的姓氏？！”，又或者是更加难以接受的信息也说不定。
怎么办？找二郎和三郎？今晚随便找个地方睡？还是该先离婚？对一郎而言就像是一觉睡醒起床被好友告诉他已经跟死敌结婚还每晚睡同一张床，还似乎一睡睡了好几年，这种信息，谁能承受得住啊。
山田一郎十九年来，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更别说跟谁上床，结婚，做……那就是结婚后才能做的事吧？如果说他五年间多了个陌生的女友那可能还是比较容易接受，可再怎么说也不会想到结婚对象会是一个一郎熟悉得很的男人，彼此的芥蒂也还没放下，就算无仇无怨，那也绝对不会牵扯上配偶这种关系才对。
一郎伸出手，只见他的手上除了常戴的装饰指环外，在左手无名指上，确实多出一圈小小的戒指。
无意识地看向左马刻那边，一郎第一次看见那个总是决定了事情就不会改变的人第一次在脸上出现懵然的表情，且也在看着一郎的那边发呆。
“看样子你们俩今晚也不能回自己家了呢，怎么办，要帮你们通知你们弟妹吗？”
虽然一郎现在非常想见二郎和三郎，但当知道他的两个弟弟正在过着各自精彩的人生，如果在此时告知他们，一郎却怕他们会为了自己放弃前途，为了照顾他而不顾一切地回到他的身边。
一郎仅仅是短暂失去五年的记忆罢了，有友人在，身份在，他还是那个他，能跑能动，不需要让弟弟放下追逐梦想回来自己身边，照顾一个不需要被照顾的自己，听寂雷说这症状也许就一两个月，也不希望让弟弟们为此担心。
“暂时不要告诉二郎和三郎。”一郎下了决定。
“那一郎，今晚要不要先来我家？想来你们今晚也不能一起回家。”
还好乱数还是挺贴心，一郎正需要时间冷静，便应了乱数的提议。寂雷也跟乱数合了计，最后由寂雷把左马刻带回家，而一郎则被乱数带到回他的住处。
－－－－－－－－
“一郎，喝啤酒吗？”乱数从自己冰箱里找饮料，一郎记忆之中还未曾尝过酒，乱数却像他平常喝惯了一样问，让他不习惯得很。
“我……”
乱数的问就只是问问，回来的时候就给他递了一罐啤酒：“即使你现在的自我认知是十九岁，实际已经二十好几了呢，来试喝一下这种啊。”
一郎看着这罐手中的啤酒，在他的认知里并不知晓这铝罐里装着的液体到底是什么味道的，可是却碰过这种包装的饮料很多遍。TDD的时候放学到他俩的聚脚处－－左马刻以前的事务所，就经常是他去冰箱拿可乐，再丟给左马刻丢一罐啤酒。
啤酒刚刚从冰箱拿出来，还在冒凉气，一郎打开啤酒，仰头喝了一口，酒精的刺激便让他皱起了眉。很苦，不好喝，起码没有可乐好喝，真不知道为什么成为大人就非得学会喝这种东西不可。
乱数还在厨房翻吃的，一边翻一边问：“拉面还是荞麦？咖喱还是海鲜？”
一郎随口就答：“拉面…咖喱。”
乱数动作很快，没多久就泡好热水把一碗咖喱拉面放到一郎面前，自己跟坐到一郎对面，放下一碗海鲜荞麦：“等三分钟哦。”
在等待的三分钟时间最是煎熬，一郎有很多东西想问，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中王区怎么了？
－－他和左马刻又发生过什么？
怀着重重心事吃完了这顿杯面，虽然跟熟人待一块让他感到安心，但这里始终不是自己的归处，等乱数吃完杯面，一郎便开口：“乱数……”
乱数停下戳手机的手，抬头看一郎：“？”
“我…跟左马刻到底……”
一郎对于这件事情有点难以启齿，在他的认知中，他跟左马刻的之间矛盾从来就难以跟任何一个人说明清楚，也没有人能理解他的感受，就算说一切都雨过天晴，可怎么也让一郎难以接受这就是他跟左马刻的未来。
乱数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向前倾，盯着一郎一言不发。一郎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不自觉就伸手摸了摸耳朵－－一摸，居然摸到了不该存在的异物。
耳钉。
耳钉是个什么概念？对十七岁的一郎代表着憧憬，对十九岁的一郎来说便是已经舍弃的感情，可对拥有五年份记忆的一郎又是代表着什么？
乱数收回打量的神色：“我呢，并不清楚你们当年发生过什么冲突，毕竟我在那个时侯也过得挺不容易的。那一天，你跟你弟弟们抱成一团，左马刻跟合欢姐姐也抱成一团，然后你们就回头找对方握手－－这种感觉？”
见一郎不说话，乱数便继续说下去：“后来过了好一段时间，搞了几次TDD聚会你俩都不怎么说话……再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关系就越来越好了，直到去年你们说要结婚的时候，我们都吓了一跳呢。”
一郎听着这些，就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在没有经历过的记忆和这些恍如被告知的未来一样，想想都不可思议。
“…二郎和三郎都知道吗？”
“知道啊，婚礼那天可好笑了，你那两个弟弟一直在抹眼泪，被合欢姐姐左右手各拉一个拖到一边去了。”
“……是吗。”
“要看照片吗？我手机里还有。”
“呃……啊，不呃……”
在一郎还在犹豫的时候，乱数就把玩起自己的手机一边唰唰唰唰地戳，没戳几下就大喊“找到了！”就把手机调转，推给一郎，快得让他根本没有时间拒绝。
“随便看！”
一郎犹豫半晌，终于还是抗拒不过好奇心，伸手滑动。
照片的重点虽然都是乱数到处找人拍照，可确实也看到他和左马刻－－当然对现在的一郎而言那就如在看到个跟他顶着一模一脸的人一样的感受，可照片中的他们一如以往勾肩大笑，却诉说着一郎不能认知的事情，确实是在这个时空中所发生过的事情。
虽然他并不记得。
“唔，再详细的情形我就不知道了，你回问问左马刻？”乱数换了个姿势，手枕在脑后靠在椅背：“跟左马刻谈谈看，反正都过去这么久了，以前有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吧。”
别说得这么简单啊。
一郎并不觉得他跟左马刻的矛盾跨越五年后就能够解决，实际左马刻在那斗技场上的行为，才是一郎最无法接受的地方，可五年后自己的选择，却等于是打破了这一点。
更何况失去五年份记忆的也不只他一个，左马刻也一样，恐怕以左马刻角度来看会更加冲击，一郎可没法忘记再次见面时他那憎恶的目光。
“乱数，这段日子…我能住你家吗。”一郎还是开了口。他一时间无处可去，要是贸然回万事屋，那他失忆的事情务必会被弟弟知晓，一郎知道他们会为了照顾他而暂停前进的脚步，这也是一郎不愿意看到的。
确实一郎明白提出这个请求会让乱数为难，可当下也没有别的办法。
“唔…一两个晚上还可以，再多的话…”乱数有点为难：“总之在我家先冷静一晚，明天我再陪你回家？你的工作和归处现在都在横滨，早晚也要回去和左马刻好好打个照面的啊。”
“和好之后我老是来串门，也很驾轻就熟哦，觉得尴尬的话，我就和寂雷说要他看好左马刻让他跟你错开时间吧，你也得先回去收拾点衣服再作打算对不对？”
无法拒绝的一郎点了点头，应下了乱数的安排。
乱数是个好队友，却不是个好室友，吃睡不定时，也没有生活常识，一郎看着只有啤酒的冰箱，和只有泡面的食物柜，不由得直感叹，这也许是设计师的毛病？这天晚上一郎就被安排在沙发上凑合一晚。
躺在沙发上，一郎才开始慢慢消化这一天下来的信息，没有弟弟在身边，熟悉的万事屋也不能轻易回去，没有安全感，闭上眼一旦意识下沉，脑海里就会闪现一些光怪陆离的影像，却拼凑不起来，最后隐约窥见一个银白发的人，但还未看清楚脸，那个人就如水中月，一捞便消失不见。
模糊间听到有人在喊他。
“一郎…”
“一郎！”
他皱了皱眉头，喊他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他睁开眼猛地坐起，头磕到了一个粉红发的脑袋。
“好痛…！”乱数捂着额头呻吟，刚刚醒来的一郎脑袋还有点懵，好几秒知道发生了什么。
“乱数，抱歉…”一郎抓抓乱糟糟的发，见乱数揉着额头叹气。
“早上好啊一郎，做噩梦了吗？看你一直皱眉。”好在乱数没有介意，还关心他睡得好不好。
“早上好…我没事。”
“那吃早餐吗？咖喱还是海鲜？荞麦还是拉面？”乱数又去翻柜子。
“…咖喱。”
吃完一顿简陋的咖喱三分钟后一郎便跟乱数从涉谷出发去横滨。要问一郎，他其实也没有多少心理准备，可乱数说就得打铁趁热，确实拖着也不是办法，便直接让乱数带着回横滨来了。
五年听起来虽然不短，可实际也并没有多大变化，他熟知的街道还是一如既往的那么繁嚣，来来往往的人群，各有各的忙碌，如果不是电车上的新闻正报导中王区将要实施的新政，下赛季麦克风对战的造势，墙壁的拆除计划等等，一郎甚至以为自己还在五年前的世界。
乱数认识路，一郎任他带着走，走进一幢看起来挺高级的住宅区，这里的安全系数很高，需要刷脸刷卡进门。当乱数叫一郎在自己的包里翻门卡时，一郎还有的犹豫，可真能从腰包里翻出门卡来，且进门的时候保安还跟他熟稔地打了个招呼，虽然一郎不认得保安的脸，可还是装作没事的应了。
他的「家」位于较高楼层，不刷卡就不能使用电梯，这对于一郎还是挺新奇的，到处都有种格格不久的违和感。
门牌号是「3001」，一郎掏出了钥匙。想着进门和电梯明明都转用成刷卡了，开门却还是这种传统的钥匙。
一郎咽了咽口水，乱数跟在他身边，他没催他，等他慢慢转动门柄进屋。
打开门，一郎呆怔了两秒，再脱鞋进屋。
明明在他记忆之中从来没有见过的布置，在开门看到后却有一种陌生又奇异的熟悉感。
这屋子确实很有生活气息，椅边搭着蓝色的围裙，大概是匆忙出门还没有收起来，桌上放着一红一蓝的马克杯，露台的衣服应该是前天挂的，还没有收回来。
走入开放式厨房，冰箱里还贴着自己手写的字条“周三左马刻要早起，喊他起床”、“周五晚上左马刻不回家”，“周一要给居酒屋老板代班，晚回家 一郎”之类的备忘纸，让一郎无意识的锁紧眉头。
乱数跟着进了屋，自来熟地坐到沙发上，兴趣缺缺地看了看，就低头戳起了手机，边戳边道：“把你带到这里，我任务完成了呢，一郎不用管我，你随便看看。”
“…啊。”
一郎继续往里走，打开房门，首先注意到的是一张大床，两个枕头，被子一角掉到地上，看来起床出门匆忙得很。
一郎把被子放回被去，又去看房间内其他布置。
房间里还摆了个柜子，一郎走近一看，这还是他记忆之中在他房间里那个用来收藏轻小说和圆盘的大柜子，经过五年时间，那柜子显得更有年月味了，跟这个房间的布置有点格格不久，可还是放到这个陌生的卧室里来了。
突然瞥到了什么，一郎便打开柜子，他前一天正在看的这套小说的第十卷新刊，可柜子已经收藏到第十五卷了；连记忆中的手办都一个不少的搬到这个房间来了，还添了不少新面孔；还在期待动画化的小说居然连第二季都完结了，一套圆盘正藏在他的收藏柜里；墙上贴着他心爱的战机造型海报，在双人大床的正上方。
这里果然没有第二个房间。
卧室内还有一个带着推拉门的隔间，看来像是个工作间，房间内的那套电脑柜，他记忆中也有些印象。一郎走近一看，委托人的资料也按着他的习惯收纳得妥妥当当，证明他现在也在干着万事屋的业务。
电脑屏幕上还贴着名片，写着万事屋二号店，地址位于横滨。
离开房间还看到露台上的衣服没收回来，还好没下雨，否则一直挂着就得再湿一遍。一郎多看了两眼，挂着的衣服里还混杂着他根本不会穿的款式，看着就是另一个人的。
就算想不起来，这下一郎也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五年里的他和左马刻共同生活的地方。
见一郎转悠完又慢慢坐到他身边，乱数收起了手机，转头来问他：“怎样？”
要问他怎样，他也毫无头绪啊。
乱数又低头狂戳手机，一郎在一边不明所以，半晌后乱数才终于抬起头来：“寂雷和左马刻现在也过来，怎么样？要不要和左马刻聊聊？”
聊？有什么好聊的，纵然知道在这个“未来”，他和左马刻的矛盾已经得到解决，但现在的他们并没有啊。
见一郎不说话，乱数又道：“你还是想找个地方先一个人住着？但是你的工作和家都在这里，也要花时间适应对不对？还是说要不然还是通知弟弟？”
“不……”两个月而已，他还是能忍的，说不定两个月后就能回复到很自然就能接受这一切的地步呢。
“那果然还是跟左马刻聊聊吧，他们应该也快到了。”乱数看了看时钟。
一郎捏紧拳头，也跟着看向时钟。
2.
“左马刻君，感觉怎么样？”
在医院分别后，左马刻便跟着寂雷回到了寂雷位于新宿的住宅。
一觉醒来，世界彷彿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可实际出现变化的却不是世界，而是自己。
和那个混球。
寂雷给左马刻递上一杯热茶，道：“抱歉呢，我家没有啤酒，咖啡的话，晚上也最好少喝为妙。”
“嗯……谢谢。”
尽管听寂雷简述了这些年到底发生过些什么，可左马刻现在的思绪还是一片混乱，在轻描淡写间被输入了太多信息，快要消化不过来。
比如中王区的“墙”倒了，执政者依旧为言之叶党，却政策作风已经改变；妹妹也回来了，却找到自己的理想，选择继续留在已经改革的中王区。
左马刻看着在对面正座喝茶的寂雷，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最关心的妹妹出现在大众视线，还看起来一切正常；他讨厌的混球却顶着他的姓氏，入了他的籍，还说是跟他住在同一屋檐下，这可能吗？
左马刻并不是擅长动脑子的人，有些东西还是要亲自证实。自己的事情先放到一边去，他从通讯栏里翻出「碧棺合欢」这四个字时，是真的快想哭出来了。
虽然在医院被寂雷拦住不让他打电话，可那是寂雷怕他一时过于激动吓怕合欢，现在冷静下来，左马刻便去联络合欢。
“哥哥？怎么了？这个时间打电话来真少有啊。”对面的合欢电话响起第一下便接听了，听得左马刻眼眶发烫。
“……合欢。”明明有千言万语想说，可到最后，却只能喊出这两个名字。
妹妹却从这语气中察觉出左马刻的不对劲，又问道：“…发生什么了？”
左马刻无声地深吸了口气，回复平静道：“…没什么。”
“难道是又惹一郎君生气了？”他还没说什么，电话另一头的合欢倒是替他想了个借口。
“……哈？”
“啊哈哈，不逗哥哥了，等我有空，回来约你们吃饭好吗？对了，一郎君上次给我推荐的歌真好听，帮我跟一郎君说一下呢！”
“……”
“哥？哥哥？”
“……好。”
打出这个电话前想说的千言万语，在这一刻通通说不出口。不想让妹妹看出端倪，只是胡扯了很多的日常话，合欢也不知道有没有察觉出他的不对劲，也许只是惊讶难得哥哥来找她煲电话粥，一聊就聊到忘了时间，直到左马刻察觉出合欢声音中带了点困意，才暗自不舍地挂了电话。
从露台回到客厅，寂雷已经喝光自己手里的茶，见左马刻聊完电话，便问：“怎么样？”
“我还好。”
寂雷边点头边感叹：“那就好，这些年来大家都有所改变。”
左马刻心不在焉地翻弄着手机，然后便决定好了。
“医生，真是叨扰了。”
“左马刻君，你要回家吗？”
“…嗯，不过我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还是住在以前的地方，打算去找铳兔他们问点近况，再找间酒店住一晚。”
寂雷想了想：“要不要先在我家待一晚？也正好给你详细点说说近年的事情。”
左马刻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了句好。
这晚听寂雷说了更多往事，有他在记忆之中不曾发生过的事情，也有像未来预告一样的过去，比如说在位党派还是言之叶党；执政者却已经不是东方天乙统女，而是她儿子；当年又是如何跟言之叶党达成共识，等等等等。
察觉到寂雷似乎对那个人避而不谈，左马刻顿了顿，直接问出他很在意的一个人：“那那个混球呢？”
“你是说一郎君？”
“……对。”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恩怨当然只有两个人知晓，可一睡醒来却对他说他跟他不仅已经和好，那个混球还住进他家，睡他家大床，甚至还用了他的姓，光是这样，他就连脑子都不想动了。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样的事情？这才是左马刻最想问的。
可寂雷似乎也对他们之间发生过些什事情一知半解，只能通过寥寥几张照片跟左马刻说着他所知的事情，照片中的他跟一郎勾肩搭背，一如在TDD的时光中一样亲密，可在这毫无记忆的时空中发生的事情，和一郎再次勾肩搭背，这含义已经不一样了。
要这是队友或是乱数，亦或是别的什么人给他看这么胡闹的东西，说“看，这是你和你讨厌的那个人所举办的结婚仪式，而主角就是你和他”，他一定会撕照片掀桌怒骂“这怎么可能？少来耍我！”，可面前的寂雷也算是前辈一样的存在，在少有的迷茫时刻，这位信任的友人兼前辈也会出言指点，即使拳头捏相框捏到发白，也不得不去强迫自己接受这现实。
即使那是五年后的自己做出的选择，现在的他也不想否定，因为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他选择的道路决不会后悔亦不会改变。
－－我跟那个混球之间发生了什么？
照寂雷这么说，这个未来简直是处于一个理想中的平衡时空，过去的不公平渐渐被改变，妹妹想见就能见到，各人有各人的生活，但唯一的荒唐事就是说他和一郎那个混小子在一起了。
一想到这里，左马刻便再也想不下去了，在黑暗中彷彿要宣泄这点百思不解的思绪一样，极响亮地在无人的客厅中砸了砸嘴，便用发泄一样极大动作地在沙发中翻了个身，接着睡了。
第二天左马刻起了个大早，平常的他总是早晨低血压，起不来，可这晚想得太多，沙发也躺不好，天一亮便醒了过来。寂雷也在差不多时间醒来，穿戴好要出去晨运，左马刻便问寂雷借了厨房做早餐。
抽完起床烟，往平底锅里煎火腿荷包蛋，也顺手给寂雷整好一份，放到微波炉，左马刻便坐到沙发上看新闻。
原本他并不常看这种经别人转述整合的东西，当时中王区执政宣传美好又和平的新时代他看一眼就想砸穿电视机，始终眼观耳听才为实，可五年的空白岁月实在过长，无奈下便看晨间新闻恶补恶补，在重播的电视频道中还能看到合欢的名字，说什么墙壁改造拆除工程，会拆除一部分墙壁，但是会保留特色墙壁作为历史景点地标。
而地区代表维持作每年一度对战海选，胜出后再晋级全关对战比赛，以赢取高额奖金和荣耀为目标。
“……合欢那家伙，真的长大了啊。”
看了一阵电视，再把最后一口蛋塞到嘴里，寂雷晨运回来了。
“医生，早餐也给你做了，吃吧。”
“谢谢你，左马刻君，吃完就由我陪你回横滨？刚刚乱数通知，他先带一郎君回去了，你们两个……”
寂雷欲言又止，左马刻知道他想说什么，可正好他也有事情想问一郎，再说那是自己家，再不想看见那个混球，也不可以由他首先避开。
“不用了，医生，我自己去吧。”
寂雷好像还有点不放心，被左马刻摆摆手示意拒绝了。不过暂时失去区区五年的记忆，总不可能一直要有人跟着他，就算五年间改变的事情很多，也不至于是他站不下去的理由。
由新宿去横滨的路上，说感觉不到改变那都是假的。路过的招牌宣传着第六季对战比赛，在横滨吃过的拉面店变成了一家便利店，本该是便利店的位置又变成了一家柏青哥，等等等等，但左马刻也无暇欣赏这点风景。
寂雷告诉左马刻他的住处还是在横滨那里，左马刻从裤袋里掏出门卡进门，乘电梯的途中又无缘由地感到烦躁。
站在熟悉的门前，左马刻深吸了口气，插入钥匙再转动门柄，还没打开门，门却从内打开，一抬眼就看到乱数无比灿烂的大笑脸。
“啊呀！左马刻来了呀！来坐来坐！”
本来左马刻正烦恼该怎么办才好，前队友却好像在自己家招待客人一样，一看见他便毫无芥蒂打了个招呼，顿时让他放松了点神经。抬眼见那个混球正坐在他家餐桌前，面无表情地看过来。虽然面无表情，但左马刻却觉得他也有点不对劲。
“……你干嘛把别人家当作自己家一样啊。”左马刻也是来谈话的，向乱数吐了句槽，就坐到一郎对面的旁边座位，一郎抬头睨他一眼就撇开目光，没有说话，而乱数吐了吐舌头后，便跟着坐到左马刻旁边，一郎的对面。
“唔……你们两个都在场了，那我就回去吧？你们有很多话想聊对吧！”乱数看着把头左右各拧向相反方向的两名前队友，伸出食指挠了挠脸颊。
“不行！”
“乱数！”
两个人同时开口挽留，又同时回头对上目光，一瞬间像被烫到一样连忙躲闪开，听见这话的乱数就扁着嘴一边老实坐好，一边嘀咕着“我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啊……”
不，可有意思了，可有意思了好吗？本大爷怎么可能跟那个混球单独共处一室又能忍住不打起来啊！
左马刻在心里这样想着，又不好真的开口，只好把头扭到另一边。
空气流动异常尴尬，制止完乱数离开后，两人却没有谁想要先开口打破沉默，最终又是乱数先开的口：“你们倒是说点什么？”
说点什么？
左马刻才发现他其实并没有想过能跟一郎说些什么，在那斗技场后，哪一次见面不是吵得火热朝天，坐下说话轻则小吵，超过三句必然大吵，要不然就是无言擦肩，又有什么可聊的。
乱数催促了一下，两人还是没谁先开口，便先拿出手机戳，一边戳就一边抱怨：“设计师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啊。”
最后还是乱数先忍不住，啪地一下合上折叠手机，在这死寂的气氛中连椅子都划拉出极刺耳的响声。
乱数起身道：“我呢，刚刚突然来了工作，很急！先走一步了，byebye~左马刻和一郎加油！”
“乱……”
“喂……”
乱数跑得比喊声要快得多，也看得出他有多熟门熟路，从起身离座到收拾穿鞋关门的动作都流畅得一气呵成，甚至没给左马刻和一郎留半点能拉住他衣角的机会。
咔，砰。大门的开关在这沉默的空气下显得异常清脆。打破平衡的存在离开了，左马刻暗自在心里砸了砸嘴，掏出烟盒。
“……能抽吗。”
“……喔。”
问完才发觉这个问题傻得很，这里是我家，我为什么要问他，可一郎好像没有没有发现这个问题，老老实实回答了，还很专心地盯着桌子上红色和蓝色并列着的水杯。
尼古丁在体内环绕一圈后左马刻终于感觉那股不知名的躁动感渐渐平息，沉默还是由他来先打破的，那就由他来继续说下去吧。
“你打算怎么样？”
“…我没有麻烦你的打算，我来收拾一下，就走。”
“你那万事屋呢？”
“也没有回去的打算，再说我弟弟们都不住那，我找个酒店先住着就好，之后……再把东西搬走。”
找个酒店睡是要怎么样，你很有钱吗？再说现在的万事屋业务不是也在横滨发展了吗？
“不用这么麻烦啊，继续住着吧，这里地方大，多你一个人不会挤。”
“……”
“合欢不住这里，我也没把我们都被违法麦克风袭击的事情告诉她。”
“为什么啊。”
“还不是跟你一样的理由吗，怕她担心。”
其实这只是个借口一样的话，虽然矛盾未解，但是也没有再维持矛盾的理由，昨天在病房也听到，抛开他们那个荒谬的关系不谈，一郎除了他家便无处可去，虽然在池袋还有个万事屋，可家里没人，又谈何论家？
即使记忆真的不能恢复，让一郎暂住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这时才拿正眼瞧一郎那个混球，一郎的外表已经完全褪去了青涩，在他的印象中，十七岁的一郎稚气未脱，总会笑着跟在他身边喊“左马刻先生”；决裂后再次碰上的一郎，无论怎么看都很火大。而眼前的一郎虽然内里还是那个令他火大的毛头小子，表情也是左马刻熟悉的那张嚣张脸，可一眼却戳见他耳垂上镶着眼熟的东西。
一郎的头发比他们关系最好的时期长了一点，而后就一直维持这发型了。那点碎发落在耳边，却遮不住那耀眼夺目的红色耳钉，莫名就多了点不能言说的色气，眼下的痣更如锦上添花一样，让他的心坎情不自禁的抖了抖。
左马刻突然像被烫到一样移开目光，好在一郎还没在意，捏住红色杯子的手指节发白，从前他一内心纠结点什么的时候就会无意识随手抓住身边的东西拼命折腾，本人却大概没有注意到这个习惯。
但左马刻也没有理由让一郎留在这屋子里，但如果他想留，他就睁一眼闭一眼。
“我明白了。暂时先住你家。”
这可能对一郎来说是一件非常难以启齿的事情，但他最终还是做出了选择。左马刻抽尽一口烟，把烟头摁在桌子上的烟灰缸里，再起身道：“我家的东西你随便用，我晚上可能会回来，也可能不回来。”
“……喔。”
起身离座直接转到卧室，左马刻没有想过为什么他会容许那个混球待在他家里，按理说看他吃瘪没地方去不该更解气吗，如果不开口说可以让他留下，那家伙肯定会在一天之内离开他家，再大路朝天各走一方，为什么还要帮他一把。
进到卧室，他着实也吃了一惊。
吃惊的不全是眼前无比陌生的摆饰摆设，而是清楚告诉他这房间内明显有跟另外一个人共同生活的迹象。
左马刻对自己隐私极其重视，在他记忆中自己家就只有铳兔和理莺来过，更别说带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进自己卧室。
两个枕头，多出来一大个书柜，旁边摆着几层手办柜，床头还贴着一张丑得要死的大海报……怎么也不是他风格的东西，不仅告诉他这房间里住过另一个人，还告诉他住在这里的就是这房间的另一个主人，而另一个主人是谁，就算不告诉他，他也看得出来。
“真的假的啊……”
默默地打开衣柜，很轻易就找到他那一柜子aloha，摆放位置除了跟他记忆中一模一样外，他一眼就特别喜欢的那几件还摆在最顺手拿到的位置，烫贴得不带一点褶皱。左马刻随手拿了几件，塞进包里去。
出来看一郎还在发呆，左马刻没理会也没再打招呼，打点好便开门准备出去。
他虽然对五年后的世界一无所知，可是能跑能动没断手断脚，他怎么可能会胆怯呢。
不打算告诉妹妹，可还是能找好友帮忙的。
左马刻从通讯簿中翻出一个人的电话。
－－－－－－
左马刻首先把铳兔约出来，万幸以前他常去的酒场仍在，老板娘留了一头长发，看上去更年轻了，正在跟早到一步的铳兔聊天，一见他便向他打招呼。左马刻也惯常地应了就坐到铳兔身边点饮料：“啤酒。”
“左马刻，这种时间来找我喝酒真难得。说吧，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的这个老朋友头发的三七分界线分得更明显，目光更锐利，左马刻也不打算瞒他，把他约出来就是要找他帮忙。
“什么？你？失忆？这老掉牙的电视剧情节真的会出现吗？还发生在你身上？你是不是终于打架打傻了？”铳兔虽然案件接触得多，但事情发生在熟悉的人身上还真是极为少见，买大买小都不见得会赌中，更何况是这么稀奇的事，铳兔第一时间怀疑左马刻傻了也不是没有道理。
“本大爷会是开这种玩笑的人吗。”
“……你说你被违法麦克风影响丧失了五年份的记忆？”铳兔听罢放下酒杯，喃喃道：“真的假的……”
“如假包换。”
“你说是五年前……那就是二十五？是我们参加对战最激烈的那个年代呢……真怀念。”
“别说些像老人爷爷一样的话好吗。”
左马刻喝了一口酒，他昨天睡前还在对战得最激烈的时期，今天就好像小说所写的那样像穿越到了和平的年代，一切既陌生又熟悉。
来找铳兔，一是想这位黑白通吃的警官能协助自己尽快捡起在横滨地盘的管理，亦是出于想要了解更多“五年后的自己”。
“所以？真的一点记忆都没有？先说好，我家不方便收留你，不过在收容所里给你开个单人间倒也无妨。”铳兔还是他认识的铳兔，半点不留情面。
就算左马刻原本打过这个算盘，见好队友拒绝得如此不留情面，也无心再提，把话转了个向：“怎么？你也结婚了吗，不是说过单身万岁吗？”
铳兔推了推眼镜，似乎不太愿意提到这个问题，便含糊带过：“总之不方便，你看怎么办？”
提起这个事，铳兔便想起了些什么，问：“你家一郎君呢？”
左马刻原本正在借啤酒浇愁，一听到铳兔用“你家”来形容，刚罐到嘴里的那口啤酒几乎就要喷出来，同时手臂起了一串鸡皮疙瘩，好不容易逼迫自己咽下去后，就重重放下杯：“谁是我家的啊？”
这个几乎是最匪夷所思也最难以置信的事情了，左马刻几乎不愿去思考，可事实就是再不愿想，也改变不了事实的本身就是事实，一郎就是他的合法伴侶，要是他给自己查户口，一郎的名字就是在他右边吧。
铳兔摇头啧啧：“这么大反应，真是二十五岁的左马刻呢，有够怀念的，要我再多说点你跟一郎的事情吗？”
左马刻本想说不需要他已经从医生那里听说了很多当年的来龙去脉没想到本大爷竟然跟一郎那个混球扯上关系明天就去递离婚申请书等等等等，可话到嘴边就只变成了一个音节。
“……说。”
铳兔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彷彿故意卖关子：“该从何说起呢。”
“现在的话，理莺回冈位当海军，最近升了职，你偶尔也会带着一郎君一起来喝酒，如果一郎君不在，你就会提早回家，是个好男人呢。”
“……”
“你们结婚那天可夸张了，连东方天乙统女都来了，还是在中王区赛区举行的，毕竟有很多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消息的女人来围观你们的婚礼，不找个大一点的场地都不行。证婚人是大阪领地那个大叔，还有知名艺人和他的拍档来给你当婚礼主持呢。”
结婚这个事也是寂雷最先跟他讲起的，在他们的认知中，对于五年前发生的事已经相当模糊了－－也就是左马刻认为的前两天，不管问谁，提起的全是婚礼，寂雷也让左马刻看过照片，照片中他和山田一郎的笑脸就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左马刻只得吶吶道：“……阵容真豪华啊。”
“可不是嘛，对各个division来说都是轰动性的大事件，几乎全都去了，没有谁不知道吧。”
“……这么夸张。”
“别小看你和山田一郎的知名度好吧。”
“……本大爷可不记得自己喜欢男人啊。”
“我和理莺也够吃惊的，那个山田一郎，就好像拴住一匹野马一样呢。”
“这个说法信不信我起来就毙了你铳兔个混球，谁都不可能对我指手划脚，更别说驯服，要是跟本大爷做对手他一定是下面的那个。”
“哈哈，真是怀念啊这样的你。明天我跟你回火貂组吧，你好歹是个二当家了，就算你的记忆真的倒退五年，也还是收敛点脾气吧。”
“我从来就不懂收敛脾气。”
铳兔摇了摇头，没有再接话。
队友不收留，左马刻在外磨蹭半天，不得已只得回去。
时间已经超过了十二点，想来待在他家里的那个人应该睡下了吧，左马刻掏钥匙进门，那个人倒好，还给他留了一盏灯。
用尽量安静的动作去打开柜门翻睡衣和内裤，还好格局跟他印象中差得不多，很轻易地就翻出能用的，抱着回头看了一眼正占据在他家大床闭着眼睡得正香的一郎，忽然想起他虽然同意一郎住在他家，可也没说能给他睡大床吧？
这小子真是半点不客气，可左马刻也就是这样想想，没有把他喊起来赶去睡沙发的打算。
看着被一郎蹬到一角的被子，左马刻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临出去前还是转过身，把一郎落下的被子盖回他身上，见一郎睫毛抖了抖，却没被他的动作惊醒。
小心翼翼关上门后便去浴室浇头淋了个凉水澡，左马刻还是没有处身在五年后的实感，更别说他这匹脱疆的野马……啧，什么时候学上了铳兔的口吻了。
洗完澡擦着头发出去，他才想起了一件事。
他睡哪？
唯一的大床就是卧室里的那张异常巨大的双人床，他一个人住的时候那还是张单人床来着。
除此以外，就只有沙发了。
左马刻嫌弃地回头看了一眼屁股底下的沙发。
要不要去外面找个酒店住？
可这里是本大爷的家啊，为什么要沦落到那种地步！
但要让他去跟那个混球挤同一张床，那也是不可能的。
左马刻粗暴的搔了搔头，最终抓了个沙发垫子垫到脑后，交叉起双手准备睡觉。
可连续睡两晚沙发还真是十分不舒服，腿伸不开，只能交叠起来；沙发柄太高，枕头也不是熟悉的那个……
左马刻也是个认枕头睡觉的人，翻身好几下还是躺得不舒心，“啧”了一声便猛地坐起，打算去自己房间把另一个枕头拿过来。
打开房间，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赤绿的异色瞳。
“……”
“……”
左马刻被吓了一跳，而一郎也好像被他突然开门而惊了一下，却没有躲闪开，就这么直挺挺地瞪了回来。
“什么啊，还没睡，站在房门口干嘛？”先开口的还是左马刻，说完这句话，视线往下移，就看到一郎手里正捏着个枕头。
“……我睡不着出来散步。”一郎的眼珠开始往左看，每次当他找窒脚借口要推挡点什么的时候，就会轻易而举地露出这种让人一眼就能看穿他在想借口的表情。
“……骗谁啊你，谁会凌晨捏着个枕头去客厅散步啊，赶紧睡啊。”
“……你睡哪啊。”
“本大爷的家在哪都是窝，枕头拿来。”
左马刻看着他捏到变形的枕头，如果不是想出来给他那难道是在用枕头举重吗。
一郎的唇张了又合，半晌还是沉默地把枕头递给他，左马刻接过后，就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我要来拿枕头啊。”
“……我家三郎也是去旅游不带自己枕头就睡不着啊。”一郎吶吶地回了话。
“是吗。”
又是沉默一阵，左马刻也没有大半夜不睡觉在房门口聊天的习惯，回了句“快点睡吧”便转身回客厅。
“……喔。”
一郎似乎还有话想说，最终却只回了个喔，然后轻轻关上房门。
左马刻就这么躺到沙发上，有个枕头总算是躺得舒服了一点，虽然没什么睡意，可闭着眼等睡眠来袭，等着等着也就睡了过去。
3.
一郎躺下后，睁眼看着天花板发呆。
他所看到的并不是印象之中见惯的老旧天花板，房间布置虽并不相同，可却不尽是陌生感。要说的话，就是在陌生的环境之中却又被一种能让他安心下来的气息包围。
白天左马刻离开后，一郎便到外面闲逛，横滨他不熟悉，但毕竟在以前的业务中时有往来，他乘电车回到池袋，池袋大街依旧是那么繁华，印象中的宅店又新开多了几家，而原本是食肆的店家又好像换了个招牌……最终，他停在最熟悉的万事屋前。
一楼的车库已经改装，变成了店面，店面写着「山田万事屋株式会社」，看起来十分像个正规的公司，陌生的脸孔在里面工作，一郎还是忍不住走了进去。
“欢迎光迎－－啊，社长！”前台的小职员认得他，一进来就打了招呼：“社长！您怎么大驾光临了！”
他暗自镇定下来，装作平常地打了招呼，上楼看了一圈，一楼全部变成了资料室。
回到他原来的房间，发现家具几乎都搬到了左马刻家，没多少剩下来，让一郎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弟弟们不在，一郎还是想先稳定下来再找他俩，既然知道他弟弟们都过得好，一郎便放心地折回左马刻家里。
跟左马刻卧室连接的不知道是工作间还是单纯用来摆他电脑的地方，现在登入已经极其方便，用什么都是指纹，电脑亦换成新的，不过资料摆放还是用着他以往的习惯，所以他很轻易地便翻出了横滨的万事屋地址。
折腾半天，一郎也没有马上要去瞧瞧的打算，刚才回池袋的万事屋得知弟弟们的房间还在，他要是回去也可以用二郎或者三郎的房间，只要跟弟弟打声招呼就是，可思虑再三，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要是就这么回去，不就不知道这五年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了吗。
要是记忆就这么恢复不了，不也没法知道他和左马刻这五年之间发生过什么了吗。
等记忆慢慢回来？
不，确实等记忆恢复是最稳妥的做法，可就这么回去了，他不就变成逃跑一样吗。
谁会逃啊。
打定主意的一郎决定先留在左马刻家，反正他都说不介意了，又何须跟他客气。一郎一边把已经晾了两天的衣服收回来，一边心想左马刻的衣服真是好认，全是图案不一样但剪裁都差不多的aloha，至于内裤，一郎眉头抽了抽，还是很轻易地分出他和左马刻的。
看颜色就是了，红色是他的，蓝色是左马刻的。
收完衣服没事干，还帮忙叠好，他以前当哥的时候经常做这种事，他和左马刻的衣物在风格和颜色上都挺分明，一郎把叠好的内裤塞到柜子里，又顺手把左马刻的aloha挂到柜子里。
开着扫地机器人，一郎盘腿坐在床上看他这些年的收藏。
作为一个宅，在被告知时间一下子前进五年，安顿下来后看到正在沉迷的轻小说已经更新了好几本，说不想看都是假的。
这一看便看到不知时间流逝，一郎从轻小说里抬起头时，外面已经日落西山了。
一郎看得眼眶发热，他喜欢的角色还是逃不过死亡的命运，最后那一章向天空伸出手却什么都抓不住实在是太神了……神到几乎要掉眼泪，一郎想要找张纸巾擦擦眼泪，左右看了一圈都看不见，便只好暂时把轻小说放下，伸手去翻床头柜。
拉出抽屜，很容易地找到了纸巾，一郎抽了两张擦擦眼角，见柜子里还有没见过的小瓶子，便好奇地拎出来看了看。
光是小瓶子也有好几个，有透明粉红还有个诡异的绿色，一郎便拿起透明的那瓶来看。
「普通」
？什么意思。
一郎再拿起绿色的那瓶。
「冰爽薄荷」
？？
一郎拿起粉红色的瓶，这一瓶只装了一半可疑的液体，一郎把瓶子转到后面，终于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
「催情用润滑油」
看到这六个大字的一郎根本没有经过脑子，条件反射地丢出去了，可怜的小瓶子被啪的一声摔到墙壁上，再摔落地上，弹了两下再咕噜咕噜滚到一角，好在瓶子是塑料制，经得起摔。
一郎突然懂了些什么，喘着气看柜子里的奇怪玩意，最初他还不是很懂除了纸巾和小瓶子外的鹅卵型塑胶或银棒都是些什么玩意，可一旦联系上些什么时，想不懂都难了。
在一郎的认知里，虽然他没有机会接触这些东西，更別说使用了。但他毕竟会看动画看小说，所知道的作品性向也有bl这一大个分支在，即使没有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再普通的宅宅在耳濡目染下都不可能在这方面的认知纯白得像一张纸，稍微联想也知道这代表什么。
代表所谓和左马刻的关系并不只是盖被子睡在一张床啊。
那谁是使用这些东西的人！
“不要想，不要想……”
一郎还是决定不想为妙，看天已经昏暗下去，一郎稍微冷静了下，开灯下床去把那小瓶子丢回柜子里，决定把这件事情抛诸脑后。
去厨房找了点吃的，又看到白天看见的手写的便签：“看到周三喊左马刻早起床”。
一郎去看了看家里的电子日历，今天是周二吗，那不就是明天……
可一郎猜想那个左马刻今晚八成是不回来了，要知道见面有多尴尬，要知道他还没有对那个时候左马刻的所作所为释怀，可未来的自己已经告知“你不仅已经释怀了跟他搞起了bl还结婚了”，这种不知道该称为毛骨悚然还是细思极恐的未来，料想左马刻也同样不想面对。
一郎一个人吃完饭后已经八点，在万事屋的时候虽然大多数时间都是他一个人在家，可始终知道弟弟放学会回家。在左马刻家的话，要等也只能等那一个人，他是真想不到五年后的他会等着那个关系极差的死敌回家，搞不好五年后的他还会问他先洗澡还是先吃饭……
一郎一边洗澡一边想这个事，再翻出他的二季动画来看，一看就忘了时间，看到十二点多。
左马刻那家伙，是不回来了吧。
明明刚才看动画还看得津津有味，这会一边把碟片塞回盒子，一边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冒出这种感想。
只是一个人的屋子怪空荡的。
关了客厅的灯，把碟片放回原位，一郎就准备睡下了，结果还没躺下，就听到门外有动静。
一郎反应比思考快，马上关了灯，匆忙上床闭眼。
怎么办？
他其实还没想好今晚睡哪，睡在左马刻床上总不太合适吧？？虽然说不定他一直就睡在这张床上……
但没时间让他多想，左马刻就推门进来了。
他连忙闭上眼睛放缓呼吸，还好他刚刚顺手关了灯，可以伪装完美熟睡。
脚步声在床前停下。
明明开着冷气，可后背上却莫名其妙爬上一身冷汗。
可脚步声的主人却没有任何动作，只听到“啧”一声便离开床边，而后听到衣柜轻轻开关的声音，等了一会，居然感觉到有人在给他盖被子，轻手轻脚盖好后，才轻轻出去关上门。
一郎松了口气。可这样却让他不得不睡在这张大床上了。
那、那个左马刻睡哪……？
看样子左马刻应该是去洗澡了，一郎有点进退两难，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左马刻洗得极快，想着想着便听到客厅又有轻微的声音，却迟迟不见他进来。
一郎挣扎良久，还是忍不住爬起，抓起一个枕头准备出去跟左马刻说交换。
一郎深吸了口气准备出去，结果还没扭门，门便被打开了，对上了左马刻也同样被惊到的目光。
混乱中一郎不记得说了些什么，就好像刚认识的那会一样，左马刻说一句他就瞎呛一句。最终，左马刻只是把他手中的枕头夺了过去，留下一句“快点睡吧”，就用门把他拍了一鼻子灰。
他只好悻悻地上床，拿过另一边那个一模一样的枕头，再盖上被子。尽管头脑内思绪还是很多，可被熟悉又安心的味道瞬间包围，一郎渐感困意，慢慢陷入梦乡。
“一郎。”
一个熟悉得不得了的声音在喊他，只不过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听过的感觉。
“我不会道歉的，你也永远不要原谅我啊。”
海风把那眼前银白发的家伙吹得直往后拢，能闻到海水的咸味，说完这话后，就只听到海浪的拍打声和偶尔夹杂着不远处的鸦叫声。
“要去喝一杯吗？”
他感到自己点了点头，还未看清楚脸，场景便已经转换，这下画面更清晰，那个总是一脸不耐烦，皮肤又特别白的家伙脸上泛着从未见过的嫣红，露出忍耐不住的狼狈神情，额上的汗水沿着下颌滴下，可那双红瞳却只紧紧盯着他。他伸出双手拼命抱紧眼前的人，脑子里根本分辨不出这是在干什么，只知道自己如溺水之人一样紧抓住眼前的人。
“一郎……”
眼前的脸离得越来越近，而他也像鬼迷心窍一样，伸手抱住他的头，捧着他的脸，吻了下去。
交融的鼻息彷彿带着融化一切的热度，连思考也在此刻停止。
想要喊出那个人的名字，却喊不出口。
“……左马刻！”
「铃铃铃铃铃铃铃！！！」
一阵突如其来的干扰让一郎猛地惊醒坐起，心跳快得要从胸口处跳出来一样，梦里的场景像是亲身经历过一般，就连指尖残留着的温热的皮肤触感也真实得不可思议。
刚起床脑袋还一片混沌，一郎发了阵呆，迟缓地思考一下梦的都是什么事，当意识到梦里发生了什么，鸡皮疙瘩不由自主地爬上兩臂，一郎抱着手，慢慢打了个寒颤。
一定是错觉……
不要想，不要去想……！
镇定一下，一郎便穿拖鞋走出客厅，时间才七点，客厅还是黑的，只有窗帘布透进来的一丝晨光，靠着那点光就能看清客厅的环境，左马刻果然在沙发上，只垫着枕头抱着手皱着眉睡觉，沙发还不能完全容纳下他的腿，看起来就睡得不太舒服。
一郎拉开一点窗帘，清晨的日光一下子就照进来了，可左马刻似乎睡得正酣，没被一郎的动作惊醒，一郎又想起冰箱贴着的“喊左马刻起床”便签，不知道该不该去叫他好。
“一郎……”
……？
一郎还以为自己听错，就听到左马刻又低声唤他名字，侧耳仔细听，梦话虽然含糊不清，却似乎真的在喊他的名字。
他梦到什么了？该不会是跟他一样的奇怪画面吧。
说起来，他都没有好好看过他的脸。
左马刻的眉目如雕琢出来一样好看。在闭着眼睛安静下来的时候，记忆里总是带着敌意看他的凌厉表情就淡去了。再早就只有在TDD时期见过小寐的几次，按理说五年之后的左马刻都三十了，可眼前的面容却好像不曾留下岁月痕迹，一如他印象中的好看。
正看得入神，见左马刻皱了皱眉，一下睁开眼了。
一郎躲闪不及，猝不及防便对上那双红瞳，只不过红瞳的主人才刚醒过来，一时半会好像没反应过来，人都是懵的，眨了眨眼便又闭上眼，一手覆上眼睑，一手把抱在手上的坐枕再揽紧一些，问：“……几点？”
一郎：“七点半。”
左马刻只是用鼻音给他哼哼了一句充当回答，便继续保持这姿势不动了，一郎从未听过他这么慵懒的奶音，心里莫名像被挠了挠一样。
没想到那个左马刻也会有这一面啊……
以前一起组队时虽然也因比赛同住过几次，合过宿，可都是几个人一起住，有的也是大通铺，一个大闹铃全都醒了，没想到那个左马刻也会赖床……
对付赖床，一郎十分有心得，二郎和三郎好一段时间都是他在厨房喊他俩出来吃饭，有时候在前一晚玩疯了起不来，他就得拎着锅铲上楼敲门。
“我做早餐，要顺便给你做一份吗？”一郎尽量用轻松平常对付弟弟的语气问左马刻，毕竟住到这里他什么都不做也不是太好，他又习惯早起，多做一份也无妨。
“……喔。”
左马刻用一个音当作回答，一郎便转回厨房，翻了翻碧棺家的冰箱，他需要的食材都挺齐全。单手拎了两个蛋，一郎又问：“要炒蛋还是太阳蛋？”
“半熟的太阳蛋……不要太生，要刚好凝固不流蛋黄。”对答期间左马刻便好像清醒了一些，一郎确定他不会再睡下去，便翻出平底锅打算把蛋和火腿给煎了。
山田家还是传统的煤气炉，碧棺家的灶台就是一块板子，扭热了就能用，一郎不太习惯用这种不见明火的灶台，一郎刚打好他自己的蛋，见那个睡在沙发上的男人缓慢坐起，还抱着沙发上的抱枕边搔头边打呵欠，配上还有点迷糊的刚起床脸，莫名就有点可爱，一郎便添了一句：“快去洗洗啊，洗好就能吃。”
说完这话便突然觉得有点突兀，不知怎么的就用很平常普通的语气跟他搭话了，说出口后便觉得不对劲，同时还看到左马刻也奇怪地多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什么，起身进洗漱室了。
怕不是因为在山田家老是喊他两弟的关系？不小心之下他就把左马刻当弟看了吧。一郎马上就给自己找到了解释，把四片火腿丢到平底锅里。
才一小会的工夫，左马刻便洗漱好了，还拎了两个杯子，在柜子里翻出一瓶咖啡豆，边拧开边问：“……要喝咖啡吗。”
一郎愣了愣：“……喔，好的……谢谢。”
一郎以为左马刻会就这样把咖啡豆扔进咖啡机里，却见他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个咖啡壶，在壶口放上滤纸，再掏出磨豆机把两勺咖啡手动研磨好，再倒进滤纸上，慢慢添水打圈冲泡……一切就好像在外面店铺展示手磨咖啡的技巧一样神奇，一郎不知不觉看入了神。
“喂，看你的锅，肉都要焦了。”左马刻没转头看他，却感受到他看得入神的视线，一郎连忙收回视线，赶紧给火腿翻了个面。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厨房，一个泡咖啡，一个做早餐，明明前两天还在医院相对无言，不久前（记忆中）还是见面就吵，一郎真想不到他们俩会有大清早一起在厨房的和谐画面。
跟左马刻一前一后坐到餐桌前，一郎用叉子叉起自己的炒蛋，然后就悄悄看向对面的男人。
左马刻没有嫌弃他把蛋煎成全熟，双手合十道：“我开动了。”
“喔，我也开动了。”
真是神奇的感觉啊……一郎把炒蛋搬到火腿里面卷着吃，一边想这场面真是不可思议。
呷了一口左马刻制作的咖啡，一郎不由得由衷感叹：“真好喝！”
左马刻正在把火腿和蛋切成小块再拿叉子戳着吃，闻言便抬头哼地一笑：“是吧？本大爷亲手制作的咖啡哪会不好喝。”
“跟店里卖的咖啡有得拼……不，比店里的更好！”一郎再品了品，连甜度也刚好适中，他本身好甜，苦咖啡自问是喝不了的，左马刻连这点都能照顾到他，真不愧是泡咖啡高手。
“你不就是喜欢加半勺糖的咖啡吗？还是那么的小孩味觉。”
“谁是小孩味觉啊，我喝过啤酒了！”
“啊啊是吗是吗那冰箱里那一堆可乐都是谁的啊。”
“……我可没有买。”一郎还想否认。
“不是你买，那就是五年后的你买的，结果还是喝这种小孩才爱喝的饮料，碳酸饮料喝多了会糖尿啊。”
“你好意思说我吗，又是烟又是酒看着就是会早死的那种人。”
“喔喔真能说呢臭小子，还是这一副令人火大的脸啊，本大爷这么大发慈悲才收留你在这里，你就这么诅咒本大爷吗？”
一郎被他说得一窒，梗着脖子回道：“什么收留！明明五年后的我就是住在这里的…籍…不是都入籍了吗！这里是我家！”
他一说完便后悔了，想必左马刻会有更大反应，说不定还会揪他领子一边扭打一边去交离婚状，可左马刻却彷彿被定格住，好半天才慢慢放下杯，头慢慢扭到一边，没有回答他，可却见到他的耳垂不知道为什么红得像被开水烫过一样。
一郎冲动出口后，再咀嚼一下他说的都是些什么话，血气更不由自主地都冲到脸上，连忙补充：“不……我并不是这么想的，怎么说、呃…我…”
然而“我”了半天，都无法拼凑成完整的句子，最后慢慢闭上嘴，陷入到一种尴尬的沉默里。
“……喂。”左马刻像叹气一样说话：“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
左马刻抓抓头，似是烦恼该怎么找词形容：“你，和本大爷的关系啊，毕竟在本大爷的记忆里，怎么说也不是能住同一屋檐，面对面吃早餐的程度吧。”
“……你好像也接受得挺快的。”一郎狐疑地看着面前的左马刻，是真的一点记忆都没有吗？他所认识的左马刻，要真是同一个人，就算不是抱着恶感，也至少不是那么轻易就接受“那个混球不仅住进我家还随我姓了”的事实。
左马刻看样子是打算跟他详谈，掏了根烟问他“能抽吗”，一郎早就在MCD和TDD时期习惯被大人们的烟雾包围，点点头后左马刻熟练地点了火，深深抽一口，再慢慢呼出来。
“五年后的我也是我，这是我做出的选择，怎么也要亲自证实好吧。”左马刻顿了顿，便把话转向他：“你呢。”
“……我，还是无法接受。”一郎喘了口气：“但是我梦到了。”
左马刻沉默一阵，道：“我也是。”
原以为这个话题就此结束，左马刻却又再开口：“今晚有空吗？一起吃饭啊。”
“……空着。”
“那就这样吧，晚上不出去。”左马刻别过脸：“说不定我和你多接触点，记忆就会恢复过来吧。”
“……你说得对。”一郎咬牙点头：“我和你的关系，就在那之后再打算吧。”
谈得差不多，左马刻撑桌准备起身，一郎抬眼看他，见他后脑有一撮睡翘了的头发，忍不住就出言提醒：“……你的头发。”
左马刻伸了个懒腰，边搔着肚子慢吞吞起身进浴室，边回答他：“现在去洗……”
一郎把吃完的早餐盘子收好去洗，边洗边想这个事，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却无法抓得住那一点不对劲，就索性不想了，把问题先放到一边去。
今天的预定是去看看横滨这边的万事屋二号店，一郎在家里找到了自己的名片，就沿着地址去找店铺位置。
不得不说记忆真是一种玄妙的东西，还是说违法麦克风的效果只是个障眼法一样的存在？明明眼前的街道在一郎印象中没来过几次，可看着却总有种奇怪的熟悉感，甚至不用看GPS，他都有种该往那边走的认知。
可再奇怪都没有同行人奇怪。
一郎转头看着并排一起走的白毛黑道大爷。
“为什么你会跟我一起走啊！”
“啊？本大爷回组里去，你个混球才是为什么一直跟本大爷走同一段路啊？”
本来在家里聊得好好的 ，可一郎正要出门的时候左马刻也跟着出门了，本以为他们会各走一边，谁知道左马刻要去的地方就正好和他要去的是同一个方向。
沿路还有些并不认得的居民给他们俩打招呼。从骑单车的上班族，拉面店的老板，到戳拐杖路过的老婆婆，见了他俩都会说句“一郎先生，左马刻先生，今天也很精神呢！”，“小马小一上次真感谢你们！”这类的话。
一郎虽然不记得，可习惯营业的他已经十分擅长露出客套微笑，而左马刻就“喔”一声含糊过去了。
看来大家都认识他和左马刻呢……
横竖同路，一郎就跟左马刻搭话：“没想到你也挺受欢迎。”
“啰嗦，本大爷是尊老爱幼良好市民，别小看黑道了，没点人脉怎么做得好工作。”
“说得你好像没有失忆似的。”
“就算失忆，本大爷也是这条街的王者好吗。”
“……能别说这种中二病台词吗？你的年纪明明比中二期还翻了一倍。”
“听不懂你在说啥啊混球。”
说着毫无营养的话题，一郎就到达目的地了，可在目的地的门口居然看到一个认识的人。
三七分界戴眼镜，黑色西装红手套，放到漫画里像执事或者死神之类的角色，可一郎知道他是个警察。
“哦呀？才一天晚上就跟一郎君和好了？左马刻还是那个左马刻呢，一郎君认得我吗？横滨领地代表，也是横滨警局科长，入间铳兔，你还好吗？”
“还不错……”
一郎不知道该拿什么态度应对面前的人好，虽然一见面就怕他不认得，对他自我介绍了一番，但是这种对他熟稔的态度却骗不了人。
可此时一郎对他的印象就只有在第一季对战时遇上打了个照面，是个有点心机的成年人，左马刻的队友而已。
“铳兔，不是说直接进组里吗？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左马刻抬眼看招牌：“万事屋…怎么会在这里…？这是怎么回事？”
“昨晚听你说了这么多话，我这边也有话跟一郎君说，谁知道你俩一起来？”铳兔扶了扶眼镜：“不过我说的不是重要事，可以放到一边去－－而且，看你们俩的状况，我可能也不需要多说了。”
左马刻“啧”了一声：“你还有事吗？”
“没有了。这回就当是我在这里等你吧。那一郎君，我和左马刻这个笨蛋先走一步了，这下要帮忙把左马刻带到组里呢。”
“为什么还要跟那个混球报备啊！”左马刻低声抱怨。
“避嫌啊，我也需要表示自己的清白。铳兔回头边对一郎点了点头，边回左马刻，也不知道是调侃还是什么，一郎目送他们离开拐了个弯，就转身面对自己的万事屋分店。
4.
五年是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年月。
小弟a发福了，无名指上戴了颗婚戒；小弟b戴上了眼镜，白天当黑道晚上去进修学习……从铳兔口中得知这些年来火貂组的变化，比如地区冲突和暗箱交易已经在他们的努力下渐渐减少，横滨市的势力版图在他们的努力下几乎都落入火貂组的范围内，治安情况肉眼可见地变好。
组里人打招呼，做好露面的工作后，左马刻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掏了根烟，点火后慢慢呼气。
五年来，他爬上更高的位置，肩负起更多人的性命，早就从这世界中抽不开身，未来也要从这条道上一条大路走到底。
可这个世界却比他记忆里的好多了。
妹妹在自己能看到的地方自由地生活，眼看到世间的不公被一点点改善，左马刻一时间也有点唏嘘。
铳兔跟他进来后跟老头子聊了两句，就跟着回警局了，真是个好队友。
回组里其实也没什么事，他早就不是需要呆在组里随时待命的人物，回去的目的也只是为了露个脸而已。给小弟挥挥手，左马刻便准备离去，随便出去逛逛。
“老大要去万事屋吃饭了？今天真早！老大走好！”小弟b正在整理左马刻地盘下这个月的珍珠奶茶店帐目，见左马刻来了又走，顺便打个招呼。
左马刻闻言停下了脚步：“你说什么？”
听左马刻问出疑问句，小弟b从帐单堆里抬起头：“不是吗？……可是老大，你今天没有带便当啊？”
“本大爷？”左马刻眉头抽了抽：“带便当？”
“对啊，爱的便当！老大平常不是一个人吃不完，嫂子还会多做点心请我们吃吗，说起来，已经有一周没吃过一郎先生带来的便当了，有点馋，嘿嘿。”
“对啊，我老婆都不做会饭，晚饭都是我回家做的，好羡慕老大啊。”小弟a在一旁插嘴。
左马刻眉头抽得更厉害了，忍着想怒吼的欲望，冷静问道：“……你们，嫂子是谁？”
小弟知无不言：“老大你在说笑呢，不就是隔壁街那个万事屋吗！上次万事屋还做了好多甜点送到组里人手一块……不过您没来得及赶在饭点回来，我俩就分吃掉了……”
“笨蛋！不是说好保守秘密吗！”
“……糟、糟糕！不小心说漏嘴了……！”
左马刻没心情再听那两个小弟的对话，就浑浑噩噩地离开火貂组。
难道说，他和那个混球的事情都是人尽皆知的吗！
“真的假的啊…”
想着这个事，不知不觉就游荡到万事屋（二号店）的门口，看着只隔了一条街的大万事屋招牌，左马刻砸了砸嘴，便上楼了。
“欢迎光临……啧，左马刻，是你啊。”
那个人从书堆中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哦，组里没什么事，就来看你怎么样了。同病相怜的失忆人。”
“这边进展不错……你也别站着了，进来吧。”一郎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桌子，左马刻也不客气，直接就坐过去。
这种感觉有点奇妙，明明记忆中的前几天提起面前这个混球还会很不爽，可偏偏现在所有人都在说左马刻跟一郎的关系很好，更不可思议的是，短短两三日间，他居然极快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就算没有记忆，他都分不清身体内住着的到底是五年前的左马刻，还是五年后的左马刻了。
左马刻盯着一郎的电脑屏幕，发现他只是全神灌注地盯着前方，重复点开文档再退出的动作，不知不觉间，左马刻的注意点便从到处游移的鼠标，落到一郎身上了。
靠得这么近的机会可不多，左⻢刻这两天都没好好看看这臭⼩⼦。这⼩⼦⼗七岁的时候虽然连下⾯的⽑都没⻓⻬，但只要⼀回头找⼈，他就很能轻易地跟那双异⾊瞳对上⽬光，⽽那双眼毫不掩饰地放着光，他并不讨厌。
后来便是他记忆里最深刻的第一赛季对战，从前那个小孩长大了不少，言语里的力量不再是他可以勉强压制的程度，而是他不得不全神贯注对付的对手，那双赤绿色的异色瞳里再不怀着半点尊敬或憧憬，甚至可以说是无视他的存在，令人火大至极。
这场误打误撞的意外，让本需要经过⻓期磨合的⽭盾在两三天内得以迅速消化。时过境迁，左⻢刻才发觉当初让他恨的死去活来的事情，其实并不是事实的⼀部分，或者说这场失忆以⼀种狡猾的⽅式将那件事轻松地揭了过去。
藏在发间下若隐若现的红色耳钉让左马刻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那时候只是觉得红色很适合他，就买给他了，没想到这小子兴奋得要死，扑过来就是一个熊抱，第二天就自己去打了耳洞戴上耳钉，那个时候他想，果然很适合他。
后来他没有再理会那双耳钉的去向，可能是扔了吧，左马刻没有细想过，如今红色耳钉又再次出现在眼前，虽然不知道还是不是同一对。
想来头发也长了点，以前他头发比较短时，遮不住耳钉；现在头发变长，不注意就看不见，不过把头发撩到耳后就能看见了。
左马刻伸手把那撮碍事的发往后撩了撩。
看吧。果然撩到耳后好看多了。
他从那双赤绿的异色瞳中看到自己的倒影时，居然不讨厌在一郎的眼中看到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吻下去。
捧着他的脸，拇指蹭了蹭他的唇角，一片柔软的触感，左马刻慢慢凑过去，看着他的眼睛，唇碰上了他的唇。
一郎眼睁睁看着他凑近，不知道是不是被他这个举动吓到僵住，没有太过激烈的反应，抓住他手臂的手根本没有使力，反而微微张开嘴，左马刻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肩膀，闭上眼吻得再深一些，近到能感到温热的鼻息，不知从何时起，彼此的呼吸都被牵动得越来越紊乱。
原本只是靠近一点，可碰上去后的状况似乎不是他一个人控制得住的，本该对这个人的气息感到陌生，可涌到鼻子里的却是熟悉的一郎味道，让左马刻记起他们还在同一个队伍时，他就常常会闻到一郎身上的这种味道，很显然他不讨厌，如今又再次闻到，既熟悉又怀念。
感到那双⼿轻轻环到他背后，左⻢刻睁开眼，近到能看到⼀郎每⼀根眼睫⽑、⽤⼒闭着还颤个不停的眼睑和微微发红的脸颊，显得紧张⼜可爱。左⻢刻原本只是莫名其妙来了兴致想要靠近⼀点，可再这样下去，可能就会越发不可收拾，再说这光天化⽇的，万事屋营业中没锁⻔，是以只是⼀个更深的吻后，左⻢刻便放开了他。
他分开得快，没能带给一郎停下来的信号，一郎似乎被他吻得头晕转向，分开之时彷彿还在追逐着与他纠缠的舌，好像在邀请他更多一样。
这样的一郎竟然让左马刻生出“这混球好像有点可爱”的感觉，真不知道是撞坏了脑子的哪个部分。
“有那么舒服吗？”左马刻轻笑出声，完全忘了是谁先出的手。
一郎睁开眼，脸微微发红，还在微微喘息，只是看了他一眼，伸手抹了抹嘴，并没有回答他。左马刻莫名就被他这副模样弄得有些心痒难耐，只得别开眼，欲盖弥彰地补了一句：“…别误会了，我就想看看记忆是不是真的那么玄妙，对着讨厌的混球有没有想法。”
他虽知道这个说法有点牵强，但刚才他先出手的是他，先吻过去的也是他，他想做的事，向来是行动比思考快，更何况人还离他那么近。
可经过刚才，左马刻发现，那个他讨厌的混球，不知道在何时起就变成了“让他想亲过去的讨厌混球”。
不，如此短时间内就接受这个混球住进他的家入了他的籍用了他的姓，他也很奇怪好吧。
听了他的话，一郎也回复过来，慢慢地“…哼”了一声，似乎是接纳他这解释，没想到顿了顿，又听他道：“……没关系，反正我、我身经百战！”
身经百战？
这个词要是用在对战上那的确没错，可一郎从十七岁起就跟着他混，那个时候连毛都没长齐，可从来没看见他表现过对女人的兴趣，也没看到过有什么女人靠近过，不对，非要说的话，那合欢算吗？
不，不能算，提起就火大。
难道在那段日子，他就学会了钓妹吗？
不对吧。
“喔喔是吗，那你脸为什么红了啊？”
“我、我那有……！话说你比我好得去哪吗，你也红啊！”
“是这里太热，你冷气都不开大一点……你找借口也想个好点的好吗，这种程度的谎话连你弟都能识破好吧。”
“谁、谁说的！我的初吻在十七岁就没了！”
“哦？”左马刻一下被勾起了好奇心，这小子十七岁哪来的时间谈恋爱，别说谈恋爱了，找女人解决也不怎么可能，左马刻几乎可以肯定，那个时候一郎下了课，不是去打工就是来找他，活动结束又得回家给鼻涕虫弟弟们做饭，他比谁都清楚，怎么会有他不知道的事。
“那是谁？”左马刻莫名感到很不悦，声音都不自觉地压低半度，然而一郎看着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左马越是看他，他的眼神就越是闪躲，脸就越发像煮熟的螃蟹，呃呃呃了半天也喊不出人名，可他越是这样，左马刻就越是在意，沉默地释放着要他把人名呃出来的压力。
就在一郎似乎放弃挣扎，要把那个名字说出来的时候，门铃非常恰好地传来“叮当”一声，马上就打破了这种气氛，接着一郎就大喊一声“进来”，本来就没锁的大门就被打开了。
面生的委托人进来，看起来还是个熟门熟路的，似乎也认得他，喊着“左马刻先生也在这里啊，午安”后，接着再跟一郎打招呼。
见一郎马上换了副营业面孔待客，他虽然记忆接不上轨，但凭着这几天恶补资料就能完美扮演成毫无破绽的万事屋老板，左马刻砸了砸嘴，再暗自咬牙，那个无聊的问题是再没有机会问下去了，见一郎已经进入工作状态，左马刻也没有打扰他，跑到有抽气扇的位置抽烟去了。
看着跟委托人说话的一郎，五分钟前还被他按在椅子上亲，现在就像没事人一样，左马刻竟然觉得这样的画面并不陌生。
真奇怪。
一郎接完这宗委托索性直接休业半天，他万事屋有网上渠道，可以预约时间接受不需上门的委托，左马刻就和一郎去附近餐厅吃饭，他算是悟了，这条街上看来真的没有谁不认识他和一郎，似乎也没有谁不知道他和一郎的关系，那场婚礼到底有多盛大，他如今总算是见识到了。
关于那个初吻问题是没法再问了，那个绝妙时机帮了一郎一把，接下来的时间他们的表现就如同普通相处的友人，又或是两个一起不幸失去记忆的人－－但说是不幸，却有一个同病相怜的人在身边共同面对，所以也并没有什么不安的情绪。
他们走走停停，更像是两个看风景的游人，虽然没有聊天，却也不感到尴尬。
他们这样漫无目的地走到横滨港海边，无言地并肩吹着海风，听着海浪的拍打声和海鳥的叫声，混着海水的咸腥空气，左马刻內心只感到一片宁静。这时却听到旁边的一郎开口问他：“你找过合欢了？”
“……怎么突然提起她啊，该不会是心怀不轨吧。”
“你想多了，我只是想起醒来那天你就有够激动的。”
“听医生说了很多，也跟合欢聊了很久，总算是接受了现实。”停在栏边，看着远处来回行驶的船，左马刻缓缓从烟包里掏出根烟叼上点火：“结果就好像自己的记忆已经过去很久，看合欢都长大了好多。”
一郎没回话，学着他一起扶着栏杆看海。
“你呢。”左马刻换了个姿势，换成背靠栏杆，手扶着杆，侧头问一郎：“你又怎样啊。”
“我还没有找他们，虽然每天都跟他们联系，但我也不想打扰他们现在的生活。”岸边的海风凛冽，吹得一郎的发直往后拢：“剩下的总要自己慢慢面对不是，我要是跟他们说了，没准第二天两个人都回放弃学业回到我身边，但这样也太自私了。”
一郎换了个姿势，改为手肘撑在栏杆上，眺望远处的船：“等安顿好再找他们，怎么说，他们都是我最重要的存在。”
左马刻看着他好一会，才回了句话：“我不会道歉的。”
听到这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一郎转过头，看着左马刻。
这回倒是到左马刻闪躲开他的目光：“你也不要原谅我。”
一郎知道他在说什么。
那个夜晚⼀直是⼀郎⼼⾥的⼀根刺，⽆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左⻢刻所做的事都不是⼀郎可以轻易忘掉的。
即使在后来，⼀郎知道左⻢刻是为了什么⽽下出那样的决断，⼜是因为什么⽽不顾⼀切。可就算知道，却不代表⼀郎可以就此释怀。
尽管如此，⼀郎却对这个⼈不存恨意。
可此时左⻢刻却对他说他不会道歉，要他不要原谅他。
果然是左马刻的风格。
而且还讲了两次。
一郎莫名觉得好笑，又忍了下来，只是忍不住肩膀发颤，见状，左马刻皱眉问他：“你笑什么？”
“没，没有，我只是想起，做梦的时候也梦到这句话。”
“哈？睡懵了吧你，傻吗。”
一郎摇了摇头，也没解释下去，就这么沉默地欣赏了好一会来回行驶的船。
一郎看了一会，便收回目光，转向了他。
“回去吧，再跟我去菜市场吧，今晚别外食了。”
“行。”左马刻回答得爽快。
想来也神奇，他们两个在tdd时期也没有推着小推车逛过超市，后来就更别说了，现在竟然两个大男人推着手推车慢慢逛超市。
只是到了蔬菜区，左马刻就慌了。
一郎正拿起一包胡萝卜，左马刻马上就提出反对。
一郎不顾反对，在放入胡萝卜的途中就对着他道：“我就知道你以前跟我吃饭都把配菜拨给我是因为你不爱吃，而不是因为想我快点长身体。但是胡萝卜对身体好，偶尔还是得吃一下，放心吧，我的厨艺能让你吃不出来这是胡萝卜。”
啰嗦，都有的好吧。以前用这个借口的时候一郎都会一脸感激地看着他，帮忙清理那小撮胡萝卜配菜，完了还会跟他说好吃呢。左马刻砸了砸嘴，随手拿了一包香菇，丢到购物车里。
一郎见了就皱眉，拎起那包香菇放回原位：“我不吃。”
左马刻看着购物车里那根胡萝卜，哼道：“你不爱吃？”
一郎皱了皱眉。
见他这个样子左马刻就觉得好玩，从前一起出去吃饭，他俩都是无肉不欢派，偶尔有菜就多半被他用“小孩饮食要均衡，多摄取点蔬菜营养”忽悠过去，让一郎帮他吃掉。眼下这小子再不听他的话，也聪明多了，一下就把左马刻藏了多年的秘密说出来，反正购物车里也有一根他不吃的胡萝卜，那一郎不爱吃的东西也不能让他逃掉。
左马刻又把那包香菇放回购物车，也学着一郎刚才那样说话：“香菇健康，偶尔也得吃一下，放心，本大爷的厨艺会让你吃不出是香菇。”
一郎拗不过他，就只好接受了这种彼此伤害，不过瞧到左马刻拿了比较贵的一包，便把左马刻放在购物车里的香菇跟摆在特价区的香菇包换了个位。
“反正今晚就吃，这包更便宜。”一郎手快换完就转头跟他理直气壮地解释，左马刻虽然无奈，却在这里让了步，摇了摇头就没再说话。
最后他们就各拿一袋回到碧棺家，这时才五点多，左马刻跟在一郎后面，见那个混球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进他家，竟然觉得和谐得要命。
走了一天累得要死，一郎把菜放在桌子上，就瘫坐在沙发上不动了。
左马刻也放下菜，走近一郎，伸腿去踢他腿：“喂，不是要做饭吗。”
一郎维持瘫坐姿势，歪头看他，却没有起来的意思。
这小子，以前一个队都是一喊他就起来得比谁都快，现在都喊不动了。
左马刻砸嘴：“本大爷饿了。”
“行吧。”一郎扶着膝盖起来。
起身伸了个懒腰，一郎便往开始解那袋菜，拿出那根胡萝卜，而左马刻拿出香菇，各自做菜。
最后端上来的是胡萝卜肉丸，如他所言，成品完全看不出来加上了胡萝卜，而做的香菇汤也隔去了香菇，只闻到混着肉的浓郁香气。
左马刻夹了一颗肉丸，皱着脸咬了一口，再嚼了几下，果然把他讨厌的食物处理到这种程度他是可以接受的，见一郎放下碗筷盯着他，他便把剩下的半颗肉丸都塞到嘴里，边嚼边道：“看什么看啊。”
“……好吃吗。”一郎迟疑着问出口。
还不赖吧。不知为何，左马刻还觉得味道挺熟悉，便哼了个鼻音当作回答，回问一郎：“汤呢？”
一郎拿起来呷了一口，也回道：“还不赖。”
饭就在这个气氛下吃完了，吃完左马刻也没有晚上出门的想法，洗好澡就在冰箱里拎了罐啤酒坐到沙发边看电视边等头发自然干。
无所事事地看电视上的节目，正好节目播到「十大灵异地」之类的东西，本来左马刻也无心看电视，可不知怎么的就听了进去，在介绍到当事人家里听到不知名的水滴声，楼上的玻璃珠声准时在晚上十点响起时……左马刻瞅了瞅家里的钟，不知怎的就打了个冷颤。
想喝一口啤酒冷静一下，却被冻得抖了抖。拿起摇控器打算转个台，却不知道怎的按不下去，记录说那个当事人家中闹鬼，找出异像原因……
左马刻堂堂黑道，天不怕地不怕，但若说要对什么心存敬畏，那就只有这种东西了。
这时候一郎洗完澡出来，他手一抖，下意识地迅速关了电视，转过头，看到同样定格的一郎看向他，恐怕就是刚好看到他一出来就关上电视机的一刻。
一郎：“？”
左马刻难得感到有点尴尬，又再打开电视机，这时那个故事解密已经播完，讲到下一个故事，左马刻在意的那个原因就没有办法得知了。
原想着睡觉时照样让一郎睡卧室，他打地铺，可刚才那个节目却让他莫名地感到阴风阵阵，在一郎进房间收拾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客厅，居然觉得有点可怕。
不多想，不多想……
左马刻闭上眼想要睡觉，可闭上眼就想到刚才的片段，便砸吧嘴翻了个身，突然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猛地睁开眼，发现一郎无声无息站在他面前。
“！”左马刻鸡皮疙瘩都起立了。
“一郎的幽灵？”
一郎皱着眉看他：“什么鬼，进来啊，睡沙发你不舒服吧，这里是你家，也没主人睡客厅的道理吧。”
左马刻想了想，也对，他没有要把床让给一郎的理由啊？
一郎看他不说话，又补了一句：“怎么？难道你怕我夜袭你吗，我……我又不是这种人。”
才不是好吧。
左马刻隐约觉得一郎的话里有少许不对劲，却一时间想不通，应了句喔再抱起落在沙发上的枕头进屋，一郎首先躺平闭眼盖被子，再嘱咐他关灯，左马刻还在咀嚼他刚才的话，好一会儿才拍腿大喊：“不对！”
听他突然大喊，一郎便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看着那个突然发疯的男人，无奈地问：“怎么了？”
“本大爷怎么可能是被捅的那个？一郎，要是本大爷跟你上床，被捅的那个会是你吧？”
“哈……？”一郎并不觉得自己能处于下方，何况那个左马刻，看着身材就不比他宽厚，平常穿着那件白色骷髅衫一眼就能看出腰线，皮肤更加白得要死，放松表情的他绝对是个美人，可这位美人正做出极其凶狠的表情，抓他手腕的力度也大得很。但一郎也不是吃素的，便梗着脖子回道：“那难道是我？你看看你这张脸和腰？你为什么那么理所当然地认为你就是在上面？”
一说出口一郎就后悔了。
左马刻沸腾的程度有三种。
一种是会大声嚷嚷，那基本就是没在生气，生气程度约20％，就是斗嘴互损的程度。
一种是会把声音压低，从喉咙压成低沉的嗓音平静说话，生气程度约99％，那是代表暴风雨爆发的前夕。
还有一种，就是他不说话把人盯着看，可一郎现在却从他脸上读不出情绪，只有那双红瞳宛如捕食一样紧盯着他，令他莫名地感受到一丝恐惧。
这种程度，就是0，或∞。
“怎、怎么突然不说话啊！”可一郎也没打算就此退让，也梗着脖子回盯他。
然后在一个瞬间，左马刻以极快的速度翻跨在他身上，一手抓住他的手腕，可怜他先躺在床上，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一茬，便在绝对被动的劣势下被左马刻制服住。
趁他还在愣怔，左马刻凑近他，以极低沉性感的嗓音道：“那来比试比试吧，一郎君。”
别拿这种声音在耳边说话！
比？比什么试？
一郎可没想过什么要怎么上男人，也不说这个了，他也想像不到他是被捅的那个。
可输人不输阵，面子最重要。尽管心里有点慌，一郎还是嘴硬道：“……比就比！怎么比？”
左马刻的手精准地伸进他两腿中间，抓了一把藏在睡裤下的性器。不知从何时起他的性器居然起了反应，低头一看，左马刻的裤子也撑起来了，一郎只瞄了一眼就吐槽道：“你怎么会硬啊！”
左马刻半起身，让他起来，可那双恶劣的手却恣意地搓揉他藏在裤子下的半勃起，一边回道：“啰嗦，本大爷又不是阳痿，生理反应吧，是男人都会硬啊。”
这、话是这样说没错……
虽然没错，可这也不对吧？！谁会对男人起反应啊？那个人还是左马刻，是那个左马刻！两天前还不怎么对盘，为什么此时此刻要大晚上在一张床上较劲这个啊？！
“左、左马刻你冷静点……”一郎想找借口脱身，左马刻便看了他一眼，打断他的话。
“既然硬了，就互相帮忙消火啊，而且你不是想知道我跟你有没有那个、谁是上面的那个吗？做这个也看得出来啊。”
一郎听他说得这么有道理，却不知道为什么只想反驳说胡说八道，可左马刻在此时就已经剥下他裤子，正好他穿的宽松裤子，很容易就连同内裤一同扒下，露出那根已经抬头的性器。
见左马刻盯着他小兄弟看，一郎的脸都快要烧红了，决定反客为主，脸不能只让他一个人丢，也去扒左马刻穿着的那一式一样的松身裤，那根已经一柱擎天的小左马刻－－跟小左马刻这种可爱的称呼完全沾不上边的雄物就这么在他眼前展露无遗。一郎咽了咽口水，无意识看向左马刻，见左马刻紧盯着他的眼神，心脏好像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不知道是谁先伸出的手，也许是两个同时动手，他们面对着面，抓住对方的性器。
那根硬物带着烙铁般炙热的温度，直烫一郎的掌心，自己的性器同样被对方的手掌包住，上下撸动，那双红瞳一眨不眨的紧盯着自己，就好像要把自己吞噬进去。一郎暗自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用着为数不多的技巧去帮左马刻撸。
左马刻彷彿很熟悉他舒服的位置，拇指每次蹭过铃口，再打圈包围，同时不轻不重地上下撸动，都让一郎舒服得直想呻吟，一郎跟着左马刻的呼吸频率，手上也跟着加快动作。
纵然性器已经硬得要死，可总觉得有点无法言说的空虚感，虽然身体兴奋，可不知怎的，离那个顶峰彷彿差了一点点，这一点却如隔靴搔痒，隔着一个触碰不到的距离，急得他忍不住想要动腰。
并非是左马刻的动作不够好，可就算他动腰，性器再涨硬得发痛，也没到达到那个本该很熟悉的射精感。
好空虚……
好想要……
那边……
难耐的快感却无法跟射精感联系，一郎急得都要冒汗，迷糊间一郎伸出空着的手，探向自己那个无法想像的领域，可彷彿只有狠狠搅动那里，才能带给他满足感。
就在此时，一直在撸动他前端的左马刻却停下动作，盯着他看。
“……？”迷糊间一郎睁开眼，看着面前的左马刻，左马刻也看着他，好像在思索些什么。
半晌，左马刻放开正在帮一郎撸的手，手伸向旁边柜子，一郎还在疑惑，喘着气等他的动作，就见他摸出一小瓶液体。
左马刻倒出一些在掌心，便把另一只手伸向他刚才不自觉摸上的地方。
“啊哈…你、你干什么……”一郎吃了一惊，想要扒掉他探向他后穴的手，刚才一郎在无意识间摸着穴口，可穴口干涩，只进了一指骨节就再推不进去。现在沾了润滑的手指轻易就破开入探得更深，一捅便把左马刻的中指全吞到底，再粗鲁地抽动几下，另一只手则重新摸上一郎的性器，两方的快感让一郎脱力，没能阻止左马刻的动作，只能反手揪住床单闭眼忍耐。
可就算忍耐，也没法阻些左马刻的动作，那沾了润滑的手指探进他内部，冰凉冰凉的，这冰凉感还不断往內扩散，极其怪异，想要分神想其他事情，恍惚间却想起昨天他翻开柜子看到的小瓶子名字。
冰爽薄荷吗。
可恶……
可眼下就算想起这事，也无法改变现在半分局面，左马刻在撸动他性器的同时又添了一根手指，两根手指在后穴内刮弄内壁，伸展按压，不该容纳的地方在接受怪异的异物感，更深处的空虚感，和前端的快感交集，快要把一郎迫疯，突然，那两根手指刮到一个点，让一郎整个小腹都不受控制地弹了一下，睁眼看向左马刻。
“啊哈？！……”他听见自己漏出难堪又笨拙的声音，左马刻盯着他，虽没说话，可彷彿在跟他说着“是这里吧”这样的话，重新低头专心去玩弄那个难以启齿的位置。
左马刻又添了一根手指，这次更故意去刮弄那个刚被他发掘出来、经不起欺负的位置，同时手上加快撸动的速度，很快一郎就忍不住在左马刻手上动腰，既想要逃离在他后穴胡乱捣弄的手指，亦想要追逐前方的快感。前端被左马刻照顾着，舒服得快要融化，忍不住就漏出几个不成声的破碎哼声。
可尽管如此，那个顶峰之处还是只差一点，只要一点就能到达，但那点空虚感却无法填满，叫嚣着想要得更多，一郎皱起眉，不知怎的，就想喊眼前人的名字：“左马刻……”
突然，左马刻像定了格一般看他，半晌过后砸了砸嘴，接着迅速脱掉自己的上衣，一边咕哝“妈的，本大爷这么傻才在这里用手帮你”的话。可一郎却没能听清，到再脱自己衣服裤子，还意识不到要发生的事。当左马刻把他腿往上压，再掰开大腿把自己挤进来时，再傻也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等等……？左马刻……”一郎刚在徘徊顶峰间被赶下来，感受到刚才那个被他用手照顾的硬物正抵在自己屁股入口之处，说不慌都是假的，虽然他中途因为某些原因忘记照顾左马刻的快活，可是……？
左马刻啧了他一口，道：“你射不出来吧，本大爷来帮你啊。”
“哈……？”一郎喘着气，刚被高潮赶下来使他连思考都变得迟缓，无法好好理解左马刻说的话：“不是说好的……用手吗？”
“可是你射不出来吧，况且你手活也太差了吧，本大爷也爽不了啊。”
“话、是这么说、没错……”话是这说没错，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还没想得明白，便感觉左马刻那双手去掰开他臂瓣，那根被他撸硬后就忽略掉的性器抵在穴口处，沿着臂缝蹭了蹭，炙热的温度烫得他的想要发抖，偏偏刚刚被手指捣弄过的位置正在一张一合，彷彿在邀请着他的进入。
“所以，你给我喘着就好，本大爷用这根东西来让你爽。”
“还是那个恣意妄为的黑道……”箭在弦上一触即发，一郎脑袋一片空白，刚回完话，左马刻便拍了拍他的臂，低声说了句“放松”，把他的腿压得更紧了些。
虽然稀里糊涂，可一郎却不知怎的就听了他的话，深呼吸放松，更清晰地感到到左马刻那根硬得像烙铁的性器在入口处暧昧的磨了磨，便破开穴口，虽然缓慢，却一刻不停地往里推进，没留给他多少适应时间，便毫无阻碍地一插到底。
一郎辛苦地呼吸着，颤抖着伸手摸上自己绷紧的小腹，隔着一层薄薄皮肉，居然能感受到那根顶到他深处的硬物，几乎要把他穿肠破肚。
可尽管很难受，更多的却是陌生又熟悉的填充感，自己从刚才就一直挺立着射不出来的性器也没有因为左马刻的进入而软下来，硬邦邦的顶在左马刻的小腹上。
在他摸上自己小腹时，左马刻也伸手摸向那个被撑开到极限，没有一丝皱褶的穴口，那根硬邦邦的性器就那么顶到尽头，不留一丝空隙，左马刻用手指弹了弹他的性器，自己那根屹立在空气中没发挥出作用的性器摇了摇，上方是左马刻的低声笑语：“真厉害啊一郎君，这就全进去了，被捅屁股不是第一次吧？你很想射吧？”
一郎被他这样一拨弄，几乎就舒服得想要射出来，为了尊严勉强忍住，用力喘了口气，再咬牙道：“……要做快做……！你他妈、就不想射吗？”
不知为何到了这种地步，一郎还是很不想让自己处于下风，说着便使力绞了绞自己的后穴，果然见左马刻脸色都变了，皱着眉瞪着他：“你……！”
一郎的状况也好得不去哪，却还在趁机笑左马刻：“……怎、么了？你才是、快想要射吧？中年早泄？”
左马刻好歹没被这一绞搞得马上要射，咬了咬牙，道：“那一郎，刚刚说好的比一比，来继续？”
左马刻慢慢笑开，虽然很好看，可一郎还是察觉出那藏在笑容底下的危险：“比谁先射出来。”
一郎明白这个比试他是处于下风的那个，但事关尊严，被挑畔至此，只好硬着头皮应下：“……谁怕谁啊！”
话刚出口他就想后悔，可左马刻没给他反悔的时间，慢慢撩起前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再下了一道条件：“那一郎，要是你输了呢？”
“我、不会输……！”一郎咬着牙道：“要是我输了，我就答应你一个条件，如果你输了……”
他还没想好左马刻输了要怎么办，可左马刻已经不给他说下去的机会，在说话期间说已经开始动作，那未说出口的话就变成了支离破碎的呻吟：“你……啊呜……！”
内部深处被捣弄的快感瞬间袭来，被捅穿的错觉，被顶到内脏的感觉，都带给一郎不能言说的快感，陌生中竟有着可怕的熟悉感，更可怕的是，在他的认知里，他虽然没有自己的后穴会用来接纳谁的性器的记忆，可身体却清楚地告诉他，这种快感他并不陌生。
一郎一手揪住床单，一手抓住枕头，意识上想要逃离这种像是被拖入泥泞般的快感，被弓起腰想要逃离一点点，一点点就好，可左马刻却识破他的意图，抓着他腰的那双手更加用力，每一下都顶得他在一上一下地摇晃，就像是要慢慢溶解掉他的意识，让他溺死在左马刻给予的快感之中。
“啊、噫……左马刻……”
无意识间被抓住双手，接着双手就被放到那人的肩膀上，他下意识便紧紧环上那个人的脖子，十指紧抓上眼前人的背，随着律动，他的前端在每次顶出顶入时都会蹭到那个人的小腹，若轻若重的触碰简直要把他弄疯，他自己都不由自主地动腰，想要追求前端那一点快感，不一会儿小腹被开始颤抖，连带射精感在瞬间袭来，在快要射出来的前一刻，铃口却被谁伸手按住了。
“啊…？！呜……”一郎好不容易对上焦，在已经模糊一片的视线中看向让他无法射精的人。
左马刻朝他一笑，放开他的性器，一边放缓动作，一边道：“不是要比吗？一郎君，年轻人早泄可不好，本大爷帮帮你。”
这左马刻还真记仇，还惦记着要把他刚才胡说的浑话损回来呢。还没等一郎意识到帮帮你是什么意思，左马刻便停下动作，放下他的腿，伸手摸向床头柜子里翻找些什么，得了点喘息空间的一郎人都是懵的，可还没喘出口气，见到左马刻拿着的东西，人便忍不住打了个颤。
左马刻从柜子里拎出一根细长的银棒，在月光下反射出冷白色的光。平时的一郎要是见到这种东西，那一定不会联想到这东西的用途，现在他却是想不懂都难了。
可他正处于一个被轻易制服住的状况，左马刻用膝盖压制住他的行动，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左马刻给银棒涂满润滑，再抓住他的性器。
“进、进不来的……”
“听我的。”
一郎本能地不住摇头想往后躲，伸手抓住左马刻的手，带着恳求的目光看向左马刻。可左马刻想做的事情就要贯彻到底，一边抽空在他额上留了个安抚一样的吻，一边无情地说着“老实点别乱动会伤到你”一边小心翼翼的用那根银棒打开那个小小的尿道口。
见无法制止左马刻的动作，一郎也只好认命地使自己镇静下来，轻轻呼吸忍耐。
尿道口被异物插入实在不是很好的体验，怕被伤到，只能屏住呼吸，咬着牙颤抖着等左马刻把那根银棒捅开尿道入口。不是接纳的地方被逼接纳，一郎十指都揪住床单揪得发白。左马刻一边观察他的反应，一边缓缓捅到了尽头，只留了一截短柄在外。冰凉的银棒在捅入的过程中蹭过脆弱的嫩肉让他大腿内侧不由自主地发颤，虽谈不上痛楚，可怪异的不适感所造成的痛苦却让一郎难受得想哭。
见大功告成，左马刻放开他的性器，还满意的拨弄两下，变成极其敏感的性器经不住细微的刺激，他忍不住溢出眼泪想要躲开，可埋在他体内的左马刻却像一根钉子般将他固定在床上，使他无处可逃。
左马刻重新抓上他的腿，一边再次往上压，一边满意道：“这下就不容易射了。”
一郎恨恨地看了他一眼，便放弃挣扎歪头忍受，没动几下又被左马刻拉起自己的双手带到他的肩膀上，他便趁机报复性的狠狠在他背上抓出指痕，可纵使感觉是能抓出血痕的程度，却反而使身上的人更加兴奋，身下半点不饶人，下下都捅到极深，还抵在深处细密研磨，一郎被这戳到内脏的错觉弄得头皮发麻，直有种想翻白眼的冲动，没一会儿小腹便被捅得抽搐痉挛了。
“呃啊！………啊……”
弓起腰颤抖的同时也把内里的左马刻夹得极紧，左马刻等痉挛劲过去，便喘了口气，再轻笑着问他：“只用后面就高潮了吗？一郎，你不用前面都能去啊，真厉害，本大爷给你点奖励吧。”
“……什、么、？”
在这情况下说的“奖励”，一郎是想都不敢想的，迷糊间只懂看着左马刻，左马刻往他脸颊上安抚性地吻了吻，接着感到左马刻把他的发撩到耳后，彷彿是故意要往他耳朵里吹气般呢喃道：“好孩子，抓紧我。”
“啊……”一郎吃力地扭过头，身体只是无意识地依言把左马刻抱得再紧些。
左马刻说完便抓紧他的腿，好像要把全身力量都卸在他身上一样，时而怼着他的敏感点使劲打圈研磨，时而乘着腰力顶到深处细密捣弄，手也没闲着去拔弄他的性器。
刚刚从后面达到高潮，一郎人都是懵的，被这样戳弄最敏感的地方，被这样欺负却涨硬得发疼的性器，说不清是难受还是快活的生理性液体抵受不住刺激从眼角滑下，脚趾数次蜷曲又伸直绷紧，再去扒拉左马刻的背，都无法缓解这种令人疯狂的快感，被银棒堵住的性器硬邦邦地挺着，前端渗出少许汁液，却无法释放，一郎的脑袋里只有好想射，要疯了，让我射，无意识伸手想要触碰自己的前端，却被左马刻无情地一次次伸手拍开，如此往来数次，一郎终于忍不住崩溃哭喊道：“让……让我射……左马刻、左马刻……让我射、呜！”
一郎的声音变成了破碎的哭腔，可即使是这样半是恳求的话，身前的人也只是顿了一下，接下来的只是更粗重的呼吸、和更凶狠的抽送，一郎脑袋一片混沌，从鼻腔处狼狈地溢出忍受不住的哭声呜咽，明明给予他不知道是天堂还是地狱般折磨的就是眼前这个人，却还是只晓得如同溺水之人一样去抱紧他，拼命去用脑袋去拱他的胸膛，恳求一样去喊他名字：“左、马刻……”
“真拿你没办法……”
只听到“啧”的一声，紧接着便感觉到左马刻放缓了动作，然后伸手向他备受折磨的性器上，抚弄两下，就把那根折磨他的银棒从尿道口里拔出，拔出的瞬间温热的银棒又再次擦过尿道内的嫩肉，又刺激得一郎禁不住哆嗦了一下，前端溢出少许透明汁液，却没能射出来，又不得不再次追逐着面前给予他痛苦般的快乐之人。
抱着面前人的瞬间，便感受到他似乎也按捺不住，没捅几下便再次加快速度，变成更加单调的活塞抽插，每下都像是要捅得更深，囊袋随着用力进去拍打在他的臂瓣上，发出啪啪的声音，进出的甬道发出咕啾咕啾的淫靡水声，他忍不住地发出哭叫：“慢……慢一点、左马刻，左马刻……轻……呜！呜呜！”
“一郎……！”
无力的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扶上了那个正在动个不停的腰，却没能让那个人停下半分或者放轻半分力度，小腹处正在酝酿的熟悉快感亦让他无瑕说话，张嘴说不出话，接着就变成不成声的音调。迷糊间看着左马刻的脸，那张很好看的脸在此时正露出按捺不住的狼狈表情，刚想出言取笑，下一秒就又被左马刻顶上云端。
“啊……左、马刻、要射……呜！”累积叠加的快感过于可怕，眼前如同有白光闪过，那根被数次阻止早就涨痛不已的性器终于得到释放，无人问津的性器可怜巴巴的吐出精液，颤巍巍地射在左马刻光祼的小腹上。
几乎是同时，左马刻也重重地捣进几下，几乎是要把他捅穿的力度抵在最深处，看着左马刻闭着眼轻轻颤抖，下一秒便感觉到滚烫的热液射进了他的深处。
射完之后左马刻放松了全身力度，整个人压了下来，一下子全部重量都覆在一郎身上，一郎这才察觉自己居然连腿都环上了他的腰，就不好意思地慢慢放开了。
黑暗的房间内只有两人交叠的喘息声，一郎只能透过窗外的微光看清楚左马刻的轮廓。见左马刻也睁开看他，只觉得那双红瞳就如潜藏在黑夜中捕食的猎物一样，既危险又美丽。左马刻拨开他的前发，从他额上留了个吻，再到眼、鼻梁、脸颊，最后吻上他的唇时，却只剩下要把他融化在其中的温柔。
一吻即分，左马刻埋在他的颈间，有一下没一下地啃咬锁骨，一郎直觉出左马刻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却说不出这是什么，只好伸手摸那颗在他脖子附近活动戳得他痒痒的脑袋，五指梳进左马刻的发间，僵硬着问：“……怎么了啊。”
左马刻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一郎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突然被他用力往锁骨处咬了一口，顿时痛得嘶了一声，便用力去推他的头，喝道：“左马刻！”
左马刻终于抬头看他，这下又变回他熟悉的那个表情，而在此期间，那根还埋在深处的性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复了硬度，硬邦邦的戳在最深处，这让一郎察觉出些许不妙。
更不妙的是，他只要稍动一下，都会被抵在里面的那根性器刺激得酥麻不已，一下就没了力气。
可恶……
这样不就要再来一局吗……
可他虽然这么想，身体反应却骗不了人，一郎悲哀地发现，那才刚释放过一回的性器又有抬头的迹象，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的左马刻哪会不清楚呢。
左马刻果然察觉出他的反应，撑起身，低头看他已经半硬的性器。一郎被他看得浑身发臊，才听左马刻终于开口：“一郎，是你先射的吧？”
“……哈？”一郎明显已经把这件事情抛诸脑后，刚才做到中途就被堵住出口，最后只记得追逐自己的顶峰，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这下被左马刻提起，才记起这个荒诞的比试。
“不会要赖帐吧？”左马刻只轻轻捅动两下，一郎腰就软了，胡乱回答道：“是我又怎么样……！！”
“哈。”左马刻伸手摸他的头：“那就要听我一个要求，愿赌服输啊，一郎。”
“……谁会不服输啊！”一郎明白这场比试几乎是左马刻以极其耍赖的方式换来的，但也不是不服输的人。听了这话，左马刻便给了他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你不也很爽吗？”
爽？
虽然……从开始到现在这个状态都是他从未想过会的展开，但就如这家伙所言，是、是挺爽没错……
但是他也没这脸面在左马刻面前大方承认，便只哼了哼不说话。
左马刻似乎把这个“哼”当成是默认，就着体内相连的姿势，低头埋进他的胸口，一郎还道他要干嘛，就感觉到乳头上温热的触感，接着一下钝痛，激得一郎弓起半身漏出惊呼：“啊！”
左马刻还用舌头在他乳头上重重一刮，这才放开那被留下了一圈牙印的乳头，一郎还没说话，左马刻在他面前擦嘴，问道：“怎么样？舒服吧？”
一郎心想谁那么变态被舔咬乳头会说爽到，盯着他洋洋得意的脸，也学着左马刻的动作，把他扯向自己，在左马刻挺立的粉色乳头上以牙还牙，啃了一口，果不其然见左马刻被他激得弹了一下，那张一做剧烈运动就容易变得嫣红的脸咬牙切齿看着他，要说这张脸换个表情一定很艳丽吧，可这横滨黑道的行为举止又与这张好看的脸不符－－完全跟艳丽这个形容沾不上边，混杂出一种凌厉的美。
一郎也极其佩服自己居然在这个时刻有心情赏析左马刻的脸，事实上他下一秒就没空去想了，可嘴巴长在身上就是为了说话，看着又开始在自己身上动腰的左马刻，他居然还有心情挤出一句“像个泰迪一样动，你才是最爽的那个吧”，这当然就换来这位人形泰迪做出比泰迪更泰迪的行为。
很快二人无暇嘴炮，再次演变成有空喘叫没空说话的场合，他听见自己的喘息呻吟控制不住地从喉间溢出，也听到左马刻把持不住的喘气漏音。迷糊间他坐到左马刻身上去主动动腰，左马刻一口咬在他耳垂上，用舌苔狠狠刮弄几下那颗耳钉，他抵不住刺激射了出来。
真奇怪，明明毫无记忆，可身体重叠之际，却都暗示着他的身体和灵魂与这个人有多契合，连别在耳垂上的耳钉，交叠的无名指上出现一模一样的戒指，都在跟一郎诉说这个事实。
可最让一郎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看到左马刻临近顶峰的脸时，心里蔓延着不可说的自满感－－这种表情，只有我一个能看到。
当然下一秒他就没有功夫去思考了，只能如同抓紧浮木一样去抱住眼前的人，共同陷入欲望的旋涡。
完事之后左马刻还是伏在他颈窝间，照样是压住他全身，那已经软下来使用过度的性器还埋在他体内不肯拔出来，性事中对一郎体力消耗更大，他都累得想睡过去了，可左马刻还是有一下没一下的舔他颈窝，烦得他想把人踢下床：“拔出去！”
说话途中用力推他几下，本来左马刻还像个树懒那样趴在他身上不愿意动，见他使了真力，才啧了一声缓缓拔出，还带出不少黏糊液体，分离之际还听见猥琐的“噗”的一声，再翻身躺床。
一郎感觉后穴黏糊湿答的，想来那些“冰爽薄荷”跟左马刻的精液都搅成一团，黏糊糊的漏在床单上，空气中弥漫着精液和汗水的味道，要是有谁进到房间来，不用眼睛看都知道这房间内刚才发生过些什么。
他很想去洗个澡，但腰腿被折腾了半夜，他上下眼皮接吻后就再不愿分开，很想这样睡下去，就在这时一个轻吻碰上他的脸颊：“一郎。”
“……？”一郎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用仅余的意识去回应他。
“睡吧。”
哦……
听到这话，一郎便安心沉落到梦中。
5.
一郎睡着之后，左马刻便起身拖着疲惫的身体进浴室拧毛巾，然后给一郎擦身体。
一郎大约真的是累惨了，也就很放心地把善后工作交给他，连用手指把里面的精液挖出来时也没能惊扰他半分，完全毫无防备地呈现在他眼前。
看着这样的一郎，左马刻不禁为一郎庆幸为他收拾的人并没有睡眠奸的爱好……
不过他也被一郎榨得一干二净了，他俩的身体契合度很好，虽说三十正是如狼似虎之年，可这下就像十八二十的毛头小子一样胡搞到大半夜，左马刻也不由得摇头苦笑。
违法麦克风的效果只在左马刻身上维持三天，他就醒过来了。
可他却清楚记得这三天发生过什么，又如何经历一遍那些已经过去很久的事情。但没有变的是，他和一郎即使一同失去记忆，可冥冥之中亦会令他们再次牵扯到一起，无论失去记忆多少次，一郎还是他的命定之中的人，无论有没有记忆，他依然会去靠近一郎。
跟一郎闹翻的日子错过不少看着他长大的时间，这下看着失去记忆后内在十九的他，想起了那段互相误解的时日，左马刻不由得摇头苦笑。
左马刻上了床，看着已经熟睡的一郎，便抱着他充当抱枕睡了。
第二天左马刻是被一郎的动作扰醒的。
睁开眼刚好就看到一郎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他又把眼睛闭上，把一郎的腰抱得更紧了一些。
可闭上眼没两下，一郎就来捶他：“起床！”
左马刻不情不愿的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让我多睡会……”
说完一郎就没了反应，左马刻这下倒清醒了，打着呵欠睁开眼睛，看到一郎已经坐起，还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
左马刻懒懒地打了个招呼：“早。”
“……早。”一郎没有看他，只是耳根红了，头也扭到一边去，像极了某年趁着刚成年带他去喝完酒开房一条龙后在酒店醒来的某个清晨。
左马刻觉得有点好笑，便挪了挪去抱他腰，枕着他大腿继续赖床，果然就感觉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可最终他放松下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起来吧黑道大佬，都十点了，上班族都出勤了，这么堕落可不好吧。”
左马刻没理会他，伸手捏了一把他大腿内侧：“你硬了。”
一郎顿时结巴：“那那那是早上谁都会……”
左马刻也只是说说，瞧他反应有趣，多逗两句。昨天胡闹半宿，虽然睡满一觉自然有余力，可人到中年还是收敛点好……
伸了个懒腰便下床，先把昨晚在地板上凉了一天的家居服和内裤丢到一郎身上，一郎看着他，脸上写满了犹豫：“……你都不穿衣服吗。”
“废话，这里是自己家，何况……”左马刻指了指自己的下半身：“他都还没冷静下来。”
来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个枕头连着昨晚做到半路就蹬到床尾的裤子摔了过来，伴随着充满大哥威严的怒吼：“适可而止给我穿好衣服！”
磨磨蹭蹭闹了一会，左马刻终于跟一郎一前一后去洗漱室刷牙。跟在后面的左马刻看着一郎毫无破绽的动作，不由得这家伙不愧是二十代，恢复可真快……
没等他感慨更多，一郎取了牙膏就顺手往他拿着的牙刷上面挤，两个人就那么一起在镜子面前刷牙。
洗好脸刮好胡子后，两人就一起出去做早餐，照例是一郎煮早餐，他来泡咖啡。
吃早餐的时候左马刻趁机就问了：“一郎。”
“？”
“你记起来了吗？”
一郎不知怎的眼神开始游移，好一会儿才回答：“没有……医生不是说两个月甚至更久吗？”
左马刻也料是如此，从他反应便看得出来，跟他处了五年的一郎，在情事上或很多方面上都不会再露出脸皮薄的样子，更多时候甚至会主动来扒他裤子，昨天那副青涩模样，让左马刻想起初次上床时的模样，可身体却骗不了人，一郎的身体已经是他不插进去狠狠捣弄一番，就极难只用前面来达到高潮的状态了。
“昨晚……”一提到这两个字，就见正在吃最后一口蛋的一郎好像被噎住一样，突然咳了几声。
“咳咳咳……”一郎咳了一小会，才停下来看他，左马刻本想说他昨晚就记起来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改了口：“昨晚，感觉怎么样？”
“感觉怎么样……有、有什么好说的啊。”一郎慢慢放下刀叉，头扭到一边去，只是耳根莫名染上薄红，瞧着就很有趣。
左马刻忍不住想把人多逗一点：“我昨晚记起了一点事情。”
“什么？”一听到左马刻记起来，一郎便正色了起来，看来他也很想让失去的记忆尽早恢复。
左马刻用手肘枕在桌子上，勾勾手指让一郎靠近一点点，就像要说悄悄话那般，一郎便依他所说靠近，凑成头碰头的样子。
这下左马刻故意盯着他那双赤绿色的眼睛说话：“本大爷是上面的那个，一郎，你是被我捅的那个啊。”
这下一郎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红，猛地退后坐直，不知道在做什么心理挣扎。看着这样的一郎，左马刻却心情很好地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点烟抽上一口，再缓缓呼出。
呼出来的白烟缓缓往上飘，左马刻盯了一会，便把目光转了个向，斜睨着说不出话的一郎，直截了当问出了口：“还做不做？”
“……哈？！”一郎只从喉间挤出一个字，也许懂了他“做不做”的意思，却没懂他问“做不做”的目的。
“医生不是说了，受到刺激容易加快恢复记忆啊，你看本爷都记起一点点了，这算是复健治疗的一种吧。”左马刻张嘴就胡说八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一郎眼神闪烁，肉眼可见他在犹豫，最终却还是下了他的圈套：“我、我知道了……”
把这件事情认真对待的反应让左马刻忍不住想笑，却硬是忍住了，实际上他也真是有意想帮一郎赶快记起，便满意点头。
一郎的适应力极强，生活很快就调整正常，在不知道内情的人眼中，恐怕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对。日子还是照样的过，事实证明，即使失去五年份的记忆，他和一郎还是能好好相处。
他们在自己的业务上各自忙碌，可左马刻还是会尽可能地配合一郎的时间凑在一起吃晚饭，谁有空顺路谁就先买菜做饭，到晚上无事就会做床上做的事，自那夜过后，左马刻再熟稔地摸过去时，一郎虽然每次都会很僵硬，但最终也会顺着他随口胡说的“复健治疗”来，最近也很大方地开始接纳左马刻的接触。
但违法麦克风在一郎身上的影响还是没有消除，每次做完，他都会问一郎记不记得，结果一郎还是摇摇头说不记得。
不过也没关系即使不记得，他们的联系也没有消失。
离那次的违法麦克风事件已经过去三个月，一郎还是只记得一些零碎的片段，寂雷说慢慢来急不得，左马刻所能做的，就只有陪在一郎身边了。而原本的生活早已恢复正轨，一郎也没有出现异常之处，左马刻便放心了。
这天一郎接了一件委托，早就告诉过左马刻会吃完晚饭才回家，到了约定好的点，却还不见他回来。左马刻正担心时，却接到一郎的电话。
“怎么还没回来啊。”
“左马刻，能来一下吗。”
“你在哪？”
“在横滨港边。”
突然去那边干嘛。左马刻察觉出一郎的声音里带着点不对劲，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抱着这样的不安，左马刻应了声好，便前往一郎让他去的地点。
左马刻赶过去的时候，只见一郎手肘搭着栏杆，手里拿着一罐可乐，眼尾瞧到左马刻，转头看他一眼，又再回看远处的船。
“来了啊。”
“喔。”
一郎弯下腰，从地上放着的便利店袋子里拎出一罐啤酒扔给他，他抬手接了啤酒，顺便开了，也搭着栏杆一同无声地感受这飒爽的海风。
“怎么突然这么有心情来吹海风啊。”
“也没什么，接完委托回家的途中，被喊名字了。”
“……？”
左马刻不明白他的意思，转头看了他一眼，跟一郎对上目光后，一郎首先转开，再次开口。
“他叫我碧棺一郎。”
“……”
“这些天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在我面前喊这个名字……不知不觉间，我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习惯你家就是我家，习惯跟你上床……”
“在外面乱说什么啊。”
“可不是吗？不过，那虽然是我，却又不是我的感觉，左马刻你懂吗？”
“……不懂。”
“横滨的夜景真是美，这附近也静悄悄的，没谁来打扰。”一郎的头发也被吹得乱糟糟的，晚上的夜风吹得有点冷，风声融合着海浪声，在这个晚上特别的和谐。
左马刻没有回答，只把手撑在栏杆上，一郎转头看了他一眼，又再面朝海港：“所以我就在想，忘记五年间所发生过的事情，忘记做过的事，跟谁一起走过的风景，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
见左马刻不说话，只是在眺望远处的海景，看海上大鸟在天空盘旋，一郎又道：“我和你之间可不止这点纠葛吧。”
一郎斜眼看着他笑：“我想记起来你跟我说完那句话之后，我回答了些什么。”
见左马刻想开口，一郎又道：“啊……我不想你直接告诉我，我想要自己想起来。”
左马刻深吸了口气：“那你要怎样才能想起来？”
一郎盯着他一阵，突然转身用着就像问去不去吃饭的普通语气道：“来做吧，左马刻。”
“……哈？”左马刻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情况下提出。
一郎见他这个反应，也不奇怪，耸了耸肩道：“你早就记起来了吧。”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那天晚上，做到一半的时候。”
左马刻自然知道他所指的那天晚上是哪天晚上：“你那天晚上为什么不拆穿我啊。”
“因为……”一郎这回倒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了：“和你做……我、我不讨厌。”
“哈，所以你都知道我胡吹了点什么啊。。”
一郎举起左手，把戒指露出来展示给左马刻看：“我是想不起来，可这东西不是说明，即使我不记得，这玩意都代表着我跟你的联系。”一郎拉过左马刻的手：“同样，也代表你也是我的人。”
同样位置上戴着一模一样的戒指，那恐怕是从那天起，就再也没有脱下来过，是两人连结的证明。
左马刻“哈”了一声：“承认得真老实，那一郎君想要怎么做？”
“那就做到记起为止。”一郎居然在这个时候挑衅他：“医生不是说多接触熟悉的事物会更容易想起来吗？随你做什么，努力让我想起来是你的工作吧。”
左马刻咬牙笑了：“正好，臭小子，枉我还手下留情，你给我做好心理准备啊，我会不惜一切做出让你记起来的事情。”
他伸手拉近一郎的领子，低声道：“等你想起来后，我也有想问的事情。”
“什么？”
“你记起来后再问你。。”
一郎压根没在怕：“我接受这个挑战。”
直奔回家到电梯的路上差点就忍不住，在进屋关门后，两人就滚到一起，一郎几乎是被他揪着领子拎进房间，摔到床上，换成电视中的情节这摔法会换来一声惊呼，可换成一郎就只是顺势豪迈地往后大字摔。这个跟他差不多身高体格的男人在此刻的左马刻眼中却只有无尽的色气，怎么就令他如此着迷不已呢。
刚刚在进卧室时就先脱掉自己上衣的左马刻，进房后便去扒一郎的裤子。
“等、等等……”刚才还大言不惭对他下挑战的男人竟然露出一丝慌乱，真是的，刚才是谁先来挑衅的？
此时此刻完全没有理会他还有什么需要等，左马刻就以唇封住一郎的嘴巴，边吻边去扯一郎的衣服。一郎顿了一下，就学着左马刻动他那样去解左马刻的衬衫扣子，也反客为主伸手去拔弄他的乳头。一郎不懂如何让他舒服，只是毫无章法地用拇指往那两点重重刮弄，左马刻无声嘶了一下，便带着怒意去扯开那双胡来的手，对上一郎的眼睛时，果然就看到挑衅般的目光。
不得不说一郎还挑衅得挺成功，征服欲在左马刻的内心同时滋长，把一郎身上那些碍事的外套和松身裤都甩到一角后，被剥得一丝不挂的一郎便被他按到地上，自己则居高临下地坐在床上。
只有上衣被一郎解开扣子的左马刻下身还穿得好好的，分开的双腿中坐着全祼的一郎，在摸上一郎的脸时，想做什么，不言而喻。
“先舔硬。”左马刻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变得低沉，低头的同时见一郎抬头看他，那双赤绿色的异色瞳美得诱人心悸，只是看着这幅画面，他就情不自禁地硬了。
“只用嘴。”
“简直是大叔趣味……”左马刻的裤裆中间已经撑成一个帐蓬，一郎面无表情地吐了句糟，却没有露出抗拒的神色，依左马刻所言，凑近裤头，似乎在苦恼该从何下嘴。
半晌才好像打定主意一样，一郎张开嘴，用牙齿慢慢咬下裤头的拉链、再扯下内裤，已经勃起的性器就迫不及待地弹出，完全呈现在一郎眼前。
左马刻只听到一郎嘀咕着“看多少次都不觉得能进去……”，接着他伸出舌头，先在铃口附近舔弄，终于等到左马刻的性器完全勃发，就张嘴含入头部，再缓缓吞入大半，收紧俩鳃帮子用力吞吐，时而用舌头在铃口处打圈。
想到最初，这家伙的口活烂极了，毫无技巧可言，要是等他磨磨蹭蹭地舔，那真不知道等他能射出来时该等到猴年马月，而现在，他熟知一郎身上每一处敏感点之余，一郎也同样熟悉能让他感到舒服的地方。不消一会，左马刻都被一郎弄得带着战慄的射精感，只得暗自咬牙忍住。
低头看着吃力吞吐他的一郎，每次最多都只能吞下大半根，有时一边脸颊被撑得鼓起一块，吞得太深时眼角溢出泪花，看得让左马刻感觉在一郎口内的自己又暴涨了几分，对上一郎往上看的异色瞳，他终于快到忍耐不住的边缘，伸手抓住一郎的后发，低声问：“可以吗？”
一郎正吃力吞吐着他的东西，没法说话，却知道他是快要射了，只见他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左马刻便深吸一口气，再留了一句“忍着点”。
说罢就动起了腰，左马刻终于忍不住，抓着一郎的后发，用力往里捅几下，温暖的口腔带给左马刻难以言喻的快感，最后就抵着深处射了出来。
射完之后马上放开一郎的发，便看见被他迫出泪水的湿漉眼角，分开之际还扯出一条带白的银丝。一郎喘着气，伸手去擦了擦唇边，用带着潮红的脸看他。带着泪的异色瞳给左马刻一种他在示弱的错觉，既有好好珍惜他的想法，可更多的却是想把他弄得更乱七八糟一点的加虐欲，两种矛盾的情绪糅合在一起，最终还是本能的征服感更胜一筹。
把坐在地上的一郎拉起来带回床上，一郎老实地让他摆成跪趴姿势，左马刻从床头柜里摸出一瓶小粉色润滑油，再掰开那两片柔软的臀瓣，那小小的入口毫无遮挡地在他眼前一张一合，颤抖收缩。
左马刻看得嘴里发干，见那个入口又紧缩一下，拍了一下一郎的屁股，笑道：“紧张什么，都做这么多次了，等下还不是要把本大爷夹得紧紧的。”
“啰、啰嗦！”从这视角只看得到一郎矫健光祼的背，就像只性感的黑豹子一样：“磨磨蹭蹭的、阳痿吗？”
任何一个男人被谁骂阳痿都是最不能忍的事，左马刻马上就很想证明一下：“你等着，我会让你记起来。”
说完就一手掰开臀瓣，一手沾了润滑油的二指探进一郎的后穴内。
内里一如既往的温热柔软，仿佛吸吮着左马刻的手指一样，兴许一郎早就变成容易接纳他的身体了吧，两根手指在后穴内伸展按压，搅动进出。故意刮弄他较浅位置的敏感点时，见一郎的背显然而见地缩了缩，摇了摇屁股像是想要躲开，又像在渴求要得更多。
“别动了，现在动得这么起劲，待会又喊不要不要。”左马刻说话的同时在一郎的臂上拍了一掌，话音刚落，见一郎的后脚随之踢向他裆部中间，被他灵活闪开。
“你就不能不废话吗？”左马刻听见一郎咬牙切齿的声音，虽然这姿势看不见脸，但他从耳垂上的红来看出他一定是捺不住了。
“哈哈，这么心急啊。”
左马刻揉了揉那两瓣饱满的屁股，再小心地探入一根手指，被开拓过的地方很容易就容许左马刻的三根手指顺利进出。左马刻时而伸展扩张，时而搔弄内壁，用手指模仿进去的频率，果不其然听见一郎漏出带着鼻音的短促呜咽。
“唔……左马刻……”
带着鼻音的男性沙哑嗓音喊他的名字，每次都像是直接在他心上抓痒一样，意识到这是一郎跟他表达准备好的讯号，便抽出手指，用两只手掌掰开臂瓣，炙热的昂扬顶在那个正在一张一合、仿佛在邀请他进入的入口处，嘴上还不忘调笑：“怎么了一郎，手指满足不了你吗？就那么想吃本大爷的东西吗？”
箭在弦上，一郎还不忘转头来反驳他：“啰嗦、你这根大叔鸡鸡，鹿死谁手还不知……啊！”
没给一郎把话说全的时间，左马刻把自己缓缓顶进去，眼看着自己的昂扬捅开一郎的后穴，在两片浑圆漂亮的臂瓣中缓缓深入，直顶到全根尽没，不留一丝空隙。见自己的阴毛蹭上一郎的屁股，左马刻才哼笑道：“是吗？一郎君，你的屁股好像很喜欢我这根东西呢。”
“先别……动……”一郎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额头抵在床单上忍耐着不应期，左马刻见他这样，好歹忍耐住想要马上把人迫得更紧一点的冲动，耐心等待一郎适应。
见一郎没抖得那么厉害，左马刻便调整了姿势，把一郎的屁股抬得更高，再箍住他的胯骨，缓缓开始动作。他不急着捅进捅出，有意让一郎难耐，缓慢又旖旎地往内里那个点磨动，很快一郎就发出受不住的声音：“别、别老顶那里……啊！”
“本大爷才没动几下，一郎君这就要求多多，不太好吧？”
一郎想找东西抓，可床上的枕头早就在刚才的混乱中掉到地上，只有跟前的床单能让他抓住，还似乎拼命想要往前挪，却被左马刻箍得更紧，这个点就是一郎的死穴，被这样没命的磨，没一会儿他就小腹抽搐，后穴拼命紧缩，一只手往后想阻止左马刻继续磨那个点，同时漏出特别难耐的声音：“等等、先、先缓一下……啊！……别老是……呜－－！”
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一郎就张着嘴，颤抖着射了出来，精液落在深蓝色的床单上，左马刻就是想等这个时刻，往往极其容易就能把他逼上快乐到忘乎的顶峰，趁着一郎高潮的这个时候捅得更加起劲，每一下都捣在深处的敏感点上。
还没从一个高潮之处缓过来的一郎来不及喘口气，就被迫着承受下一波冲击，一郎张嘴都是狠狈的呜咽和胡言乱语：“等、等一下……我、我刚射了、刚射……”
“那么容易就被本大爷操射了，你的身体早就记住我了。”左马刻覆上一郎，在一郎耳边吐气：“记得吗，你最喜欢我捅你这里，每当我这样磨你的时候，你都会快活得忘了自己，有一次还把我的背抓出血……”
一郎说不出话，只能流着泪摇头，左马刻抓住一郎的手，在他背上留下一个个吻痕，当吻到那处伤口时，一郎又是阵战慄，后穴再次绞紧，夹得左马刻一阵舒爽，可还是咬着牙忍住了。
等一郎颤抖完，左马刻又趴在他耳边咬耳朵：“又射了，碧棺一郎君？”
对上一郎的侧脸，左马刻在他的痣上点了个吻，吻去他周围的泪水：“要努力想起来啊，一郎。”
“呜……”左马刻起身，又回到他们一开始的姿势，左马刻跪在床上，扶着一郎的胯骨，又开始啪啪捅动，每顶一下就在臂上拍一掌，一边拍一边道：“每拍一下你后面就好像不让我离开一样吸紧我啊，一郎，你最喜欢被打屁股的，记得吗？”
一郎摇着屁股企图想躲开左马刻，却无济于事，尽管在这种情况下仍然不甘落于下风，用带着哭腔的话回他：“谁、谁会喜欢你打……呜啊！别打了！”
左马刻听他这样说，反倒更加兴奋，一边快速进出一边去拍他屁股，可怜那两片屁股肉就这样被打得通红，一边因为用力顶撞，猥琐的啪啪声和咕啾水声不断，若是顶得太深，光祼的肩头和背肌便会随之紧缩，额头抵在床单上，只能呜呜着紧抓住床单忍耐他的动作。
左马刻突然很想看到一郎这刻是用什么样的表情承受他。
猛地从一郎体内拔出，粗暴地把人翻了个转，再把一郎的大腿分开，正面进入他。
一郎的脸上被汗水和泪水糊成一片，含着一片朦胧的赤绿异色瞳歪着眉瞧他，都让左马刻的火蹭地往上涌。
把那件虚挂在身上的衬衫随手扔到床上，见一郎这个样子，便恶劣心起，拉起他双手教他自己捏着自己胸肌，同时开始动作，这下又换成一郎最舒服也最受不了的动作，只要捅进极深的位置细密研磨，他就会战慄着颤抖，前端也会漏出少许透明汁液。
往深处细密地捣弄时，一郎便溢出不堪的喊声，弓起腰喊：“左、马刻……等！－－”
“等等等，老是让我等，本大爷再一直等到你什么时候啊。”左马刻伸手，用自己的手指带着一郎的指尖去蹭自己的乳头，一边抠刮一边道：“舒服吧？自己弄自己舒服的位置啊。”
“呜…左马刻…舒服、不！等……好像快要、呜－！”
“一郎…一郎…”
仰头玩弄着自己乳头的一郎让左马刻兴奋不已，紧接着加快了进出的速度，在越来越快速单调的活塞活动下，左马刻只感受到那个温热紧致的内壁也在同时把他箍得极紧，让他毛孔都舒服得发颤，终于也抵在深处射出精液。
喘着气看向一郎，一郎的小腹也被自己的精液脏污了一片，看上去就淫靡不堪。
左马刻覆上一郎身上，一边喘息一边闭着眼汲取一郎的温度，而一郎也伸手回抱他。
无言温存一阵，左马刻半起去把他耳垂边的发撩到耳后，再吻了吻耳垂上那颗耳钉，问：“记起来了么。”
一郎苦笑：“哪有这么容易啊。”
“那就再来。”
原本想着就此开始动作，却见一郎脸色有点古怪，声音有点发紧，可还在保持镇定：“…你先起来。”
左马刻充耳不闻：“是本大爷不够努力吧？那就再来一局啊。”
左马刻的性器还抵着深处，说话间即动了动宣示存在感，可一郎马上变了脸色。
“等等等等……左马刻，真的、你先起来，我真有事……”一郎眼角还发着红，虽然看着是真有点什么事，努力想要说话，又好像还有点难言之隐，可左马刻看他这副样子，眼珠转了转，猜到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很快就下了决定。
“这才是你要努力想起来的大好机会啊。”再次蓄势待发的左马刻跪起身，把一郎的双腿按到胸口上分开，架着小腿就开始动作。
“等等……真的等等，左马刻，我有、有事…啊…”一郎好像很难耐，一手揪住已经凌乱不堪的床单，一手去扒拉左马刻紧抓住他大腿的手，努力道：“真的、停一停，停一停…我要上厕所…！”
当然在这种场合喊停下的机率十分低，更多的是会让左马刻更停不下来，猜出原由的左马刻更加不会放过这大好机会，听了一郎的话，反倒更兴奋了，下下大出大入捅得极深，不一会儿一郎就开始漏出半是崩溃的呜咽：“唔、左、马……真的快停下……”
“怎么，刚刚可乐喝多了，要尿了？”
一郎吸着鼻子拼命点头：“要、要尿了……”
左马刻“哈”地笑了：“我是没所谓，来吧，别忍着了，我会给你换床单的，之前选床不就特地选了防水的床垫吗。”
“不、要……你先停啊……啊！！”
“来吧，我不嫌弃。”
“我不想……呜！别、别看啊……别看……”一郎伸手想要触碰自己的前端，被左马刻察觉，一下一下地把一郎的手拨开，很快一郎便开始受不了，小腹亦一边随着左马刻的进出而一抖一抖的，左马刻知道他正在拼命忍耐，便坏心的拉起他的手，放在下腹处，一边笑道：“来吧，别忍着了，我想看你被我操得爽到射出水的时候是什么模样的。”
“才不、是、爽……啊！”一郎几乎要崩溃大叫，被左马刻带着他自己的手这么施力一按，原本就快要忍不住的地方更加承受不住刺激，也知道左马刻铁了心要让他射出来，说什么也听不进去的，最后就只能流着泪，揪着床单，在左马刻努力捅弄他那个最受不了的点时，咬着牙颤抖着射出大量透明水液，而见了一郎这副模样的左马刻居然更加兴奋，埋在一郎体内的性器仿佛又大了一圈，在紧随着快速的进出后，也再一次射进一郎的深处。
完事后一郎的小腹还在一抽一搐地痉挛个不停，眼尾的红就好像染上一丝委屈，左马刻退出一郎的体内，在一郎额上留下一个安抚的吻。
“……变态。”
神智回复清醒的一郎看着他的脸蹦出这句话，虽然看着是想要骂人，但这张眼泪汗水糊成一团的脸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此时此刻的左马刻，看什么都像是在对他说嗔话，亲了亲他的嘴角道：“喜欢变态的人也是个变态吧。”
见一面想要起来反驳他，一面又在与睡魔挣扎的一郎，左马刻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留下一句：“睡吧。”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晒进来，虽然屋子内还是黑的，可那点透进来的光宣示着外面已经日上三竿。
碧棺左马刻，翻身打算再赖一会床，打着呵欠翻了个身，却对上了一郎的目光。
“早。”一郎好像早就醒了，见他看过来一点都不惊讶，还伸手摸了摸他那头睡得乱糟糟的毛。
“……早。”这下左马刻就全醒了，沉默地看着对他揉那头毛着迷不已的一郎：“记起来了？”
一郎收回手：“嗯啊。”
左马刻把手枕在脑后，深深叹了一口气：“真不容易啊。”
一郎也学着左马刻把手枕在脑后：“是啊，昨晚真是多亏你了。”
“是吗。”
左马刻觉得这个“多亏”莫名说得咬牙切齿，用鼻子哼了一声就当作回应。今天没要紧事情，刚刚醒来身体懒洋洋的也不怎么想动，要说体力活他昨晚可能比一郎还累，毕竟善后的是他，半夜把一郎搬到一边换床单的是他，好在床垫防水，只要清理干净换上新的床单就行。
“昨晚时候记起来的？”坐起身摸落在床头柜上的烟包，掏出一根叼在嘴里后才发现打火机落在客厅里了。
“说了多少次别在房间内抽。”一郎刚嗯了一声，见左马刻准备点烟，就伸手把烟条从他嘴里拔出来。
“是是……”左马刻砸了砸嘴，把那根烟塞回烟包里，烟包扔回床头上，重新躺下，换回刚才的姿势。
“啊，今天什么都不想干－－”枕着头的左马刻转过头，看着正捲了大半被子趴在床上戳手机的一郎，一郎脖子上还有他昨晚弄出来的吻痕，就藏在耳朵下的后颈，不仔细看就看不清。左马刻定睛看了一阵，便翻了个身，让自己大半重量都压到一郎身上。
“好重……”瞥见一郎正在和兄弟发早安的消息。左马刻正想凑过去加深那道吻痕，那片皮肤却被一郎用手精准按住：“几岁了啊？不做了！”
左马刻啧啧：“啃一口怎么了。”
“你啃的一口啃着啃着就变成别的了好吗，真是的，每次都这样，你倒是为我着想一下，每次你啃完这个位置我不是得戴一天耳机，就是屁股痛一天。”
回复记忆的一郎肉眼可见地不像以前那样容易感到羞耻，左马刻的手隔着被子里拧了一把屁股：“不好吗。”
“你倒是说说有什么好？”
“能满足一郎君不好了？”
把头埋在一郎颈间有一句没一句的搭闲话，同时看着二郎和三郎报告今天早餐吃了啥之类的消息，左马刻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
“？”
“之前不是答应我一件事了吗，现在来实现吧。”
“什么啊。”
“那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吧。”左马刻凑近一郎的耳朵，放慢速度，就像耳鬓厮磨一样：“是谁？”
一郎的手马上就不自然地抓紧手机，一下就关了屏幕。看他这反应，就知道他已经知道他在问什么。
“那、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问这个干嘛……”一郎别过脸，耳根却显然易见地红了，连身体也僵硬起来。见这样子，左马刻再次追问：“是谁？”
一连在他耳边追问好几个“是谁”，一郎终于忍不住，别过脸道：“我十七的时候，除了你还能是谁啊。”
左马刻就知道是这样，只是想要一郎亲口告诉他。亲耳听到答案，他就心满意足，轻笑着伸手把那张脸掰回来，唇也凑上一郎的唇，闭眼吻过去。
这是一个不带欲念的吻，轻得仿佛只是互相试探对方的温度，四片唇轻触即分，像蜻蜓点水一样互相追逐。
最后左马刻把吻轻印在唇角，看着一郎的眼睛，再一次问道：“是什么时候的事？”
一郎看着他，露出了挣扎的神色。
“什么啊一郎君，这点事也要想吗，快点说啊。”
“我、我知道了！”一郎做了个豁出去的表情：“就在以前等着集合的一次……你在事务所里睡着的时候！”
“哇，真久，那真是久，原来本大爷的贞操这么早就被小鬼看上偷袭了啊。”左马刻点点头，继续追问：“那照片呢？”
“什、什么照片啊。”一郎再一次挪开目光。左马刻确信他绝对还藏着。
“你偷拍我了吧，该不会在解散之后还用我的照片来打飞机？”左马刻故意说得露骨，一郎一听就急了：“没有！”
“照片，给我看。”左马刻下巴扣在一郎的肩膀上：“给我看，那本大爷就把本大爷的秘密告诉你。”
一郎拗不过左马刻，也对左马刻所说的“秘密”有点心动，便打开手机戳进相簿，见他速度极快地从一个未命名的相簿中滑动几下，再自暴自弃地给左马刻展示：“……只、只有这些而已！”
左马刻伸出手指去滑，有他在沙发上仰面大睡的照片，也有抱着双手低头打瞌睡的照片，基本都是自己年轻时的睡觉图，不禁就砸了砸嘴：“一郎，本大爷的脸就这么好看吗？”
料想一郎会反驳他说“少臭美”之类的话，可一郎竟然就这么沉默了，收了手机，头也伏到床上，这下倒是左马刻有点意料之外的喃喃念道：“真的假的……”
就在他陷入“本大爷的脸在一郎眼中是怎样的存在”时，一郎说就忍耐不住想要掠过这个话题，话锋一转来问他：“换你了！说好的秘密呢？”
见面红耳赤努力想要回头看他却动弹不得的一郎，左马刻边说着“别急这就说”，边伸胳膊去摸手机。
这下倒是比一郎大方得多，点了几下就放到一郎面前，又再保持着他那个压着一郎，下巴搁在肩膀上的标准姿势。
一郎一边嘟哝着“你真的很重”一边去滑手机，左马刻的拍照技术比他还差，一郎看着看着，就伸手想按向垃圾桶键，却被早预料到的左马刻一把夺回手机。
“删掉啊！”
“不，这是本大爷的珍藏。”
“这是非正常拍摄！是盗拍！”一郎想起来挣扎，可他身上有一个像个泰山般趴在他身上不动的左马刻，扒拉两下还是纹丝不动，最终只好放弃了。
“啧……”
“哈哈，日后打印成珍藏纪念册也不错。”
“进会把这么丑的图打印出来？不无聊吗？”
“本大爷就会。”左马刻干笑了两声，再趴在一郎身边蛊惑：“要不下回做的时候试试拍点好看的？比如……”
趴在耳边悄悄说了几个词，还没说完就被一郎往后一手肘捶肚子，连忙往一郎身上施加重力。
一郎坚决反对：“那绝对不要！”
“啧……”
“你趣味真恶劣。”
“谁叫你睡相那么差，睡到半夜就像个树懒黏过来，到早上都不放开，本大爷想甩都甩不开。”
“你体温比较低，黏着凉快……你好意思说我吗，天冷的时候，你不是也怕冷老是黏过来吗。”
“……”
“起来吧，我饿了。”一郎用手肘去推他，左马刻便只能懒洋洋地爬起来，伸了个懒腰：“想吃什么？”
“两个蛋一条肠，面包要烘得焦一点，牛奶咖啡。”
“是是……”左马刻打着呵欠下床，从柜子里劈头给一郎丢了一件干净家居服，自己摸了睡裤就穿上出去了。
一郎翻了个身看天花板，暗自感叹今天也是普通又平凡的一天。
完
完
只有你想像不到的，没有违法麦办不到的－－天谷奴零
看到这里的你我是有缘人🥺💙❤
这篇文在硬盘躺了好一段时间，一直被arb激情耽误放到最近憋不住自我放飞……果然在中长篇无纲裸奔有点难
xp里包括了很久（？以前popi收到的一个梗play，现在写出总之我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