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这不公平。”巴基狠狠的咬着下嘴唇,他的舌头尝到了血腥味,口水沾到破口,一跳一跳的疼。这种行为有点自虐倾向,但是他确实得到了安慰。弄破一点嘴巴上的皮或者是用力掐虎口什么的不算个事。只是一点点疼痛罢了。至少这能让他稍微分心一些,不想那些让他真正痛苦的事。
“巴恩斯先生,你说什么?”坐在他面前的军官挑起一侧眉毛,皮笑肉不笑的询问,就像是他没听见刚才巴基说的话一样。
他在给巴基一个台阶,一个改口的机会。巴基对此心知肚明。但是他还是无视了这点,重复了他刚才说的话。
“我说,这不公平。”
他听见自己声音里的苦涩,压得他嗓子发干。为什么是我。他无言的盯着自己的手,发现指甲缝里脏的吓人,他一边想自己应该好好洗个手了,一边猜测对面的军官的表情,也许下一步他就要冲着自己怒吼了。
其实道理他都明白,现在是战争时期,所谓的非常时期。个人的需求应当为了更大的利益做出让步。哨兵不论在正面战场,还是在敌后潜伏,或者是其他的方面都是能以一当十,甚至当百,极端情况下,个别极其出色的一个哨兵单枪匹马就可以解决一个军队,只要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出现——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她能有一位配合默契的向导。
对面的军官不发一言,似乎想用沉默去压制他。这确实奏效了,巴基在沉默中焦躁起来,他现在无比想念史蒂夫——但是史蒂夫现在正在医院,或者他已经回家了,躺在那个小公寓里不安分的睡觉或者干些别的事。他总是不好好休息,要么画画,要么看那些一辈子也看不完的书。
两个人距离太远,他没把握能让自己的精神动物去找到史蒂夫,何况它还很幼小,还是一只小小的鹿仔。
他觉醒的很晚,比史蒂夫还晚。
这也是为何军队现在才找上他。
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政府就颁布了哨兵向导注册法。每位哨兵或向导都有义务去登记注册。当时政府宣传的说法是:哨兵和向导都是人类社会的财富,国家有义务帮助他们获得良好的生活和学习条件,以在日后能更好的回报社会。
现在看来那是只是一部分意图罢了。政府一定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意识到哨兵和向导能起的作用,于是决定未雨绸缪,做好提前准备。
也因为这样,第二次世界大战开始之初,美国和其他几个为数不多的国家很快就占据了先机。只不过纳粹德国走的比所有人都要早,都要远。他们采取了很多不人道的行为,比如强制怀孕生产,人为选择来制造超级哨兵。甚至还有传言他们创造了可以把普通人转变为哨兵的药剂。
最开始征兵动员的时候,史蒂夫就去应征了,虽然没有成功。医生是本着救他的心态把他刷下来的。
巴基知道为何史蒂夫想上战场,他的父亲是当年107军团的哨兵,是一个英雄人物,战死沙场的那种。只给罗杰斯夫人留下一笔还算丰厚的抚恤金以及一个奖章。在罗杰斯夫人去世之后,史蒂夫过的最苦的日子里也没舍得把奖章当掉。
而且史蒂夫这个人,怎么说呢,他就是那种三观极正的好人。你很难想象像他那样的人会是如此的温柔,如此的正派和乐观向上。也许是因为罗杰斯夫人在怀孕的时候得知罗杰斯先生的噩耗,史蒂夫比预产期早了两个月来到人世。医生们都纷纷摇头表示这孩子来的太急,怕是活不久。
但是他活下来了。
他一出生就带着那股倔强劲儿,绝不低头,毫不服输。
政府方面一开始有人过来,想测试下小史蒂夫会不会和他父亲一样是个哨兵,但是可惜的时候他没展示出任何天赋,反而显得比普通人还要弱小。
他有哮喘,得过猩红热,脊柱还带侧弯,巴基甚至都不知道这个词具体是什么意思,总之他出生之后就是医院的常客,还好罗杰斯夫人自己就是一个护士,总算是把他活着拉扯大了。也就仅此而已。
他想如果自己是史蒂夫,被锁在一个孱弱瘦小的身体里,是不是还要面临哮喘死亡的威胁,更别提身上时时刻刻都有发作的疼痛,他一定会恨这个世界,恨的不得了的,一定会因为嫉妒周围健康的人而变得恶毒。
但是史蒂夫不这样。
史蒂夫的身体从内到外都是痛苦铸造的,他却一点也不阴暗,也不怪僻,反而总是开开心心,帮助任何他能帮助的人,对世间的一切都充满了温柔的爱意。
这便是为何巴基一直以来都那么的爱着史蒂夫的缘故。这也是为何他为史蒂夫抱不平,为自己抱不平的缘故。
“如果你没别的事,我想走了可以吗?史蒂夫生病了,你知道的,我得回去照看他。”
巴基站了起来,准备结束对谈。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想念史蒂夫,这让他浑身上下都痛苦不堪。
军官皱眉,他也许感受到了巴基的情绪,所以挥挥手,似乎想把这种痛苦从自己身上拂去。
“巴恩斯先生,你好好考虑一下。这和公平不公平无关。国家和人民需要你。”
巴基沉默的敬了个礼,一声不吭的走了出去。
门一关上,他就跑了起来。
2
史蒂夫本打算拿出画板随手画点什么,在他从医院到家的路上,有一副画在脑海里不断出现,他在头脑里起稿,调整明暗,丰富细节。那是巴基和他的鹿仔依偎在一起的样子。巴基穿着他的白色背心,环着小小的鹿,看着史蒂夫微笑。
但是他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手里的画板和笔也掉到了地上。史蒂夫有点心疼铅笔,笔芯估计都摔碎了。接着他想,不,别来。并且试着按照医生指导过的那样控制住自己不断疯长的五感。
心跳的声音像打雷一样轰鸣在耳边,他能听出来血流有点问题,心脏太弱,跳动的节奏也不对,他尝试捂住耳朵,医生说,试着在内心关上他们。
那很难。
他紧紧的闭上眼,蜷缩在地板上。衣服太粗糙,让他感觉很不舒服,有小虫子,很细小的虫子,也许是臭虫?在他身上爬行,它们咯吱咯吱的吃着人体代谢下来的死皮……说真的,这些哨兵居然都能听到和感觉到吗?这比史蒂夫之前想象中的要超过太多了。
他还在努力控制自己。至少有进步,他控制着呼吸,努力不要让自己过度紧张引发哮喘。至少现在他可以做到只关注自身了。第一次觉醒爆发的时候,那实在是个灾难。
就在上一次,他也因为听到3个街区之外的争吵而愤怒不已。一心想要去解决那个酗酒打老婆的混球。如果他能像别的哨兵那样强壮,他一定就去了。但是那个时候他只能任由巴基抱着,努力不让这些大大过载的感知杀死他。那个时候还好有巴基在。
努力练习,总会有进步。史蒂夫默默的等待着这一次的爆发过去。地板太凉了。背后凉飕飕的,他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汗。得赶紧起来,擦干它,对他来说着凉太过危险,往往伴随着持续高烧和严重的肺炎。
那就意味着更多的开销。更多的花费。
那在之前会让他们的日子难过好一阵,但是现在,史蒂夫轻轻的叹息,试着坐起来。现在他和巴基是注册在案的哨兵和向导了,除开每个月一笔生活费之外,去指定的医院就诊还能医疗费全免。
这简直就象上天送给他们的礼物,近乎于奇迹。
一般在很小的时候,哨兵和向导就有征兆了。在十岁,最晚不过十四岁便会迎来觉醒,或称为第一次爆发。史蒂夫认为爆发更适合称呼这个过程。因为当时他确实感觉自己就要爆炸了。各种信息通过他的五官不断的涌入,他就像是在海啸里被劈碎的帆船,整个人被撕碎又顽固的重组在一起。
他当时还以为自己要死掉了,他恐惧的大喊,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周围的声音太多,太刺耳,直到巴基抓住了他。
史蒂夫知道这样说很奇怪,但是他当时确确实实的感觉到自己被巴基一把抓住了。在他的意识层面。他本来正在不断旋转着下坠,但是突然他就到底了,万丈深渊不见,而巴基在那里。
巴基伸出手,他狠狠的抓住,然后被巴基抱在了怀里。而那些过载的感知,此时,就象它们来的时候一样迅速的消退了,象潮水退去,把帆船的残骸留在海滩上。
虽然那只是他意识里的幻象,但是那感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切。那感觉很难描述,似乎他们心意相通,合为一体。平时他们确实很有默契,但是那比默契还要契合,比那更深远,更稳固。
然后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在医院,而巴基坐在他的床边,靠着墙沉沉睡去,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在医生们宣布他是哨兵之前,他就意识到了这点。他当时想的第一件事是参军有望,第二件事便是可以领取国家补贴和免费医疗了。这样他和巴基的日子会轻松很多,他也可以多少攒点钱,这些年他亏欠巴基太多。
然后他看到一只丑的吓人的幼鸟,有气无力的趴在巴基头顶,他们目光对视了。然后幼鸟扑扇着翅膀,飞到一边。
史蒂夫瞪大了眼睛,病房里有一只鹿。那只鸟,毋庸置疑是他的精神动物,现在还没成熟。那只鹿也很幼小,会是谁的精神动物呢?如果是成熟的精神动物,他会认为是医院的向导担心史蒂夫的状态而让精神动物呆在这里照看他。
但是他们不会使用童工的。即便是战争时期,童工也太过分了。何况不稳定的向导也许会造成危害。
“嗨,你醒啦?”巴基这个时候揉揉眼睛起来,然后像史蒂夫猜测的那样,他震惊的看着那只鸟和鸟下面的小鹿。
小鹿似乎嫌弃头顶的重量,摇晃了下脑袋,便迈开细小的蹄子跑了起来,几步后便消散在空气中了。
“巴基,没想到你真的是鹿仔呢,以后要不要叫你斑比?”史蒂夫笑了起来。巴基看起来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都没有反驳史蒂夫的打趣。后来史蒂夫才知道巴基当时除了吃惊,还为另外的事情而担忧。
战争开始的时候巴基就报名参军了。但是作为普通人,似乎在现在的战争中完全被无视了,他们就地驻扎训练,管理松散,巴基总能找到机会在非休息日偷跑出来见史蒂夫。
作为普通士兵,上层们对哨兵和向导近乎疯狂的信任和推崇巴基都一一看在眼里。他们似乎认为只要有了这些超级人类就能赢得战争。对于向导,符合要求的数量远远不够。大部分向导也许是因为精神力过于强大,所以身体素质做出了让步,有些很脆弱,有些太过敏感,有些心智不够坚定,上战场直面战争非但不能帮助到哨兵,反而会拖累他们。所以一名合格的向导总是难寻。
而这些史蒂夫当时还不知道。
他挣扎着起来,努力的把自己挪到了床上,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小鸟扑扇翅膀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有个暖和又毛茸茸的小圆球挨着他的脖子轻轻蹭着。
史蒂夫叹息着,闭上眼睛,一边在脑海里描绘那副他本打算用铅笔画在画纸上的画,一边等待着门被打开,巴基回来。
3
本来巴基应该回兵营去报道了。他之前因为史蒂夫生病入院请了三天假。然后在他还没想好如何隐藏自己的能力之前,就被医生们发现了。医生们激动于这样少见的例子连接出现两位,而军方人员激动于这是一位合格的可以上前线的向导。
他们第一时间就做了评估和检测。
于是军队非常高兴的提供了一个月的假期,他们难耐激动,恨不得马上就让巴基打包好用飞机空投到前线战场上。但是等待也是必要的。巴基还得学习如何使用自己的能力,如何去适应新的身份。
在经过讨论和背后的博弈之后,巴基已经被指派到107师团了,那里有尼克弗瑞和他的嚎叫突击队,他们的向导已经牺牲了有一阵子了,这很大的影响到他们的发挥和作战能力。
巴基一点也不想去。
不,他不是不愿意上前线,如果他是贪生怕死之徒,他也不会报名参军了。他是志愿入伍的,他也不是不爱国,虽然目前的政策看起来不近人情,但是他的确是真心理解和支持的。
但是不要是现在。不能是现在。史蒂夫怎么办?如果是之前他的能力觉醒了,他会欣然前往,毫不迟疑。他入伍之后认真模拟过如何在上战场之前和史蒂夫告别。
他想也许会一起看场电影,叫上两个女孩来次双人约会。如果能找到一个愿意在他离开后也照顾史蒂夫的女孩就最好不过了。这样想很自私,有点把自己的责任托付给别人的意思。
但是巴基坚信,如果那个女孩和他一样睿智,她会发现史蒂夫是多么宝贵的一个人,值得你为他付出所有。
说到底,他决定参军也和史蒂夫有关。
巴基以前也认为战争还很遥远,那是在海的另一边发生的事,他也为那些死者们感到抱歉和遗憾,但是那些多是报纸上的铅印文字和一些数字。但是珍珠港事件之后,他意识到现在战争已经威胁到家门口了。
他得保护自己关心的人,保护自己的父母,妹妹们,还有史蒂夫。
巴基放缓了脚步,快到家了。
街角的蛋糕房有新鲜出炉的面包,巴基逗留了一下,选了几个带走。这就是晚饭了。
他默默的上楼,他们住在顶楼,租金便宜,冬冷夏暖,穷小子们合租好选择。不过那也要是过去时了。军方对向导的待遇还是不错的。就算史蒂夫的身体状况不佳,他也可以住进政府的宿舍。希望那里没有那些爱欺负人的混球……
接着他为自己的过度焦虑而扯着嘴角笑了,现在还会被政府照顾的都是些小毛孩。到法定年纪的不是有重大问题的,早就没留在本土了。而史蒂夫一直都受孩子们欢迎。
他准备掏钥匙开门,但是门却先一步打开了。巴基没有吃惊,这几天一直如此。史蒂夫总能提前打开门。
“你买面包的时候我就知道啦。”史蒂夫笑着说。
“真怀念以前的那个史蒂夫。”巴基用比平时更低的音量说,伸手去搂住了他最好的朋友。”现在感觉我做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了。“
“你以前也什么都不瞒我。”史蒂夫耸肩,接过面包放在桌子上。”今天过的怎么样?“
“就那样。”巴基在餐桌边坐下,屁股下的椅子颤抖着放出吱呀的声音。这把椅子大大超过服役年限了,巴基怀疑应该把它送到博物馆而不是在这里呆着。“今天他们教了一些基本知识,还有控制情绪啦,如何去帮助向导引导他们啦之类之类的。”
他们还告诉我要做好出发的准备。
巴基张张嘴,但是话没说出来,他还没做好准备说这些。而且这不是他想要的。史蒂夫爆发的那次可把他吓坏了,那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担心史蒂夫,而且根据今天那些人告诉他的,如果哨兵没有向导在身边引导,会发生很多糟糕的事。现在的抑制剂还有很大的副作用——他不能把这样的史蒂夫留在身后。一个人留在纽约。
这该多讽刺啊,他一心想要上阵杀敌的时候,完全被政府无视,等到他决心要留在后方,却不得不奔赴前线。
“巴基?”等巴基回过神,发现史蒂夫很担心的看着他。
“没事儿,我就是有点走神,你知道,那些训练,累死我了。”巴基装模作样的伸了个懒腰,还打了个呵欠,“我先睡觉好了,等下醒了再吃!”
巴基说完就躺在沙发上,扯过毯子盖住自己。
沙发和毯子上都是史蒂夫的味道,这让他感到无比放松惬意。许多年以前就是如此了。每次呆在史蒂夫身边,总能让他感到无比安心。似乎一切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听见史蒂夫挪动椅子的声音,然后史蒂夫坐了下来,他打开了画板,巴基听着史蒂夫铅笔在画纸上滑动的沙沙声,沉入了梦乡。
4
亚伯拉罕·厄斯金博士皱着眉头,愁眉苦脸的站在征兵处的入口,注视着来来往往的年轻人们。菲利普上校希望他这周就能定下实验人选,时间不等人啊。博士知道上校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绝佳实验对象,那个叫赫奇还是霍奇的年轻人高大强壮,服从命令,但是却没有厄斯金博士想看到的东西。
他已经犯过一次错误,他不想再犯第二次错,这个世界不能承担第二个红骷髅,第一个已经造成足够的破坏了。
但是确实没法拖下去了,上校很明确的说了,出钱的人想要听到钱响,如果再拖下去,整个项目也许都要被中止。虽然他是受迫害的犹太人,但是同时他也是前德国首席科学家,不少人针对这个身份大做文章。上校已经帮他挡住不少流言蜚语,他很感激这一点。
然后他注意到一个瘦弱的年轻人,头发像稻草一样乱,毫无光泽,脸色带着一种病态苍白,他在前台递交了申请拿号等待体检。
他对这个年轻人有印象。
因为他记得,一个月之前,在另外一个城市的征兵处,他也看到过这位年轻人。他在等待体检的人群中实在显得太瘦弱,让人不注意都难。
但是博士对他有印象是因为年轻人脸上的神情,那是一张平静温和的脸。而且说真的,只看脸,这是一个很英俊的年轻人,可惜病弱的身体破坏了他的体格。
上次博士只是远观了一下,摇摇头就把这个年轻人放到了脑后。
这次他多看了几眼,接着发现有些事变化了。
他发现有只雏鹰懒洋洋的趴在他的头顶,那种感觉很熟,那是精神动物。博士有些吃惊。上次还没有发现,他居然会是一位哨兵?
不过谁说哨兵就必须人高马大四肢发达呢?
那个年轻人似乎注意到了博士过度的关注,回头对上了博士视线。
博士微笑了一下,他也回报以微笑,接着便消失在体检室的灰色布帘子之后。
厄斯金博士退回到隔壁的休息室,他找出装药的瓶子,倒了一粒在手心,犹豫了一下,又倒了一颗在手心里,接着便直接干吞了下去。上次他只吃了一粒,差点就没能坚持到回来。如果他的艾米莉亚还在……不过那都过去了。他得往前看。
接着他闭上眼,试着派出自己的精神向导。那是一只毛发稀少的獾,像他一样显得郁郁寡欢,自从艾米莉亚离开了他,他们两个就都没好过。
他能感觉到隔壁的年轻人正在接受检查,那只鸟,首先发现了他们。然后他发现一丝其他的气味,不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味道。
像是清晨新鲜的草地,叶子还闪烁着露珠,加上泥土的清香。博士没来由的想到了以前在德国的日子。那些过去的好时光总是让人伤感的。但是这微弱的气味让博士得到了些许安慰。
是一位向导?这个幸运的年轻人身边有向导陪着,这很好。
他试着扩展了自己的精神世界,那是一片森林,他的獾慢吞吞的在里面走着,那只雏鹰,好奇的跟在它身后。
这里很阴森,但是雏鹰并没有表现出害怕的模样。博士本打算先慢慢的接触,这孩子看起来还很小,似乎才觉醒没多久,他得耐心引导……
“厄斯金博士……”一个声音响起。
声音不大,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但是厄斯金博士却吓的一哆嗦。这个声音他做鬼也不会忘记。
“原来你在这儿……”一条红色的小蛇挡在了獾的面前,黑漆漆的舌头来回伸缩着。虽然很难判断一条蛇的表情,但是博士保证自己看到了狰狞的意味在里面。
獾浑身发抖,相对的,那条蛇发出不详的嘶嘶声,步步逼近着,这个时候那只雏鹰飞了过来,毫不犹豫的挡在了獾的前面。
它还很幼小,和他的主人一样,显得弱不禁风,而且还在发抖——它害怕。但是它却努力立起身上的绒毛,摆出一副战斗的姿态来,一点也不打算退缩。
博士猛地睁开眼,浑身上下都是冷汗,突然中止精神对接让他头疼欲裂,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旋转着扭曲起来。他挣扎着拿出口袋里的药瓶,但是手抖得根本抓不住,这个时候一个手伸过来接过药瓶,有个东西在后面撑住了他颤抖的身体,让他稳稳的坐在了椅子上,接着一片药丸递到他嘴里。
他赶紧吞了下去,接着说还要一片。
那个年轻人就在他面前,担忧的看着他。
“您没事吧?”他又递了一片给博士,加上一杯水。
头还是很痛,但是至少他现在清醒了,世界不再扭曲。“谢谢……”他虚弱的说。
年轻人好奇的研究起药瓶上的说明。看到博士恢复了,便把药瓶还了回去。
“我叫亚伯拉罕·厄斯金,很高兴认识你。”
“我是史蒂夫·罗杰斯。你好。”
他们异常正式的握了下手。
“史蒂夫?”这个时候门打开了,一个气喘吁吁焦急万分的向导出现在门口。他穿着军装,人高马大,脸上带着担忧的神情。
“我感觉到了,你没事吧?”他走了进来,有意无意的挡在了史蒂夫和博士之间,摆出了防备的姿态。
“没事,有你在呢。”史蒂夫对着他笑了笑。
“你放着美女不管,又来征兵处啊?”向导脸上的神色很担忧,冲淡了一点他的不耐烦的口气。
“厄斯金先生您没事儿了吧?那我们先走了?”史蒂夫无视了向导的抱怨,向博士告别。
“罗杰斯先生,稍等一下。”博士摘下眼镜,擦了擦上面的污迹。“请问你想上战场杀纳粹吗?”
史蒂夫愣了一下,向导的眉头不满的皱了起来,似乎在埋怨博士不该问这种问题。
“我不想杀任何人。”史蒂夫认真的说,“我讨厌杀戮,不管是哪边阵营的。”
博士目送着年轻的哨兵和向导离开,露出了一个别有深意的微笑。
5
“你怎么就不知道放弃呢?”在回去的路上,巴基无奈的摇头叹息。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史蒂夫耸耸肩,虽然一直被拒确实很打击人,但是这没什么。他习惯了。
“随你高兴吧。”巴基伸手搂了史蒂夫一下,又拍拍他的后背,”走,咱们继续找姑娘跳舞去?“
但是那两个姑娘已经和别人在跳了。她们甚至连巴基都懒得理了。毕竟中途放鸽子找不见人不是绅士干得出的事儿,一般这样做,约会就算是砸了。
“你不该找我的,”史蒂夫和巴基坐在露天广场的喷泉边上,肩并着肩,“那姑娘挺好的,而且,”他顿了顿,“你直接就可以感知我不是吗?我当时感觉自己没什么……”
“你居然觉得没什么?”巴基打断了他的话,“你压根就没去听哨兵讲座对不对?你还没成熟,就直接进入了别人的精神世界。你知道这多危险吗?要是那是一个纳粹间谍你就也许会受伤,你知道吗?或者更糟糕,你说不定就一辈子迷失在那里了!而且我能感觉到,有一些不好的东西在那边,你难道没注意到吗?”
“抱歉……”史蒂夫并没打算让巴基为自己担心,那里是有别的什么,一条红色的小蛇……他决定不要说出来让巴基更担忧,毕竟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还是好好的。不过博士确实看起来不大好,他还吃了哨兵用的抑制剂。但是史蒂夫却觉得没什么,是因为有巴基在么?他瞥了一眼巴基的侧脸。
“他们没给我安排课程。所以我确实不知道什么注意事项。医生的意思是让我先学会最基本的,习惯之后再说。”不像巴基,每天都被盯着去做训练和准备……准备上战场。
巴基似乎噎住了,“你……你就不会看书吗?你不是最喜欢图书馆了吗?每天看历史书籍读战报看军事管理就不能看一眼和你自己有关的吗?”巴基伸手拼命的揉乱史蒂夫打理好的头发。
“知道啦,下次会去看的。”史蒂夫一边躲一边笑起来。“你羡慕我头发就直说,别欺负它们啊!”
“我羡慕你那头稻草?做梦吧!”两个人闹成一团。
这个时候音乐暂歇,跳舞的人群纷纷停下休息聊天,巴基松开了手,又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看着史蒂夫说,“走,咱们跳一曲。”
“啊?”史蒂夫正在用手梳理着自己的头发,听到好友的邀请,吃惊的看着他。
“帅哥,想和我共舞一曲吗?”巴基站起来,捏着兰花指做出邀请的姿态。
“噗——!”史蒂夫被逗乐了。
音乐再次响起了。
“我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史蒂夫被巴基拉到广场中,徒劳的抗议。
“管他呢,反正今天我们得跳舞,我可不能就这样走了。“巴基似乎不经意的说。
“啊……“史蒂夫露出了然的神色,这倒让巴基有点惊讶。
“你看起来不吃惊啊,你之前知道了?”
“女士你的男伴太矮了!”周围有小伙子吹着口哨打趣跳着女步的巴基。
巴基没理他,平时他一定会还嘴的。但是这次他没反映,就是看着史蒂夫,等着史蒂夫的回答。
“嗯……我查了向导相关的一些法律规定……”史蒂夫看着自己的好友,他确实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是他内心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巴基一直不提,所以他也就没问。
也许有羡慕,还有一些嫉妒,但是更多的是对好友上战场的不舍。而且巴基也许很快就会有一个固定的哨兵,一个结合对象。
想到这点总会让他难过,不是像母亲去世那样的悲伤,但是却有些接近,都是一种失去所爱之物的哀痛感。
他尝试简单粗暴把这种过头的感情归结于他是哨兵而巴基是向导。也许是他的哨兵本能不愿意让巴基离开。毕竟好几次困难的时刻都是巴基帮助他度过的,即便巴基没说,史蒂夫也知道。
巴基脸上还带着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但是却似乎凝结住了。一股沉重的情绪出现了,史蒂夫正准备去感受它,那情绪却消失了,似乎被它马虎的主人一把抓住塞进了铁盒子里。
“时间定了,就在明天。”巴基轻声说。
“……嗯。”史蒂夫用力握紧了巴基的手,觉得巴基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掌心烫的吓人。
“我走了知道你得去上课。而且结合热你知道吧?也要记得按时吃药。现在比以前好多了……“巴基突然开启了老母鸡模式,絮絮叨叨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最后跳完,两个人都没放开牵在一起的手,他们很默契的避开周围的喧闹的人群和路灯的光芒,在黑暗里牵着手走回了家里。
谁也没提第二天巴基要出发的事。他们也没有什么行李可收拾的。
第二天一早,史蒂夫醒的时候,巴基已经不在床上了。
6
巴基刚到前线的时候,第一周他的思绪主要集中在两点:1,午餐肉真他妈的好吃,发明这个的人还有生产这个的公司都应该得到总统的嘉奖,甚至值得为此成立一个宗教,每天对着铁皮罐头顶礼膜拜;2,他在盘算怎么才能弄一些午餐肉回国然后送给史蒂夫尝尝。
他把第二个想法和尼克·弗瑞分享之后,这位突击队的哨兵头儿像是看到战场上出现手舞足蹈的圣诞老人一样的表情,然后狠狠的翻了一个白眼,接着对巴基表示了诚心诚意的同情和怜悯。
“你在纽约吃的都是猪食吗?午餐肉这玩意儿,啧。”他做了一个割脖子的手势,“我情愿什么也不吃,也不想再吃这东西了。恶。你如果想把这东西送给你在纽约的小伙伴,我做主了,我们的都给你。”说完继续用他剩下的那只完好的眼散发同情电波。
当然过了一个月之后,巴基就明白尼克的意思了。因为他也和其他人一样,看到午餐肉罐头就打哆嗦,并且这玩意总能神奇的让他的食欲逐渐减退。
还好他们还有别的东西可以吃。幸运的情况下,他们甚至可以自己动手做点野味,在巴基确认了四周安全范围内没有纳粹们的哨兵探子之后,一般做出来的烤兔烤鱼烤鹿都会被大家一抢而光,吃的完全不顾形象——当然他们基本也没有那种东西。
巴基是他们之中唯一能保持形象,甚至细嚼慢咽的,因为他们都很有默契的留下他需要的份量。这看起来算是一种特殊照顾了。
一开始确实是一种特殊照顾,而且这让巴基怒火中烧,感到被当成了一个娘们或是弱者。
当时他们在阿扎诺第一次见面。向导巴基和一队突击队员。而队长尼克佛瑞是一个带着眼罩,让人想起虎克船长的人物。
当时他们互相介绍,巴基很紧张,因为在他跨越大洋的路上,听到了不少流言蜚语。关于未结合的向导在战场上的待遇。大部分都和在国内听说的一样。虽然官方尽可能的进行解释,并且把那些法律法规一讲再讲,但是谣言从不停止,甚至因为官方的介入炒得更加沸沸扬扬。
毕竟一战的时候发生过一些不好的事件,丑闻的阴影不是那么容易消散洗净的。
这些给巴基带来不小的压力,更何况向导加上他目前就三个人,但是周围又不少普通人,这让巴基多少自在了点。他大部分日子都是以普通人的身份活着。
另外两名向导明显是从小重点培养,巴基和他们谈不来,他们也不理解为何巴基那么热衷凑到人堆里聊天打趣喝酒吹牛。但是等人们都发现他是向导之后,巴基也不怎么和他们一起喝酒了,改成一个人窝在房间里锻炼,睡觉或者拿着一本书发呆。
艾斯,一个小个子亚洲人,吃晚饭的时候出于好意,帮巴基准备打好了饭菜。他端着不锈钢餐盒递给巴基,而后者抿着嘴,面无表情的绕过了艾斯,自己打了饭菜。
然后整个晚饭的氛围就变得异常诡异,哨兵们低声交谈,试着在巴基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打量他。有些尝试着和他进行接触,但是巴基建筑了一道强力的屏障,就他觉醒才一个多月的前提下,已经相当厉害了。
巴基食不知味,完全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怎么可能开展合作?而且这种被围观的感觉加深了他的愤怒。
“小伙子们,要玩牌吗?”最后尼克叼着一根雪茄,一边拿出一副扑克,“孩子,你要玩吗?”
他盯着巴基,发出了邀请。他的精神动物隐藏在阴影里,只能看到一条毛茸茸的尾巴来回拂动。
他居然叫我孩子。
巴基扯出一个他能做到的最温和无害的笑容,点点头。
“当然玩。”
然后他们所有人,真正意义上的所有人,都输给了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而且从那之后一直没赢过。一次也没有。
直到1944年那场悲剧发生,嚎叫突击队的人都没能闹明白巴基是如何出老千的。他们根本就没考虑过他没出老千这个可能性。
总之,经过一晚上的友好交流,特别是巴基把所有人赢得裤子差点都没了之后,他们总算是真正的互相认识和熟悉了。
有了了解之后再合作就方便太多了。巴基很快就和他们打成了一片。
偶尔这也是字面意义上的。他们时不时扭打在一起,不要误会,只是出于训练目的。
巴基主动提出想学战斗技巧,希望尼克和其他人训练他。而尼克很爽快的就答应了。既然巴基的本职工作做的很好,尼克也觉得让向导掌握一点生存技能没什么害处。
巴基学的很快,他确实有天分,特别是射击和近身搏斗,他之前在军营里就做的不赖,只是没多少实战经验。最后他们的训练结果让他们大为吃惊。
巴基越来越多的参与到战斗中,最后他有了一把阻击枪,基本百发百中。把后方交给他,越来越让大伙儿感到放心。虽然力量上不能和哨兵相比,但是他的技巧和天赋弥补了这一点。
尼克越来越欣赏他口中的孩子了。
他们开始喊他孩子,喊他巴基,或者打趣他叫他斑比——因为他的精神向导——偶尔还会开他和史蒂夫的玩笑。
是的,史蒂夫。
巴基一和他们熟起来,大概就在第一天晚上打了一轮扑克之后吧,巴基就开始念叨他的史蒂夫了。经过几个酒精之夜,大家对巴基和史蒂夫的故事耳熟能详,也了解到他们觉醒时间是多么的神奇。
“史蒂夫没我怎么办,”巴基有时候会阴郁的叹气,“听说那些药副作用都挺大的,本来他身体就不好了……”
一开始有人搭腔,接着大家都不想说话了,只是默默的擦拭着武器,或者突然想起来有件急事必须远离巴基才能干,或者更干脆的丢下一句我去方便一下便消失不见。
尼克会翻个白眼,让自己的精神动物——一只黑豹去拍打一下巴基的小鹿。或者干点别的什么转移下他的注意力。不然整个队伍的人都要为巴基的担忧和思念之情而泪流成河了。
“你为啥不和他结合?”有一次尼克说。
“什么?”巴基像是被什么咬了一口,跳了起来,“那那那那不是朋友该做的事吧?”
“朋友……”尼克忍耐住了自己又翻一个白眼的冲动,什么话也没说掉头走了。
然后6月下旬的某日,一场大雨把所有人都锁在了营地里。大家计划上午做完计划训练,下午便用打牌消磨时间。他们便是不信一次也赢不了巴基。
雨渐渐的小了,最后停了,然后太阳开始烧灼着大地。营地里又闷又湿又热,汗水把衣服紧紧的贴在身上,每个人都像在桑拿一样。巴基正和达姆弹扭打在一起,他已经把八字胡压在身下,用手肘勒紧了他的脖子,突然他就松手了,两眼失去了焦点,接着每个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巨大的撕裂性的恐惧情绪。
尼克是第一个反映过来的,他扑了过去把巴基抗了起来,后者软绵绵的重的像尸体一样沉。
达姆弹挣扎着起身,“我伤,伤到他了吗?天啊……我……”
“文斯,把隔离箱拿出来!”尼克大声吼着,努力压制从巴基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惧。这不是我的。建起屏障,艹,屏障!我没什么可失去的这不是我的恐惧,无视他!
隔离箱就像一个大棺材,尼克控制住自己想把巴基一把摔进去的冲动,尽量温和的把巴基放了进去,他甚至还花了几秒时间来确保了巴基躺的舒服,他有点被自己感动到了。然后关上了盖子。
刚才那围绕在四周的惊恐和痛苦被隔绝了。
然后他才意识到身上的汗现在已经全都是冷汗了。
“尼克,他没事吧?”达姆弹现在也冷静多了,他明白自己没可能伤害到巴基,被打倒的可是他。
“不会是结合热吧?”有人说。
“你见过这么恐怖的结合热吗?”马上就有人反驳了。
“不知道,”尼克叹口气,环视了一周后问到,“你们有谁看到他的斑比了吗?”
大家面面相窥,确实,他的鹿不在屋子里,甚至都不在附近。
尼克找了点镇静剂,试着给巴基打了一针。
当天晚些时候,巴基总算清醒了过来。
尼克第一时间帮他打开了隔离箱的盖子,把他扶了出来。
“我,史蒂夫,”巴基的脖子似乎撑不住他的脑袋,往一边歪着,他苍白的脸上有些血迹,更多的从鼻子里缓缓的流了下来。“史蒂夫……”
文斯第一时间上来搭了把手,他们让巴基慢慢的躺在行军床上,下面垫了两层被子。
“这孩子身上冷的吓人。”尼克低声说。达姆弹递上了一条湿毛巾,然后又去找了床被子压在他身上。
他们给巴基换了身衣服,稍微清洗了一下,巴基念了一会儿史蒂夫的名字,渐渐的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然后第二天清晨,巴基的小鹿伴随着雾气出现在营地外,他看起来精神状态良好,带着一股陌生的气味进了帐篷,轻轻的舔了舔他主人的手,回头看了眼尼克,然后消失了。
然后巴基醒了。
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要吃饭,说自己做了一个很漫长很漫长的梦,梦里他回到了纽约见到了史蒂夫。
尼克有些担忧:“孩子,你的史蒂夫还好吗?”
巴基显得有些迷惑,但是却不再恐惧,“我……我不知道。之前史蒂夫似乎很痛苦,但是后来没事了……我还帮了点他的忙,他变得……其实我也不记得了。”
尼克叹口气,摸摸巴基的头。
他们最后都猜测也许是那些抑制剂的副作用。他们把这个写了个报告,希望能督促加快新药的开发过程。
然后又过了一到两周,他们遇到了九头蛇和红骷髅。
7
史蒂夫和别人说他见到了巴基和他的鹿,但是没人相信他,除了卡特。
因为卡特之前就见过了。
刚到兵营的头一周,史蒂夫睡的很不安稳。他不认床,也不是因为隔壁的大个子打呼的声音震天响,更不是因为每天的训练都完成的不好而自我怀疑或气馁或是别的负面情绪造成的失眠。
他仅仅只是想着巴基,难以合眼。
巴基走后当天,他第一次去医院领了抑制剂,遇到了特意在那里等他的厄斯金博士。然后他得到了一份盖了合格印章的参军表格,正是他前一夜留在征兵处的那一份。
他欣喜若狂,第一时间便想告诉巴基这个好消息。然后他想起来巴基已经离开了,他脑海里浮现早上醒来看到的空了半边的床,这让他的好心情泡泡啪的一下破碎了,有块石头塞满了他的胃,沉甸甸的。
博士主动询问起巴基的事。他称呼巴基为史蒂夫的向导。这个称呼让史蒂夫觉得胃里的石头稍微变小了一点。得知巴基已经上前线报道了,博士显得十分遗憾。
“我应该早点说的,你们在一起比较好。”博士摇摇头,“算了,你记得来报道吧。还好我们还有卡特小姐。”
“卡特小姐?”史蒂夫疑惑。
“见面你就知道了。”厄斯金博士眨眨眼,笑的像一只狐狸。然后他摆摆手,又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史蒂夫回家收拾行李,往背包里塞了牙膏牙刷毛巾内裤和一两件衣服之后,他拿出速写本,想了想也放了进去。
报道第一天,他整个人在队伍里显得格格不入。大家也都用戏谑或者好奇的眼神打量着他,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说“看这个可怜的瘦猴,他居然能通过体检?”如果不是菲利普上校的一直盯着这边,史蒂夫相信他的几个同僚肯定会上前挑衅,想看看自己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他太了解那些恶霸们的眼神了。他也知道他们总会找到机会的。
接下来的训练简直比悲惨还要悲惨,不论是什么项目他都是最后一名,远远落后其他人的最后一名。菲利普上校一脸你还是回家的表情瞪着自己,史蒂夫模糊的觉得也许是博士的要求,上校才对自己网开一面。不然他怕是要亲手提着史蒂夫的衣领把他丢出兵营。
最后一个项目完成了,天色也全黑了,所有人都洗涮完毕上床休息了。连教官都没有在边上瞧着,史蒂夫还是一丝不苟的按照要求把该做的训练做完了。然后他累的只想赶紧睡觉。
但是他还是先洗了澡,手抖得毛巾都拿不住的情况下,他也就只有草草了事。然后等他躺在床上,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数了大约几千只羊之后,他发现自己似乎失眠了。
他一点也睡不着,即使他困顿的要死,但是一躺下来,他便开始想念巴基。他想和巴基谈谈训练,说说那个踩他手的霍奇,还有那个把出口成脏的哨兵打到的卡特小姐,史蒂夫想巴基一定会喜欢卡特的,她很美,是巴基会喜欢的那款。她身上的向导气味过于冷冽,有点像冰柜里冻过的栀子花,他停止想象巴基去追求卡特小姐的情形,然后又开始在脑海里想象如何画一张巴基的画像。
最后他爬了起来,翻出速写本,就着窗外的灯光下笔画了起来。但是劳累过度的手拿笔很困难,似乎胳膊都不像是自己的了,但是他还是坚持着勾勒了一副巴基的肖像,那只稍微丰满了点的雏鹰在画纸的空白处来回蹦达,史蒂夫随手画了一只小鹿在上面,他的精神动物这才满意的乖乖趴在纸上。
史蒂夫把速写本放在枕头边上,天已经微微亮了,他才终于沉沉睡去。
卡特最先发现史蒂夫的状况不佳,她是代替厄斯金博士来评估这些实验候选人员的。
“史蒂夫,你几天没休息了?”卡特叫停了史蒂夫的训练,后者脸色苍白,站都站不稳了。
“我不明白。”史蒂夫说,“女士。”
卡特命令史蒂夫跟他进了休息室,然后让他在床上躺好。史蒂夫有点纳闷,但是还是照办了。
然后卡特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握住了史蒂夫的手腕,但是史蒂夫没有她想象中的羞涩或者是自作多情的傻笑,只是看着她,一脸疑问。
“我尝试帮你,让你好好休息。”卡特尽量冷冰冰的说。
然后尝试去调节史蒂夫的精神世界,这个可怜的小个子精神太沉重了,她试着去舒缓史蒂夫的神经,降低他的敏感度,让他能好好的睡一觉。一开始她失败了,有种不得其门而入的感觉。
史蒂夫的精神力很顽固,虽然不算强大。但是他就是固执的不愿意放弃,那只雏鹰,如果有表情的话,一定是板着脸的。
然后她看到了一只鹿,修长纤巧的身影从她眼前跳过。
然后史蒂夫忽然就放松了下来,卡特松开自己的手,让他的胳膊自然落在松软的床垫上。
史蒂夫已经熟睡了。
过了一个月,史蒂夫通过了最关键的那次考验:他扑在一颗手雷上,希望以血肉之躯来保护周围的人们。厄斯金博士笑的嘴都要裂开了,菲利普上校一脸铁青,但是他勉强同意了博士的意见,选择史蒂夫作为他们的超级血清实验对象。
他们放了史蒂夫的假,让他休息了几天,接着就带着他,在六月阴霾之下,走进了隐藏在布鲁克林古董店地下室的试验基地,注射了血清。
厄斯金博士在内心默默的祈祷,他希望自己这次的选择不要是错误的,他希望实验能成功,希望这个小伙子能熬过去,希望不要出意外,他的身体太过孱弱,也许自己的选择是错误的?
但是实验开始了,史塔克收回了对卡特热情的注视,开始专注于调整射线功率。他虽然是个花花公子,但是确实是个人才。
然后史蒂夫发出了惨叫声,厄斯金博士捏着一把冷汗,冲到了实验舱窗口,他冒着瞎眼的危险,直视着射线耀眼的光芒,但是他什么也看不见,太亮了,史蒂夫瘦小的身子整个被包裹其中。
卡特感受到史蒂夫的精神正在崩溃,她想试着阻止和帮助他,但是这太超过她的能力,她不敢太过深入,那里太危险,正在支离破碎——
接着她不得不中断了和史蒂夫的链接,冲着博士摇摇头,厄斯金博士明白她这个动作代表的含义,他当机立断的命令实验中止,卡特看向二楼的观察室,菲利普上校和议员的表情显得极其精彩,议员带来的记者倒是显得松了一口气。
接着史蒂夫突然大声喊了起来,“不——我能坚持住!我能行!”卡特有些吃惊的发现史蒂夫没有撒谎,他确实……他的精神世界稳定住了。
这怎么可能?
史塔克一咬牙,直接把刻度盘调整到了最大值。然后实验室因为过载短路了,到处闪烁着电火花,舱门慢慢打开,一个崭新的史蒂夫出现在大家面前。
接着枪声响起,厄斯金博士胸口被开了一个大洞,史蒂夫冲了过去,也就刚好接住博士倒下的身体。
然后议员带来的记者便往上冲了出去。
史蒂夫把博士的身体轻轻的放在地上,然后迈开步子追了出去。古董店的特工躺在血泊中。
然后——屋子里面一片混乱,但是古董店外面却和往常一样,人来人往,史蒂夫正在迟疑往那边去追的时候,似乎有人在他耳边轻声说:
打开它。
那声音很熟悉,他下意识的顺从了这个小小的指令,然后周围的街道突然变得细小了,感官延伸出去,他记得那个男人的气味,开枪后留下的火药味,而这道微弱的气味在史蒂夫眼里就象黑夜里的灯光一样耀眼。
他拔腿就追,他听到翅膀扑棱的声音,然后他感觉到视野更开阔了,他的精神动物兴奋的展开翅膀,飞的极高,尝试帮他追逐逃走的间谍。
小心!
那个声音如此细微,史蒂夫却清晰的接受到了。
他发现自己差点就要撞到墙上了。
收缩。
那个声音继续说着,史蒂夫的身体精确的把过多的感觉收了起来,这种感觉很奇妙,就象你的感知是可触碰的,你伸手拽住那个间谍的踪迹,其他的多余的东西就被直接压制住了。
于是史蒂夫放心的开始撒腿跑了起来,很快他就追上了间谍,精确的躲避了射向他的子弹之后,他一拳就打倒了那个间谍。
他站在昏倒的间谍面前,听到了身后有蹄子跑过的声音,但是回头却什么也没有看到。他突然间觉得不知所措,一股恐慌拽住了他,刚才那段时间,他就像是在梦境里一样,但是一切都那么恰到好处,现在梦醒了,他觉得之前控制良好的感知又开始疯狂的溢出了。
卡特追了上来,试着用自己的向导能力去帮助崩溃边缘的史蒂夫,但是却发现那是徒劳的,他们力量相差太过悬殊,史塔克开着轿车赶了过来,他带着博士之前准备的抑制剂,但是史蒂夫在那之前就停止了挣扎,似乎被安抚了,沉沉的睡了过去。
史塔克出于保险,还是给他扎了半支。然后他们两个努力把史蒂夫移到了扯上,军方人员赶来,把那个晕倒在地的间谍捆得扎扎实实的带走了。可惜他们忘记塞住他的嘴——他后来在审讯室里咬掉一颗牙齿自杀了。
他们挖掘他的来历,从他的公寓里搜出了一些烧掉的纸片,史塔克的黑科技帮助他们辨认了几个关键词,九头蛇,厄斯金,刺杀,红骷髅。
当天晚上,史蒂夫醒了过来。准确的说,他是被史塔克吵醒的。这位名叫霍华德的史塔克先生正在向卡特求婚,理由是从来没见过如此美丽又超有能力的向导,他们的结合一定回带来一些超级宝宝。
卡特板着脸,散发出的低温保证让每一位哨兵都瑟瑟发抖,但是对霍华德没效。
“我说过了,不是我,另有其人。”卡特无奈的解释,“我当时正准备放弃了,史蒂夫自己就好了,有其他的人在帮他。”
“你居然还这么谦虚,你知道吗,过度的谦虚等于骄傲,你就承认吧——附近可没别的什么向导。”
“是巴基……”史蒂夫小声说,只有这一种可能。
史塔克翻了个白眼,“我知道巴基,博士和我提过,但是他现在人八成在意大利某个角落,他的精神动物不可能跑这么远,就算是结合过的哨兵和向导之间的联系也不能做到这点。”
提到博士,史蒂夫的心楸紧了,人在胸口被开了那么大一个洞的情况下不可能还活着,就算是哨兵也不行。
等博士的葬礼结束,卡特表示自己得回自己该去的地方了,霍华德说你去哪我去哪就跟着卡特走了。
史蒂夫试着写信给巴基,他讲了自己身上发生的事,还有巴基过来帮助他的事,还有厄斯金博士的死,以及九头蛇这个组织。
菲利普上校很失望,他希望能得到批量生产的超级哨兵,但是现在只有史蒂夫一个人。史蒂夫虽然表示自己可以上战场,但是菲利普上校只是冷淡的告诉史蒂夫该去的地方是实验室而不是前线。
报纸上开始报道有个神秘的年轻人变身超级哨兵,而超级哨兵一拳就打死了四个纳粹的故事。议员拿报纸给史蒂夫看的时候,他整个人都不安起来。
“这不是撒谎吗?我本身就是哨兵啊。”
“不不不,这怎么能叫撒谎呢?人们需要奇迹,这是奇迹,这就是他们需要的奇迹,他们要知道普通人也有机会变成超级英雄。我现在很需要你,美国征服需要你,前线士兵们需要你!”议员说的口沫横飞,十分激动。
“可是……”史蒂夫还没来得及说完一个完整的句子就被议员打断了,“我们已经写好剧本了,明天就开始排练,你在里面超级拉风,我们给你安排了一个一拳揍死希特勒的场景,这个已经会引起轰动的,你不可能不加入对不?你知道战争最需要的是什么吗?最需要经济,我们现在就需要卖好战争债券,好支持前线的士兵们!史蒂夫,你就是那个绝妙的人选。”
“但是我不想当一个演员,我是想当一个战士。”
“你就是战士。”议员正色说,“你应该服从命令,士兵史蒂夫。再说了,你与其去实验室,不如发挥一下光和热,至少卖卖债券,前方士兵就能多一些炮弹,多一个回来的机会。”
于是最后史蒂夫还是加入了议员的巡演计划。
8
公演的第一天,史蒂夫完全是被人从后台推上去的。可笑的国旗配色紧身衣让他浑身难受,他总下意识的想用盾牌挡住胯部,这裤子会不会太紧了?他想到以前看过的芭蕾舞演员的公演照片——男演员们的紧身袜实在太贴身了,他和巴基都为他感到难过,他还得在那么多人面前跳舞,简直是酷刑。
舞台的灯光非常耀眼,台下的观众们都看不清面容,这让史蒂夫稍微不那么紧张了一点点。女演员们倒是怡然自得,她们开心的随着节奏跳着。到了史蒂夫开口的时候了,他记得台词——自从注射了血清之后他变得和过去大不一样。以前他学习就很快,但是没有到这么快,台词看一眼就记得清清楚楚。
第一句话总是最艰难的,那之后就好多了。
公演结束后他就落荒而逃。
然后日复一日,他们在纽约首演,然后轮着各个城市巡演,他也开始越来越熟练,开始越来越习惯美国队长这个称号,人们为他疯狂,他每次在台上殴打希特勒总能引起人群激动的鼓掌欢呼,这让他有些飘飘然,他感觉自己似乎真的上阵杀敌,建功立业。
巡演结束之后便是合影时间,买超过一定金额的债券便可以和美国队长合影。他开始习惯闪光灯的亮度,也学会了如何摆出最佳角度,他还遇到了最后一夜巴基带来的那个女孩,她现在用饱含热情的眼神火辣辣的盯着史蒂夫,完全没有发现美国队长就是当初那个被她嫌弃鄙夷的罗杰斯。
议员一边看着财会报表一边开心的拍着史蒂夫的肩膀,“干的太好了,你让我们的销售额上涨了至少十个百分点,有的州甚至更多。”
巴基一直没有给史蒂夫回信。
史蒂夫尝试写更多的信,他想现在是战争时间,收不到信是很正常的事。他也尝试询问相关人员大洋之外欧洲战场的情况,但是没人认真理会他。报纸上的消息都是好消息,纳粹在失败,纳粹在苏联受挫,纳粹在意大利受困。
史蒂夫注意到他们都没提九头蛇。
没人和他谈论九头蛇,甚至连博士这个人似乎都不存在了。史蒂夫去他当初训练的兵营,那里已经换了一批普通人新兵在操练,菲利普上校早就离开国内去了前线战场,没人知道当初和史蒂夫一起训练的哨兵去了哪儿,也没人知道什么秘密的实验基地,只有博士的墓碑和史蒂夫现在强健的体魄证明了博士和血清的存在。
他询问议员,但是格兰特只会带着他去参加酒会和宴会,把他当成一个漂亮的种马打扮的无比光鲜,然后展示给那些高层官员和富豪们看。幸运的是在史蒂夫拒绝了好几次高贵的少女的求爱之后,议员也不大带他参加这些宴会了。
他便开始要求上前线酬军,一般是这样开展对话的,公演之前议员偷偷的出现,史蒂夫迅速的定位好议员的位置,快速的赶到他身边,然后询问:“我觉得我们应该去前线——”
议员捂住肚子哎哟哟的叫唤说必须马上去厕所。
“酬军。你看这是我们收到的来自前线的信件,他们要求观看公演——”
这是演出结束之后,史蒂夫堵住前来观看的议员,通常这个时候他都笑容可掬的陪着几位重要人物坐在二楼包厢里。
议员这个时候会微笑着说:“你们看看史蒂夫,多么热心肠,多么爱国。”接着拍着史蒂夫的肩膀,稍微用力版的,“我们现在有事要商量,你的提议我肯定会考虑的。”
“您上次说要考虑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史蒂夫出现在议员家门口,吓得出门准备晨跑的议员差点大喊救命。
史蒂夫很固执,一直都很固执。
最后议员妥协了,史蒂夫怀疑决定性的一句话是:“我可以自己带队,您可以就在后方负责安排。”
于是在十一月他总算越过大洋,前往了欧洲战场。
在去的路上史蒂夫想象过前线会是什么样的,他不是看童话长大的,也见识了足够多的社会黑暗面,他知道布鲁克林黑暗的巷子会是什么样的,也知道暴力会造成什么后果。他还目击过一次楼房爆炸——事故原因他不大记得了,可能是某次悲剧的煤气泄漏加上一个在床上睡着的烟鬼。
但是战场和他想象的不大一样。
他以为会是更紧张更刺激,比如连绵不绝的炮弹声,或者狼烟阵阵,但是都没有,看起来很平静,除开那些异国的建筑,糟糕的伙食,和别的什么地方没有什么不同。他和他的“女孩们”辗转了好几个临时营地,最后在意大利和奥地利交界的一个兵营停留。
他们计划在这里呆一天,进行一场表演,然后赶去下一场,去阿扎诺。
史蒂夫记得巴基被指派的嚎叫突击队就驻扎在那里。他在路上又写了几封信,准备一并交给他。他还期待巴基看到自己之后会露出的表情,但是对于让巴基观看自己的表演这让他感到有些尴尬,还有一些羞耻。
开演前他想,巴基是真的上过战场的人,而我只是在舞台上呆着,和演员们配合而已。我甚至都没真的碰到“希特勒”,他只是适当的时候倒下,加上一声戏剧化的锣响。
等到他站在临时搭建的露天舞台上,脚下的木板极其粗糙,既没有抛光上漆也没有打蜡,然后他看着舞台下的士兵们,迎上他们冷漠的脸和不屑的眼神。
他说了开场白,但是台下的士兵们不为所动,史蒂夫可以闻到火药的味道,还有铁和血的气味。他开始结巴了,突然觉得自己所干的这一切都是个笑话,一场可耻的闹剧。那些台词简直就是对他们,对这场战场的一场侮辱。
议员说过演出被制成电影曾经在前线播放过,史蒂夫开始一点也不想让巴基看到自己像个猴子一样在舞台上瞎蹦达。开场前的想法更真切的浮现在脑海里。
他被狼狈的赶下了台,姑娘们赶紧上场,穿着超短裙,士兵们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隔着幕布响起。制片人赶上来安慰性的说:“没事,姑娘们负责暖场,你等下揍希特勒就好。”
史蒂夫一点也不想听,他低着头告诉制片人自己去外面透透气,就离开了后台。
外面下着雨,他呆在临时帐篷下,满心懊恼。
“我看到了海报,”一个声音突然响起,“画的还挺不错。”
史蒂夫回头,发现居然是卡特小姐。
后者穿着军装,脸色有些憔悴,头发也不如当初在兵营里看到的那么一丝不苟。史蒂夫发现她的一只胳膊还伤着,脸上有好几处伤痕。
“嗨……好久不见,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在这里?”史蒂夫有点尴尬,又有些高兴,毕竟总算在这边遇到一个没对他喝倒彩的朋友了。
“官方上来说,我不在这里。我听说你来了,所以过来找你的。我以为你会直接去找九头蛇,没想到你原来是来表演来了。”卡特的语气里有些不满和失望,史蒂夫心里一沉。
“我……”他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没人告诉我红骷髅在哪里,我想复仇。”
卡特露出惊讶和恍然大悟的表情,“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史蒂夫有点纳闷。
卡特现在是真的生气了,但不是冲着史蒂夫,这让他有点乐观的想,还好不是对我怒气冲冲。
“我以为他们会告诉你,看来议员就真打算让你当一个小丑了。”
史蒂夫徒劳的为自己辩解,“上校让我去实验室和那些什么铀什么变呆在一起当小白鼠,至少格兰特议员给了我事做,国债卖的很好。”他自己都觉得这种说辞很可笑,不敢看卡特的眼睛。
这个时候一辆军用卡车送来一批伤兵,好几个肢体残缺的血人被抬下车送到帐篷里。
“怎么回事?”史蒂夫问道。
“九头蛇干的。”卡特深吸一口气,“我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之前红骷髅的九头蛇部队袭击了阿扎诺,107师只有不到五十个人逃了出来。你的朋友,博士之前特别交代过让我关注一下的巴基,和嚎叫突击队的成员一起,被他们俘虏了。”
9
在卡特告知史蒂夫九头蛇袭击并俘虏了巴基的消息之时,在意大利隔壁奥地利延绵的阿尔卑斯山脉之中,巴基满心恐惧,绝望的被红骷髅手下的士兵连拖带拽的带到了实验室里。
他们在阿扎诺被抓,巴基发现自己面对的是完全不同以往的敌人,他们看起来不像那些纳粹,穿着古怪的制服,脸挡在面具之下,连眼睛都被墨镜一样的东西挡住。他们的武器造型很古怪,但是威力巨大,被击中的人瞬间灰飞烟灭,变成蓝色的微光和粉尘消失不见。
九头蛇的人包围住了他们,尼克毫不犹豫的举手投降了。有些外围的兄弟可能逃了出去,但是大部分都被抓了。
巴基很恼火,他想冲出去拼死一搏,被其他人按住手脚,尼克丢了一句“你不想活着见到史蒂夫了吗?”
噢,尼克这个老狐狸。
巴基突然就失去了拼命的勇气。他的的确确不想死。承认这点很难,他内心还为同伴的死而愤怒,但是却已经冷静下来了。
尼克瞥了他一眼,打了一个暗号,巴基看明白他的意思,是让他做好伪装,扮演一个普通士兵。
他照做了。
哨兵们被挑出来,装上了特制的手铐。每个人戴上之后都显得非常难受,走上几步就开始气喘吁吁。普通士兵则被随意的赶到一起。然后他们把哨兵分开,一个哨兵搭配十位普通士兵,然后一队一队的的赶上了飞行器。然后一股烟雾冒出来,巴基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到再醒过来,就已经在九头蛇的基地里了。他们被关在牢笼里,头顶灯火通明,笼子上面都有士兵在巡逻。
士兵们发现他们陆续醒了,就去找了一个军官过来。
然后他们被分批赶出笼子,强迫清洗了全身,没收了所有的随身物品,接着每个人拿到一套囚服,然后就被强制工作。
那个军官戴着面具,发出的声音带着奇怪的电子音,他解释了哨兵搭配十个普通人为一队,如果哨兵想干点什么好事,那十个普通人就被就地处决。
连坐制度。巴基内心呸了一声,但是这很有效。哨兵也许能逃走,但是绝对没机会保住十个普通士兵的周全。
“这里是什么集中营吗?”巴基一边打磨着不知道什么零件,一边找机会靠近尼克。
“大概吧。很诡异,这里看起来不像是纳粹的,至少不是我们之前处理过的那种。”尼克脸色凝重,“而且我们现在可能都不在意大利了,这里的泥土气味闻起来很不同,还带点冰雪的味道。”
“我还以为那个手铐限制住你们的能力了。”巴基忍耐着使用自己的精神力去帮助尼克的冲动,他能感受到哨兵全身心的疲惫和被限制住力量的愤怒。
“你们——不许交谈!”海德拉的士兵用着蹩脚的英语冲着这边怒吼。
巴基和尼克保持了下距离,装作专注的打磨起零件。
等士兵巡逻到别的地方了,巴基又凑了过去。
“限制最多的是力量而不是五感。”尼克小声说,“你最好不要用向导能力,我听说九头蛇对向导的兴趣比对哨兵大得多。”
巴基沉默不语。
“而且我怀疑这整个地方有屏障,至少有东西干扰,我的感知能力大大降低,他们偶尔开门我才能闻到外面的气味,所以别做无用功。”尼克实在有点担心巴基冲动之下做出傻事。
“没事,我当普通人比当向导习惯的多。”巴基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不过他们不会用什么东西检测我们吧?”
“如果真那样了再说吧。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然后他们干了快两个月的苦力,巴基他们偶尔能见到红骷髅,他是这里唯二不戴面具的。另外一个是矮胖墩佐拉博士。红骷髅对待佐拉的态度就象那是他养的一条狗。至于这些在他脚下的工厂里干活的战俘,他则视而不见。对他而言,这些都是卑微的蝼蚁。
佐拉博士有时候会在士兵的陪同下到牢笼里来,他会挑选哨兵和普通士兵,把他们叫出来,然后他踮起脚尖上下摸摸,拿出手电筒观察下牙口,选中的就被他带走,然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他们猜测佐拉博士一定是拿那些人做实验或者别的什么,他看起来就像是超级邪恶的纳粹科学家。大家尽量不去想那些被带走的人在实验室里经历的事。
他们被抓来一到两周之后就确定不会有人来救援了。只有靠自己了。
于是大家开始找机会观察工厂的路线,还有组装的那些武器,猜测怎么使用才对。还有巡逻人员的巡逻规律。他们找机会互相传递消息,还有和先来的战俘们互通有无,比如哪里是可能的逃生出口之类。
“我觉得我们在被温水煮青蛙。”巴基悄悄的说。
“你看,现在他们甚至都懒得检查你们的手铐了。因为他知道我们压根就没力气逃走了。”巴基的双颊都凹下去了,说话也有气无力。
尼克看起来不比他好多少。
他们最近被强制工作的时间越来越久,甚至好几次都通宵作业,平均下来每天睡2到3个小时。伙食只是勉强吃饱。
巴基怀疑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他想念史蒂夫,觉得现在比以往都要接近史蒂夫,因为他也虚弱不堪,随时都会倒下。同时他想,史蒂夫现在在美国本土,那里很安全。这样很好。
“我们也可以让他们误以为我们顺从,找机会反将一军。”尼克压低声音,然后伸手给巴基看。
“哇噢!”巴基小声的惊叹,尼克已经想办法打开手铐了,现在手铐只是做个样子挂在手上。
“嘘——”尼克专心致志的开始干活,好像刚才讲话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听到了红骷髅的声音,和佐拉在一起。他们在交谈着。
“不能再快了……工人们受不住了。”佐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唯唯诺诺。
“没关系,死了再换一批,我们现在不缺人。”这是红骷髅的声音。尼克有种捏死这个狗娘养的冲动。
然后他们依次走开了。
“我们得抓紧时间。红骷髅看来不把我们搞死不罢休。”尼克说道。
于是他们决定提前行动,计划被制定,消息被传递,然后一切准备顺利的那一天,有一个哨兵失控了。
因为有能量抑制手铐的存在,所以九头蛇压根就没费心思考虑发放抑制剂给哨兵们的事。就算哨兵失控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抓起来丢到小黑屋里管一阵子就好了。至于他们因此遭的罪他们才不会关心。
士兵一开始也没当回事,但是却发现那个哨兵居然挣脱了手铐,这让他们大吃一惊,立刻举枪准备射击,然后巴基冲了上去。
他成功的安抚了哨兵,让他平静的睡去了。
也成功的让佐拉开心的把他抓走,带去了实验室。
剩下的士兵开始检查哨兵的手铐,检查结果都是完好的。他们便认为可能那个哨兵能挣脱手铐是一次失误,毕竟工具是会坏的。
大家都惊魂未定,不知所措。他们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尼克。
尼克捏紧了手掌,巴基被带走,去了实验室的没人能活下来。他决定还是在今天暴动,维持原计划在半夜巡逻的士兵交接班的时候就开始动手。他只希望还有机会把巴基救回来。
他希望能有机会看到巴基和他的史蒂夫重新见面的时刻。战争已经让人们失去了太多,他迫切需要一个美好的结局给自己疲惫苍老的心灵一点安慰。
实验室里非常亮,光线耀眼到不舒服的地步了。九头蛇的士兵把巴基推倒在手术床上,然后熟练的用束缚带紧紧的固定住他的手脚以及身躯。
手术灯在巴基的头顶,实在太晃眼,巴基努力的侧着头避免直视它。
他也努力让自己不要尖叫出声。你是名大兵,尖叫只会取悦你的敌人。闭嘴。控制住。
“居然这里有位向导,这么久才被发现?”红骷髅看起来很不高兴这点。
佐拉看起来吓得要尿裤子了,“不,对不起,我们,我们下次会安排检测的……”
然后一只手铁钳一样钳住巴基的下巴,把他的脸拖回在手术灯下。如果能用眼光杀人就好了,巴基眼睛压根就睁不开,却也不影响他打算狠狠的瞪视红骷髅的想法。
“佐拉,”红骷髅松开手,“给他注射我的血清。”
佐拉擦了擦额头的汗,满口答应着,然后便去冷藏柜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一管蓝色的液体,然后连接在手术台边上的一台机器上。
“要加上射线照射吗?”佐拉小心的询问。
“当然不,”红骷髅皱眉,“厄斯金博士的血清不完美才需要美国人的射线帮助,呵呵,美国队长,简直是可笑。就象是马戏团的猴子!那些影片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佐拉觉得实验室里空气循环系统一定是坏掉了,他汗水出的更多了。
但是他不敢再说什么了,刚才问那句话已经让红骷髅不高兴了,在他目击红骷髅眼睛眨也不眨的就用魔方武器杀死了三位元首派来视察的军官之后,他完全不敢惹这个疯子不高兴。
于是他推动了开关。
巴基开始尖叫。
“你什么都不懂,他们八成早就死了。我不会派人去救他们的。你只是个啦啦队长,赶紧演出才是正事。”菲利普上校头抬也不抬,他心情很糟,这些天他签的死亡通知单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史蒂夫张张嘴,准备反驳,然后他听到了巴基的尖叫声。史蒂夫——
10
巴基的那声痛苦的嘶吼似乎不只是声音,而是有着重量和体积,实实在在的东西。它就象一辆卡车一般撞向了史蒂夫。史蒂夫下意识的伸手去格挡,但是却扑了个空。那声尖叫在精神层面上击中了史蒂夫,他觉得自己整个人被打倒在地,但是实际上他稳稳的站在哪里,只是手往前伸着,做出格挡的架势。
这情形有点荒谬。菲利普上校毫不客气的嘲讽道:“收起那套舞台剧的假把式吧,甜心。”
卡特担忧的拉了一下史蒂夫,他双眼失焦,呆若木鸡,对卡特的行为一点反应也没有。
“喔,他不会是失神了吧?他们难道都没给他准备抑制剂吗?!”菲利普上校伸出他毛茸茸的手掌在史蒂夫眼前挥舞。
史蒂夫继续视而不见。
他在专注的寻找刚才巴基传递的信息,但是什么也没有了。
然后他听到卡特的声音,他顺从的跟随着卡特的指示,让自己返回了现实世界。
菲利普上校很不耐烦的挥手赶他们走。
“一个什么用处都没有哨兵,别在这里碍事了。赶紧准备表演吧。”他最后这样评价。
“我要去救他们。”走出营帐,史蒂夫说,他已下定决心。就算卡特阻止他也没有用。
“你确定他们还活着吗?”卡特跟在史蒂夫身后。
史蒂夫冲到舞台的后台,带上他的盾牌,顺走了一个头盔,加上经纪人的汽车钥匙。
“我确信。”史蒂夫说,“巴基在召唤我。我听到了。”他不想告诉卡特他听到的只是一句凄惨的尖叫声。
“这不可能,你们距离太远了,”卡特表示怀疑,“也许你失神的时候产生了幻觉。”
“不,我会失神是在听到声音之后,我专注的去寻找来源才会失神的。”
他找到经纪人的越野车,一抬腿坐了上去,位置有点挤,不过他会适应的。
“你不能这样去,”卡特把手放在车前盖上,“走陆路你就是找死。”
史蒂夫给了卡特一个眼神,表示那还能怎么办?
“看姐的。”
巴基尖叫着,那实在太疼了。
他产生了幻觉。
一开始他觉得自己变成某种软体动物,被放在火焰上烤。红骷髅的脸变得非常巨大,但是他的身子没变,看起来就像讽刺漫画里那些扭曲的卡通人物,佐拉博士则相反,身子变得像恐龙,脑袋也像恐龙的脑袋一样小,两个人以一种人类做不到的方式弯曲着,从上方看着巴基。
变成软体动物的巴基能感觉到自己的206块骨头还在,它们亲亲热热的挨在一起,互相推挤着打着招呼,只是那感觉就象是206块骨头全都骨折了而且还拼命的互相摩擦着,他看着头顶上弯曲成直角的红骷髅,心想他们怎么变成这样了。然后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是自己的视野出了问题。
他们没出问题,出问题的是自己。
然后有某种东西,某种力量在身体里集聚着。他惊恐的看着自己的身体,现在不是软体动物了,又变成了人类,只是变得有点像气球,某样东西不停地给自己充气,他越涨越大,他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变大的骨架和肌肉还有脂肪之类的东西挤压着,他呼吸不上来了,因为肺被紧紧的拽住了,它只能收缩没法扩张了,它罢工了,还有他的心脏,也没法跳动——他坚信自己有至少半分钟心跳停止了。
然后他想,随它去吧。
他感觉到那股力量达到了临界值,没有理由,他就是知道,似乎脑海里有个刻度盘——就像他小时候和史蒂夫一起玩的水球,他们往气球里灌水,但是你灌得太多了,气球就爆了,会溅的他们一身水——他带着恐惧迎接自己身体像气球一样爆炸,也许能看到四处散落的内脏之类的玩意儿。
但是没有,什么也没有。
有那么一两秒钟,巴基什么也感觉不到了。不是光明也不是黑暗,他既躺在手术台上,又没有躺在那里。他觉得自己既存在又不存在。
然后一切都回来了。
并且更多。
他的精神力从来没有这么强大过,他能扫描到基地的每一个人,他看到了红骷髅,站在边上注视着自己,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狐疑的四下张望,佐拉,他的整个精神都高度紧张,巴基无法控制自己,他居然尝试着抚慰这个邪恶的科学家,让他不至于那么恐惧,他还看到了尼克弗瑞,还有他的那些同伴们,每一个人的精神都闪闪发光,在黑暗里显得如此明显。
他们的精神动物发现了他,焦躁的向他表达关心之情。巴基觉得心头一阵温暖,他想看看史蒂夫,他撒开四肢——是了,现在他是一只鹿,他可以奔跑,找到史蒂夫。他能感觉到史蒂夫的存在——
接着这一切都消失了,他晕了过去。
红骷髅感觉到有人在一边窥探,但是却无法确认来源所在,似乎那位向导无处不在。他决定去仔细的在四周查探一番,但是却一无所获。
等他回到实验室,发现佐拉正在给巴基注射各种药剂,还移来了各种机器。
“怎么回事?”红骷髅质问。
“阁,阁下,他好像不行了……”佐拉紧张的擦着汗,注射完药剂之后就在一边观测数据。
“软弱无用!”红骷髅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那些哨兵基本都抗不了这么久……”佐拉小声的说,“也许配方只是有一两个地方需要修改……”他话没敢说完,因为红骷髅阴狠的瞪着他。
“你是想说我比不上那个犹太人吗?”
“没没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他们体质都比较弱,所以可能需要一些修改来配合这些二等人类!”佐拉心想为何之前自己能那么胆大,什么话都敢说了?难道他忘记了红骷髅是多么可怕的家伙了吗?
这个时候巴基的读数开始恢复正常水平了。
佐拉擦了把冷汗,看着红骷髅转而去研究巴基的状况,心理暗叫好险。
然后他看到红骷髅狠狠的瞪着自己,佐拉吓的腿都软了,差点直接坐在地上。
红骷髅没有看他。
他看着一只漂亮健壮的公鹿,
站在佐拉身边。
红骷髅阴冷的笑了起来,他决定试探一下这位向导,在注射了血清之后发生了什么变化。
11
巴基整个人昏昏沉沉,周围的一切太过喧闹,一阵熟悉的咆哮声传来,那是尼克的黑豹。巴基认识那个声音,它在警告什么人,威胁什么人,同时提醒着巴基。
醒醒,快醒醒,想想史蒂夫!
史蒂夫。刚才因为过度的疼痛失去意识的瞬间,他感觉自己见到了史蒂夫。他似乎看到史蒂夫站在军营里,他熟悉那种军绿色,边上还有通信兵和打印机,电台……但是对于他记忆中的史蒂夫来说,那个人又太过高大,但是他有史蒂夫的气味和感觉。
他现在清醒了。
或者他认为自己清醒了。
眼前的世界有点超现实的感觉,它不在实验室里了。至少眼前的景色看起来不像在实验室里。这里是一处战场,遍地的尸首,到处都是鲜血,远处有一些残破的城堡,它低头,看到自己的蹄子。
视线的高度比平时矮了,但是左右能看到的范围增加了。它几乎可以看到四个方向的东西,除开视线正前方有块看不到的区域。这让它感到有点不习惯,像是有人把电影屏幕上竖着贴了一长条黑色带子一样。
然后有一条蛇,从远处来,浑身通红,它一边走,一边吞噬着周围的尸体,泥土或者是泥土下的不知名的东西。每次张嘴,他满嘴的尖牙闪着不祥的光。一些血和肉块从缝隙里掉了下来。
鹿仔本能的感到了恐惧,它想找个地方躲藏起来,但是巴基没让它这样做,相反的,它向那条蛇走去。
他记得尼克的计划。
他希望尼克能按照原计划进行,就在今天晚上,就在此时最好。红骷髅犯了一个错误,他不该在这个时候来试探巴基,在没有向导的情况下。
纳粹认为完美的哨兵不需要向导。而红骷髅更是把这一条做到极端。他认为自己是完美的哨兵,向导只是哨兵在进化过程中的一种替代品,他已经站在了进化的顶端不需要向导这种生物。向导只是一根多余的肋骨,是引诱哨兵变得软弱的邪恶之物。他曾经活体解剖向导,研究是什么让向导可以引到和安抚狂暴的哨兵。这也是他的实验室有最好的抑制剂的缘故。很多都是纯天然的。
巴基决定自己能拖延红骷髅多久便是多久。不会有向导叫醒红骷髅,就让他在这里呆着,保持躯体在现实世界的失神状态吧。
那条蛇现在已经靠的足够近了,它冲着鹿仔吐着舌头,身子在地上摩擦着,盘成一个不那么规整的圆圈,把鹿仔围在了中间。
接着它试探着靠近,就是现在了,巴基告诉自己,鹿仔猛地低头直冲,头上的角狠狠的砸到了蛇的脑袋,接着鹿仔撒开蹄子往外跳去,蛇的尾巴扬起,狠狠的向鹿仔砸去,但是扑了个空,重重的砸在地上。
鹿仔已经跑远了。
蛇摇摇头,看着巴基逃走的方向,嘶嘶的吐了几下舌头,它根本不认为巴基会逃脱成功,反而觉得这样才好玩,于是不紧不慢的往另一个方向蜿蜒而去。
巴基本打算逃到古堡里去,但是不管怎么跑,古堡就象月亮一样,你奔着它去,它却一直和你保持着距离,死活不能靠近。四周都是重复的风景,每条路口都像是走过无数次了。
而且周围的草丛里渐渐的响起了可疑的沙沙声,鹿仔停下了脚步。狐疑的打量着周围。
声音停止了。
一阵风声从身后传来,鹿仔准确的避开了扑过来的黑影,红骷髅的血盆大嘴扑到地上,啃了一嘴的泥,它还没抬起头,鹿仔一蹄子踢到它的眼睛上,红骷髅痛苦的喊了起来。
他睁开眼,佐拉满脸紧张的冲着他喊叫着,红骷髅想也不想,直接啪的一声把佐拉打飞了。他注意了方向,佐拉不会砸到实验室的器材,只是会砸在金属的墙上,好好的闭上嘴休息一阵子。
他完全没注意佐拉冲他喊的是“不好了,囚犯暴动了!美国队长也来了!“他捂着眼睛,默认那些只是精神损伤,但是还是有种眼睛被踢瞎了一只的感觉。这让他感到愤怒和恼火。他本意只是想看看向导注射了自己的血清之后会不会有可能被改造成哨兵,或者变成杀不死的向导,这样可以无限制的提取抑制剂了,就像是一个无限的能源装置一样。
但是没料到会遭到这种折辱。他气的要发了疯,看着被绑在台子上的巴基,后者似乎还在朦胧状态,他掏出手枪准备一枪结果了巴基,让这个见鬼的向导灰飞烟灭,变成魔方的能量吧。
鹿出现了,挡在他和巴基之间。
红骷髅注意到那蹄子上还有丝丝血迹。他想,我的血。
他把枪收了回去,又一次开启了精神世界。很好,什么地方开始就什么地方结束。
这次的世界很狭窄,就是一间房间大小,那是他夺得宇宙魔方的那间教堂,中间还放着那石头棺材,神父和学徒的尸体血还没干。鹿仔看起来很惊慌,但是却没有逃跑。
红骷髅的身子在这里显得太巨大了,它整个躯体塞满这间屋子绰绰有余。鹿仔灵活的踩着他的身子,四处蹦达,就像一个惹人厌烦的跳蚤,强大的万兽之王狮子可以抓住并吃掉其他所有森林动物,却拿跳蚤毫无办法。
于是红骷髅让自己的身躯越来越大,渐渐的鹿仔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它被那些布满鲜红鳞片的躯体挤压住了,红骷髅满意的让自己的嘴靠近了它,然后它张嘴咬在了鹿仔修长的脖子上。
巴基想挣扎,但是无能为力,一样冰凉尖锐的东西扎进了它的咽喉,好冰啊,巴基颤抖了一下。然后它没法呼吸了,湿热的液体堵住了它——
然后巴基听到了一声尖啸,像是某种鸟的鸣叫声。
史蒂夫?接着他便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12
精神动物被杀死的感觉很难用语言描叙。
以前在战争中还有历史上一些最愚昧最黑暗的时期,发生过这种事。战斗中还好,因为哨兵的本能是抵制这种伤害向导行为的,但是有时候有些杀红了眼又本性残酷的哨兵会干出这种事,大部分被扼杀了精神动物的向导活不到战斗结束,不过和精神向导被杀没有直接关系,他们多是被疯狂的哨兵趁机将他们的肉体终结。
更多的杀死精神动物以及对向导的影响,在和平时代的例子反而更为多见。有么一段时期,人类偏离了正轨,他们认为向导是被恶魔附身后的产物,人们厌恶,恐惧和消灭他们。哨兵表现的尤为突出。在那个教会统治一切的时代,洗澡这类让人感觉舒服的事都被严令禁止,而能让哨兵下意识去爱护的向导更是罪大恶极。他们考虑过把身为向导本身列为原罪之一。
在那个时代他们抓到向导之后尝试拯救向导,他们用水笼,皮鞭,饥饿和火焰去逼迫恶魔离开向导们。于是这样留下了很多第一手资料,他们描叙过向导的精神动物被杀死之后剩下的人类躯体也会跟着死去,现在后世有很多研究怀疑这个说法,认为向导的死亡不过是因为被严刑拷打加上中世纪糟糕的卫生状态引发的疾病而死亡的。他们也找出了几个反例,比如最出名的罗密欧和朱丽叶,罗密欧的精神动物被杀死之后在同情他的朱丽叶的照顾下的确活了下来,而且他们还结合了,虽然最后被教会所杀。
但是他们的悲剧爱情故事广为流传,被写成诗歌,剧本和小说,他们是扭转社会对向导看法的楔子。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教会的权利在越来越强大的科学技术面前衰退了。
这段历史是每个人成长过程中都会学习到的。普通人可能学习的简略一些,哨兵向导们会讲述的比较详细,一般会伴随着一次博物馆参观,一份论文以及一些社会调查作业。史蒂夫和巴基觉醒后参观过博物馆,看着那些令人作呕的图片和模糊不清的复原照片,以及令人不快的描述,史蒂夫显得比巴基还要难过。
“他们说我既然觉醒了,之后应该会变得比现在健康,也许我经过锻炼还能变得强壮起来。”史蒂夫比划着他细小的胳膊,这个让他感到泄气。
“嗯哼?”他们现在在博物馆的餐厅里吃午饭,手边放着一叠展厅介绍。
“那我以后就能保护你了,就像你之前保护我那样。”史蒂夫小声说。
“啊哈,我现在是向导,我就需要你保护了?你要和我扳手腕吗?嗯?”巴基狠狠一口咬断口里的香肠。
“你现在听起来就和街上那些向导权利促进委员会的人一样了。”史蒂夫毫不在意巴基的反驳,他知道自己好友内心真正的想法。就和巴基之前保护他一样,他从未想过巴基对自己的保护是认为自己是弱者或者是别的什么。他们只是互相担心,互相照看彼此。只是之后史蒂夫认为自己可以做的比以前更好一些了。
“我说不定明天就去加入她们,”巴基若有所思,“强制上战场实在越界了,如果一个向导不想参加战争我觉得应该尊重他或她的意愿。”
“这么说你也要脱光光举着牌子在布鲁克林游街吗?”史蒂夫一脸坏笑,“那我会让大家都去围观的。”
“闭嘴,混球。”
“笨蛋。”
这场对话就发生在几个月以前,但是却像是发生在上辈子一样。巴基咬紧牙关,他觉得要不是被束缚带紧紧的固定在手术床上,他抖得和筛子似得身体一定早就摔到地上了。手术床一定是固定在地上,而且质量很好,不然也早就翻了。
从黑暗里醒来,周围的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实验室的地板在震动,远处传来各种爆炸声,这很好,尼克成功了。巴基告诉自己,但是他发现自己对此毫不关心,这令人恐惧。但是其实这种恐惧也不是真的。
这种感觉很难描述,他感觉不到他的鹿仔了,他也感觉不到史蒂夫,或者其他人,他一半身体在为鹿仔的消失哭号,这让他无法控制住自己的眼泪,他透过模糊的双眼看到红骷髅从他身边跑过,大喊着一些什么。
然后佐拉的脸出现在他上方,巴基剩下的一半身体感到了恐惧,他看着佐拉拿出一根针筒,他的手抖得如此厉害以至于戳了好几次才戳进玻璃瓶的橡皮塞里。针筒里深蓝色的液体被佐拉推了进去,然后有人向这边跑来,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
佐拉吓得松手,针筒也不拔了,顾不上红骷髅去控制室之前交代的话是“确保杀死他。“而拔腿就跑掉了。
他在走廊遇到了那个闯入者,他认识那身标志性的打扮,是美国队长。他腿肚子打颤,自己会被杀死在这里吗?恐惧之下他比划着指着他逃走的屋子,大喊实验室,当然是用英文,然后他就撒腿开始跑了。
他赌赢了,美国队长没有管他,而是一头闯进了实验室里。他赶到控制室,发现红骷髅已经设定好了自爆程序。
红骷髅看了他一眼,“来的这么快?你确保他死了吗?我们的试验成果可不能被别人拿到。”
“我,我给他的点滴里加了氰化物才走的……就算没杀死他,你杀了他的精神动物,他,他活下来也没用了不是吗……”佐拉不敢撒谎。
红骷髅似乎下一秒就要直接掐死佐拉了,但是他却没这么干,而是不发一言的进了电梯,把佐拉拦在了门外。
“你,去把那些抑制剂毁了,然后开车走吧。”他下了命令,然后把钥匙丢了过去。
佐拉看着电梯门关上,他想去毁了那些抑制剂,但是那地方现在很危险,而且自己有机会赶在基地爆炸之前逃走吗?红骷髅难道不是想借此杀死自己来表示惩戒吗?
因为自己没有及时的喊醒失神状态的他以至于让那些囚犯们有机可乘,让美国队长长驱直入,但是这是他的错吗?佐拉觉得实在太委屈了,他有试过,结果呢?他被砸晕了过去,红骷髅本人干的!
他拽紧了钥匙,直接去了停车场。
巴基?巴基!史蒂夫惊慌的看着被绑在手术台上的好友,他刚才几乎赶不到这里了,他的白头鹰焦急的不断催促着他,然后突然鹿仔的感觉消失了,本来他一进入这处基地,他便能清楚的感觉到巴基的所在,他和尼克以及嚎叫突击队们一起合作顺利,他放了他们出来,然后便问谁认识巴基吗?
所有人都认识他。有个哨兵挣扎着说,他救了我。
“你是史蒂夫吗?他可没说你有穿着国旗的嗜好。”只有一只眼的尼克微笑着。
他们能感觉到巴基目前的状况很好,这让他们掉以轻心了。
然后尼克带着大部分去抢夺基地的控制权,而史蒂夫就一路向着实验室冲去。
他的白头鹰很焦急,非常焦急。他想这是因为他能看到自己看不到的东西,他加快了脚步,然后——史蒂夫觉得自己的脖子似乎被什么咬穿了,他的白头鹰消失了,他跪在地上,摸着脖子颤抖不已,满手的鲜血让他感觉恐慌,他知道这是假的,所以他更加害怕了。
千万不要,千万不要。他祈祷着,命令自己站起来。如果他在这个时候崩溃了,巴基就真的完了。
他扩散了自己的听觉,现在他能听到了,一个男人用德语说了什么,然后他跑开了。有一个微弱的心跳声,他认识,是巴基。他还活着,至少现在还活着。
他的白头鹰又回来了,带着一爪子红色的鳞片,接着它便开始在前面带路。
他感到实验室的时候正好撞见佐拉逃走,佐拉喊了一声什么他压根没有在意,直接扎进了实验室。然后就看到巴基,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
白头鹰绕着输液器打转,他看到里面混着蓝色的液体,正顺着管道往下流淌。史蒂夫一把拽掉那些针管,然后三下五除二的去掉束缚带,同时不住的喊着巴基的名字。巴基的身体抖得厉害,他稍微用了些力气才固定住了他,把他紧紧的抱在怀里。
巴基?他低声喊着,巴基?看着我?这很不正常,巴基毫无反应,就象他的灵魂已经不在了,只留下了躯体。
“巴基,看着我?”史蒂夫稍微放开了些,实验室的灯光很亮,他看着巴基消瘦的脸颊,那双狭长总是充满热情的双眼现在失去了焦距,似乎透着史蒂夫看着遥远的某个地方。双眼红通通的,看起来刚刚哭过。他的嘴唇干裂,有一些干掉的血迹在上面——
史蒂夫伸手去摸他的脸,老鹰焦急的停在他的肩膀上,他能感受到它的怒气和伤心。他知道有些事不对劲,但是他现在无暇顾及。
“史蒂夫?”巴基似乎回应了他的触碰,他的脸稍微偏了一下,双眼的视线集中在史蒂夫脸上了。“史蒂夫……”巴基悲伤的叹息。史蒂夫觉得自己的心脏就要爆炸了,他觉得自己不做一些什么他就会立刻死掉。他伸手捧住巴基的脸,狠狠地吻了他一口。
史蒂夫只是把嘴紧紧的和巴基的挨在一起,他能感到巴基的嘴唇又干又燥热,带着一股血腥味,然后他醒悟了过来,赶紧把两个人分开。
他想向巴基解释,他没有那个意思,只是一时之间……太过激动。
但是巴基又陷入了那种恍惚状态。
“队长?你怎么还在这里?”尼克出现在实验室门口,“这里要爆炸了,红骷髅刚才逃走了。巴基他,还好吗?我感觉到了,鹿仔的感觉消失了……”他盯着队长怀里的巴基,难过的撇开了眼。
那个时候史蒂夫以为他说的是巴基的感觉消失了。
“不知道,他一直精神恍惚,但是身体似乎没大碍。”史蒂夫抱起了巴基,他现在可以轻松的把巴基抱在怀里了,而且他甚至还比巴基稍微高一些了。
“我们先赶紧出去吧,我是来拿抑制剂的,”尼克说道,然后推开实验室的一道暗门,他在门口顿住了,史蒂夫跟上了他。
里面空间很大,中间的冷藏柜里放着一架子的抑制剂。然后剩下的空间里有大概四到五个一人多高的圆柱形柜子,里面充斥着浅蓝色的液体,里面漂浮着人类的身影。那些是失去意识只是身体还存活的向导们。
“这是……”史蒂夫惊呆了。
“红骷髅直接用向导做原材料提取抑制剂。”尼克咬牙切齿的说,他关闭了那些生命维持装置让那些可怜的试验品得到解脱,然后把抑制剂放在背包里,“走。时间不够了。”他们一边往外跑,一边交谈。
“我不认为他们会使用这些……”史蒂夫顿了顿,他刚才想下意识的把那些抑制剂都毁了。但是目前尼克等级比他高,他不想越级,自己暂时只是文艺兵而已。
“巴基现在没向导能力了,我们都需要抑制剂。不然根本逃不出去。你不要说这些抑制剂是怎么来的。”尼克冷静的说着,“刚才巴基的鹿仔……被杀死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哨兵经受不住了。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承受住的?”
他看着史蒂夫,后者用震惊的眼神看着他。
“你都没有发现?”
“我……我不知道,我……我没有意识到这点。”他说的是实话,他只关注巴基本人如何了,而且一旦接触到巴基,他的一切不安和恐慌便消失了。
史蒂夫想起来他们之前在博物馆看过的资料和历史记载,“那巴基会怎么样?!他会死吗?”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男人,后者现在看着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13
史蒂夫几乎要以为那个微笑是他的错觉了,接着他还听到了巴基喊他史蒂夫,然后他满足的靠着史蒂夫的胸,再次闭上了眼睛,和之前痛苦的表情不一样,他显得非常平和。
“他刚才醒了?”尼克被二次震撼了。
“我还以为是幻觉……”史蒂夫有些担忧,他还记得刚把巴基从床上解救下来的时候后者的身体在他怀里抖得那么厉害,他之前看起来那么痛苦,但是现在他看起来几乎就像睡着了。
“他……现在是不是睡着了?”尼克也是一脸难以置信。他感觉过去受到的教育和学习到的经验遭到了冲击。
“好像是……”史蒂夫试着更温柔的抱住巴基,脚步也放的缓慢了一些。他能感受到怀抱里的躯体十分的放松,他的呼吸很平稳,甚至之前毫无节奏的心跳也开始变得规律稳定起来了。之前他还能感受到巴基的恐惧和痛苦,但是现在那些感觉都消失了,巴基通过身体接触传达给他的只有平静和安宁。
“总之,我们先赶紧出去再说吧。”尼克决定先抓住眼前的重点。也许真的有奇迹发生?虽然不知道佐拉对他做了什么,但是之前有那么一刻,他确实感受到了无比强大的来自巴基的力量。
于是史蒂夫抱着巴基,尼克带着抑制剂回到人群中,他们分发了那些抑制剂给其他人,史蒂夫没有说话,他的只是用眼神表示了他的不认同。他们将将赶在爆炸前五秒冲到了安全地带,只能看到九头蛇造型古怪的飞行器飞走的身影。他们还听到了汽车马达轰鸣的声音,但是处处崩塌和充满爆炸的九头蛇基地阻止了他们,于是也就只有听着汽车远去。
然后他们一路跋涉,感到最近的一处抵抗者基地,那是一座教堂改成的临时根据地,至少有完好的屋顶和三四扇没完全破碎的彩色玻璃窗。他们成员大多是本地反法西斯者,说着德语意大利语还有法语,还好嚎叫突击队里的成员构成也足够杂乱,他们勉强可以交流。
他们听说有一位受伤的向导之后,便有一位少年带着史蒂夫走到了教堂后面,掀开一个血迹斑斑的帆布帘,后面便是临时的医院了。有一位带着眼镜,瘦高个儿的医生正在处理一个受了枪伤的民兵。
少年对他说了句什么,医生用带着口音的德语回复了句,然后头也没回,冲着史蒂夫说道:”随便找个空地儿把病人放下吧。“说的是英语。
史蒂夫顺从的找了张空床,尽量忽视床单上的血迹和可疑的污迹,把巴基放了上去。被单实在是太脏了,于是史蒂夫决定去找点能盖的东西,一件外套或者一条毛毯什么的。他开始觉得自己穿着美国队长的戏服是个错误了,如果是别的衣服,他至少可以把外衣脱下来盖在巴基身上。
史蒂夫依依不舍的放开了巴基的手,他把巴基放在床上之后就习惯性的握住了巴基的手,就象之前自己每次生病的时候巴基都会做的那样。每次他痛苦的时候,握住巴基的手或者接触到巴基总能让他感到放松。
医生似乎还在忙碌,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打搅医生工作为妙,毕竟躺在手术台上的伤者看起来比巴基严重的多。
正当史蒂夫准备掀起帘子离开的时候,一阵钻心的疼痛向他袭来。这很不妙。他扯了一下帘子才站稳,没有摔倒在地。周围的病人们也开始呻吟起来,有些抓着脑袋,似乎想把脑浆挖出来一般。
巴基?
史蒂夫回头,正好看到巴基蜷缩着,在床上痛苦的颤抖着。但是他紧咬牙关,没发出一声呻吟。史蒂夫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他。
巴基的肩胛骨现在突出的太厉害了,咯得他生疼。现在他可以轻松的用双手紧紧的环住巴基的身体了。疼痛消失了,就和它出现一样快速。
病房里又恢复了平和,伤员们哼哼了几声,又静静的睡去了。
“怎么回事?”现在医生放下了手里的活,转身来瞪着史蒂夫。
“我也不清楚,先生,”史蒂夫现在不敢撒手了,他试探着调整了下姿势,让自己坐在床边,巴基侧身坐在他的腿上,软软的被他抱在怀里。他胳膊绕过巴基的后背放在他的胸口,另一只胳膊则抱住巴基的大腿,免得他滑下去。
医生一脸你们这是在干什么的表情瞪着史蒂夫和巴基。
这个姿势很尴尬,但是史蒂夫可以解释的。
“似乎我一放开他,他就……就发作了,先生。”史蒂夫一脸严肃的开口。他知道自己看起来能相当的正人君子。他的脸就是美国队长的身份证。他想到议员的一句话。还好除开手术台那边的无影灯之外,别的地方都灯光阴暗。没人会注意到史蒂夫耳朵都要烧起来了。
“队长刚才是不是……”尼克掀起帘子进来,他一脸担忧的神色在看清屋子里的情形,特别是史蒂夫和巴基目前的姿势之后,变得和医生的表情极为相似:他用完好的那只眼睛瞪着史蒂夫,效果拔群,比医生的给力多了。“你在干什么?”
“我可以解释。”史蒂夫觉得自己正人君子的面具要挂不住了。
14
巴基是饿醒的。
后来的小说家们,传记家们还有各种研究人员都津津乐道巴基从红骷髅和他邪恶的手下佐拉博士手里逃脱之后醒来的时刻。大概因为以此作为分界线,从前的布鲁克林弱鸡,发育不完全的哨兵,卖国债的蹩脚小丑史蒂夫变成了日后为人们熟知的那个美国队长吧。
他们挖空心思从各个角度来描写这个早晨,描写巴基苏醒的过程,也有部分重点关注巴基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躺在队长怀里之后的反映。甚至有以此为题材的色情小说手抄本小范围的流传着。
但是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巴基是饿醒的。
他舒舒服服的睡着,接着饥饿越来越明显,他在梦里啃掉了一整头烤乳猪之后,他总算醒来了。当时阳光透过窗帘斑驳的照在巴基的脸上,他朦胧中发现有人从身后抱着自己。那一定是史蒂夫。他记得史蒂芬身上的味道,他闭着眼睛,回味着鲜嫩的里脊肉,金黄焦脆的外皮,同时努力的吸着鼻子,一般这个时候妈妈已经做好了早饭就等着自己和史蒂夫醒来,周日的早上他们有赖床的特权。
他以为自己会闻到烤面包的香气,花生酱抹在热乎乎的面包片上,散发出的甜味,但是他只闻到了血腥味,肢体腐烂的臭味,以及浓重的酒精味。
巴基眨眨眼,发现自己不在九头蛇基地,眼前有着伤员和焦黑的墙壁。他放松的闭上眼,看来尼克成功了,他们逃了出来,他——他决定在想起糟糕的事之前,赶在之前的那种幸福的错觉消失之前,多回味一下,那个他记忆中的布鲁克林的早晨还有史蒂夫。
那被拥抱的幻觉是如此清晰,即便记忆里烤面包的香气已经完全消散,他还能感受到自己枕着一只胳膊,他的手和史蒂夫的手挨在一起,另外一只胳膊则沉沉的搭在自己的腰间,手掌搁在自己的胸口。还有史蒂夫炙热的身体抵着自己的后背——
这不是幻觉。
巴基突然清醒了。这个感觉和他的饥饿一样真实。他试着转身,但是抱住他的人似乎发现了他的意图,发出哼哼声然后胳膊收紧,巴基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了。
“史蒂夫?”他认识那个声音,还有这种气味,就算…巴基心里一疼,就算现在他完全感受不到自己的向导力量了,他也能认出来那个气味。史蒂夫的味道。巴基闭上眼,有些贪婪的闻着史蒂夫身上的气味。
这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也许自己真的是在做梦?那些研究不是说精神动物被杀死的向导如果能活下来,最后也大多精神失常了吗?
“我是在做梦吗?史蒂夫……”巴基挣扎着在史蒂夫怀里转了个身,现在他都可以感觉到史蒂夫的呼吸了,这让他有点口干舌燥,肚子里的饥饿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种感觉。
史蒂夫的脸凑了过来,蹭了蹭巴基的脸,现在他的手在巴基背后握着,一只胳膊还是让巴基枕着。“早,巴基。”史蒂夫睁开眼,睡意朦胧的和巴基说早安。
巴基猜测史蒂夫有没有和他一样也想起之前在布鲁克林的周日早上。
“早安,史蒂维。”巴基伸手抱住了史蒂夫。“那么我不是在做梦了?”
“呃,啊!”史蒂夫似乎瞬间清醒了,然后他的动作就变得有些古怪到诡异了。他松开了手,把胳膊从巴基身上拿了下来,这让巴基内心感到一阵失落,但是几乎是同时,他又抓住了巴基的手,而且紧紧的握着。接着他就坐了起来,但是手还是没松开。
“……”巴基纳闷的看着自己被握住的左手,“史蒂夫?你在搞什么鬼?”他试探着挣了一下,但是史蒂夫反而握的更紧了。
“我可以解释的!”史蒂夫一脸正气的说。
“巴基你醒了!”尼克带着早饭进来,“太好了,醒了就好。”
巴基尴尬的想抽出手,但是史蒂夫的力气现在比他的大了。
“巴基别松手!”史蒂夫有点焦急。
“巴基你就让他牵着你!”尼克同时说。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巴基一脸无奈。“而且史蒂夫,你怎么……还是我们缩水啦?”
“这个说来话长……”
经过一个早上的解释,在消灭了三人份的口粮之后,巴基总算是闹明白前因后果。
他们发现只要史蒂夫和他有身体接触的情况下,他就整个人是正常的,但是中断这种接触,他便会陷入失去精神动物的狂乱之中。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红骷髅的血清,他的向导力量大大的加强了,但是却没法被控制,他的痛苦折射到这里的每一个哨兵身上,甚至连不敏感的普通人也能感受到。
他整个人就像是没法控制不分敌我的向导炸弹。只有史蒂夫的接触才能关上阀门,让他恢复平静。
“我先去查看回去的路线,回去之后总有办法解释的,”尼克最后说,“这里的医生不是专业治疗哨兵向导的,帮不上什么忙。”然后他便出门张罗去了。
巴基拍着肚皮坐在床上,一只手和史蒂夫的交握着。这种感觉很奇怪。小时候他们经常牵手,但是什么时候开始就没怎么牵手过了呢?上次最后一夜的舞会上,他们也牵手过。但是那是特殊情况。现在这样牵着,感觉就象谈恋爱的一对恋人一样。
一阵尴尬的沉默。
“呃,你怎么变这么大了?哨兵能力的觉醒?”巴基最后开口。
“我参军了……厄金斯博士,你还记得他吗?”巴基缓慢的点点头,他记得,最后一夜的那个古怪的哨兵学者。”他推荐我参军,参加测试,我通过了。”史蒂夫舔舔嘴唇,“然后他给我注射了血清,据说红骷髅也注射过那个血清的不完整版——”
巴基现在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甚至可以说是恐慌了。“你是说——”巴基努力的告诉自己呼吸,不要害怕,都过去了,“你是说红骷髅给我注射的那种……那个混账也给你注射了?!你脑子里是不是进了下水道的水?你是傻逼吗?我草他们给你说了什么你居然——我就知道那个人不是好人!它——那么疼!”巴基突然的爆发了,但是说着说着,他的眼圈红了。
“巴基,没事了,嘘嘘,没事了。”史蒂夫紧张的拍着巴基的后背,他记得那种疼痛,他知道巴基为何愤怒,因为他也是一样,为红骷髅给他注射血清,为红骷髅杀死了他的精神动物而愤怒。
他想给巴基一个拥抱,但是有点担心这样会不会有点过了界。
巴基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伸手抱住了他。
“其实还好,那天,我觉得你就在我身边……所以我才坚持下来。博士被红骷髅派人暗杀了。他还一直惦记着你,本打算让你留下来陪我一起参加实验的。”
“那天是几号?”巴基问道。
“6月22日。”史蒂夫当然不会忘记这个日子。
“噢。”巴基震惊的似乎话都说不出来了。
“怎么了?”
“没,没什么。”巴基撒谎了,但是史蒂夫没有追问。
“唔,现在有个问题,”巴基突然开口。
“什么?”史蒂夫反问道。
“我想去放放水,难道我们要像那些小妞们一样,手挽着手去厕所吗?”巴基一脸正直的问道。
15
他们手牵着手找到了曾经是厕所的地方,这个不大的城镇到处破败不堪,抵抗组织选择教堂作为落脚地只是因为那是唯一完好的建筑。
“你不会偷看吧,史蒂夫?”巴基看着背对他的友人,打趣道。
“噢,你尿你的吧!”史蒂夫用力捏了一下巴基的手,表示抗议。他等了一会儿,能听到衣料摩擦发出的悉悉索索的声音,但是却没有水声。史蒂夫有点犹豫要不要回头看一眼。
“呃,有个尴尬的问题,”巴基开口了,史蒂夫回头,就明白巴基的意思了。
他一个手没法解开裤腰带,还有碍事的纽扣和拉链。
“我以为我能解开,但是手有点不听使唤,”巴基听起来有点尴尬。
“乐意为你效劳,女士。”史蒂夫一脸坏笑,他还准备说些什么,突然意识到自己也只有一只手是活动的。
两个人面面相觑,巴基清清喉咙,“我要不再忍忍?”
史蒂夫怀疑的盯着他,“你确定?据说膀胱太满了是会撑破的……而且对,嗯,身体健康也不好。不过我有个主意,咱们可以靠在一起,似乎只要有身体接触就没问题……”
“唔,或者我们先试着放开手?也许我现在恢复了呢?”巴基提议,“如果不行你赶紧抱住我牵住我或者随便怎样。”
于是他们便试着松开了手,巴基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能力突然一下迸发了,他能看到史蒂夫的白头鹰了,原来它一直乖乖的呆在史蒂夫的肩膀上,他之前看不到它了,想到这点这让他觉得很难过——但是他并没有觉得不舒服,他甚至感觉可以算的上是良好,他现在可以感觉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他看到教堂里医生在休息,尼克在和其他人商量路线问题——
“史蒂夫,”巴基开口说,“别担心,我能看到你在担忧我,我很好,尼克在说咱们从因赛布鲁克走,我能感觉到……”
“巴基,你没事吗?”史蒂夫说话的声音显得非常遥远,巴基几乎听不清楚。他看着身下广袤的森林和陆地,他看到了美军驻地,那里有个向导在担心着史蒂夫——
巴基?!
史蒂夫的声音突然像炸雷一样在巴基耳边响起,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躺在史蒂夫的怀里,身体疲惫不堪,然后一阵剧烈的头疼袭击了他,脸颊麻麻的,像是过电了一样,鼻头一阵酸胀,某些温热的液体从鼻腔里涌了出来,他觉得一股寒意沿着脊椎向上爬。
“史,史蒂夫?”巴基努力挣扎着,盯着史蒂夫肩膀的空气看,那里本应该有一只白头雕的,但是现在他看不到了,而且他感到裆部一阵湿热。
“巴基!我在,你流血了!”史蒂夫一脸紧张,“我得去喊人来。”
“等,等等,”巴基拼命的在昏过去之前说,”别让别人知道我尿裤子了…有损形象…“
巴基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到了美军基地里。周围有一个医生,一位深色头发的冰美人,还有他在报纸上经常见到的霍华德史塔克。
而史蒂夫正握着他的手,挨着他的病床坐着。
“他醒了,”史蒂夫高兴的冲着医生说,但是他的声音里有掩不住的疲惫,“巴基,你睡了三天三夜了。你要喝水么?这里还有一些食物,虽然都是军粮,你要不要试试午餐肉?我真心觉得特别好吃!”
“呕……”巴基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他的嗓音虚弱而沙哑,“别提午餐肉……随便来点压缩饼干就好了。加点橘子汁最好不过。”
发现他醒来,医生和史塔克都凑了过来。
“巴恩斯中士,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是战地医生吉米,来,夹好这个,测个体温。”吉米医生说,递给了巴基一只体温计。
“感觉还好,就觉得又饿又渴。”巴基老实回答,他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响起,作为佐证。
“吉米医生,对于巴恩斯中士和史蒂夫之间的情况您怎么看?”卡特开口询问。
“我认为可能是美国队长和巴恩斯中士之间有种特殊的联系,”吉米拉好帐篷,回头说。
巴基冲着史蒂夫做了一个“美国队长?”的口型,史蒂夫回了一个“别提那个”的眼神。
“你们是一起在布鲁克林长大的,对吗?”史蒂夫和巴基点点头。
“你们以前有没有过互相安慰的情况?比如一个生病了,另外一个陪着他,生病的那个就会觉得舒服一些?”吉米看着巴基询问道。
“这个你得问史蒂夫,他才是那个总躺在床上的那个。”巴基耸耸肩,就算他躺在床上,他也表达出了这个意思。
史蒂夫细细回想,以前确实有过这种情况。每次生病,巴基的陪伴总能让他感到舒适很多,病也好的更快。
“是的。”史蒂夫回答。
“有可能你们天生就有一种内在的,精神层面的联系,也有可能在你们共同成长的时间里你们建立了一种潜在的结合关系。虽然不能解释为何队长和你保持接触的情况下便能维持巴恩斯中士的稳定……”
“我有一个理论可以解释!“史塔克打断了医生的话,一脸跃跃欲试,准备长篇大论。
16
“根据我对罗杰斯队长和巴恩斯中士血液样本的研究,当然主要是研究巴恩斯中士的,在博士去世之后我就已经搞到一份队长血样了,“霍华德说到这里,捂住了嘴,带着一脸表演过度的惊恐看着史蒂夫,”噢,队长你不会去告发我吧?按道理来说我没资格研究这个即便过去博士视我为工作伙伴但是他只是口头表示过,但是队长你应该知道,如果有谁能重制博士的血清,那一定是我。“
“氮素,”巴基嘴巴里塞满了食物,努力的开口,”洪鼓楼九高楚来鸟。“
“博士的所有资料都留在了纳粹德国。还有他的一些未完成样品。”霍华德清了清喉咙,“总之,让我们回到主题来。”
“之前走题的是你,史塔克,快说重点。”大家都在心理点头同意卡特的说法。
“我们都知道血清可以让人变成超级人类,跑的更快,跳的更高,力量更强,甚至有超强的恢复能力,对于队长,几乎没有可以称为必死的致命伤,当然头被砍掉另当别论。对外宣传他可以把一个普通人,甚至是病痨鬼变成健康完美的超级哨兵,这实在太夸大其词了,就算是我也不会这么无耻的。
巴基握着史蒂夫的手坐了起来,现在他基本上可以算是躺在史蒂夫怀里了。他感到舒适安心,不那么在乎的悄悄打量了一下周围人的神情,史塔克说的非常激动,医生和卡特都看着史塔克:他们似乎并没有在意自己和史蒂夫之间过度的亲密状态。
也许是这三天时间以来他们都习惯了?
他回头看向史蒂夫,后者注意到了,给了他一个微笑,但是脸上确实带着疲惫。他难道三天没睡觉?巴基握紧手,他正准备开口问,霍华德打断了他。
“咳!专心一点好吗!?作为当事人,我正在分析你们的现状和如何解决它。你们之后有大把的时间可以交流!天啊,别人要听我说话可是得给钱的!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人完全的无视我!”霍华德的声音听起来饱受伤害。
“呃,不好意思,请继续……”史蒂夫赶在巴基张嘴讽刺之前便开口道歉了,诚心诚意。
“之前的需要我复述一下吗?”霍华德难得的耐心了一次。
“你只要重复解决办法的部分就好了呀。”巴基耸耸肩,满不在乎的说。”这才是问题关键,我可不觉得我们这样一直连在一起是个好主意。”巴基举了举两个人牵得紧紧的双手,说道。
不过他的动作可一点也没有觉得这样不好的意思。史蒂夫从后面环住他,帮他把被子扯上来压在胸口的高度,巴基的左手牵着史蒂夫的,而右手舒舒服服的搭在史蒂夫的胳膊上,虽然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考虑到在九头蛇基地暗无天日当劳工的日子,他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至少看起来惬意的很。
医生相信他吃好喝好睡好的情况下,很快又会是一个生龙活虎的小伙子了。
史蒂夫撇过头去,暗暗的笑了起来。巴基用力的掐了史蒂夫的胳膊一下,手感很不好,因为触手可及全是肌肉,硬得像铁,巴基暗暗决定等会儿没人在了,他一定要好好的教训史蒂夫一次。他知道史蒂夫在笑自己之前上厕所都办不到的事。
”我还没讲到解决办法。我只是在说,你们都被注射了同一款血清,这款血清大大的加强了你们各自的能力,罗杰斯队长,因为有我的生命射线,”霍华德骄傲的挺胸,“所以罗杰斯队长你的加强可以说是完美无缺的,你的身体和你的能力都成比例的大大增强了。你看你现在这身体魄,还有你的哨兵能力,他们相得益彰,但是巴恩斯中士则不同了。不知道红骷髅给血清里加了什么,他只是单方面的增强了你的向导能力,但是你的身体却还是那个普通身体。“
霍华德随手拿起放在床头的一个钢饭盒,”你就好像是这个普通的饭盒,之前你的哨兵能力就像是普通的饭菜一样,装在这里很适合。但是血清却让饭盒里的东西大大的增加了,比如,“霍华德把饭盒放在地上,然后伸脚去踩,尴尬的是饭盒只是轻微的变形了。
”噗哧。“巴基没忍住笑出声了,看到史塔克尴尬的瞪着他,“哈哈哈,看来军工产品质量确实过硬。您继续!”
史塔克把脚拿出来,清了清喉咙,若无其事的接着说下去了,”嗯……总之,饭盒会被挤压变形,就好比巴恩斯中士你之前能力过度之后身体便承担不住,流鼻血啊头疼啊什么的。”
“我以为头疼只是因为我的精神动物被杀死了……”巴基说道。和史蒂夫的接触让说出这件事变得不那么困难了。
“那也是原因之一,”霍华德说,“精神动物就好比是一条链接的纽带,一个调控的枢纽,它们的存在是很有必要的,以前有人把它当成是恶魔的化身,后来又认为是上帝的使者,这纯粹是看你怎么看待哨兵和向导的,是一种带有宗教色彩的说法。但是我认为,他不过是我们能力高度凝结下的产物,就像是我们的分身一般,它是从我们的能力中产生的,帮助我们去更好的控制它。一般当精神动物消失了,我们会经受失控的能力的折磨,以前的历史上,这类人大多悲惨的死去,但是在现代,这种情况已经变得很罕见了。他们大多不会死去,因为有抑制剂的帮助,他们可以作为一个普通人,当然是生病的普通人,在疗养院过完余生。“
“你的意思是精神动物类似哨兵和向导们的向导咯?”医生很有兴趣的说道。
“是的,这是我目前的看法。史塔克工业有一个实验室正在进行这方面的研究,第一阶段的成果是支持我的这个理论的。”
“那我和巴基的情况又是怎么一回事呢?”史蒂夫开口询问。
“因为血清的缘故。当然我也不排除你们之间有特别的链接啦。”霍华德挥挥手,“弗瑞告诉我,说在6月下旬的时候,他觉得不是21号就是22号,巴基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他的精神动物也神秘失踪了,第二天早上才回来。”
“我早就说过,那个帮助罗杰斯的人不是我。”卡特淡定的说。
史蒂夫则看着巴基寻求证实,“所以之前你才问我实验的日期?”
“嗯。“巴基点点头,“但是我没觉得那是真的,精神动物不可能跑那么远,而且我们并未结合,就算结合了,那距离也太远了,我没可能感受到你……遭受的痛苦。”
“而且罗杰斯队长也感受到了巴恩斯中士的痛苦对不对?你们先别交头接耳,等我说完你们有的是时间互诉衷肠。别纠结结合没结合的细枝末节了。最初的哨兵和向导搭档可没有结合这回事呐。他们只是自然而然的在一起建立了链接,都是有了文明之后,就像是一块遮羞的树叶,毫无意义,徒增麻烦罢了。谁规定了必须进过认证和许可才可以进行结合呢?也许你们早就已经紧紧联系在一起了自己却不知道罢了。”霍华德很不耐烦的说道,”现在的重点是解决办法!“
迎接他的是一阵沉默,大家用一种那你倒是说呀的表情看着他。医生找了个椅子,让给了卡特坐下,自己靠着桌子好省点力气。他有点羡慕坐在床上的史蒂夫和巴基。
“血清改造了你们,把你们变成和之前不同的存在了。当然你们还是你们,只是身体上的改造。你们的身体在一起似乎可以抵消血清的作用,至少巴恩斯你的向导能力被抵消掉了,就象电容里正负离子被中和一样。“
“为什么我觉得你这都只是猜测?”巴基扶额。
“不都是先提出猜测,再去证明它嘛。”史塔克毫不介意巴基的质疑,“根据我的想法,你们目前要做的就是更紧密更多更久的身体接触,让巴恩斯中士的身体和精神得到充分的休息。我会做点别的研究看能不能针对巴恩斯中士的状况制造出抑制剂。说实在的,很少有人会丧心病狂到伤害向导,你的情况真心很少见,值得好好研究。”
“史塔克先生,巴基并不是小白鼠。他正在承担痛苦。”史蒂夫严厉的指责,语气少有的凌厉了起来。
“噢。”史塔克挑眉,“我只是想帮忙而已,罗杰斯队长。”
“总之就是,嗯,”巴基开口,“我和史蒂夫挨得越近面积越广时间越久越好?”
“是的,很高兴至少你有在听我说话。”霍华德回答,明显意有所指。
“唔。”巴基胃部有些抽搐,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脑海有点炸裂的感觉,那会很尴尬的。绝对不能这样干。他想,一定是史塔克在捉弄他们,这是多么的不合时宜啊!两个大男人!
巴基悄悄的看了一眼史蒂夫,他得稍微向上看才能看到史蒂夫的脸了,这让他有点儿不习惯。
史蒂夫的表情很正常,他在警告史塔克不要想着在巴基身上做人体实验。史塔克说了点什么,巴基没有在意,他还在为脑海里的画面烦恼。
同时,他也没法否认,他十分的期待,并且为那画面感到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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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不是那种邪恶的科学家,罗杰斯,讲点道理。我可是提出解决方案了,你们试试反正也不会有损失。”史塔克简直是无奈了,他确实想研究一下巴基,但是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趁人之危的。
史蒂夫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他。
“再怎么说,我也是冒着枪林弹雨开飞机送你去救你的老情人过啊。”史塔克一般很厌恶翻旧账,这让他有种自己在逼着别人还人情的感觉。
“巴基不是我的……”史蒂夫脸红了,“什么老情人!”
史塔克吹了声口哨,“噢,我只是打个比方。比如我就只会为了卡特你这样的美人不顾一切的。”他深情的注视着卡特的双眼。
“医生,你的看法呢?”卡特无视了他,询问起吉米医生。史塔克做出心碎的表情歪倒在一边。
“我觉得史塔克先生说的可以一试。毕竟我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总不能让美国队长只能呆在战场后方的帐篷里吧。”
“嗨,我也是个牛逼的向导,曾经一度是。”巴基觉得自尊被刺伤了。
“我知道,尼克说了不少你的丰功伟绩。”史蒂夫安慰的拍了拍他。“而且我们肯定能相处办法解决它的。我们总能找到办法。”
“那具体要怎么做?”史蒂夫看向围着卡特的霍华德。
“我以为我表达的很清楚了。“卡特瞪了他一眼,“好吧,首先,脱光光。脱得像刚出生一样光溜溜的!”
“什么?”史蒂夫嘴张的可以吞下两个鸡蛋了。
“然后,我们去找点炭火盆之类的,给他们加点火。有澡盆吗?那种大的,两个大男人都挤得进去的。”史塔克开始发号施令,号召大家动起来。
“你打算把我们煮成超级血清汤吗?架好盆烤上火?“巴基无语了。
“只是让你们多出汗罢了,你们的体液里都会含有各种改造过的化学物质,顺便一提,队长和巴恩斯你们之后体液样本之类的可不能随便给了,要小心无处不在的纳粹和九头蛇间谍们。他们也许会伪装成医生护士之类的来骗你们的血样带回去做研究。“史塔克说的很认真,”他们已经走在我们前头了,不能再给他们占任何便宜了。“
“重点。为何我要脱衣服。”史蒂夫合上了嘴巴。
“不光是你呀,巴恩斯也要。我之前不是说了么,让你们紧密的大面积的接触,用体液去中和血清的力量。你们还可以试试精神联合,反正巴恩斯在你身边能平静下来,那就说明罗杰斯你身上有他需要的东西。有可以治愈他帮助他的东西。”史塔克认真解释的时候,相当令人信服。
史蒂夫被说服了。
于是他干脆的开始脱衣服。
卡特特工直接转身出去了,“我去找炭火盆。”
“等等我,甜心,我和你一起去。”史塔克跑的更快。
帐篷外传来嘭的一声,似乎某个人被摔倒在地。
“还好我没穿紧身衣,”史蒂夫扒掉外套,现在他让巴基扶着他的后背接近尾骨的部分,这样他才能空出两只手好脱掉里面的白色背心。
“我很难想象你是怎么穿上那玩意儿的。”巴基舔舔嘴唇,他现在又觉得燥热难耐,嘴唇发干。他更难想象的是史蒂夫是如何脱掉他们的。
吉米医生一开始只是觉得史塔克说的治疗方案很有道理,鉴于大家都是同性别,于是他便呆着没动,翻阅了一下病例。但是房间里的氛围在史蒂夫试着帮巴基拖掉衣服的时候变得奇怪了。
史蒂夫脱光上衣的时候,他们还在交谈,时不时的发出笑声。
”感觉又回到小时候。”史蒂夫现在显得平静一些了,脸也不那么红了。
”你当初可没这么多肉。“巴基哼了一声。他扶着史蒂夫腰部的手稍微用力掐了一下。
”别,太痒了。“史蒂夫笑了。
”这里你居然都是肌肉,那血清简直是犯规。以前你只会喊疼。“巴基假意抱怨。
然后他抵着史蒂夫裸露的后背,轻轻的叹息,”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史蒂夫。”
“不会的,”史蒂夫转身给了他一个拥抱。“还记得捉迷藏,那些垃圾桶,我总能找到你。”
巴基嘀咕了一声,然后史蒂夫开始给巴基脱衣服。
他把手掌搁在巴基的脖子两侧,紧紧的盯着巴基,后者解开衬衫,把它脱下丢在一边,然后把背心往上掀,褪到脖子处,接着史蒂夫伸手握巴基的一只手,他们两个人一起合力把背心脱掉。
两个人现在算是一半坦诚相对了。谁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只是互相看着对方。
吉米医生突然觉得尴尬起来,似乎自己正在打搅他们,于是他清了清喉咙,说道:“咳,我先,嗯,我去看看他们找到了东西没有。”在他出门之前,他又补了一句,”呃,等我们找回取暖的东西,你们可以先盖好被子,当心着凉!“
然后他便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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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基吞了下口水,现在营帐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了。他打了个寒颤,“好冷!”他迅速的躺下,史蒂夫也反应过来,跟着他一起钻进被窝。
他们手牵着手,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盖着棉被。
史蒂夫清了清喉咙,他努力告诉自己这很正常,他们以前也有这样干过。他们甚至还一起光着身子洗澡呢。所以没有什么可害羞的不是吗?而且刚刚,就在刚才他还把巴基搂在怀里。
巴基沉睡的这三天,他也几乎寸步不离,睡觉的时候也是抱着他最好的朋友的。
所以这没有什么可尴尬的。完全没有!
”你要不先睡一会吧?咱们顺其自然好了。“巴基说道。“之前你都没好好休息过吧?”
”呃,顺其自然?“史蒂夫还在僵硬中。
”毕竟只是史塔克的猜测,都不见得有效……我手有点酸了,换个手牵吧。“巴基翻了个身,现在他趴在床上,头侧着埋在枕头里,偏蓝灰色的眼睛现在直直的看着史蒂夫。
“啊,对了,和我说说美国队长?”他眼睛笑的眯起来了,嘴角上扬。“你怎么变成美国队长了,听起来就和超人一样厉害。”
“噢。”史蒂夫挫败的叹息,想到作为美国队长卖国债的那些日子,他一下子就忘记了之前的尴尬,满肚子都是羞愧的感觉。“就是格兰特议员……上校想让我去实验室呆着,但是我想为国出力,格兰特议员说我可以去卖国债……”他不好意思的停下了。
“卖国债?”巴基瞪大了眼睛。“你是说那个星条旗的男人什么的?”
“你知道?天啊你看了那些片子对不对?我警告你,不许嘲笑我。”史蒂夫脸又红了。巴基把头转到另外一边去了,不发一言,但是颤抖的身子出卖了他。
史蒂夫恼羞成怒的起身,伸手抓住巴基的肩膀让他转过来。不出所料,巴基笑的嘴角都要裂开了,难为他能忍住不发出声音。
既然已经被史蒂夫发现了,巴基就肆无忌惮的放声大笑起来,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我,哈哈哈哈,我真没想到,哈哈哈哈,哈,那个是你,天啊,你……你知道他们怎么喊你吧?我们还拿你打趣,哈,哈哈哈……“
”你就笑吧。“史蒂夫躺了回去,侧着身子看着巴基。他暗地里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手留在了巴基的肩膀上没有收回来。他喜欢巴基肩膀的触感并且渴求更多。
”我没有恶意,你别生气,“巴基笑着靠近了史蒂夫,伸出空闲的那只手困难的从脖子下面转过去,然后搂住了史蒂夫,给了他一个拥抱。
史蒂夫回抱了他。就象以前那样。
但是和以往不一样的是,他们没有很快的分开,而是就这样静静的搂在一起。
史蒂夫闭上眼睛,静静的闻着巴基身上的气味,他能感觉到巴基的嘴就在他脖子附近,喷出的热气让他觉得有些痒,还有一丝别的感觉在慢慢滋生。他们现在上半身紧紧的贴在一起。他感觉到自己出汗了,巴基身上总是火热的吓人。
史蒂夫感觉到胳膊一轻,之前压在上面的巴基的重量消失了。
“会压麻的,拿出来吧。”巴基说道,他用肩膀抵着,撑住身子好让史蒂夫把胳膊抽出来。
史蒂夫下意识的听从了,他盯着巴基的嘴,看着巴基身子又落了下去,现在他们脸对着脸了。史蒂夫告诉自己得移开视线,但是对上眼睛让情况更加糟糕。
巴基的眼神里盛满了某种感情,史蒂夫怀疑是自己欲求的投射,人们只愿意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
巴基的脸凑了过来,他们的嘴唇碰到了一起。就像是春天的微风拂过花瓣,蝴蝶翅膀的一次扑扇。
史蒂夫有点头晕目眩,他看着巴基,后者舔了舔嘴唇,看起来就像是在等待审判结果的囚犯,有点紧张不安,眼里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和热情。
”呃,“巴基清了清喉咙,“我……”
但是他没能把话说完,因为史蒂夫回吻了。
那是就象夏日暴雨一般的吻,史蒂夫明显不是一个接吻高手,他只是本能的去吸允舔舐巴基嘴巴,用舌头勾勒他的唇形,最后紧紧的用嘴巴压住巴基的,似乎想把两人黏在一起,永远不分离。他的胳膊太过用力,巴基觉得自己可能都要呼吸不上来了。那就会成为因为拥抱和接吻而窒息的笑话主角了。但是他不在乎。
史蒂夫如此热情而笨拙的回应极大的取悦了巴基,他张嘴轻轻的咬了一下史蒂夫,舌头捕捉到彼此,纠缠在一起,他们一起发出满足的喟叹,他们等待这一刻似乎太久太久了,现在终于得到了满足。
巴基对于咬这一活动有着执着的偏好,他们湿漉漉的舌头搅在一起,巴基总试图追着某一部分咬一咬,史蒂夫开始觉得浑身鼓涨,对,浑身…他们的胸口摩擦在一起,他觉得自己的乳头好像擦过巴基胸前的皮肤,触感几乎让他尖叫,然后巴基顺着脖子一路湿乎乎的舔下去,在那个立起来的点上又咬了一口,我的上帝。
接下来巴基对他的下半身做的事情让史蒂夫把这辈子的上帝都感叹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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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情之后两个人都疲惫不堪,随意的搂在一起,躺在一片狼藉之中。之前屋子里温度异常的火热,就和他们的身体一样,于是可怜的棉被被一脚踹到地上。现在汗津津的身子开始感到寒冷,史蒂夫把可怜的棉被又捡了回来,盖在两个人身上。现在巴基的大腿压在他的上面,那触感很好,他可能把手搁在了巴基的屁股上,手掌的弧度恰到好处的贴合着紧致的臀部曲线。他满足的叹息了一声。
“巴基?”
“嗯?”巴基的声音听起来几不可闻。他的胳膊紧了紧,似乎在确认史蒂夫的存在。
“没什么。”史蒂夫亲了亲巴基的头发,“只是想喊喊你的名字。”
“傻瓜。”巴基的声音带着笑意,他抬头轻轻啄了一下史蒂夫的嘴才又躺了回去。
史蒂夫伸手抚摸着巴基的头发说道:“睡吧,巴基。”巴基嗯了一声,伸手握住史蒂夫的手,然后挨着史蒂夫的脸闭上了眼睛。
他舍不得放开手,他知道巴基也一样。不是说必须得这样干,而是就算没有巴基的向导能力失控这件事,他们也渴求着彼此的触碰。当然,之前都是保持在朋友的假象之下,保持着作为死党,好兄弟的假象,他们牵手,彼此拥抱却又很快分开。即便一觉起来会发现他们挨得过分紧密,但是他们以布鲁克林的冬天太过寒冷作为解释,无视了即便在夏天他们也经常没必要的保持亲密接触。
史蒂夫现在明白了。这不是哨兵或者向导之间的吸引力,也不是那些狗屁哨兵本能对向导的爱护。他们从很久以前就彼此相爱,只是因为都太过在意对方而不敢行差踏错,他们承受不起失去对方的可能性。因为他们只有彼此,除开对方再无其他。如果史塔克或者别的什么人搞不定抑制剂,解决巴基失控的向导能力,也许他们一辈子都得彼此牵着手不能分开。史蒂夫为这个想象颤抖了一下,他恐惧的发现自己居然满怀欣喜。
白头鹰冲着他叫了一声,满是指责意味,似乎在责怪他不该如此想。它最近几天看起来都状况不佳,是不是消失不见不听召唤。也许是因为鹿仔的缘故。鹿仔……他想到之前自己绘制的巴基和鹿仔在一起的画面,感到一阵心疼。别人告诉他精神动物被杀死之后没有恢复过的可能。至少没有先例。
他又想到放开手的那次巴基展示出的力量,如果能够发挥出来投入到战斗中,那将是很强大的助力。他心下一凛,战争还在继续。他参与了解救咆哮突击队,经历了枪林弹雨,见识了纳粹留下的废墟和那些被残忍对待的无辜的人们,现在他不再是那个站在舞台上摆出可笑姿势念着轻飘飘的台词的马戏猴子,而是一名战士。他现在不该在这里儿女情长优柔寡断,他应当上战场,冲上前线,他是超级战士,就应该来帮助结束这场邪恶又绝望的战争。博士牺牲了生命,不是为了让他躲在后方的。
巴基挨着他平稳的呼吸着,明显已经熟睡了。
营帐外面有人清了清嗓子。是卡特的声音。史蒂夫身体僵硬了一下,他完全忘记了别人随时会进来这件事……巴基迷迷糊糊的在往他的怀里挤,似乎在抗议卡特的声音打搅了他的睡眠。
“嗯,我可以进来了吗?”卡特的声音里有着一丝尴尬的成分,她也不像是会在门口咳嗽一声,并且得到许可再进来的那种类型。
史蒂夫脸红了。
“呃……请进。”史蒂夫连忙说,他坐了起来,然后又加了一句,“对不起……呃……”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道歉,但是就是觉得有种过意不去的感觉。失去史蒂夫肩窝的巴基不满的咕哝了几声,他的头蹭了一下史蒂夫的身子,最后停留在史蒂夫腰和小臂之间的缝隙里,史蒂夫伸手覆在他的后背上,轻轻的拍了几下表示安抚,然后伸手搂住巴基的头,让他枕在自己的胳膊上。
卡特掀开帘子进来了,史蒂夫现在脸色又白了。刚才他们就隔着一道这么薄弱的帘子干了那些事。
史塔克跟在卡特身后,还有几个勤务兵抬着木桶和火盆,他们放下了东西就退出去了。
“水都凉了,我们等了挺久的,卡特小甜心,你说是吧?”史塔克一脸坏笑,满足的看到史蒂夫脸色又红的要滴出血来。“我觉得我们可以不用给水加热,把你们丢进去很快水就会被你们的热情烧得滚烫的。咳。”
史蒂夫心理默默的感谢了卡特,她严厉的眼神让史塔克住了嘴。
“这个水盆装配了史塔克工业的最新发明之一,速燃热水装置。”史塔克指了指连着水盆的一个金属盒子,它被固定在水盆边缘,伸出两根金属U形管插入水中。“你们需要热水的时候按一下这个开关就可以惬意的等着热水用了。不过记得关掉开关再进水里,因为这玩意是靠电的。”
“巴恩斯现在情况如何?”卡特尽量看着史蒂夫的头顶,那里看起来最安全,不像红肿的嘴唇,还有带着可疑痕迹的脖子和肩膀,虽然凌乱不堪,但是可以理解为睡觉的时候不小心弄乱的。更不用提再往下躺在他胳膊上睡觉的巴恩斯,他身上的可疑痕迹更多。感谢老天他们剩下的部分都被棉被盖住了。
“他睡着了。”史蒂夫低头看了一眼巴基,脸上不自觉的带上了笑容,那是一种肆无忌惮的宠溺的微笑。
他们以前就这样互相看着,现在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之后便开始无耻的大放闪光弹起来。
史塔克在一边看着,内心充满羡慕。人家也想和卡特这样你侬我侬看个不停啊!但是他不敢在卡特面前造次。上次他冲着卡特装疯卖傻的后果还在隐隐作疼。而且卡特威胁过,如果还有下次,就会直接对着他的命根子下手了。
“史塔克?”卡特的声音里充满了威胁,“你不是有东西要交给他们吗?”
“啊呀,我看两只新生的爱情鸟看的太入迷了。我的错。”史塔克赶紧拿出他之前准备好的抑制剂。“之前我就着手开始抑制剂的准备了,刚刚我去收集了这点成品,我们给他试试?”他现在满怀期待的看着史蒂夫,把装着可疑液体的茶色塑料瓶放在不锈钢推车上。他有点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自己的成品是否能起作用。
在他的实验陷入瓶颈的时候,尼克给了他一些从红骷髅那里拿到的抑制剂,他还给了史塔克一份红骷髅实验的资料副本。史塔克惊讶这个独眼的小队头子会对他如此友好,他猜测对方可能希望从史塔克工业得到什么好处,但是尼克只是瞥了他一眼,“我听说你是这儿最聪明的,想办法治好他。或者让他活下去。巴基是我们有过的最好的向导。”
史塔克庆幸自己当时控制住了自己的那张嘴。他老是有曲解别人的话的能力,而且往往能一针见血引得旁人勃然大怒。也许就是这种直觉拯救了他。他能意识到尼克弗瑞说的是真的,没有任何别的不堪的含义。他当时难得的认真的向尼克承诺,自己一定竭尽全力的想办法。
事后他才知道,有一个傻瓜私下询问咆哮突击队队员,关于一些流传甚广的谣言的真实性,下场便是断了好几根肋骨。如果不是卡特及时阻止了他们,也许那个傻瓜下半辈子都没法站起来走路了。
“等巴基醒了,我会叫你来的。”史蒂夫回答道。
史塔克有些吃惊,之前史蒂夫还过度保护着巴基,拒绝使用他所谓的那些可能会对巴恩斯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害的抑制剂,但是现在他似乎没有那么过度反映了。他本来还准备了一通演讲来说服美国队长,现在看来派不上用场了,这让他感到有点小小的失落。史塔克乐意抓住每一个机会展示自己的口才。
“好,那我们先出去了。我会让其他人不要来打搅你们的。”卡特说道打搅两个词的时候有些僵硬。
“谢谢。”史蒂夫说道,满怀感激。史蒂夫听明白了她的暗示,他想扶额,但是又很感激卡特的这种态度。史塔克也很好,他只是没有恶意的打趣,卡特却是尽量温和的表示了她的支持,作为一个朋友。她乐意看到史蒂夫能开心,作为一个向导,她理解巴基对史蒂夫的意义,作为一个女性,她够细心和温柔的去保护他们的一点点隐私。
史塔克还想说什么,但是被卡特径直拖了出去。门帘掀起又落下。营帐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史蒂夫小心的钻进被子,把巴基搂在怀里,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他做了一个绮丽的梦。
他和巴基带着各自的精神动物在布鲁克林上方漫步,是的,在上方。他们在空气中踏步,奔跑,还伴随着不知从哪儿来的音乐跳了一曲舞。巴基还是跳女步,但是没人冲着他们喊你的男伴太矮了。他心潮澎拜的看着巴基,满心欢喜,接着他发现自己又一次变得矮小瘦弱,气喘吁吁,但是巴基还在继续着舞步,目光里充满不变的爱意看着他。
你没有什么需要去证明的。你就是你。巴基曾经这样说过。巴基还总是对他表示钦佩,对他的大部分决定都进行赞同,他总能在自己身上找到优点并且夸奖它们。但是如果不是有巴基一直陪在身边,史蒂夫怀疑自己是否还能坚持那些美好的品质,他的动摇,他的犹豫不决,他的软弱,似乎在想到巴基的时候便消失不见。
他知道巴基会永远在那里陪着他。永远。
然后他醒了,发现巴基用胳膊撑着脑袋,在黑暗里带着微笑看着他。
“早,啊,不,晚安!”巴基笑着说,他指着营帐某处,“外面都黑了,这里有个洞,你可以看到外面——”史蒂夫凑上去吻住了他。
“唔……”巴基装模作样的推了他一下,接着便热情的回应了。
他能听到巴基心跳开始加速,血液在血管里奔腾,他自己的也一样。他们的呼吸开始沉重起来,他们的嘴唇分开片刻只为了获得足够的新鲜空气,接着又吻到了一起。史蒂夫的裤子又变得紧绷起来,他伸手往下摸索,然后手掌环住收紧,巴基倒吸一口气,史蒂夫发现喜欢巴基在他手里颤抖着硬了起来,同时也发现巴基是赤裸的,一丝不挂。巴基张嘴咬住他的肩膀,咽下了一声呻吟。
肩膀传来的感觉比起疼痛更接近快感,酥麻酸胀,一阵颤栗顺着脊柱往上伸展,他起身把巴基压在床上,接着巴基的腿就环上了他的腰,他们的私密部位现在只隔着一层棉布,巴基开始故意的来回磨蹭,史蒂夫伸手固定住巴基的腰部,
手下的触感让他忘记了自己的目的,而是放任自己去爱抚他能够到的每一处皮肤。巴基伸手帮他脱下了裤子,现在他们坦诚相见了。
“看来我们用不上水盆了,”巴基喘息着,他注意到了放在床边打满水的盆。那水早就凉得不能更凉了。
“我们可以等下试着用体温加热它。”史蒂夫笑着说,“你身上烫的可以煮鸡蛋了。”
“哦,是吗?”巴基满脸坏笑,“那从你开始煮起吧。”他伸手引导着史蒂夫进入了他。
史蒂夫有那么一秒满心嫉妒,他嫉妒让巴基学会这一切的人。接着他就便没办法分心去考虑这些了,巴基含住他的手指用嘴巴模拟出他们正在进行的动作。他绕着史蒂夫的手指舔舐,舌尖滑过他的手掌心,引起一阵酥麻。史蒂夫第一次意识到嘴巴和手指组合在一起居然能有如此大的杀伤力,感觉自己用下面和手指双重占有了巴基。
当他瘫软在巴基肚皮上的时候,顺势含住了巴基的分身,他回忆着巴基之前对他做过的那些,努力尝试着取悦它。巴基一手抓紧了床单,咬住了另外一只手掌,这里太安静,外面巡逻哨兵的脚步清晰可闻,他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但是那真的是很难忍耐——他觉得脑海里有什么东西爆炸了——然后他艰难的咽下几声呻吟,只是大口的喘息着。
巴基注意到史蒂夫把那些东西吞了下去,这让他一阵感动又有点害臊。“别想让我现在吻你。”巴基这样说着,然后伸手搂住史蒂夫,让他压在自己身上,给了他一个吻。
20
他们互相帮忙清洗了对方,史塔克的特殊装置挺好用,很快就把水烧热乎了,只是最后出了一点小意外,浴盆里的水炸飞了大半盆,溅的到处都是。他们两个都被淋成了落汤鸡,并且因为场面太过好笑而发出过大的笑声,引来一些不必要的关注。
不过他们最后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然后史塔克给巴基用了抑制剂。
它起作用了。
巴基和史蒂夫现在又是独立的个体了,大家为了巴基恢复健康以及平安逃脱九头蛇基地而庆祝。他们最后选了一个在伦敦的酒吧,酒馆里热闹非凡,有人演奏着钢琴曲,史蒂夫和尼克以及突击队的队员们围坐在一起。史蒂夫本来今天应该在华盛顿接受嘉奖的,但是他没有去。因为战场在这里。
“我猜你不会再去举着盾牌去唱歌跳舞了?”尼克拍拍史蒂夫的肩膀,“我会怀念那些影片的。”
“别取笑我了。”史蒂夫尴尬的笑了起来,他也喝了不少,但是一点也没有喝醉的感觉。其他人则不同了,说话都开始大舌头了。除了尼克。
“巴基呢?”尼克问道。
巴基在他们开始喝酒之前就有事离开了,酒过三巡也没有回来。
史蒂夫抬头四处张望,在吧台看到一个男人的背影,头上顶着一只白头鹰。“在那里呢。”他微笑着,指给尼克看,他有种走过去陪着巴基的冲动。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表现的太过明显,因为接下来尼克就推了他一把,“去吧,去陪你的向导去吧,让我们这些哨兵找点别的乐子。”
史蒂夫不知道其他人知道了多少,至少尼克表现出来的是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神色。他脸红了,同时为尼克称呼巴基为他的向导这点感到开心不已。他作为美国队长有单独的营帐,巴基和嚎叫突击队们在一块儿,实情却是这些天巴基一直和他住在一起。然后就在前几天,在卡特的见证下,举行了一个私下的结合仪式。那行为和两个人在一起睡觉不一样,本意只是代表一种合作关系,一种更加亲密的战友关系。菲利普上校也出席了。
上校穿着私服,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的严肃,不过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遗憾,也有一些欣慰。他告诉史蒂夫,如果巴恩斯还是一位合格的向导的话,官方会阻止他们结合的。因为能为更多哨兵使用的向导才是最有用的。鉴于巴恩斯现在在抑制剂的作用下只是普通人了,他就睁只眼闭只眼祝福他们的结合。
巴基表现的很高兴,他一直保持着笑容,但是回去的路上却一言不发。
“我没有任何能力了,你不该和我结合。”他躺在史蒂夫怀里的时候说道,拒绝了一个落在他嘴边的亲吻,“你应该找别人,比如卡特就很好。她对我们都很好。”
“不行,卡特没办法做到。你隔着汪洋大海都可以帮助到我,而且我喜欢你,我想和你绑定,结合或者随便什么说法。”史蒂夫稍微用了点力,他想和巴基接吻,他们之前错过的时光他都想见缝插针的补回来。
“但是,唔,”巴基的挣扎失败了,于是改为狠狠的咬了史蒂夫一口。
“巴基,别想这些了,我看了你训练,你狙击比任何都好,你还懂那么多格斗术,相信我,就算你不是向导,你也能发挥光和热,你不会拖任何人的后腿的。”史蒂夫总是能说服巴基同意他的看法。
“那你得和我一样用抑制剂了,”巴基的声音明显轻快了很多,“这让我觉得自己像是吃药避免来好事的姑娘们一样。不知道你是什么感觉?美国甜心。”最后那句甜心,他是贴着史蒂夫的耳朵说的。
咆哮突击队们这些天处于休整期,进行一些恢复训练,找回当士兵的感觉。史蒂夫也跟着一起训练,他学的比别人都快,虽然以前他就足够聪明,但是现在他的表现让周围的人直观的体会到什么叫超级士兵。
他对各种格斗术的学习手到拈来,很快别的营地的高手都慕名而来向他挑战。而他展现出来的气度和谦虚赢得了大多数人的好感。大家都高兴围着他,听他高谈阔论,也有爱慕他的女性工作人员向他示爱,至少巴基目击到的就有四起。有一次是在他们去找史塔克领美国队长的振金盾的时候。那个前台的金发美女差点就成功的吻到史蒂夫了。
史蒂夫习惯了这些改变,至少现在他现在货真价实的是在打击纳粹,报效祖国。巴基则觉得自己还没有准备好面对这种改变。他并没有嫉妒,因为这些都是史蒂夫应得的。他只是有些失落,爱情的甜蜜冲淡了很多阴暗的东西,唯独加深了这种痛苦。
他有点怀念自己独占史蒂夫的那些旧日时光。但是大部分时间他都是真心的为史蒂夫感到高兴和骄傲的。
这次他们在酒馆庆祝,喝酒欢笑,巴基突然感到气闷,于是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大伙儿,躲到了酒馆后门的小巷子里。那里堆放着各种垃圾,还有一些残破的家具,和一些堆在一起的旧衣服。巴基靠在墙角,外面的空气里虽然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但是透骨的寒冷让他感觉好受很多。
他不清楚自己怎么了,总是没来由的感到恐慌,似乎有人掐住了他的脖子让他无法呼吸。他害怕人多的地方,害怕陌生人,担心那些也许会是九头蛇或者纳粹的探子,以前他可以和大家打成一片的,但是现在他办不到了。而且,他开始惧怕上战场,他不想再次经历那种痛苦。事情过去了快半个月,他除开昏迷的时候,每次睡觉都会做噩梦。有时候他会拼命挣扎,史蒂夫会叫醒他;很多的时候他只是吓得半死,躺在史蒂夫怀里一动不动,担心红骷髅会透过黑色的阴影跑出来再次再走自己。他偶尔会回忆起自己的鹿仔死去的时刻,总是让他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下。他尽量避免让史蒂夫发现自己的不对劲,他不想让美国队长分心。
史蒂夫问过他要不要回美国去,他非常的想回去,他想回家去。但是史蒂夫在这里,他不能走。史蒂夫需要他,虽然说出去感觉相当厚脸皮,但是美国队长需要詹姆斯巴恩斯,这是毋庸置疑的,从史蒂夫看他的眼神里明明白白的写明了这点。这让巴基觉得自己可以很坚强。他得是史蒂夫的后援,他得帮这个不知道逃跑一直勇往直前的布鲁克林小子看好后背,免得不小心被人给黑了。
而且有一部分的他,确实想要复仇,那些纳粹,还有九头蛇,红骷髅,还有佐拉都必须付出代价才行。
他觉得自己休息的够久了,猜测其他人应该都醉的东倒西歪不省人事,才打开后门回到酒吧里。他去了吧台,给自己要了一点饮料,他让酒保看着随便上一种。酒保撇撇嘴,抱怨说这些美国人太能喝了,他的存货都快被搬空了。他心疼自己的珍酿被随便糟蹋,“他们喝酒和喝水一样,还不如给水算了。”巴基没有解释说这里不光是美国人,这里其实什么人都有,他们聚在一起只是为了正义,他们抓紧一切时间欢饮不过是因为每天都像是从死神手里骗来的一天,这值得庆祝。
然后史蒂夫过来坐在他边上。
“你去哪儿了?”史蒂夫嘴巴里满是酒气,但是眼神清醒无比,看起来就像是只是用酒精簌了口一样。
“你居然没醉?”巴基注意到咆哮突击队的成员都已经东倒西歪了,包括尼克。
“博士说我的代谢速率是一般人的四倍多,我想可能这些酒精起作用之前就已经被我分解了吧。”史蒂夫耸耸肩。
“唔,你的白头鹰在哪?”史蒂夫的眼神看起来似乎要问一些你怎么了之类的话了,巴基便随便找了个问题先问了出来。
“……就在这里。”史蒂夫笑着拍了拍巴基的头顶。白头鹰没精打采的趴在巴基的头上已经好几天了。“你完全感觉不到了吗?”巴基脸上的表情让史蒂夫问完就后悔了。
“是。”他现在看起来非常失落。
史蒂夫伸手搂住他,但是巴基挣脱了。“我先走了。”巴基干巴巴的说道。史蒂夫想去握住巴基的手,却再次被挣脱了,这次他甚至使用了一点格斗的技巧,就是为了保证不被史蒂夫抓住。
然后他闷头闯过人群往外走去,史蒂夫愣了一下,追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