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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壬(The Siren - translated)

Summary:

(原作者文案翻译)
奥地利出生的爱丽斯莫瑟是布鲁克林的新住民,在那里她结识了一个金发的小个子男孩,史蒂夫罗杰斯,并和他成为了朋友。几年后一场悲剧使他们之间隔了一整片海洋。当他们再次见面的时候所有东西都变了——史蒂夫即将加入战争,而爱丽斯打算向SSR呈上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提案:让她作为SSR的间谍潜入纳/粹的权力中心。

他们的前路都已注定。整个世界都知道美国队长的故事和“塞壬”的故事。但他们真的知道吗?

Notes:

译者的话:我好激动终于要到翻译授权了!!之前在Lofter写过这篇文的推荐(https://stucktony.lofter.com/post/1cc34e71_1cafaafce),授权也在同一个账号上发过。
本文原文为英文,文名The Siren,平台AO3,作者是emmagnetised. 我只负责翻译,漫威版权为漫威所有,作者的文学创作属于她本人。

本来是想在Lofter同步更新,但是好像有我识别不出来的敏感词汇导致不让发,我还在努力尝试。如果有人知道其他平台会有人对这个题材感兴趣可以推荐一下,我很喜欢这篇文,我觉得看到后面也会有更多人感兴趣。

标注(*)的句子在章末会有解释。如果阅读过程中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地方可以留言,我会增添相应的解释方便更多人的阅读。

最后,欢迎捉虫!!

Chapter 1: 第一部分——第一章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第一部分: 孩童

~ 我聆听历史洪流中转瞬即逝的火花

那些灵魂歌唱着,向他们身边的人 - 以及我

我渴望他们

我拯救他们

成为果树上永恒的果实。~

——————

第一章

 

1930

布鲁克林初级中学是一栋浅色的砖垒高楼,每一扇窗都在铁栏杆的保护之下,一面被晒到褪色的旗帜挂在楼前的旗杆上。在一个像今天一样寒冷又明亮的日子,校舍的窗户反射着有些刺眼的阳光,使整栋建筑在青空之下尤为突出。

站在忙碌的校园中,爱丽斯莫瑟眯眼盯着面前的建筑。她上个月和母亲为了登记入学的事宜来过,但现在,被师生填满的校园看起来更大了一些。一群年长一些的学生匆匆路过将爱丽斯挤到了一边,空气中充满了吵闹和欢笑。

爱丽斯回头看向她的母亲和还在牙牙学语的弟弟原本站着向她道别的位置,但他们的身形被淹没在一众家长之间。那其中有着许多穿着她们最好的礼拜日裙装的母亲,和身着西装一脸严肃地挥别孩子的父亲们。

爱丽斯深吸一口气板直了自己的身形,然后迈步走入推搡的学生之间直到她找到了确认入学登记的队伍。排在前面的几个学生打量了她两眼就很快失去了兴趣。爱丽斯因为那种视线感到胃里一阵不适,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校服:白色女士衬衫的领口处打着一条细领带,长摆百褶裙下的双腿上裹着灰色的长筒袜。这套服装是她的母亲从和他们去同一所教会的毕业生家长那里买来的,爱丽斯的继父将衣服上所有的破洞和瑕疵都补好了,但是她还是觉得她在人群中有些突出。

队伍缓慢前行,爱丽斯开始观察四周。随着第一声上课铃打响的时间越发接近,校园中的嘈杂声只升不降,她能看到周围的很多学生互相之间都认识;她看着他们兴奋地奔向熟悉的同学勾肩搭背,聊天的同时生动地做着手势。一小群女孩冲着爱丽斯的方向挥了挥手,在短暂地慌张后爱丽斯意识到她们是在冲刚走到她身后的另一个女孩示意。

在她们以激动地声音聊着天路过时她捕捉到了她们的一段谈话:“ ——暑假过得好吗?”

爱丽斯试图使她自己安下心来,但她的视线总会不可自制地飘向左侧隔着一条马路与布鲁克林初中遥遥相对的一栋高楼:那是布鲁克林小学,许多新生去年刚从那里毕业。

她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纠起了手指。 我肯定不是今年唯一的新学生…吧。 她最近才从布朗克斯区搬来布鲁克林,但此刻她感觉自己像到了一个全新的宇宙。

“你的名字,亲爱的?” 爱丽斯转回视线才注意到排在她前面的人已经都不见了,一位有着蓬松头发戴着眼镜的女士手中拿着一块笔记板和铅笔,正在低头看着爱丽斯。

“爱丽斯 莫瑟,”她很快回答道。那位女士低头看向她的笔记板,眉心微微皱着。“我登记的有些晚,但校方说我可以——”爱丽斯注意到之前那群女生站在附近,她们挂着似乎是嘲笑的表情朝她投来微妙的眼神后爱丽斯掐断了自己的句子。

“不用担心,”那位女士含着一个微笑说道。“我们今年有很多像你一样的新生。”

爱丽斯有些紧张地点点头。她的话并没有让爱丽斯感到太惊讶。伴随着去年的市场崩溃,像她们一家那样需要突然搬家的家庭不在少数。爱丽斯感到了一丝对于以前的房子的怀念,但很快掐灭了那种情绪。 你会爱上布鲁克林的。 她的继父一直这么说道。她还在等这句预言应验。

“找到你了!”那位女士说着用铅笔在笔记板夹着的纸张上画了一个勾。“离上课铃还有十分钟。你的教师是…3B。” 爱丽斯抬脚正打算离开,这时那位女士又添道:“你的口音在这一带不怎么常见。” 爱丽斯咬住了口腔内侧的软肉。“你从哪里来,加拿大?”

爱丽斯摇了摇头。“不,是奥地利。”

那个女士的眼神亮了起来。“噢,我一直很想看看袋鼠!”

爱丽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决定不值得浪费时间和她解释,随后转身走向教学楼的大门。她在开学之前查阅了这所学校的地图,所以她知道该怎么去往教室3B。

当她步离了刚才那位女士她发现之前那群女孩就挡在她的必经之路上,边小声说着什么边笑成一团。她们之前一直在偷听。母亲的鼓励之词在爱丽斯的脑中回荡: 记得微笑然后打招呼,你很快就能交到朋友了。

她对着面前的五个女孩扬起有些紧张的微笑。“你们好,”她说。“我是爱丽斯,搬来布鲁克林之前我在——”

“抱歉,”一名有着深色头发的高个子女孩将自己的胳膊挂在了其他几个女孩的肩上。她在对着爱丽斯笑,但那看起来并不是个真诚的笑。“我听不懂你说的话。”

爱丽斯眨了眨眼。“不好意思,我…我只是想问你们愿不愿意——”

“不,”另一个女孩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说道,“还是听不懂。你不会正常的讲话吗?”

噢。 爱丽斯原本缩着肩膀,有些紧张地拨弄系在书上的皮革袋,此刻她突然站直了身子。她面前那些女孩含着讥讽的眼睛和令人窒息的微笑不知怎么冲走了她的紧张感。

她咽下口水,然后以完全挑不出错的清澈布鲁克林口音回道:“我只是在说,我刚从布朗克斯区搬过来,所以想找一些有趣的人交朋友。”那些女孩因为她突然转变的口音而睁大了眼睛。“不过请不要放在心上了,我打算继续找找。”

那些女孩相互之间不可置信的对视着。爱丽斯调整了一下她的书带然后继续前行,高抬着下巴,表情平静。

当她和她们擦肩而过,爱丽斯切换回了带着点自然奥地利口音的英语对她们说:“如果我愿意,我可以以任何方式说话。我只是更喜欢这样。”

爱丽斯离开后那几个女孩再次窃窃私语起来,但爱丽斯没有回头看。她继续朝着校门前进,满足感洗刷了心中原本因为被拒绝而产生的丝丝难过。像这样的事情已经没有以前那样能伤害到她了,或者说她学会了隐藏那种受伤后的心情——在纽约市居住了五年之后,她学会了怎样融入。只有当其他人嘲笑她的母亲的口音才会让她真的很生气。她的母亲不像她那样能轻易自如地切换和模仿其他口音,而成年人通常比小孩子更残忍。

但是她像母亲保证过她不会再让自己陷入麻烦了,像在小学的时候那样。她的母亲严格遵守着‘转过左脸给人打’的座右铭。*



前往教室的路途中爱丽斯没有再遇到其他意外(除了穿过拥挤的走廊里时经历的推搡),抵达教室后她在木质的课桌前坐下时轻轻叹了一口气。有几个同班的学生和她对上视线时回给她一个友善的微笑,但大部分人都忙着和早就认识的朋友聊天或者在准备这一天的学习用具。

教室没什么特殊的:讲台后面的墙上是一块干净的黑板,讲台下一排排的单人桌搭配着吱吱作响的木椅,一面滴答行走的钟挂在教室后面的墙面上。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能看到通向远处的的街道,由于现在大部分学生都进入了教室街道显得有些空荡。

爱丽斯撑着脸开始打量她的同班同学。吵闹的一群家伙中有男孩也有女孩,挤在一间教室里。她发现有其他学生也像她一样穿着二手的校服时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坐在教室中间偏左的位置,邻桌是一个姜红色头发的女孩,前后桌各有两个男生。

当学校门前巨大的黄铜钟响起时,爱丽斯抬起头睁大了双眼,看着一位身穿木炭灰套装,戴着钢丝网框眼镜的高个子,深色头发的男人走进了房间。他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多将近三十的样子。他在黑板前站定,双手在身前交叠,看向突然安静下来的教室。

“早上好各位,”他以听起来有些粗暴无礼的语调说道。“欢迎来到布鲁克林初级中学。我是霍桑先生, 你们这个学期的班主任。同时我也教法语,美国历史,以及体育。现在,我们开始点名。”

双手放在膝盖上端正坐着的爱丽斯抬了抬眉毛。看起来霍桑先生和她小学那位充满激情的老师会很不一样。微不可查的耸了耸肩后她重新坐好了等他点名。几个名字过后,爱丽斯右边的女生向后靠了靠和后座的男生窃窃私语:“他一定是新来的,我以前没在这附近见过他。”

后座的男孩张嘴正打算回复,霍桑先生却高声道:“请安静!”于是他们两个人都再次乖乖坐好了。

爱丽斯认真听着每一个名字并注意着对应的学生分别是谁,趁着这个机会记下了同学的名字。她对于名字还挺擅长的。

“爱丽斯 莫瑟?”

“到。”她以偏向中性的口音回道。她不希望之前发生的事重复上演。霍桑先生看了她一眼然后移开了视线。她松了一口气。

又两个名字被叫到后:

“芬尼根 内瑞?”

“d…到。”爱丽斯注意到了那位同学说出这个单词时的停顿,将视线投向刚才开口的男孩:他有深色的头发和眼睛,面部特征使她觉得他可能是意大利人,并且比教室里的其他男孩块头大一些。尽管如此他却弓着身子,没有与霍桑先生进行目光接触。他看起来就像爱丽斯之前感受到的一样——格格不入。有几个坐在另外半边教室的学生开始偷笑。

爱丽斯观察了芬尼根片刻,等待着霍桑先生点下一个名字。但他没有。所以她将视线转回了讲台的方向。

霍桑先生的深色眼睛正在盯着芬尼根看。他低头看向名册再重新抬起头,又报了一遍:“芬尼根 内瑞?”

芬尼根的双颊染上了一层薄粉。“套,”他又回道,这次声音更大了一些。爱丽斯注意到这次他的舌头在另一个音节上被绊住了。

教室里响起了更多偷笑的声音。

她的脑袋转向讲台上眯起了眼睛的霍桑先生,然后四处看了看。 他听不见他的回复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时,请以一个清晰并且能让人听懂的‘到’作为回复,”讲台上的男人高声地仔细说道。他让整个班级都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但他的眼睛却紧紧盯着芬尼根。爱丽斯的心沉了沉。 噢。

“现在:芬尼根 内瑞!”

芬尼根的脸涨的通红。爱丽斯见他在紧张地吞咽后换了口气,然后再次开口:“套!”上次被他说错的音节这次更为明显,而且他的声音升了一个八度。爱丽斯身后坐着的男孩不屑的哼了一声。

“再来。” 霍桑双手抱胸说道。

。”这次他说的更清晰了,只不过还是口齿不清。爱丽斯的胃里翻滚着,瞥了一眼霍桑。 她的脸很热,几乎感到了恶心。

“说清楚。” 霍桑喊道,显得越来越不耐烦。 整个教室里都充斥着学生的笑声,尽管他们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笑容。

芬尼根内瑞的眼睛反射着光亮。 他又换了一口气。 “到。”他这次说的很小声。

霍桑先生将手伸向他的背后,爱丽斯意识到他拿起了放在黑板边的木尺时心更凉了一截。 他紧皱着眉头大步向前。 “我听不见——”

爱丽斯紧握的拳头置于膝盖上,怒火在她的血管中燃烧。 当关乎她自己时,她妈妈总是告诉她转过左脸给人打。 但是当涉及到其他人时,她总是说:“ Du musst dich für andere Menschen einsetzen, 爱丽斯.” [ 你必须为他人出头 ]。 爱丽斯选择了理解这句话的字面意思。

她将手掌放在桌子上准备站起来,愤怒充斥着她的胸膛——

“不要再挑他的刺了!”

整个房间都空气都好似冻结了。 笑声戛然而止,而在第三排的芬尼根内瑞遮住了自己的脸。

爱丽斯刚从椅子起来了一半,她眨了眨眼,环顾四周。 她没有说话,所以是谁…?她的视线寻到了声音的源头:坐在第一排的一个金发碧眼的小个子男孩比她还早一秒站了起来,正在朝着霍桑先生怒目而视。 爱丽斯忍不住瞪着他看。

霍桑先生转过身,表情充满着不可置信。“什么?”

全班同学都在盯着那个男孩。 当他凝视着老师的脸时,他紧握的双手垂在身侧,胸腔因愤怒的呼吸而剧烈起伏。 “我说,不要再挑他的刺了。”

爱丽斯唯一能做到的只是闭上她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张开的嘴。

“你叫什么名字?” 霍桑用一种看似平静的声音问道。

男孩绷紧了下颌。 “史蒂夫 罗杰斯,”他有些抗拒地回道。 爱丽斯凝视着他棱角分明的脸,意识到自己认识他。 自从两个月前搬到布鲁克林以来她就总能在附近看到他。她很确定他和他的母亲与爱丽斯和她的母亲每周一起去同一座教堂。 在此之前他从未在人群中显得如此突出,爱丽斯也没有对他有过过多关注。

“史蒂夫 罗杰斯,”霍桑缓缓地重复了一遍。 他皱着眉头浏览了一遍他的点名册。 “伸出你的手。”

教室内响起了一阵学生们的嘀咕声。 史蒂夫罗杰斯直视着霍桑先生的眼睛时眼神充满了不贫与无所畏惧。气氛紧绷的片刻后,他伸出了细长的小手掌。

在任何人有所准备之前,霍桑将木尺抽在了史蒂夫罗杰斯摊开的手掌上,木尺接触到掌心时发出近乎断裂的声音。 一阵集体的抽息声,接着紧张的情绪在教室蔓延开来。 爱丽斯在她的座位上为那一声响而瑟缩了一下。史蒂夫罗杰斯也畏缩了一下,但随后坚定了自己的表情。 霍桑先生再次举起了木尺。

有一部分的爱丽斯也想站起来,说 你也打我吧 。 可母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爱丽斯, 别再惹麻烦了 。 可是她不能就 只是坐在这里 。 她看着霍桑先生又一次用木尺抽打了史蒂夫罗杰斯,看着男孩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做出反应,然后回头看了看正在试图让自己显得不存在的芬尼根 内瑞。 那个缩起来的男孩几乎要流下眼泪。 她的视线在两个男孩间来回切换。史蒂夫罗杰斯紧咬着牙关,脸颊已经有些红了,而木尺反复在他的手掌上留下火烧般红色的痕迹时他也没有退缩。她想到了一个主意。

爱丽斯坐在座位上,开始思考。



史蒂夫罗杰斯被抽了五次之后,剩余的点名算是顺畅的进行完了。 爱丽丝没有太多时间去想霍桑先生,因为她急于结识新的老师和同学以及熟悉她的时间表,尽管她下午确实有霍桑的法语班。 芬尼根内瑞和史蒂夫罗杰斯也在同一堂法语课上。 下午,史蒂夫罗杰斯的手掌上布满了丑陋的瘀伤。

霍桑得知班上有一位母语是法语的学生时似乎很愤怒,那是一个叫伊迪丝的女孩。但除了一些冲着伊迪斯去的类似嘲笑的评论,没有什么能与当天早上发生的事情相提并论的。

爱丽丝和伊迪丝在课上聊了起来,到课堂结束时,爱丽丝觉得她似乎结交了第一个新朋友。

那天下午爱丽丝回到了位于她继父的裁缝店楼上的小家里,那里的水管在夜里经常叮叮当当作响,室温不是太冷就是太热。她的母亲给了她一个紧致的拥抱后关切地询问着关于上学的第一天以及她的新同学的事情。 爱丽丝各以两句话简单描述了教室班级中的每个人,包括他们的名字,他们的朋友是谁以及她对他们的看法。 她没有告诉母亲那天早上在教室里发生的事情。 她还在思考那件事情。

母亲给了她一个怪异的眼神,但随后亲吻了她的头,告诉她可以去玩。

“马蒂亚斯在哪里?” 爱丽丝走向门口时问道。

“他的乐队今晚将在Tillie‘s演出,他可能很晚才会回来。” 母亲将眼前羽毛般蓬松的的金色头发梳到一边,对爱丽丝笑道。 “但是明天吃早餐的时候他想听你说说你的第一天,所以别那么快就忘了!”

爱丽丝没有回复只是打开了门,而身后的叫声使她顿住了脚步:“爱丽丝!”

她翻了个白眼转过身,看到她的弟弟汤姆步伐不稳地朝她走来,全身上下除了一条布尿裤什么都没穿。 他的脸上全是果酱。

“我只是出去一趟,还会回来的。”她叹着气还是蹲下身子吻了吻他头顶的黑发。 汤姆只有两岁,但他似乎永远都在关注爱丽丝去了哪里以及她的去向。

她听到身后传来吱吱作响的声音,回头越过自己的肩膀看到楼上的邻居威尔斯太太透过敞开的门瞥了一眼蹲着的爱丽丝和她旁边的弟弟。 这位白发女士看着兄妹两人时拉下了嘴角嘴角,然后她转身走下了楼。 汤姆对发生的一切没有任何头绪,只是伸手拉着爱丽丝制服的领子。

“去玩吧,”爱丽丝的妈妈轻声说。 转过左脸给人打。

爱丽丝更认真地吻了吻汤姆的头,然后在拍了拍他的小肩膀后出了门。

他们已经搬家到这里两个月了,但邻居们仍然对他们侧目而视。 自从她妈妈嫁给马蒂亚斯以来,人们一直在这样做。 他们甚至都没有经常性的一起出门。 但当你是一个与黑人一起生活的白人妇女时,你就相当于是站在街角向全世界大喊你所做的事。

转过左脸给人打 ,母亲总是说。 爱丽丝也做到了。 当她看到别人斜视的目光,或者无意中听到那些声音有些过大的不堪评论时,她会转身离开。 当她和她肤色较黑的同母异父的弟弟玩耍时,她会假装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盯着他们的视线。 她的母亲和继父从来没有点明这些事,但她知道他们每次出门都必须尽可能安静且不引人注意以保证安全。

每次她转过身,假装没有注意到时,她心中寒冷而强烈的怒气会像白霜一样更厚一层。

但是正如每个人都坚持提醒她的那样,她仍然只有十二岁——太年轻了,不该为这样的事情所困扰。 她还有其他事情要考虑。 比如汤姆是如何每晚都要醒来两到三次然后吵醒她。 这足以把一个女孩逼疯了。

叹了口气,爱丽丝跑到外面凉爽的午后空气中,与附近的孩子们一起向小巷里的罐子扔石头。

 

————————————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爱丽丝的另外六节课中霍桑先生依旧会在寻到学生间最薄弱的一环并 加以打击 。 在体育课上,他认为最薄弱的那一环是小史蒂夫罗杰斯,因为他个头小而奔跑时直喘气。 但是当霍桑挑他的刺时,史蒂夫并没有哭,他只是握紧拳头,脸上浮现出像戴维即将站起来对抗歌利亚时一样的,即将面对暴风雨的表情。*

站在一群同班同学之间,爱丽丝几乎被迷住了。 这一幕使她想起了一部歌剧中那段弱小而寂寞的声音突然膨胀,扩散,直到仿佛宇宙中只有那一道声音存留。

除了霍桑那永远盘旋于学生们的头顶且随时有可能降临的愤怒,爱丽斯的初中生活还不错。 她开始了解自己的同学,在班级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而且由于这里没有人知道她的继父和弟弟的事情,她还没有被人斜眼相看的经历。

周四的最后一节课是法语课。霍桑因为 sil-vous-plait 的发音再次开始针对Finnigan。 原来那个男孩在口齿不清之外还有些口吃。* 班上的大多数其他学生都在偷笑,或者假装自己没有注意到,但是史蒂夫罗杰斯再次站了起来。这次他被送去了校长办公室,并被警告说如果他继续这种行为,在这周结束前会被杖击。*

下课后,爱丽丝将她的书都系好,然后悄悄跟上了芬尼根想看看他的情况怎么样——霍桑先生给他布置了一道绕口令,那个没人性的混蛋。 她在走廊上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把他跟丢了一瞬间,但是当他走在教学楼旁边的小路上时她再次看到了他。

爱丽丝快步走了过去,深吸了一口气打算唤他的名字,但是当她绕过教学楼的拐角处时,她停下了脚步。

教学楼的这一侧是教师停车场,从光鲜亮丽的黑色轿车到破旧的代步车,各种汽车都有。 芬尼根站在一辆最好的汽车旁边,身边是一个长着胡子的、身穿高贵西装的高个男人。

爱丽丝眨了眨眼。 那是校长

爱丽丝站在建筑物的阴影之中,看着那个校长拍了拍芬尼根的肩膀然后揉乱了他的头发。 尽管法语课的痛苦记忆在他的眼中留下了阴影,但芬尼根还是抬头在向那个男人微笑。

爱丽丝的眼睛睁大了。 啊。

 

————————————

 

那天傍晚爱丽丝一直没有怎么说话——包括全家一起吃晚餐的期间(她的母亲描述了她今天协助翻译的一次商务会议),以及后来她的继父打开收音机,开始在那间小巧的客厅里拉着咯咯笑的汤姆跳舞的期间。

她坐着,手撑着下巴,眉间有一条皱起的沟壑。

芬尼根什么也不会说 , 她意识到。 她确定他已经因为是校长的儿子而从其他孩子那里受到了足够的排挤,所以他不会再成为一个告密者。

“爱丽,怎么了?” 爱丽丝眨了眨眼,抬头见继父正挑眉低头凝视着她,汤姆被他抱着。 马蒂亚斯个子很高。 他的黑发总是被修剪到额前,而他的眼中一直闪烁着光亮。 身为布鲁克林最好的裁缝之一,他总是穿着得体,但在家中他会允许自己放松一些——此刻,他穿着的白色汗衫衣摆塞在整齐棕褐色裤子的裤腰里,赤脚站在木地板上。 他朝爱丽丝弯下腰。 “你看起来好像在试图弄清楚宇宙是如何组合在一起的。”

爱丽丝朝他摇了摇头。 “不是的——至少今晚不是。”

他对她咧嘴一笑。 “这才是我的好姑娘。” 随后他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略微调整了一下抱汤姆的姿势。 “那么怎么了?这可不是你写歌时的表情。”

“我没有一副写歌的表情。”

“你当然有。是什么关于男孩的困扰吗?新学校有什么人难为你了吗?”

是的 。 “不。只是在想一些关于作业的事情。”

马蒂亚斯的笑容减弱了,她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识破了她的谎言。 他是极少数能做到这件事的人之一。 当她的母亲从厨房走进来时,他轻轻顶了顶她的足尖。 “你会把那些事都搞清楚的,爱丽。我知道你会的。”

“把什么搞清楚?” 母亲问。 “你又惹麻烦了吗,爱丽丝?”

我没有。 ”爱丽丝说,这次的回复更加谨慎了一些。并不是说这就是个谎言。

“她又在策划什么了。”马蒂亚斯对爱丽丝眨眨眼说。

Himmel, hilf uns. ” [上帝啊。]她的母亲叹了口气。

“当爱丽开始策划什么的时候,天堂或地球上的任何人都没法做点什么。”马提亚斯笑着将汤姆轻轻地安放在沙发上。 “想甩掉你的烦恼吗?来跳舞吧。”他轻盈地站起来,向爱丽丝伸出手。他开始随着广播中的爵士歌曲摇摆他的肩膀—— Sing, You Sinners 。自从这首歌于今年早些时候上映的电影中出现,它就一直不断的被播放着。

爱丽丝笑了起来,但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还在思考。关于我的作业。”

“所以我想应该由你和我来充盈舞池,玛丽!”马蒂亚斯转身面对爱丽丝的母亲宣布。她的母亲向他投去一个生气的表情,但是当他握住她的手并使她转了个圈时笑出了声。她赶在这首歌开始前跟上了他的步伐,与他步调一致地旋转着,在光秃秃的地毯上起舞。沙发上,汤姆高兴地尖叫着。

爱丽丝缩坐在沙发上看着母亲和继父跳舞,脸上带着微笑。而当她微笑时,她也在策划着。

 

——————————

 

第二天,爱丽丝在主教室里打了个喷嚏。

在接下来的两节课上她不断打着喷嚏,到第三节的法语课时,她开始咳嗽了。 霍桑先生似乎对这种打扰感到不满,但他并没有因此冲着爱丽斯发脾气——毕竟,他最喜欢针对的学生一直在挣扎着修正自己的法语发音。 爱丽丝在课程开始后的二十分钟里一直在吸鼻子和咳嗽,直到她感觉到霍桑对芬尼根的针对达到了顶峰。

她举起了手。

霍桑的注意力从芬尼根不断打结的舌头上的移开,大步向前朝爱丽丝坐的位置走来。 他经过的学生都低着头,很清楚老师的不满情绪在不断叠加。

“什么事?” 霍桑简略地问,他的黑眉毛紧皱在一起。

爱丽丝指着记事本上的一句话。 “对不起,先生,但我不理解——”她突然打了个喷嚏,湿气溅到了霍桑的裤子上,使他的脸挂上了一个被恶心到的表情。

“呃!” 他惊呵着退后一步。 “ 莫瑟,你病了吗?”

她用一根手指抵在鼻子下面,抬起有些湿润的眼睛看他。 “我想是的,先生,我” ——又一个喷嚏——“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干扰我的课?去找校医。”

爱丽丝听话地站起来走出了教室。 当她离开教室时,她注意到霍桑正再次朝着芬尼根内里前进。 在前排,史蒂夫罗杰斯回头看着这一切。

她没有关教室的门。

爱丽丝独自在空荡荡的走廊上,大步走向校医室。 她没很长时间用来完成这项工作。 她的脚步使走廊的地板吱吱作响,她在四处张望。 经过垃圾桶的路上,她小心翼翼地将手帕从裙袋中抽出,翻过来倒了一下——一簇细胡椒粉落入了垃圾桶。 爱丽丝团起手帕把它又收了起来。

当她到达了校医室,她敲开门快步走了进去。

校医室的护士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名叫埃德娜女士,她的视线从桌子上的文书工作中抬起瞥了一眼。 她的眼睛在眼镜后面显得很大,白色的尖顶帽使她的头看起来很奇怪而且棱角分明。 “哦,爱丽丝。你还好吗?”

爱丽丝冲她微笑。 “霍桑先生刚才允许我离开他的课,因为我感觉不太舒服。” 她对上埃德娜女士脸上充满关怀的表情举起了手。 “但是我现在感觉很好,我想我只需要新鲜空气。”

埃德娜女士坐回椅子上。 “哦。那可真是让我的工作变得容易了,不是吗?来,拿一块糖然后回去上课吧。” 护士转向她的一罐糖果,拧开盖子,爱丽丝笑了。 埃德娜女士之所以喜欢她,是因为她上周放学后有几次来到了校医室帮忙打扫卫生。

“谢谢。”她真诚地说,并用沾着些许胡椒粉的手接过了包裹着糖纸的奶油味糖果。 埃德娜女士没有注意到她的手。 “再见!”

“请记得直接回去上课!”

“没问题。”爱丽丝关上门时向她保证。 不在场证明完成后,她转过身,没有朝着教室前行,而是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十五步的距离后她来到了一扇坚固的木门前,上面有一个黄铜铭牌。 爱丽丝抻直了制服,将糖果塞进没有装过胡椒粉的那边口袋中,然后敲了敲门。

“请进。”一个男人深沉的声音响起。

爱丽丝打开门,但没有进入房间。 她彬彬有礼地站在门口,等待坐在桌子后的那个男人抬头看向她。 这是一间宽阔的办公室,窗户朝向学校的前院,窗前装有桃花心木书桌,钢制文件柜和棕色的盆栽植物。 佩斯利白色的窗帘挂在窗户旁边。 里面甚至有一个供访客使用的皮沙发——爱丽丝无法想象这花了多少钱。

“打扰一下,内瑞先生?” 她的声音有些紧张。 男人点了点头然后抬头望去,浓密的胡须之上的双眼显得很善良。 “霍桑先生说他需要马上在教室里见您一面…?” 她的心中有些忐忑。 如果这件事有哪里出了错...。

“哦。” 校长站起身理了理领带,皱着眉头环视了一圈口他的办公室,然后走向门口。 “是吗?有什么事?”

“我不确定,”爱丽丝说。 她向着旁边踏了一步防止挡住他的去路,然后带头向教室走去。 她试图偏过自己的脸不让他看清,但不会明显到令他有所怀疑。

“嗯。你叫什么名字亲爱的?”

爱丽丝在裙摆上蹭了蹭沾着胡椒粉的汗湿手心。 他们离教室只有三十秒钟的路程了。 她真的不想让她的名字被搅进来。 “您知道吗,我们今天一直在学习用法语说我们的名字,但是这很困难,因为有很多单词的发音都很难——”她在接下来的二十五秒里持续胡言乱语着,领先内瑞先生两步走在前面。内瑞先生时不时发出一个单音节作为应答,显然十二岁孩子的话题不感兴趣。

当他们接近教室时,爱丽丝放慢了脚步,霍桑先生抬高的声音从敞开的教室门口飘了出来。 内瑞先生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便越过爱丽丝,站在了门口。

爱丽丝悄悄走到他身后注视着门内的情况。

芬尼根内瑞站在他的书桌旁边,双颊赤红,伸着颤抖的手。霍桑先生的阴影笼罩着他,手中拿着他的木尺。 全班同学都在盯着看。

芬尼根咽了咽口水。 “ C-comment vou-vous appelez… a-appelez-vous? ” 他口齿不清,加上几乎被泪水呛到,使这句话难以被听清。

A – a – a – appelez?” 霍桑模仿着,将舌尖咬在牙齿之间,以增强嘲讽的口吻。 “你到底是想说法语还是意第绪语,内瑞?我根本听不清。 再来 。”

“C- c – comment-

尺子落在芬尼根颤抖的手上时发出的声音像是鞭子一样。 芬尼根惊呼了一声,眼泪溢了出来,在教室的前排,史蒂夫罗杰斯几乎又要站起来了,但门口的内瑞先生清了清嗓子。

整个教室的气氛冻结了。 在她目睹了霍桑先生转身看到校长站在教室门口时的表情后,爱丽斯在打开的门后藏了起来。 她的内心深处仿佛有什么在欢快的歌唱。

片刻后,内瑞先生大步走进教室,整个房间一片寂静。 然后他开始怒喝。

爱丽丝一直等到内瑞先生大喊了大约一分钟后才溜进教室。 她快步走到她的那排后在椅子上落座,然后扫视了一圈整个教室。所有的学生都在瞪着校长训斥他们面色苍白的老师。 没有人注意到她——实际上,那不是事实。小史蒂夫罗杰斯注意到了她,因为他当时也正在自己的座位上重新落座,愤怒的情绪被缓和了不少。

他们两个对视了几秒钟。 爱丽丝有片刻慌神。 他打算说些什么吗?

然后内瑞先生似乎吼到了极限。 “霍桑先生,你将和我一起去我的办公室。” 他转向全班。 “下课了。回到你们的班级去。” 他重重踏着步子出了房间,霍桑先生无精打采地挪动着步伐,脸色苍白。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后,整个班级的学生都站了起来开始八卦。 房间里充满了喧闹声,爱丽丝呼出了一口气。

她激烈跳动的心平静下来之后,爱丽丝站起来向后走了几排来到芬尼根内瑞的桌前。 他的脸仍然是赤红的,看起来整个人只想原地消失。

“你好,”爱丽丝说。

芬尼根警惕地抬起头看着她。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奶油糖果递了过去。 芬尼根拿起它,皱着眉看了一会儿,然后又抬头看向她的脸。

她冲他微笑。 “下课后想来一起踢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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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夫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但是他确信一定是那个姓莫瑟的女孩安排的。

后来那天当八卦传遍整个学校时,他一直都在脑海里思考这件事。他之后的课上几乎没有听进去任何东西,放学后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紧皱着眉头回了家。

他知道爱丽丝莫瑟——他以前在教堂见过她。几个月前她和她的母亲一起搬到了这里,他想着。在开学的第一堂课上他就认出了她,但他们并没有坐得很近,并且史蒂夫也不知道该如何和女孩说话,所以他们没有过对话。他只知道她的名字,以及她的口音听起来像是来自欧洲某个地方。

星期六,当史蒂夫和他的妈妈在一起解报纸上的谜题时,他又回想起那天的法语课。他大致记得爱丽丝莫瑟离开教室,尽管他确信大多数其他学生都没有注意到。然后前一刻霍桑还是那个和平常一样的恶霸,下一刻,校长就出现在教室里怒斥着将他拖了出去。而爱丽丝莫瑟在那时回来了。没有人质疑校长的为什么来了——毕竟他有可能当时正在巡视。但是爱丽丝莫瑟 就在那 。史蒂夫确定她和那件事有关。但是她是怎么做到的。

下午,他坐在公寓的逃生通道阶梯上看着下面的街道上一群小孩玩弹珠,他还在因为那件事感到困惑。他的母亲从窗户里探头出来,问他是否感到不适,因为他总在皱着眉,但他只是摇了摇头。他没有生病。他只是很 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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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史蒂夫和他的母亲一起去了教堂。 爱丽丝莫瑟也在那。 但是这次,她不只是坐在她母亲旁边的长凳上。

当礼拜快结束的时候唱诗班走了出来,爱丽丝从母亲身旁离开走向站在教堂前端的唱诗班。 她穿着她最好的礼拜日服装:有着深色领子的天蓝色大衣,肩上有缝补的痕迹,脚上是光亮的皮鞋。 她的金发被编成了的整齐的辫子。

深色西装的牧师朝她微笑着,将一只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我们今天有一项特别的计划,” 他对会众说。“过去几周,年轻的莫瑟小姐一直在与我们的唱诗班一起练习,今天她将为我们表演。我听说这是她在公共场合的第一次表演,所以请各位友好一些!我想你们会喜欢的。”

牧师向爱丽丝点了点头,她站到了钢琴旁边。 史蒂夫挑了挑眉毛看着她。 他想不出什么事比在一群陌生人面前唱歌更糟,但是如果爱丽丝很紧张,起码她没有表现出来。 她的表情平静,身板直挺。 她的表现就像当他发现她正偷偷回到法语课的桌子前时的模样。

钢琴伴奏响起,那是一首经典合唱曲目的开头。 史蒂夫认出了那个调子,但想不起曲名是什么。 他们不经常在礼拜时唱那首歌,因为歌词不是英语。

音乐在教堂里回荡。 坐在史蒂夫前面的一个人在座位上动了动。

然后爱丽斯莫瑟张开嘴开始 歌唱

史蒂夫的母亲的手抬起按在了胸口。 “我的天啊,”她小声说。

史蒂夫也必须同意。 爱丽丝莫瑟的演唱…他以为他会听到的是平常的那种优美的,合唱性质的歌曲被以细微的嗓音唱出,但这……这就像他们会在收音机中听到的那种歌声一样。 他吞咽着。 她的声线抬高了,发出轻柔的绝美音符。史蒂夫从不知道人类的声音能够如此动人。 爱丽丝的声域很高,但声音却很圆滑,好似她的肺里有整个宇宙,只是在等待通过声音被释放出来。 她听起来不像个孩子。

会众像被施了法一般坐着。

爱丽丝歌唱时没有和任何人对视。 这首歌很慢,有些怀旧的感觉,史蒂夫心想 她和我一般大,她是怎么做到的? 他确定的知道自己肯定无法传递出这种……这种……他甚至不知道是什么,该怎么形容。 向前三排的博德金斯夫人以手帕拭去了眼角的泪。

这首曲子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一定是吹拂过教堂的风更强了一些,,因为爱丽丝的一缕金发被吹到了脸上,周围点燃的烛光闪烁了一秒。 爱丽丝晃了一下脑袋,抬起了视线,但她没有停止歌唱,经过短暂的不确定后,她如常继续了下去。

史蒂夫的眼睛有些干涩。 他意识到自己一直没有眨眼。

爱丽丝以一个美丽又坚定得令人难以置的高音作为结尾,与那个音符所拥有的的力量和美感相比她的嘴显得那么小。 片刻的沉默之后,整个教堂都被掌声充斥。 史蒂夫也加入了鼓掌的众人。

牧师显然爱极了她的表演。他大步走向爱丽丝,在掌声渐渐平息下来后说:“我们的小教会的合唱团很幸运能有你一起,爱丽丝,非常感谢。你拥有一份真正的恩赐。”

爱丽丝大步走回她的母亲所在的那一排,史蒂夫看到她离开公众视线后颤抖着呼出一口气。

看来她还是会紧张的。

爱丽丝仿佛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她抬头,视线越过教堂的大厅和人群落在他身上。 史蒂夫与她对视半晌,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很快别开了视线。 他的耳朵红透了。

他母亲轻推他。 “那个女孩和你在同一所学校,不是吗?”

“是的,”他说,小心地没有再看向爱丽丝的方向。

“你觉得她怎么样?”

史蒂夫对上了母亲的视线。 她似乎是真的很好奇,她的脸颊仍然因为听了爱丽丝的歌声而泛着红。

他张开嘴,然后又合上了。 你觉得爱丽斯莫瑟怎么样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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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到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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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段摘自《二十世纪具有争议的人物》,作者:布赖恩·詹姆森 (2002),第72页:

 

爱丽斯莫瑟的童年经历鲜为人知。我们知道她与母亲和父亲从奥地利移居纽约时只有7岁。她的父亲仅几个月后就去世了,在她的母亲玛丽作为单身母亲工作了一年后,她于1927年再婚,嫁给了一位非裔美籍裁缝兼爵士音乐家马蒂亚斯·约翰逊。莫瑟同母异父的弟弟托马斯于1928年出生。

1929年,经济大萧条爆发,这个新组建的家庭于1930年失去了他们原本在布朗克斯区的房子,搬到布鲁克林区约翰逊裁缝店上方的公寓。来自布鲁克林的零碎的学校记录表明,莫瑟是一位聪明的学生,精通数学和语言。从那时留下的剪报显示,即使在很小的时候,她也已经作为一名歌手小有成就。

除了这些碎片性证据之外,莫瑟的童年很大程度上都笼罩着神秘的色彩。一部分是由于延续到她成长期的大萧条所导致的压抑,另一部分是因为她住在布鲁克林时的宁静生活。毫无疑问,她的母亲和继父作为二战前纽约市的一对混血夫妻,并没有试图引起人们的关注。

历史学家对爱丽丝莫瑟的童年时代充满好奇,但好奇心并不能使之后发生的一切变得更清晰。比如她是如何在二战的毁灭性战火中被铸造成了塞壬(The Siren)。



*注释讲解

  • “转过左脸给人打” (”Turn the other cheek”),这句话在日常生活中的意思是“遭遇冒犯和伤害时不寻求报复,不以暴易暴。” ——释义摘自《纽约时报》的一篇文章,作者黄少杰: https://cn.nytimes.com/culture/20161012/word-of-the-day-cheek/ 
  • “戴维和歌利亚”(David and Goliath): 原本是圣经中的一个故事,讲述了弱小的音乐家兼牧羊人戴维杀死了强壮的非利士人勇士歌利亚。现代用语中代指弱小的角色面对一个块头更大并且更为强壮的存在。维基百科:https://en.wikipedia.org/wiki/Goliath 
  • 这里的“口齿不清”作者用的是“lisp”,是一种会把所有的s和z都发成th音的语言障碍,字面翻译是“咬舌”。
  • 关于文章里的各种体罚,请记得这是40年代的社会,不是当下。
  • The Wyvern (《飞龙》)是作者写的另一篇同人,男主是巴基,也在AO3,之前在推荐里短暂提到过。

Notes:

欢迎,可爱的读者们!如果你读过我写的The Wyvern,再次欢迎!* 我回来了!欢迎来到爱丽丝的故事。
如果这是你第一次读我的作品,感谢!希望你会继续阅读。我打算说的简短一点:是的,现在剧情看起来有些奇怪,史蒂夫还没有很多戏份(而且巴基还没有出场),但相信我——我有计划。或者谁知道呢,可能会很失败。 (译者:不,完全没有,非常成功!!)
本文的第一部分会有两条时间线同时进行:
本章你所看到的,30年代前半的布鲁克林
另外一条时间线的标题会是‘跨越大洋的信件’,涵盖30年代后半的故事——下一章就是,会短一些。

同时,我已经为这个故事设置了一个播放列表(https://www.youtube.com/playlist?list=PLmyEFm4fuH4p0qf3_NdQOQAiG9x82GOVH ),因为这篇文很富音乐性(请参照播放列表中的第二首歌曲,以获取本章爱丽斯演唱的歌曲的灵感)。(译者:歌单的链接是油管的,有些读者可能需要你懂得。如果有需求以后我会把油管的歌名都列出来,可以在别的地方听。)
感谢你的阅读,下一章见!(译者: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