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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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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0-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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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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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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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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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65

【五夏】夏油杰与猫物语

Summary:

DK们的初体验。

Work Text:

夏油杰新养了一只猫这件事,五条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那只猫五条悟甚至很早就见过,早到可以追溯到二年级,他们还形影不离的时候。实际上像高专这样人烟稀少,占地辽阔又绿化丰富的校园里,没几只野猫才是奇怪的事情。但有一只见得尤其的多,五条悟觉得这是因为这只猫尤其懒惰和不要脸。其他猫大多会在林子里自己找东西吃,自然也出现得少,只有这只,连解决自己的衣食住行都懒得,自从第一次往两个人身前一躺,喵喵叫了几声被夏油杰摸了几把,又被投喂了一点零食之后,他好像就找到了无需劳动也能丰衣足食的最佳生存方式。当然,他们两个经常要出任务,实际上在高专呆的时间也并不很多,但只要他们在学校里,碰到这只猫的机会就总是大的离谱。

“竟然以阴谋论来分析一只猫……”夏油杰略微无语。

但五条悟对自己的猜测坚定不移,他声称这只猫有着不可告人的阴谋,比如说借由控制人类来统治世界之类的,等他把自己的高谈阔论肆意抒发了一番后,看着还在摸猫的夏油杰问:“你要养它吗?”

“啊?怎么可能。”夏油杰回头看着他,“它也并不一定想被谁养吧,大概只是偶尔想找人撒娇,顺便骗点东西吃。现在这样自由自在的生活不是很好吗。”

“那可不一定。”五条悟也走到夏油杰身边蹲下,他扶低墨镜,一双圆亮得不逊色这只猫的蓝眼睛和它对视着,“我就觉得它想要的可不止这些。”

“我不会养猫的,不如说,我不打算养任何会死去的东西。”夏油杰说。

五条悟眨吧眨吧眼睛,扭头望向挚友。

夏油杰正挠着猫下巴,猫昂起头,一副舒服得要醉晕过去的样子,他嘴角噙着微微的笑,眼睛看着猫,又好像是虚焦的:“咒术师这行……什么时候死了都不知道吧。虽然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也并不是悲观地觉得咒术师的终点就是牺牲和死亡,不过这样的可能是存在的。”杰说道,“只要这种可能存在,对另一个生命负起责任这件事,就不能去做。因为当我无法再对他们负责的时候,他们要花更多的时间和更痛苦的代价,才能回归没遇到我的状态。这样非常残忍。”

“杰……”五条悟戳了戳他的手臂,“刚才好像说了很中二又很装大人的话哦。”

夏油杰无语地瞪了他一眼:“拜托你读一读空气好吗,这种时候只要表现出一副被震撼到了的样子说我很酷就行了。”

“哦。”五条悟托着腮,做作地嚷道,“杰好酷~~~好深沉~~好像大人~~~”

……算了。夏油杰最后拍了拍猫脑袋,先走一步。五条悟对着刚刚享受完免费马杀鸡服务,正在惬意舔毛的猫做了个鬼脸,站起身追了过去。

结果一年后,每个人都先于五条悟知道了夏油杰新养了一只猫。

杰是个骗子。五条悟想,说过不会养的。

刚结束任务归来的五条大人怀着必须要讨回公道的气势推开了夏油杰的房门,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杰胸口的猫,而后看到了闭着眼睛像在睡觉,却没盖被子的杰。

这种情况让本来气势汹汹的五条悟都不由得顿了一会儿,而后放轻了动作。

他走到夏油杰的身边坐下,拎着猫后颈把它从夏油杰身上挪开,换了自己的耳朵贴在杰的胸膛听了一会儿,夏油杰吟唔一声睁开眼,垂下眼对上了一双蓝色的猫儿眼。

“悟……”他喃喃着说,“任务结束了?”

“杰骗我。”五条悟用他的尖下巴磕着夏油杰的胸膛气愤地声讨,“你养它了!”

“啊,这件事……”夏油杰说,“也不能怪我。”

他觉得自己确实是无辜的,一年过去了,这只猫可能觉得还是有人投喂的生活更加快乐,原来只是会在街上就地躺倒求撸,到不知不觉会跟到宿舍门口挠门。一开始夏油杰完全没起过要把“这只猫”变成“我的猫”的念头,但如此长年累月的被纠缠,很难不生出一种被陪伴着的感觉。前几天可能是跟学校里的其他野猫打过架了,夏油杰出完任务回来的时候看到猫毛发脏污又带着伤地蜷在自己宿舍门口,见到夏油杰之后轻轻喵了一声。

这是一个纵观夏油杰与猫的故事中,具有转折点意味的时刻。受伤的脆弱的需要保护的猫,和被意义难题所苦,负面情绪和孤独感都积压到了一个临界点的夏油杰。猫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挨着夏油杰的小腿蹭了蹭,黑发的咒术师沉默地看了猫一会儿,弯腰把猫抱进了房间。

帮猫处理伤口的时候,夏油杰想,其实和猫也算认识很久了,从一年级偶尔看到这家伙在花坛里打盹晒太阳,到二年级开始时不时的投喂,在投喂了足足一年后才正式把这只猫纳入“我的”范围,已经难以体味出新鲜感,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

但正如夏油杰和五条悟的三年里,猫只是一记调味料,夏油杰和猫的故事里,五条悟也只是偶尔出现的配角。

夏油杰不打算向任何人诉说自己正在经历着矛盾和苦难的思考,所以他也没有将自己决定把“这只猫”变成“我的猫”的心路历程和事件细节告诉五条悟。

他躺在床上,五条悟还枕在他胸膛上,咄咄逼人地盯着他,好像在追究个什么要紧的“公道”。夏油杰避重就轻地说:“它之前打架受伤了来找我,看着很可怜啊……就帮它处理了一下伤口,于是它就顺理成章地和我一起住了。”

这种看起来平淡却难掩敷衍的态度让五条悟有点生气,他从夏油杰的身体上撑坐起来:“这和你打算养它有什么关系吗?”他说,“这又不是你的猫,只是受伤又不会死,为什么要管它。就算帮忙处理了伤口,伤好了不是应该把它再赶出去吗。杰你才不是那么热心肠的人,别一副自己对弱者没辙的样子——事实就是,你骗了我了。”

“悟你很讨厌猫吗……”

“不讨厌,也不喜欢,非要说的话就是没感觉。但我讨厌要收养这只猫的杰。”

“为什么。”夏油杰也撑着身体坐起来,他是真的有点不解,搞不明白五条悟的反应怎么会这么大。不就是养一只猫吗,自从他们分开出任务之后,相互见面的时间急骤减少,如果是不喜欢猫的原因,大不了五条悟来找他的时候,把猫先拜托给别人不让悟看见就行了。但五条悟现在的表现告诉夏油杰:这也不行,夏油杰要养这只猫就是不行的。

“因为我们是彼此唯一的朋友!”五条悟掷地有声地说出了极其不像话的理由。

这理由的荒唐程度让夏油杰都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就是一种莫可奈何的啼笑皆非:“那和猫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五条悟说,“在遇到你之前,我也有过很孤独的时候,那时候我无聊到都会和院子里的树讲话,你以为那只是一棵树吗?在那段时间里,有好几次我都觉得那棵树成为我的朋友了。反正它从生到死都会在五条家的院子里,又很沉默,不管我怎么对它,它都只能接受。在遇到你之前,我唯一一个像是朋友的存在就是那棵树。所以你知道了吧,你打算养这只猫的话,总有一天你会觉得它非常非常重要,重要到像朋友一样,可它除了是你朋友,还是你的宠物——它对你的意义竟然比我还特殊了。这样的话,属于我的杰不就被分走了吗?这对我来说就太不公平了。”五条悟皱着眉,“你可是我一个人的。”

“公平不是这么用的吧……”

“你把它送走。”五条悟目光炯炯地看着夏油杰,像是笃定他不会拒绝自己。

夏油杰迟疑了一会儿。

“送走。可以给别人养,或者像以前一样偶尔投喂它也行。”悟凑过去枕上他的肩膀,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怀里一阵乱拱,“不要猫,不要猫,不要不要不要!”

“……好吧。”给猫搭个房子到时候每天去看它好了。

五条悟大声欢呼,马上把还分不清状况的猫拎抱起来放到门口,蹲下来朝它挥挥手,笑得阳光灿烂又天真无邪:“收养无效,你找下家吧,再见!”而后嘭地一声把门关上。

他转过头,夏油杰坐在床沿正打算起身,五条悟一个跨步飞扑过去把人放倒在床上,手臂横过夏油杰的脖子和肩膀,两条腿以绝对优势绞拧在夏油杰的腰上和腿上,用一个把人牢牢钳制在怀里的姿势和夏油杰在床上纠缠在一起,宣布道:“好久没和杰切磋体术了,现在来试试看吧~虽然结果肯定是我赢啦哈哈哈!”

夏油杰被他弄乱了头发,一边对这家伙的无聊和幼稚程度频翻白眼,一边享受着久违的、因为五条悟在身边而变得喧闹的空气。

 

五条悟因为任务而离开高专的次日,夏油杰就又把猫抱进了房间。

他卡着猫的前爪把猫举高拎起来,左右打量了一番,像是在和猫对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还是第一次看悟那么抗拒一件事情。

这确实是很不寻常的,不寻常到即使两个人都意识到了这不寻常,却也不明白为何。道理其实很简单,天上天下的五条悟很少有做不到的事情和得不到的东西,但不想让杰养猫这件事,却是一件完全失控的事情,因为这件事取决于夏油杰,而不是五条悟。五条悟可以施加影响,但他不是下决定的那个人。

可能就像悟说的那样,我最近太孤独了。杰对猫说:完成任务的时候也没有之前的成就感了……同学们各自忙碌着,偶尔说上话也聊不到什么,话说本来我们年级也就三个人吧。硝子本来就不出任务,悟现在则都是一个人出任务,他已经是最强了。

猫软绵绵地叫了一声。

我下午也有任务要出门。夏油杰拿脸蹭了蹭猫,蹭完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有多么的“五条悟”,于是他短暂地笑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平静。

他和猫鼻尖贴着鼻尖:我不在的话,你会觉得孤独吗……

孤独的话就出去玩吧,他说,你总还有其他的野猫朋友吧,对吗?

 

和九十九由基告别后,夏油杰回到房间,猫正团成一团在他的床上睡觉。其实之前跟猫强调过很多次不许上床的,但猫之所以是猫就在于它从不会听你的劝告。夏油杰轻车熟路地把猫抱起来放到床边用枕头堆好的小窝上,猫被他弄醒了,从侧躺着变为揣着手趴坐着,轻轻慢慢地摇了摇尾巴,朝夏油杰喵了一声以示不满。

"拜托啦。"夏油杰蹲下来给猫挠下巴,"悟回来看到床上有猫毛会生气的……虽然把你留下来这件事本身就够他生气的了。"
猫歪了歪脑袋。

"我有个想法。"夏油杰索性盘腿在猫面前坐下开始自顾自地诉说起来——还真让悟说对了,他在转念间疏忽想到,我已经开始把猫当成朋友了……不过猫毕竟是猫,和真的朋友还是不一样的,所以不算背叛了和悟的友情。

他把从九十九由基那里得到的灵感大致向猫说了一边,说完后他正正地看着猫,猫在他说话时一直在舔自己的爪子,等夏油杰说完后,它打了个哈欠,踏着优雅而轻悄的猫步跳到夏油杰的腿上,舒舒服服地盘坐下来,用琥珀色的猫儿眼盯着人类,诱惑人类来摸他。

夏油杰抬手在他背上一下又一下地撸着,摸猫的时候想到自己刚才对一只猫长篇大论的行为,感到说不出的滑稽可笑。

"果然还是不可能的吧,你也觉得我太可笑了吗?"夏油杰说,"但如果是悟的话……就能做到。"

存在这样一种可能。要是在星盘教,自己没有阻止悟,那么现在他要面临的抉择会轻易很多,天平的砝码孰轻孰重,全可一目了然。但因为亲手阻止了悟的是自己,所以五条悟就只会是咒术师五条悟,而成不了诅咒师五条悟了。

没有人的"本心"是天生注定要当反派的,人类有渴望被同类认可的本能,也有归属于某个团体的本能。就算悟很特殊,那也只特殊在他的能力和咒术资质上,因为他会是毋庸置疑的最强,所以不管他是正派的英雄,还是反派的龙头,他的立场都会对世界格局产生不可估量的意义。这只是资质,可从本心上来说,五条悟这个人的性格却既不是黑,也不属白,他在这两者之中,因为实力强大得近似于神的悟,他的视角是自上而下的。他选择当正道的英雄,不因为他怀着无可动摇的绝对之善,而是因为在自己做选择之前,他被五条家、咒术界,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归属于善的立场。

从一条道路走向另一条截然相反的道路是需要契机的,五条悟曾经在一个岔路口迟疑过,如果那时候是另一个选择,夏油杰毫不怀疑,成为是恶人的悟,也会是恶人们的救世主。

这就是最强的魅力,五条悟的选择的意义。

太可笑了。夏油杰想,向悟说教着正论的我,却在其后的日复一日中腐烂着。

 

五条悟解决完灰原和七海失败的任务回到高专时,天上下了雨。

自从领悟了无下限术式之后,伞对他来说就是个毫无意义的东西了。他插着兜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路过看到几只猫正在一个房檐下依偎着躲雨。

这倒是提醒了他。五条悟心想:哼,一会儿就要去杰的房间突击检查。

但在此之前,要先回一趟自己房间,把最近在打的游戏拿到杰那里去。

结果他站在房门口,意识到里面有人。

开门,果然,夏油杰正盘着腿坐在他的床上。

"杰!"他轻快地打了个招呼,反手关上门,表面不动声色,却敏锐觉察到了一股奇怪的氛围。

阴恻恻的雨天,太阳不知跑到哪个角落去睡大觉了。高专的房子都是古朴的日式建筑,雨势虽不磅礴,雨声却很清晰。夏油杰抬眼看着屋主人,五条悟甚至不知道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多久。

"今天是咒灵扮演的concept?"五条悟玩笑道,手抚上了电灯开关,"怎么不开灯啊。"

啪嗒,灯亮了,灯光下的夏油杰被光亮刺激得眯了眯眼,五条悟绕开他坐的那一角,以招展双翼滑翔的老鹰般的敏捷扑到自己床上,脸闷在被子里,哼哼呜呜地说了几句完全听不分明的话。

夏油杰往后撸一把头发,也放松了身体往后一躺,还带着隐约湿气的长发在软褥上铺散开,有几缕冰冰凉凉地触在五条悟放松半蜷着的手心里。五条悟侧过脸,夏油杰正微阖着细长的凤眼注视他。这目光有难言的力量,让唯我独尊的五条悟也不明缘由地微微紧张。他张了张嘴,又抿紧,闻到了贴近只有一个拳头距离的夏油杰,鼻息间隐隐的烟草香。

"杰抽烟了。"他侧着脸趴在床上,尖尖的下巴埋在被褥里,即使是精致得一分脂肪都不浪费的脸蛋,也挤出了一点脸颊肉,衬着缓慢翕合的银白色睫毛下安静而专注的蓝眼睛,无害得像是大动物的幼崽,"为什么?"

夏油杰没说话。

五条悟收拢手指,虚握住掌心里的黑色发丝,又凑近一些问:"你好像又瘦了一点……一会儿去吃冰饮吗?我知道有家新开的店很不错,杰和我一起去。"

夏油杰有点反应了,他撕开嘴角露出个微微笑咧的模样。他的眼睛是斜飞着细挑的,嘴唇薄而色淡,笑起来时嘴角尖出两个上扬的锐角。五条悟看着他,心想:夏天怎么还没过去。

"悟。"夏油杰说,"我还是养猫了。"

五条悟有种果然如此的失控感,但即使早已料想到这个发展,他也止不住地感到了生气。可还没等要发作,夏油杰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拇指和食指毫不客气地捏了一把五条悟柔软的脸颊肉。这是不是气死人了?五条悟气得都要重开无下限术式来拒绝夏油杰靠近他了——杰仰头吻在了他的眼睛上。

于是他仿佛被抓住了后颈的猫,一动都不能动了。

"六眼都是这样的眼睛吗?"刚做完明显不属于友人范畴的亲密举动的人若无其事地接着说道,"蓝色的眼睛,白色的睫毛,像水晶,又像大海。是因为眼睛很大才能把咒术看得尤其清楚吗?"

这是在说我的眼睛很漂亮的意思吧?五条悟想着,目光却忍不住追逐夏油杰说话时轻轻张合的嘴唇。

"干什么亲我。"五条悟问。

夏油杰又笑了,回答说:"因为漂亮啊。"

"……你也亲过那只猫?"

"没有。"

于是五条悟颇为得意地想:果然还是我赢。

"我觉得我很了解悟。"夏油杰说,"虽然很多人都觉得悟的心思很难猜,但我觉得了解你的想法、你的性格、你的动机,对我来说都很轻易。我不知道,可能我在这方面有像咒灵操术一样的天赋。因为我是唯一一个这样了解你的人,所以我们成为了朋友。"

五条悟还等他再亲自己一下,结果这人竟然自顾自地又开始说正论了,不过五条悟大人要什么东西一般会去自己拿,所以他不再等待夏油杰,自己主动凑过去亲在了挚友的下巴上,只是很纯粹的想要亲近一点的贴贴,这时候事情还没往彻底脱轨的方向发展,然后五条悟为了报复他不听自己的话养了猫,又张嘴,用他那口森森又坚硬的白牙,咬住了夏油杰瘦得只剩下一层薄薄皮肉的尖下巴,留下两排整齐的牙印。

"悟也一样理解我的吧?"夏油杰一手搭上五条悟的肩膀,扬起下巴垂眼俯视枕在自己锁骨上的友人,"那可以告诉我,我对悟来说的意义吗?"

"啊?"五条悟真实地疑惑了,"杰是我唯一的挚友啊。"

"可我要是变了呢。"

"那得看变成什么样子,不过只要杰还是杰,这个意义应该不会变吧。"五条悟说着说着撇了撇嘴,"好烦,不准再说正论。
猫的事情还没找你算账。"

"感觉悟真的会因为正论而杀了我。"

"你知道就好,我最讨厌正论了。"

"……"
"……"

"来做吧。"夏油杰说。

"啊?做什么?"

"做爱啊,你柜子里不是收藏着很多色情片吗,看过那么多还装什么纯洁。"

论吵嘴五条悟可没输过,他有一百句气死人的话来反击夏油杰,但他最终一句都没说出口,因为夏油杰又捧着他的脸吻上了他,这一次是亲在嘴上。

五条悟看出来夏油杰是刚洗了澡,但他确实不知道友人宽松的裤子底下连其他准备都做好了。这让他们的进度快极了,夏油杰的上衣还穿着,张开腿仰卧在床上,五条悟只来得及匆匆解开裤头,便扶着自己的阴茎慢慢插入了夏油杰的身体。

雨还在下,宿舍的床在设计时估计没考虑过两个身高发育超过日本平均线的男生在上面胡搞的情况,合着落雨声,夏油杰把五条悟完全吃进去,抓着五条悟胸前的校服低哑地吟唔一声。

比想象中更不适,又比想象中容易接受得多。

但还真是……夏油杰两只脚挂在五条悟肩上几乎被对折,他就着这个姿势拿脚后跟踹了踹五条悟的后背,气息不稳地抱怨
了一句:"你这发育过剩的怪物。"

"杰是在夸奖我吧。"五条悟眨巴着一双亮晶晶的猫儿眼俯视他。

他们在正式决定要做之前又把灯关了,本来五条悟还振振有词地反对不肯,核心思想就是"第一次要视野清晰才能良好发挥",夏油杰被他歪缠半天,以一句"暗一点氛围比较好,我想尽量用触觉感受悟"直接打败了叽歪耍赖的五条悟。

五条悟开始动,虽然夏油杰口袋里装着套过来的,但最终却没用。五条悟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反问夏油杰"用套的话你对我的感受不就隔了一层吗?"夏油杰完败,只好乖乖躺下接受被友人无套插入的命运。

他最后的底线是不准射在里面,并且在五条悟插进去之前严肃又很凶地威胁了对方。

五条悟嗯嗯嗯嗯地应了,态度十分配合,表情超绝无辜。

一开始是真的没什么爽的,至少以夏油杰的感受来说是这样,硬要说的话,他都不觉得自己在和五条悟做爱——虽然从概念上来说接受性器插入自己的身体就是在做爱、或者说性交没错——但他可是擅长吞食的夏油杰。

他觉得自己在吞食。他不把和悟做的这件事看做享受,至于性快感的获得更是期望都没期望过。

区别只在于吞食咒灵用的是嘴,咒灵味道恶心、食感糟糕,下咽后他会不适地扶着马桶吐了又吐;而悟的性器,粗长,温暖,甚至会鲜活地跳跃,皮肤雪白晒不黑的五条悟连性器都是漂亮的褐粉色,除了尺寸以外甚至很漂亮,用屁股吃进悟的阴茎时……至少在心理上,夏油杰竟然快乐。

他憋着声音被操了小十几下,反而是五条悟的喘息声在不宽敞的房间里回荡得很清晰,过了一会儿,五条悟放低上半身趴在夏油杰身上,他们的衣服已经在不知不觉磨蹭着脱光了,饱满而色泽红润的嘴唇凑到夏油杰耳边:"杰好会吞……你的身体里好热,好舒服,我好喜欢。"说完,埋着头在夏油杰的肩窝使劲蹭。

夏油杰伸手想呼噜一下正被自己吞食的性器主人的头毛,却在五条悟张开嘴巴咬住他耳垂时下意识地缩起肩膀抖了抖,手也环抱在了五条悟的背后。

然后一切就朝彻底失控的方向狂奔而去拽不回来了。

被人咬着耳朵如啖肉般咀嚼,是从没有经历过的,因而夏油杰便也第一次知道,耳朵是他一个足以致命的弱点。五条悟含着他比常人肉多又柔软的耳垂孜孜不倦地吮吸,滑软的舌头伸到他耳朵里舔,下面用阴茎操夏油杰的穴,上面用舌头操夏油杰的耳朵,淫靡的水声如对着扩音器加了混响效果般往夏油杰耳朵里灌。他好像被抓住了七寸的蛇,整个人都僵硬而柔软地顺服在五条悟的身下。

一开始是温和的试探,但五条悟其人,正如一只容易得寸进尺,且破坏力加倍的不良善的猫,他会眨巴着漂亮眼睛乖乖等你投喂,也会在你心软喂出第一口后,以人类反应不及的行动力和敏捷把剩下的全部猫粮直接抢走,他现在就正做着这样的事。

他试探性地含着夏油杰的耳垂舔舔时,想的是杰的耳朵看着就比平常人的软,不知道吃起来感觉怎么样,而后他真的吃到嘴里了,用牙齿啮咬着掂量了一番,确实是很软,因为带着耳钉,又有区别于纯粹柔软的坚硬而冰冷的口感。于是他开始咬,用牙撕扯戴着耳钉的柔软耳垂,怀着奶猫把母猫的奶头吸拽拉长的天真的残忍和渴求,把耳骨折来折去地咬,把耳垂咀嚼出交叠不堪的齿印。直到耳钉被他的口腔热得甚至暖烫,而夏油杰的耳朵被他吃得鲜红欲滴,缩着肩膀瑟瑟发抖,才心满意足地换了另一边耳朵。

他连一心二用地操夏油杰这件事都无师自通,上面吃耳朵的时候,下面操着夏由杰的阴茎也没闲着。他动得不快,频率很随意,偶尔又骤又急,心急火燎的;偶尔又耐性十足,只是埋在夏油杰温暖的身体里慢吞吞地挪蹭。

这种完全失序的、任性的、只随五条悟个人高兴的性爱节奏让夏油杰受不了,他甚至有点埋冤五条悟,自己在他的身体里爽到就好了,为什么非得逼他一起失控。但他没能把这句看似也很蛮不讲理的指责说出口,又一下,五条悟的阴茎戳中了他身体里绝不能被触碰到的地方,那个瞬间夏油杰大腿抽搐着抖了一下,然后硬得再无法遮掩。

"不,不是……"他慌张地伸手扶上五条悟的小腹,有种说不上来的恐惧:一个在吞食时只会感到痛苦的身体,缘何竟在吞食时体会到了快感?

"看来是这里。"五条悟还埋在他耳边,说话时是低低的气声,却难掩孩子般恶劣又任性的得意洋洋,"第一次就能操到杰的敏感点,不愧是我。"

然后夏油杰就说不出话了,他被掐着腿跟,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抽插那个地方,与此同时五条悟空出一只原本揉捏他屁股的手,握住了他勃起的阴茎。夏油杰除了自己以外没有过被其他人手活的经验,他能比较五条悟技术的对象只有自己,但他现在可没法理性分析自己和五条悟的打飞机技术谁比较好,他只知道悟的手掌很大,很宽,很温暖。

夏油杰感觉五条悟搅浑的不是他的屁股,而是他的脑子。

自慰和别人做的最大区别就是,快感是不可控的。诚然自己是最了解自己的身体的,因而快乐是易得又适量的;而当你把身体的快乐权交给别人的时候,他人只会不知节制地朝你用力,而快感堆积过多,多到超出了承受范围,痛快和痛苦之间的界限都变得模糊了。夏油杰刚被操出快感的时候,觉得这是自己做出卑劣坏事后赚到的甜头,但五条悟完全不管他已经在拒绝的推拒,一味只对着那里操,耳朵和嘴巴都被亲肿了,好像身上所有进入身体的"入口"都被这恶劣的家伙用不同的方式堵塞过之后,快感就像不断积累在身体里却无处发泄的火星,他是个沉闷着不能爆炸的炸弹,夏油杰意识到:这是惩罚。因为他做出第一件坏事了。

第一次是夏油杰先射的,两个人的肉体挨得密不可分,因而射出的精液全糊在两人的下腹间。五条悟被他最后那下吸得头皮发麻,一边愤愤地念叨着"杰耍赖",一边也很快射了,但拔出得不及时,射了一半在里面,还有一半溅射在了夏油杰绷紧了的大腿上。

五条悟软绵绵地趴到了夏油杰的身上,完全不考虑自己的重量会不会把友人压得喘不上气。

他们急促地喘息着,有一段时间,屋子里安静得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夏油杰茫茫然地放空着,发现这一刻自己竟然什么都没想,也把一切都忘记了,松快得连灵魂都在飘。

缓过劲之后夏油杰要把五条悟推开,下床清理一下自己。但这就是他又一个关乎于五条悟其人的判断失误:他认为悟只要自己爽到就好,结果五条悟非要拉着他一起失控;他觉得一次结束就是彻底结束,但五条悟是个对快乐不知节制的家伙。

于是微弱挣扎了一下就没可奈何地又被操了第二次。

有过一次经验的五条悟似乎更有耐心也更有余力进行更多探索了,他热衷于在夏油杰耳边把自己的感受逐一分享,语气是软着嗓音拿腔拿调地做作的,内容是色情片导演都要对其直白程度和感染力甘拜下风的。夏油杰烦死他了,但捂住五条悟的嘴,那人就笑眼弯弯地伸出舌头舔他手心,一边用手报复性地在他屁股上揉。夏油杰快被他气死了,自暴自弃地扭过头——

猫站在窗帘没拉满的那一角窗户外看着他们。

夏油杰捂着嘴堵住了一声差点溢出的呻吟。

五条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蓝色的猫儿眼和琥珀色的猫儿眼直直对上了。五条悟不以为意地切了一声说:又是那家伙。

"把……"夏油杰还捂着自己的嘴,声音闷着,又因为五条悟突然揪扯他的乳尖往外拉的恶劣举动而断断续续,"把窗帘拉紧……"

"没关系啦,有人靠近我马上就知道啦。"五条悟笑眯眯地把自己迷惑人心的漂亮脸蛋凑到夏油杰眼前,"到时候用被子罩住下面,他们就看不到我在插杰的屁股啦。"

"……悟!"夏油杰几乎气急败坏了,"可是,猫!"

"猫没关系啦,反正只是个不会说人话的动物嘛。"五条悟拿自己的脸颊和夏油杰贴贴,"做爱的时候要专心,不要看别的猫,只许看我。"

意识到猫在看之后,五条悟的表现欲望仿佛诡异地达到了极端。就算夏油杰说自己很了解五条悟,也不明白之后被更过分地对待其实是出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炫耀欲望。和杰接着吻的时候,五条悟的眼睛却盯着猫,猫在窗外摇尾巴,夏油杰又要射了,出口却被五条悟用拇指堵着,快把人逼疯的快感让夏油杰连猫都忘记了,他的腿在五条悟身下无力地扑腾,手抓着五条悟的后背挠他,又推搡着他的肩膀要把人推开,他现在只想射——

五条悟掐着他的龟头,撒娇似的说:"好粗暴,杰对我温柔一点啦。"

夏油杰张着嘴喘,眸光涣散地翻着白眼,掐着五条悟的肩膀说不出话来。

"安慰我一下。"五条悟把脸凑过去,"刚才我伤心了。"

夏油杰双腿颤抖着,下腹绷紧到酸软。

"快点,杰。"

夏油杰哆嗦着手指触上五条悟的脸颊,用嘴唇在拇指擦过的地方软软地亲了一下。

五条悟笑得像个天使:"我不伤心了哦,杰最好了。"说这话时他掐住了夏油杰的下颌,把那张几乎能被自己一手罩住的脸扭过去让他看猫,咬着友人的锁骨含混地说:"我同意杰养猫了。"

 

直到夏油杰被自己亲手杀死之前,五条悟都刻意不去回想那一天。

如果不记得那一天近乎于"世界在我手中"的快乐,那随后想到杰已经叛逃的事实就不会让他的情绪失控得太过分。当然,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总是遮住眼睛的五条悟大人有着天衣无缝的狂妄轻浮伪装。就算偶尔不得已要和别人谈论到夏油杰其人,他也能视情况平淡地解释一句"那是我挚友",前提是别想到那一天。

那一天实在是太快乐了,快乐到五条悟甚至有点恨着夏油杰,因为那一天好像一个盛大而圆满开头,而非结局。而圆满的开头是最可恶的——故事若有个美满的开头,便注定之后的发展欠缺圆满。在那天之前,五条悟满足于所有肤浅的快乐,因为他是五条悟,因为他是最强,只要他想要的,一切都很易得,到手的欲望当然很快乐,但那快乐的保质期却很短,就像喜欢吃的甜品,再喜欢也只满意到吃完为止。五条悟靠着汲取这样肤浅而易得的快乐长大,遇到了夏油杰,第一次品尝到神魂颠倒的快乐,也第一次明白失魂落魄的痛苦。

夏油杰给予的那一天,是超载的、过于丰富的、透支了的快乐,他要省吃俭用,才够往后全部的余生来回味。

知道夏油杰叛逃后的几天,他用每一分每一秒思考着这个结果产生的原因,他情感上拒绝,理智上却知道没人会用这种事骗他。他走进夏油杰也许再不会踏足的宿舍房间,猫还趴在杰的枕头上舔毛,他一步步靠近那只猫,就像要逼问那个可恶的人。

他低头俯视着猫说:"他走了哦。"

猫轻轻地:"喵~"

"收养失效,你找下家吧。"

猫扫了扫尾巴,仰着脑袋和这个对它来说高大得过分的人类对视了一会儿,而后轻盈地跳下床,尾巴高高扬起,迈着猫步优雅地走了。

猫离开了夏油杰的房间,五条悟却还在。

他一动不动,柜子的阴影斜照他半边身体,银发在昏暗中像蒙了一层灰。

我也要走,他想,我再也不来了。今天开始我要恨杰,而且,我发誓,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这也是只有我能做的事情。

他兀自出神了很久,却还是没能离开这个房间。是电话铃声突兀地打破了屋子里连尘埃漂浮都显得嘈杂的寂静。

是硝子的电话,五条悟摁了接通键,听到她说:我在涉谷遇到他了。

五条悟甚至没来得及思考,本能就让咒力在身体里流转开来,瞬移到了涉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