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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怎么样，白色的书桌！哇，我从小学就想要个这样的写字台呢。”
“你是认真的吗成步堂龙一……”御剑揉着眉间，竭力平息怒意。
“不是很好吗？很宽敞，还能放文件……”
“就算王泥喜君也不会使用这种书桌的！”不自觉地抬高音量，御剑注意到周围路人的眼神，又轻轻咳嗽着压低声音：“这是给小学生设计的卧室，成步堂，如果你真的想要好好布置未来的新宅，就再好好想想看。”
刚刚拉着成步堂从儿童卧室区域走出了几米，御剑就听到了律师又一次惊叹“这个双人床看起来真的很不错啊，御剑你不要试试看吗？”
回头愤怒地用眼神警告身后的事务所所长，御剑怎么也想不出，为什么有人能当众毫无芥蒂地躺在那个床上，展露卧室中才会有的私密的姿势。
“只是试试而已嘛，你看，很多人都在那里——”
“成步堂龙一，”御剑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再次称呼了律师的全名，“如果你今天让我请假，就只是为了让我感受到这样的羞辱，借机在明天的庭审中处于下风故意败诉给你们事务所吗？”
“唉？”律师困扰地抓了抓脑袋，“我还以为御剑和我一样高兴呢。难道，御剑其实没有兴趣？”
“唔！”被对方露出的无辜眼神勾起了罪恶感，令外人闻风丧胆的检察长只能放软语气，扭过头，“我，我也没说过那种话……我只是……”
“啊！那个狗窝看起来很不错啊！”但是理应接受他道歉的那个人，注意力却又马上被另一个区域吸引，“Pess一定会喜欢的，还有这么大的瓷盆！查理君现在也不小了，之前也听说过是应该移栽到更大的地方了，那个箱子也很不错！看样子能装不少东西，这样美贯的道具也就……”
站在原地，看着快乐迷失在一堆家具之中，越跑越远的成步堂，御剑感觉到疲惫。
就近拉开厨房展示区的餐桌餐椅，他干脆坐在原地，决定等待前艺术生完发泄完那些对于室内装潢艺术重燃的热情。
在这个家具商场中来来去去的多是一家人，夫妇与孩子们，家长们走走停停地讨论着如何丰富餐厅，小孩子则抓着气球和纸条在各式各样的角落中捉迷藏。
即使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家庭，这个词似乎还是个遥远的词语。他明明经历过两个家庭，却感觉依然无法确切地抓住他。至于接下来的……在第三个可能的家庭中，他真的能做好吗？
“是累了吗?御剑。”
成步堂热情消退的时间比他预计的更快，没在御剑从迟疑中回过神，律师已经站在他身边。
心虚地找了个借口，他也不是完全说的谎话。毕竟他熟悉的还是独自的办公室与空荡荡的那间公寓。
“有点……这里太吵了。”
“明白了，那今天就到这里，我们去休息吧。”
“不是直接回家吗？”
“为什么，御剑的假期还有大半天吧？”
“唔。”虽然确实想要马上从这个洋溢满家庭氛围的温馨世界中逃走，但检察长也已经随着年龄的增长，学到了有些话是不能在有些时候说的，“是那样的。”
“那么，御剑一定没试过这个，来试试看吧。”
跟在依然精神饱满的成步堂身后，御剑只能祈祷着自己不会被带去另一个更加无法招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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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这里人不太多。”
跟着成步堂站在购餐区前，御剑疑惑地揉了揉眼睛。
“为什么会在家具卖场里有小吃摊贩？”
“是这里的特色啊。心音小姐说的果然不错。听说这里的，三文鱼和肉丸都不错，啊对了，还有另一个特色……”
突然的咕噜声打断了成步堂的罗列，御剑马上红着脸低下头。
“说过了早上要好好吃饭吧，检察长。”
“每晚熬夜到后半夜的人没资格说我，事务所所长。”
既然已经如此，御剑也不再推脱：“我要一份三文鱼，你呢？”
“御剑去那边等着就好了，今天我来请客。”
下个月的水电费真的没问题吗？
即使想这么问，成步堂也已经走开了，御剑只能转身去寻找一个合适的座位。转来转去，才找到一个靠近窗户的安静角落。御剑刚刚坐下，付款的人就也找了过来。
“真快。”
“御剑太习惯餐厅了。”
“别看不起人，在调查的时候，我也是M记的常客。”取来自己的那份，御剑戳起一块，塞在嘴里。虽然和习惯的方式不同，但是北欧充满香料的料理方式也令人印象深刻。
检察长点点头：“味道不错。”
“这个也尝尝看。”将自己盘子里的肉球放进御剑的盘里，成步堂同样不客气地切下一块鱼肉。
“我可没同意交换。这是强劫行为啊，律师先生。”
“别这样，我可是把插着小国旗的那颗肉丸送给你了啊。”嘴巴塞得鼓鼓的，成步堂做出无辜的表情。
“我可没说要把自己的盘子变成你的领土。”
“那么，这样——”又伸出叉子，成步堂抢走了御剑盘里插着小旗的那块鱼肉，“我的也是御剑的不就好了？”
“你这人真是……等等，你是不是切走了最好的那块？！”
三文鱼和肉球最终都被清扫一空，两支失去领土的小旗子只能在一颗装饰用的西蓝花上相依为命。
“谢谢招待。”御剑擦了擦嘴，正要起身，却被先一步起身的成步堂按回座位。
“再等一下。”
在成步堂跑去点餐台又跑回来的时候，御剑的眼睛不由自主地亮了起来。
一份起司蛋糕与一份圣代。
犹豫了一会儿，御剑还是拖过了起司蛋糕的碟子，但还没等他拿起叉子，成步堂已经抢先一步舀起一勺圣代送向他。
“这个，也想尝尝看吧？”
“等，等等……”御剑不由地向后歪头，本能地躲避着成步堂送来的勺子，“我已经有了蛋糕。”
“就当做今天的道歉，之前也是因为我太兴奋了嘛，御剑。”
冰激凌已经塞到他的嘴边，御剑难为情地瞥了一眼周围。显然，餐厅里的人都在各自忙碌，没人有空注意到坐在一角的两个人。
成步堂依然一动不动地举着那勺冰淇淋，用期待的眼神闪亮亮地等着他。
“成何体统，已经是这么大的人……”
虽然这么说着，御剑还是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张开嘴，将勺子含进嘴里。
塑料的餐具虽然没有味道，却有种奇怪的触感，好在迅速在嘴里融化的冰淇淋马上释放出充盈的乳制品清香。
“……好甜。”睁开眼，御剑注意到，成步堂的眼神依然没有移开。在人来人往的公共场合，被律师明亮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御剑不禁一阵心虚，“怎、怎么了……”
“没什么。”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一般，成步堂收回了勺子，带着高兴着什么的表情，用御剑含过的勺子，无意识地搅动自己自己的冰激凌。
“又不是高中生，间接接吻什么的……”即使皱起眉头，御剑还是掩饰不住脖子上一个劲儿窜上的热乎乎的害羞感觉。
“什么？”倒是成步堂惊讶地睁大眼睛，“御剑在想那些吗？”
“我才没有！”刚刚还在泛红的脸颊，现在因为自己展现出多余的幻想而变得煞白，御剑哆嗦地瞪大眼睛，怒视着成步堂，“那你倒是说清楚，你刚刚那个是什么意思！”
“哪个？”
“喂、喂……了那个东西的，不是你吗！”
“御剑不想尝尝吗？心音说过，这是限定的提拉米苏口味。”
“那，那个之后你那个……盯着我……看……”每个字说出来，就像是羞耻的刑罚，御剑感觉自己简直要被憋死了。
“那个是，我在想啊，能和御剑一起出来，这样一起挑选家具，简直像做梦一样。”
这就是御剑永远无法明白的，为什么是同样年龄的人，这个律师总能一脸镇定地说出这些让他想要躲进桌子下的话。
“既然决定要共同购买房产，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啊——”成步堂小声地惊呼，而后马上用手捂住突然通红的脸，“这种事竟然就这么说出来，御剑你这点还真是……”
看到反而变得不好意思的成步堂，御剑忍不住内心大叫。
等一下，明明你才是——
“不过……”律师的眉毛垂下去，表情沉重起来，“御剑你……真的考虑好了吗。我不想强迫你，如果你觉得不舒服的话，这种事情不用勉强。”
“我没有……勉强。”意识到话题转向，御剑也低下头，专心地摆弄起自己的蛋糕。
“和我真的成为家庭，从此之后和我和美贯生活在一起什么的……即使保持现状，我也可以经常去看御剑的。现在也很好，不是吗？”
“你连开车都不会。真的要让王泥喜君辛苦赚来的酬劳都去付出租车费吗？”
“我也可以偶尔去御剑那里住几天，这样美贯也能有朋友照顾。”
“……成步堂，你是在后悔吗？”意识到不能这样继续下去，御剑干脆直率地问了出来，“与我交换了戒指，登记了户籍，如果不是住在一起，也依然不是实质婚姻。现在想要变更的话，我也会……尊重你的意愿。”
“后悔的明明是御剑吧——！”原本一直处于傻乎乎快乐心情的律师露出了生气的表情，本能地拍响了桌子。
御剑马上环视一周，发现并没有人在看向这边，才紧张地摁住律师的说，低声说：“你在说什么啊，为什么突然就要发脾气。”
“今天从开始就是这样，”愤怒又很快转换成了沮丧，律师抱着头，“我感觉得到，御剑根本没兴趣看这些家具。说什么住在一起，御剑根本连想都没想过这种事……”
竟然是因为这个理由，就开始质疑自己说过的话吗？
“成步堂……”检查局的局长以从没人听过的温柔语气道歉着，“是我的问题。我那时说过话，依然没有改变。”
“可是，你根本就……”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和别人一起生活。”御剑的声音越来越小，“尤其是和你……在一起，得到一个家庭。这种事……我从来没敢想过。”
“唉？”察觉到希望，律师抬起了头。
“尤其是，还有美贯……我，我也想让她能高兴地和我们住在一起，我们三个人……就像，就像真的家庭一样。”最后几个字已经完全超越了御剑掌握自己舌头的范围，对于温暖家庭的渴望并不是可耻的事情，但御剑还是不相信，这几个词说出口时竟然是如此轻松，“因为我已经不太记得了……和父亲生活在一起的时候……成步……唔？”
不等他说完，律师已经搂过他的脖子，结结实实地亲了上来。
“你疯了吗！”在大庭广众……即使这里根本没有人，御剑也惊慌地再三看了几遍周围。
“对不起，我没注意到御剑的心事。”虽然两个人已经分开，成步堂依然紧紧地握住局长的手，“不过，御剑也应该相信我……我已经说过了，所以，不要再说那些话，像啊……不像啊什么。我们就是真正的家庭。”
“这种羞耻的话……”御剑忍不住又小声嘀咕着，转过了头。
“那么，作为御剑擅自担心的惩罚，”成步堂将自己那份冰淇淋也推了过去，“这个也要一起吃掉。”
“什、什么！”作为隐藏甜食爱好者的局长震惊地睁大了眼睛，“我……没法办法。”
“说什么啊，一个人能吃掉一份特大大将军芭菲的御剑，不至于吃不完两个人的甜点吧。而且，刚刚我把它们端回来的时候，御剑整个人都在闪亮呢。”
“哪有那么明显。”无力地反抗着，御剑还是将勺子戳进了成步堂送来的圣代。
“那么，吃完之后我们就可以回家。”
“唔？”果然还是生气了吗……御剑有些难过地察觉到，成步堂明明是最期待采购家具的，现在竟然主动提出了放弃，“我们可以……吃完之后，再逛一会儿。我还有一下午的时间。”
“一下午是不够的。”律师托着腮笑嘻嘻地回答，“再请一天假吧。”
“今天难道还不够……”
“再请一天假，我们带着美贯一起来。那样才是真的一家三口在一起，不是吗？”
“唔。”
“怎么，噎到了吗？”没有听到局长的回答，成步堂不由紧张，“可是冰激凌也会噎到吗？”
“没什么，太甜了……而已。”努力维持平静，祈祷着脸颊不要擅自涨红，御剑只能闭上眼，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想到。
冰激凌很甜，起司蛋糕也很甜。
御剑怜侍已经后悔听从了成步堂龙一的话，一个人独自吃下双份的糖分。
所以他决定了，下一次，一定会有成步堂美贯一起再来这里，由三个人一起分担这些不像话的甜。
-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