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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瑪德蓮離開共和國之前,他走進了金碧輝煌更甚建國紀念院的教會會議室,那裡整日整夜燈火通明,大理石雕刻的長桌反射銀白的燈芒,刺進眼裡是惹眼的很。蒼老的教皇端著紅酒,身旁圍繞著年輕漂亮的異國美人,他混濁的雙眼看向突兀出現的瑪德蓮餅乾,他瞇起眼睛。
「忠誠的騎士團團長,你為何而來?」教皇不復往昔澄澈的琥珀色眼睛,瑪德蓮感覺到了過去不只一次感受到的失望。要知道共和國還流傳著當初教皇力排眾議,擁護國王上位的故事,瑪德蓮幼時也聽過大人帶著讚譽稱頌教皇的事蹟,但等到他真正成年,拜服進教會,卻看見教皇荒淫無道地度過每一日、每一月、每一年。
「我聽見教會的信使,他們要我來見您。」瑪德蓮行了個禮,「他們説,國家有必須要取回的寶藏。」
「啊,寶藏,」教皇的眼珠轉了一圈,「迷人的黃金色、奢侈的氣息——」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能從幻想中的畫面汲取那奢靡的味道,「是的,那是國家必須取回的寶藏,而教會信任你能完成這個任務,騎士團長。」
瑪德蓮張了張嘴,「我以服務教會為榮。」他說。
「代替我們取回寶藏,你會獲得更加無上的榮耀。」
於是瑪德蓮收拾好行囊,聽從教會的指示離開這外表金碧輝煌,實則搖搖欲墜的國家。怎麼能不離開?那是身為騎士可貴的忠誠與信任。
騎士十誡第一誡,信任教會。
瑪德蓮花了大把的時間與對他獻上鮮花的平民告別,他的盔甲映著耀眼的太陽,使他看上去更加地無可侵犯,平民為神聖的騎士歡呼,但唯有一個平民例外,濃縮咖啡不耐地皺著眉,不住望向城裡的鐘塔——他們已經延遲了整整三個小時,而瑪德蓮仍然在與平民一一道別。濃縮咖啡看上去十分不耐。
待瑪德蓮終於騎上他那匹純白的馬,濃縮咖啡頭也不回地駕馬而去,塵土飛揚,瑪德蓮細心地拍去白馬身上染上的塵汙,緊跟而上。
「嘿——」瑪德蓮大聲喚道,「你就不能等等我嗎?」他看見濃縮咖啡瞥了他一眼,但仍然沒有放慢速度。
「您浪費了整整半天的時間,騎士先生。」濃縮咖啡怪腔怪調地說道,「我們本該在太陽下山前離開共和國境,但因為您的『好客』——」濃縮咖啡沒有說完,但瑪德蓮感覺內心被堵了一下。
「我總不能不向任何人告別就離開,」瑪德蓮道,「你知道百姓會有多麼失望透頂⋯⋯」他細細看著濃縮咖啡的臉色:「當然,你也許不曾在意這些。」
「您不該知道我會在意些什麼東西的。」濃縮咖啡道,「我不過是被強行推出的市民代表,到了地點總會跟您分道揚鑣,您關注我的每一點不過是您將棄如敝屣的玩意兒。」
「濃縮咖啡,你總是試圖在我面前表現得如此尖銳——我是知道你的,你不該——」
「我不該怎麼?」濃縮咖啡頭也不抬,「您是貴族,我是平民,這說明了一切。」
瑪德蓮啞口無言。他感覺內心有某些東西無法壓抑,卻又不知從何發洩。「願光帶走一切不快。」他喃喃道。
「狗屁的光魔法。」濃縮咖啡嗤之以鼻。
「你不該那麼說,濃縮咖啡,那是教會的核心。」
「而你是腐敗教會的蠢狗,明明知道風雨飄搖,卻又那麼愚忠。」
瑪德蓮知道這或許是濃縮咖啡對他說過最真誠的話,但他只感覺自己信仰的光魔法被他批評得一文不值,卻又無從反駁。濃縮咖啡沒有說錯,教會早不堪大任。瑪德蓮理智上明白,但情感上卻怎麼也不願正視『教會腐敗』的事實。
「你不該那麼說。」他說。
「那是不應該的。」他一遍一遍地說著。
騎士十誡第二誡,捍衛教會。
瑪德蓮第一次來到勇敢的國家,他吃驚地睜大雙眼。他從未看過這麼破敗荒涼的地方,而竟以國家自稱——但他看勇敢自信滿滿的樣子,便不忍心說破這一點。他抬頭,想起濃縮咖啡早在他答應跟隨勇敢時氣憤地離開了。
「我真希望這是最後一次容忍你的愚蠢!」他這麼說道。瑪德蓮摸了摸自己心臟的位置,突然感到一陣鈍痛;濃縮咖啡說的每一句話總是像這樣反覆地刺著瑪德蓮的心臟。他以前分明不是這樣子的。
「瑪德蓮,你怎麼了嗎?」溫順的草莓對他露出笑容問道,「你的胸部不舒服嗎?會不會是我們這裡——沙塵太大了?」草莓看起來遠比勇敢來得有自知之明得多,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這勉強被他們稱作「王國」的廢土。
「噢,沒事的,我很好。」他說。
也許濃縮咖啡遠比他想像中的要再更討厭他。他一點都不好,一點也不。
「這裡會成為最偉大的國家!我們應該引以為傲!」勇敢大叫著打亂瑪德蓮的思緒,「瑪德蓮,你願意加入我們嗎?」他說。
瑪德蓮一愣,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當然,」他說,「這是我應該做的。」但濃縮咖啡似乎不這麼認為,而瑪德蓮並不知道為何。
騎士十誡第三誡,尊重弱者並給予保護。
瑪德蓮閃閃發亮的盔甲上方總會別著一些大氣精緻的小物,例如有著共和國國徽的徽章。自從天使光臨勇敢的國家,瑪德蓮的身上彷彿永遠都有光輝,刺得人眼睛發疼。
「瑪德蓮——」煉金術士大聲喊道。瑪德蓮停下了腳步,回頭便看見煉金術士手裡攢著一枚閃閃發亮的徽章,「這是你的東西吧?」
他看向自己的胸前,那兒乾乾淨淨,往常在那裡的徽章不見了。「是的,謝謝妳,妳在哪兒找到的呢?」瑪德蓮問道。
「就在後面那片草地,你一定是不小心弄掉了,幸好我有看到!」煉金術士笑道。瑪德蓮接過她遞來的那個金燦燦的徽章。他記得那是教皇替他別上的,教皇說,他是一名值得嘉獎、忠誠的騎士。那天他正好被授予騎士團團長的職位,他亮金色的頭髮在耀眼的驕陽底下彷彿鍍上一層金光,他記得有個人對他說過,那是他最惹眼的一天,用著相當嫌棄的口氣。當晚他醉倒在一室濃咖啡香的門口,被一雙細瘦的手臂擁住,帶進了咖啡香更為濃厚的地方。
然而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濃縮咖啡一早,背著淡白色的晨光便離開了。瑪德蓮知道他定是一個晚上沒睡,濃縮咖啡沒與他說過,他想著,望著窗外刺眼的陽光,但他就是知道,彷彿這是一種與生俱來的直覺。某個聲音告訴他,他們不該是這麼疏離的關係。
而他為何這麼想卻無從得知。
瑪德蓮走神地看著自己手中象徵榮譽的徽章,煉金術士叫了他好幾次,他似乎都沒聽見。
騎士十誡第四誡,忠於國家。
那是瑪德蓮第四次遠征之後。當他重傷從黑暗地區回來,他聽見其他人討論著外來的客人。外來的客人戴著一副乾乾淨淨的圓框眼鏡,總是冷著臉彷彿沒有其他表情,身周散發著微苦的香氣。這樣的描述對瑪德蓮而言多麼熟悉,但他來不及構思那個人的臉,他便失去了意識。
「他是英雄!」濃縮咖啡聽見從遠處接近的人們這樣說道,「他擊退了那些隸屬黑暗的異徒!」
他聽見後不禁冷笑出聲,帶著微微的失望。光明擊退黑暗理所當然,沒有人比那個總是發光的人更懂得什麼叫逞英雄。他沒有想到瑪德蓮同樣在此地的可能性。
他鬼使神差地跟上了那被人群簇擁的身影,彷彿想確認他相信的事情至今未曾改變。
然後他冷冷地在外頭看著玻璃裡頭的瑪德蓮。那是他第一次看見他那麼狼狽的模樣,濃縮咖啡想著,畢竟沒有人比瑪德蓮更懂得何為裝模作樣。他皺起眉頭,發現自己在碰上與瑪德蓮有關的事情上總是變得如此無禮,他本不該這麼尖銳刻薄的。
「你總是試圖在我面前表現得如此尖銳。」那個聲音再度想起,「你不該是這樣的。」
濃縮咖啡的臉色變得極度難看,他正想轉身離開,卻被一個溫厚的聲音叫住。「嗨,你是新來的客人吧。」濃縮咖啡回頭,看見帶著笑容的年輕綠髮青年,「我是藥草,你是濃縮咖啡,我聽見他們是這麼稱呼你的。」
濃縮咖啡不知道「他們」指的是誰,他看向藥草的眼睛:清澈、沒有攻擊性。
「你在外頭看了很久,你很擔心瑪德蓮。」藥草並沒有使用疑問句。濃縮咖啡其實不喜歡這樣被臆測的感覺,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不知從何反駁。藥草的猜測畢竟沒有錯,再反駁便沒有意思,而濃縮咖啡並不是個會自討無趣的人。
濃縮咖啡沒有說話。
「你也許會想進去看看他,是嗎?」藥草接著說,「比起詢問,我想你更偏好邀請。那麼,請進吧。」他隨即替濃縮咖啡拉開了門,濃縮咖啡沒有猶豫太久便走了進去。
躺在病床上的瑪德蓮臉色蒼白,彷彿所有血色都在受傷那一瞬流乾似的。濃縮咖啡沈默著走近他,伸出手指,沒有碰觸到瑪德蓮的皮膚,沿著他臉的弧度往下劃,最後停在他的下巴處。
「他傷得很重。」藥草說,「但所有人都認為他是英雄。」
濃縮咖啡並沒有馬上回覆。 「我確信這是他內心最想要的。」他最後這麼說。
一室寂靜。
騎士十誡第五誡、第六誡,不畏敵、毫不留情地與異教徒作戰。
最近王國正盛傳著瑪德蓮即將成為神使的消息。流言四起,無人能判別箇中虛實。濃縮咖啡一向是以科學論證,從未親眼所見的事物,他不會輕易相信;他是合格的科學家,經常埋首於研究中廢寢忘食,這讓許多與他交好的朋友十分擔心。理性如他,卻不知如何給予眼前景象一個合理的解釋。
瑪德蓮湛藍色的眼睛仿佛蒙上一層光輝,他仍然維持著想抓住濃縮咖啡瘦弱肩膀的姿勢,神情卻是前所未有的專注,唯獨那雙眼睛仿佛沒有焦點。這讓濃縮咖啡感到莫名瘮人,此時的瑪德蓮與他在祭壇上雖同樣神聖,卻更加空洞且遙不可及。
濃縮咖啡僵硬地替瑪德蓮鬆開緊繃的手臂,靜靜看向他的眼睛。
瑪德蓮的眼睛在過了不久後便恢復焦點,他看著離他如此之近的濃縮咖啡,一改平時親和的模樣,認真、專注地看著濃縮咖啡。而濃縮咖啡竟也忘了要轉移視線。他們如此對望了片刻,最後濃縮咖啡先移開了視線。
「我聽見光明神的聲音。」瑪德蓮低聲說,「祂讓我專注地侍奉他,別被俗物擾亂了心神。」他沈默片刻,「我應該要聽從神諭,是嗎?」
「我以為那是你最喜歡的東西,你為何要猶豫?」濃縮咖啡淡淡道,「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獲得光明神的垂憐,騎士。」
「你又從何得知我最喜歡的東西會是光明神的垂憐——」瑪德蓮苦笑,望向濃縮咖啡的那一眼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我真正想要的怎麼會是這麼虛無飄渺的東西。」
「我不懂。」濃縮咖啡呢喃道,但瑪德蓮聽見了。
「我想讓你懂,濃縮咖啡,我想讓你懂。」他說,「我只怕你不想懂。」
濃縮咖啡沒有回答,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心裡隱約明白自己和瑪德蓮的關係似乎更加複雜,那條界線逐漸變得模糊,而他一向引以為傲的固執此時全無用武之地。瑪德蓮是個很單純簡單的人,嚮往光明和力量,本該是這樣的,但此時他卻無法看透瑪德蓮的深度,即使他一向知道瑪德蓮絕對不是個傻瓜。
騎士十誡第七誡,在上帝的指引下????*
瑪德蓮的汗液滴在濃縮咖啡的胸前,冰涼的感覺使他敏感地起了雞皮疙瘩。他擁住瑪德蓮肩膀的手又用力了幾分,指甲在他奶白色的肌膚上留下顯眼的印記。他大力地喘著氣,彷彿這樣能抵銷身下傳來的疼痛感。
「瑪德蓮⋯⋯瑪德蓮⋯⋯」他無助地呼喚身上人的名字,瑪德蓮給他的回應是幾乎使他無法呼吸的深吻。濃縮咖啡的眼角泛了幾滴生理淚水,他模糊不清的視線中看見瑪德蓮、感覺瑪德蓮憐惜地親吻他地眼角。
明明不想哭的。濃縮咖啡想著,身下的大傢伙輕輕蹭著他的腸道,彷彿撐開他的身體,快感像洪水一樣淹沒他的理智。濃縮咖啡張嘴,在瑪德蓮突然的頂弄下發出無聲的尖叫。
他們所在的研究室燈光昏暗,蠟燭在數十分鐘前便燃燒殆盡了,黑暗的空間裡,他們急促的喘息聲被放大了數百倍。濃縮咖啡想捂住自己的嘴,瑪德蓮一手扣住他不安份的手,染著濃濃情慾的湛藍眼睛看得濃縮咖啡不禁興奮了起來。
總是這樣子,每當濃縮咖啡意識到自己正在與瑪德蓮做愛的事實,他一向自詡精明的腦袋彷彿一輩子都會因為未曾醒悟(進而不再感到不自在)而受到衝擊。
「別捂著,濃縮咖啡,讓我聽聽你的聲音——」瑪德蓮吻上濃縮咖啡的手指,看著他潮紅的臉頰,黝黑的肌膚在月光下彷彿披上一層星芒,他眼眸一暗,不顧濃縮咖啡推拒便再度賣力挺動。
「別那樣⋯⋯瑪德蓮⋯⋯」濃縮咖啡聽見被黑暗環境無限放大的肌肉拍打聲,他的聲音薄弱,似乎下一刻便會被那令人害臊的聲音蓋住。
「放鬆點,濃縮咖啡,這樣你會疼的⋯⋯濃縮咖啡⋯⋯」瑪德蓮傾下身子,附在濃縮咖啡耳邊一遍遍地說著,身下撞擊的速度未曾放慢。濃縮咖啡的腸道很好地包覆著瑪德蓮粗大的性器,他只要頂弄一下,濃縮咖啡便會全身興奮地顫抖。
濃縮咖啡的腿緊緊纏著瑪德蓮精瘦的腰,擁抱的力度加大,瑪德蓮抱起濃縮咖啡,讓他坐在自己的腰上,股間還緊咬著他的性器。
「這樣會好受一點。」他說。濃縮咖啡幾乎坐不直,依靠瑪德蓮的攙扶才能穩穩地坐在他身上。瑪德蓮的性器不斷地摩擦到濃縮咖啡體內的敏感點,這讓他身前裸露的性器不斷地流出曖昧的黏稠液體。「我只要這樣——輕輕地動,你會很舒服的。」瑪德蓮輕輕地挺了挺腰部,只見濃縮咖啡沒有骨頭似地靠在他肩膀上。
仔細分辨,除了喘息,還能聽見濃縮咖啡發出似是歡愉又似痛苦的呻吟聲。瑪德蓮輕輕地動著,手掌不安份地撫上濃縮咖啡的胸口,撫摸著已經挺立的乳頭,濃縮咖啡抬起下巴,發出幾聲急促的呻吟聲後,在沒有經過任何撫慰的情況下射了出來。他失神地喘著氣,無從阻止瑪德蓮再度加快加強的挺弄。
瑪德蓮在發洩的前一刻將性器抽出,白濁液體噴濺在濃縮咖啡已經失神的臉龐上。瑪德蓮輕輕撫摸濃縮咖啡的身體,附在他耳邊說:「我沒有射在裡面,我很棒吧。」
已沉沉睡過去的濃縮咖啡無法給予瑪德蓮任何回應。外頭月光正亮著,瑪德蓮抱著濃縮咖啡去清洗後,在他耳邊無聲地說著「我愛你」三個字。
騎士十誡第八誡,忠於言語。
這幾日瑪德蓮神遊的時間越來越長了,偶爾會中斷他與濃縮咖啡間的歡愉。但濃縮咖啡什麼也不會說,只是逕自用虛軟無力的手指順過瑪德蓮的頭髮。那是他可以好好看看瑪德蓮最好的時刻。
所有人都阻止狀態不佳的瑪德蓮去冒險,瑪德蓮本來是不聽的,但在他與濃縮咖啡促膝長談一整夜後,他也乖乖地待在王國的領土內。
但所有事情的前提都不包含濃縮咖啡被重傷。
憤怒的瑪德蓮緊追著石榴不放,他消失了很久、很久,直到濃縮咖啡醒來,沒有人看見瑪德蓮。濃縮咖啡知道瑪德蓮又去逞英雄,但內心巨大的空虛感蠶食他的心臟,本來的濃縮咖啡已經太少睡了,如今他更是不眠不休,誰知道咖啡魔法暗藏什麼魔力,能讓濃縮咖啡非得要廢寢忘食。
其實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煩擾他的不是咖啡魔法。
藥草出入濃縮咖啡研究室的頻率上升不少,許多人都會向藥草探聽濃縮咖啡的近況,但藥草是個守口如瓶的人,再怎麼逼問,他都只是笑著搖頭。
濃縮咖啡感到一陣頭暈眼花,他差點昏了過去。有一雙手從他身後擁住他,帶著熟悉的奶油香味。濃縮咖啡感覺此景似曾相似,但他來不及反應過來,便昏睡了過去。
「你又不睡了。」瑪德蓮的聲音低柔。他抱緊了懷裡瘦了不少的濃縮咖啡,紅色的眼珠看著外頭的夜空。當夜沒有月亮,星星都躲在雲層的後方,這不是一個適合重逢的時間,但瑪德蓮別無選擇。
他抱著濃縮咖啡回到先前來過數百次的房間,不斷地細吻他的髮,擁抱的力度未曾放鬆過。
騎士十誡第九誡,無私奉獻。
濃縮咖啡是在一個溫暖的懷裡醒來的。他抬頭卻看見披散的黑髮,而不再是總是發光的金色長髮。他驚愕地想推開瑪德蓮,但瑪德蓮始終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不要推開⋯⋯不要推開⋯⋯」他喃喃道,也不知是說給濃縮咖啡,或是只是說給自己聽。
濃縮咖啡看著不同以往的瑪德蓮,張開嘴卻半句話都說不出口。「你去了哪裡?」最後他只能這麼問。
「一個充斥疼痛、痛苦、悲傷的地方。」他說,「那裡沒有你呀——我天天都感受到心臟被切開的疼痛,那裡沒有你,濃縮咖啡——」
「我讓你疼痛嗎?」
「你讓我疼痛,你不在也讓我疼痛。」瑪德蓮抱著濃縮咖啡,句句卻不成句,「我想回來,可是他們不許,他們不許我回到你身邊。」濃縮咖啡驚訝於瑪德蓮的語氣竟帶上了哭腔。
濃縮咖啡想問一句,他憑什麼認為自己會接受他。但直到瑪德蓮伸手撫上他的臉頰,他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早已泣不成聲。
「你不要哭——都是我不好,你不要哭,不要難過⋯⋯」
「你給我閉嘴。」濃縮咖啡大聲地說道,聲音還有些破,「不要說話,你做了太多不是你會做的事,你更應該閉嘴,然後道歉。
「我從來不要你為我做什麼,那是最愚蠢的事情。但你卻總是——」濃縮咖啡說不下去,他憤恨地撇過頭,裝不在意地抹去自己臉上的淚水。
「可是,我愛你呀——」瑪德蓮緊緊抱住濃縮咖啡,「你倒下去那一刻我都要瘋了⋯⋯我從來不相信我可以得到你,但卻又相信我能得到你——我懷疑、不忠,你怎麼還能這樣稱呼我為騎士——」
瑪德蓮似乎平靜許多,他抱著濃縮咖啡只是一言不發地安撫還在微微抽泣的濃縮咖啡。「濃縮咖啡,你告訴我,怎樣才是善,怎樣才是惡,我慢慢看不清楚了——我好怕我失去你,只因為我慢慢地看不清⋯⋯」
濃縮咖啡眼睛還紅著,他看著露出前所未有迷茫神情的瑪德蓮,深深吸了口氣,「這是善,」他吻了瑪德蓮一下,「這是惡。」他垂首,再度輕吻他,「這樣你懂了嗎?
「我才不管你能不能分清楚,張大眼睛,看清楚,你抱的人是誰,你吻的人是誰,你跟誰做愛,你相信的事情就是善,不相信的就是惡,你希望我是善還是惡?」
瑪德蓮垂首看著懷裡的濃縮咖啡,深深地吻上他溫潤的唇。
「我只要你是我的,這樣就夠了。」
騎士十誡第十誡,永遠以正義與善良對抗不公與邪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