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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普通的一日,也是有點特別的日子。
「客人,歡迎光臨。」她抬頭地對推門的年輕客人說道,「今天是世界閱讀日,所有書籍一概九折,店內也設置了店員選書角,希望您能在這裡享受選書的樂趣。」
說罷,她繼續埋頭取出紙箱裡的新書,把店內的空間留給到訪的客人。店員和顧客,兩者雖然共享一個空間,卻又互不交集,這是書店內無需明言的共識。
⋯⋯應該是這樣的。
由某句話開始,身為書店工作人員的她不動聲色地豎起耳朵聆聽那位客人「交談」。
乍看之下,青年跟街上任何一個普通的路人差不多,他穿著有幾何圖案裝飾的黑色連帽外套,帽子垂在背後,頭髮間隱約能看見白色的耳機線。
那位男性應是一個人前來書店的,她從櫃台望向站在推理小說書架前翻閱書籍的灰紫髮青年。
也許是在聊電話吧,剛開始她這樣想,但男性後來的話讓她心生疑慮。
「哇,很久沒有看過這本推理小說了⋯⋯」
「我很喜歡這部作品,它寫作手法很獨特,所以印象很深刻。」青年拿起天藍的平裝小說,然後像是要把封面分享給旁人看似的,手腕稍稍朝外轉動。 「⋯⋯想知道更多?」
「簡單來說就是主角在咖啡廳醒來之後⋯⋯啊,再說下去就會劇透了。你看,封底寫的就是我剛才講的內容⋯⋯太短了?真的只能寫這麼短啦,後面的內容寫在簡介上就不神秘了。」
「保~密~ 我才不會告訴你呢,要是有興趣就買下來自己讀吧,等你看完我們再一起聊感想。」
「反正我們有很多時間,早上也好,晚上也好,只要你一讀完,我就會馬上聽你說的。」青年輕快地向旁邊的空氣展露笑容,「那就買這本吧,你還有其他想買的書嗎?」
這怎麼看都是怪人,還是說他旁邊真的有什麼在聽他說話?啊,說不定是某種她不知道的人外?可是人外應該會有實體才對⋯⋯?
無論是哪個猜測都令自己緊張起來,然而店內再無第三個人能緩和氣氛或安撫自己,她只好留在櫃台等待對方結帳離開。
⋯⋯她的願望落空了,青年用要把書店裡的書全買回去的氣勢,逐個書架找尋有興趣的書籍。
不過自家的選書被顧客欣賞是一件自豪的事⋯⋯她默默地許算著今天的營業額,這位先生怪是真的有點怪,但的確是愛書人。也許是自己想太多了,人類還是人外,都是這家書店重要的客人,他也沒有更多的奇怪行為,就這樣給他人定性是很失禮的事。
「不好意思,我想結帳。」回過神來,客人已經把購物籃擱在櫃台上。
「好、好的。」她拔高聲音回應,惹來男性疑惑的目光。「一共是六千円,折後是五千四百円⋯⋯收您一萬円。」
她遞出從收銀機中取出的紙幣,青年卻遲遲不動,他撓撓臉頰苦笑,「那個⋯⋯你很在意我身旁的人嗎?」
「您真的不是一個人來的嗎!」她衝口而出,「⋯⋯對不起,我不是有心盯著您的,您一定很困擾吧,十分抱歉!」
「啊,我不介意的。倒是我這邊讓你混亂了呢。」像是要表示他的態度,青年接過紙幣,指著面前那堆書本笑道,「其實我今天是和戀人一起來的,她⋯⋯很久沒有出門了,之前我們都是在家約會,但是啊,家裡不是個很好的約會地點呢,總是有很多人在旁起哄,所以我就在想一定要來一次只有我倆的約會。」
「原來如此⋯⋯」難不成他們家有很多兄弟姊妹?
「如你所見這本書是給她買的,」青年拾起推理小說,「然後這邊的戀愛小說是她給我買的。她說要彼此分享讀書心得⋯⋯啊哈哈,她很可愛吧?」
「呼呼,的確是呢。」不經不覺她已經接受這個設定,因為她也「看到」了青年口中的戀人,雖然還是看不見「她」的身影,但飄浮空中然後猛地拍在青年頭上的書已經說明一切。
「啊,琴音,別拉著我啊——」
「看來得回家了呢,再見啦!」他連忙抓起紙袋,追著不知在哪的戀人消失在街道。「等等我!」
「期待您再次光臨!」懷著期待的心,她大聲叫道,等待下一位來訪的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