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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二次把他翻回正面的时候，他看起来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我有点失落地看着他布满冷汗的额头，用指腹蹭了蹭，然后抹到他下唇的齿印上。他的脸因为刚才一直埋在枕头里，被熏成了滚热的熟红色，嘴唇却惨生生地泛着白，并且很凉。
我的有点失落变成了非常失落。我说：“我的技术有那么糟糕吗？”
他这明显是一点都没有爽到的样子。刚才不停地发抖，要么是怕我，要么是在忍着不反抗吧。
想到这里，非常失落又变成了非常生气。平时喜欢装模做样就算了，居然在这种时候也骗我。
我想我这张脸阴下来一定很吓人，会把对方吓得停止思考的那种。因为，即使是这么不客气的语气，他也只是恍惚地朝我眨眨眼睛，好像没明白我的意思。眼里水汪汪，头上汗涔涔，双腿软绵绵……如果不是随着热度散去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我可能真的被他骗过去了。又被他骗过去了。
我从他身体里退出来。其实我还没有好，但他这副样子实在太倒胃口了，完全没有兴致继续了。
感受到我的离开，他好像才晃过神来一样，低低地叫：“带土……”
我就着箕坐的姿势开始摸自己，没理他。
欲望这种东西，随着时间推移只会越来越提不上劲。更何况他还在边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喘气——明明我已经拔出来了——喘得我心烦意乱。
搞他当然比可怜兮兮地摸自己好，但他好像真的很讨厌我。被讨厌久了，就算肉体亲密着，想到内心隔了十万八千里（他还一直骗我，这是我最不能接受的），也会毫无兴致，这是肯定的吧。
我索性也不摸了，兜头朝他扔过去一件袍子。赝品一样脆弱的眼神和发灰的嘴唇被盖住了。他愣了一下，慢吞吞地坐起来；我弄他弄得很狠，他做这个动作一定很吃力。其实我心里有一个声音叫我帮他一把，但我只是冷漠地看着他，看他慢慢地转好领口，把头套进去，把手伸出来。
好吧，我才不会承认，我有那么一点点心疼。
他虽然以前也是个精少废，但至少没有现在这么废物。
然而，本应该责怪我的人却哑着嗓子说：“对不起……”
所以，我罕见的自责还没开始就被打断了。
他披着我的衣服，没有面罩可戴，显得乖巧又柔软。没带护额的头发耷拉着，鬓角因为刚才的激烈湿了一片，在灯下水光闪烁。我一瞬间很想摸摸他的头；可听到他说的一点都不乖的话，伸出去摸头的手现在想掐他的脖子了。
我身为男人的自尊，在看到他像个死人一样挺尸的时候已经被大大地打击到了。因为他看起来真的很惨，所以一直忍着没发作。现在又道歉，到底算是什么啊，把我当做什么啊……
我这辈子的耐性可能全用在老人和抓尾兽上了，面对他的时候基本等于没有。但是，如果让他知道我为了这种事和他生气，好像很在乎他一样，又太丢人了。
于是我磨着牙恶狠狠地说：“从今往后，你再道歉一次，我就把你赶出去。你对不起我的地方多了去了，非要每天提醒我吗？”
说完才发现我气糊涂了。明明把他关起来的人是我，把他赶走了，岂不是正合他意？
并且，我原本也没想这么伤害他的。虽然我真的很讨厌他说对不起，很讨厌他半死不活的样子，但我不讨厌他呀。
他张了张嘴，很快又闭上了。可能是发现自己又想说对不起吧。这个废物。
我把自己整理好，从床上跳下来，朝他伸出一只手。他的嘴又张开了。这次没有很快合上，并且，眼睛也睁大了一点。这种呆呆的样子和他平时很不一样，所以让他有点可爱。好吧，其实他不说话，也不露出那种难看的笑的时候一直很可爱。尤其是现在他还罩在我的衣服里。我觉得自己甚至有点开始喜欢他了。
我用左手抓住他的右手。也许手拉手走进浴室更能传达我此刻微妙的愉悦，但他坐起来都费劲的样子好像很难支持到浴室这段路。所以我直接用神威传了过去。
他的手心也有冷汗。凉凉的。
……果然是没有爽到！
我知道自己有点喜怒无常，但能管住我的人现在蜷缩在一个废物的躯壳里，对我避之不及。偶尔我也会胡思乱想：说不定我再无理取闹一点，他就会被我逼出本相了吧。
而现在我眼前只有一个狼狈的家伙。我们离得很近，宽大的衣服衬得他更消瘦了。也许我本来应该捏捏他的肩膀，像他那个西瓜皮朋友一样，或者干脆抱抱他，鉴于我们不久前还在进行很亲密的活动……但我只是推了那个废物一把：“快洗。不然要我伺候你吗？”
他被我推得趔趄了一下，扶着门才站稳了。明明刚才还被温柔地拉着手，现在就反复无常的我一把扔掉了，即使是他也没法很快适应，这个我是理解的。他笨拙地对我表示顺从，低着头，摇摇晃晃地走了，没有回头也没有看我，连一个抱怨的音节都没发出来。
我传回卧室收拾床铺之前的那几秒，看到花洒下面，他正盯着自己的右手。水浇下来了，他把手轻轻地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