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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难受。
快要窒息了。
在黑暗的下方,有声音在呼唤他。在他见到光亮时,那声音诱惑着他,挽留着他。
但光越来越亮。
砰砰。
“仗助!仗助!”东方朋子在浴室门外叫着他的名字。
哗啦的一声,东方仗助从浴缸里抬起头,喘了一口气。
“老妈,什么事?”他抹了一把脸。
“泡澡不要泡太久,小心晕倒。”东方朋子又继续说,“动作快一点,饭都准备好了。”
“我这就去吃。”
东方仗助撑着额头,他只觉头昏脑涨,仿佛要炸开般。
砰。
东方仗助的鼻子被打得流出了鼻血。
黏糊糊的。
他把眼前的拉面推开。
“糟糕透了。”亿泰一边抹脸上的汗,一边继续吃着拉面。
不知他是指炎热的夏季,还是指东方仗助脸上被疑犯打的伤,亦或指正在吃着的拉面。
一旁的岸边露伴也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停下来擦汗。额上的汗顺着脖子,浸入了衣领。
鼻子里似乎又要涌出血,东方仗助匆忙用纸巾捂住。
“露伴老师很喜欢穿长袖呢。”广濑康一擦了擦汗,“明明天气那么热。”
岸边露伴不经意地看了眼东方仗助,“长袖也有长袖的好处。”
好热。
灼烧着他的神经。
树上的蝉鸣叫不停。
在过马路的人群中,东方仗助一眼看见了穿长袖的岸边露伴。
他想,无论什么时候,岸边露伴都这么高傲啊。
即便是在床上。
好热。
掌心的炽热挥之不去。
东方仗助大汗淋漓,下了床去浴室冲凉。他回来时,岸边露伴依然赤裸着,坐在飘窗的台面上,抽着烟。
两个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闪烁不停。
东方仗助吐了口烟。
烟雾袅袅。
午夜的闷热更甚。
汗珠从岸边露伴身上滑落,滑过伤痕累累的躯体。
东方仗助从不说他们在做爱,单方面的施虐并不是爱。他们只是在性交。性交是一个中性的用词。
最激烈的一次性交,岸边露伴住院了。
而他从不让东方仗助用替身治疗。他每次都满身伤痕,却带着胜利者的笑容。
他们的关系,掺杂着折磨与快感,无法缕清。
东方仗助在炙热中无法思考。
他在一次次潜水中,也没能把这份灼热消退。
在他经常去潜水的海域里,他发现了擅长伪装的章鱼。它躲在岩石缝里,能瞬间改变颜色,伪装成珊瑚或者海草。在海流中,咻的一下,快速地吞下没有防备的鱼。
黑暗的海底有一个声音,呼唤着东方仗助的名字,诱惑他不断往下。
岩石处,有一团黑影。
黑影在潜水灯的照耀下,显现出人的形态。用高傲的神情,睥睨着眼前的东方仗助。
诶?
为什么露伴会在这里?
岸边露伴上身从黑暗中显现,而他下体的几条腕足尽显。
章鱼化成人形?
“他”没有一丝犹豫,朝东方仗助伸出了双手。
动作似捕捉,又似拥抱。
东方仗助往后退。
他后退得太猛,脚后跟踩空,险些摔倒。
“仗助,当心点啊。”虹村亿泰拉住了他。
东方仗助回过神,他已站在办公室的楼梯前。
“我说,你最近是不是加班太多了。”虹村亿泰递给他一瓶冷饮,“小心中暑啊。”
啪。
哗啦。
东方仗助泼了水洗脸。
章鱼伪装成岸边露伴什么的,是幻觉啊。
他掬了一捧水。
水倒映出岸边露伴向他伸出双手的姿态。
他把水一饮而尽。
片刻的清凉缓解不了他的焦灼。
黑暗处,又有声音在呼唤着他的名字。
冰凉的手抚摸上东方仗助的脸颊。
他舒了一口气,抓住那双手。
长期的灼热得到了缓解。
直到那双手渐渐化成腕足,紧得他挪动不了。
东方仗助猛地张开眼,脑袋上的冰袋滑落。
眼前的岸边露伴是真实的吗?还是依然在梦中?
岸边露伴在打电话,拿起话筒的手腕处,袖口松开了一个纽扣,窥见结痂的痕迹。见东方仗助醒过来后挂了电话。
“你中暑了。”似乎是为自己抚上他的额头做的一个解释。
见东方仗助状态不错,岸边露伴收回了手。
“我怎么躺在床上?”
不知为何,岸边露伴停滞了一下。
“你在我家门口昏倒了,迷迷糊糊地,”岸边露伴背过身,去给他倒了杯水,“说着章鱼什么的。”
东方仗助的心跌落,下坠。
不止是说章鱼,还有岸边露伴的名字吧。他想。
隐藏的爱恋被知晓了。
夜里,他又梦见了那只章鱼,用着岸边露伴的身姿,向他伸出双手。
东方仗助带上了潜水工具,连夜出发去那片海。
褪去了白日的燥热,此刻的大海惬意舒适。
东方仗助坐在礁石上,海风吹着他凌乱的头发。
望着那片黑墨的大海,他又听到了下方有声音在呼唤他。
是想和我拥抱吗?
东方仗助在海底的角落,看见那只章鱼。
灯光的照耀下,“岸边露伴”向他游来,它的腕足已幻化成一双腿。
它又伸出了双手。
东方仗助没有后退,而是游向了它。
它冰凉的双手触上了他的脸颊。
在东方仗助的眼里,清晰倒映着岸边露伴的身影。
他们紧紧相拥。
一直呼唤他的声音终于停止了。
拥抱得越来越紧,紧得东方仗助看不清眼前。
它的手脚已显现成八个腕足,把他包围其中,渐渐吞没他的身影。
平静的海面迎来了日出。
万物开始苏醒。
哗。
东方仗助浮出水面。
他摘掉了面罩,慢慢走回海岸。
*
“你在这里做什么?”岸边露伴低头问。
东方仗助躺在草地上,抬头回望着他。
这个小鬼,他家院子可不是浴场。东方仗助潜水服都没脱,就这样随意地躺在这。
就在岸边露伴打算发难时,东方仗助抚摸上了他的脸。
脸上冰凉的触感,熄灭了他的怒火。
东方仗助对着他咧嘴大笑,“我们去海边吧。”
岸边露伴有些恍惚,他的笑容驱散了燥热。
昨夜,东方仗助什么都没有做,就离开了。
在百叶窗下的他知道,他们的关系结束了。
他们之间无法维持现状。彼此的折磨再也无法唤起快感,他知道厌倦总有一天会到来。
看到东方仗助出现在他院子里时,他觉得自己是热晕头才会出现幻觉。
当东方仗助抚上他的脸,他双眼有些发红。他发现,他不知所措的情感得到了安抚。
快要满溢的情感,被注入了更大的空间。
海风吹拂,驱散了灼热。
两人并肩走在沙滩上,波浪时不时冲刷着两人的赤脚。
The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