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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 先婚后爱 同性婚姻合法化
慢热并且流水账
01.
卜凡是个Alpha,而且已经分化了五年了。
这些年来,人类面临的人口老龄化和新生儿出生率过低问题越来越严重,自打同性婚姻合法化以来,像他这样分化了好几年还一直单身的A,实在是很不寻常。
Alpha和Omega都太过稀有,Beta的生育能力又极低,为人类繁衍后代遗传基因的沉重使命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Alpha和Omega身上。这也就是为什么现在很多刚分化没多久的年轻AO很快就步入婚姻殿堂然后迅速升级为父母的原因。
因为形势所迫,很多人都无法抗拒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最终不得不选择一个条件差不多的A或者O结为伴侣。等到生了孩子之后再和平分手协议离婚,这种事情在当今社会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但是卜凡不一样,他就是不愿意将就。
所以他成了一个23岁还单身没对象的“大龄”未婚优质男性Alpha。绝大多数与他同龄的A要么已经是三年抱俩,要么就是在备战二胎的路上,最不济的,也是个有稳定伴侣的准爹了,而他这几年来都是独来独往我行我素,实在是让周围的七大姑八大姨头疼不已,几乎每次见面都要跟他唠叨这个事情。
卜凡的爸妈还算开明,没有逼着他结婚,但三不五时的还是会给他介绍一些不错的Omega,期望着能有那么一两个让自己儿子看上眼的,最好还是顺其自然的把这婚姻大事给办成了。
卜凡虽然有个性,但也是个孝顺的孩子,父母亲戚给介绍的O,基本上也都去见了,但是婚姻这东西,怎么能跟去菜市场买菜似的,挑挑拣拣,看看价格合理质量没差就凑合了呢?他想他还是要等,等缘分到来的那一天,真爱自然会出现在他面前的。
结果真爱没有等来,却等到了ZF即将实行AO分配系统政策的消息。
这简直比相亲还要简单粗暴,电脑数据库将全国所有的AO信息录入然后进行分析匹配,最后每一个A都会被分配到一个对应的O,然后他们就可以成为合法伴侣,最终结婚生子。
这对卜凡来说简直是个晴天霹雳啊,合着自己守身如玉坚持了这么多年,最后居然沦落到要被随机分配一个O强行结合的地步,那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从相亲对象里找一个得了,最起码还能提前了解一下对方的长相和性格啊?
卜凡的损友们一多半都在幸灾乐祸,让你丫的天天说什么不能将就,现在可好了吧,你连将就的权利都没有了,你丫现在就等着去配种吧。
“滚滚滚滚,都给我闭嘴吧。”卜凡简直不能更烦。
剩下一小半损友宽慰他“没事儿啊凡子,说不定给你匹配到一个极品O,你就从此走上人生巅峰了啊!”
卜凡的一号损友董岩磊在旁边附和道:“对对,说不定给你匹配了一个性感成熟大美女,就我女神邱淑贞那种的,卧槽那真是做梦都会笑醒。”
卜凡让他们说的又有点心动,对于匹配对象这事儿稍微有了那么一点点的期待。
但是他怎么就忘了董岩磊这个乌鸦嘴,专业立flag20余年,狗嘴里就没吐出过一根象牙来。
于是两个礼拜后,卜凡收到本市AO匹配机构寄来的属于他的Omega的个人信息的时候,心情十分复杂。
彼时他们一群狐朋狗友正聚在一起为其中一个刚当了爹的人庆祝升级,一看到卜凡手里的信封立刻八卦的凑了上来。但是在看过卜凡手中的照片之后,又集体陷入了沉默。
良久,损友S开口道:“这AO匹配系统不太靠谱啊,咋还有未成年人呢?”
董岩磊马上接口:“凡子就是不走寻常路,要么不搞,要搞就搞未成年,带感,酷!”
卜凡真想一巴掌哐死这个货。
说好的性感女神成熟大美女呢?这搞个小孩儿给他,确定他不会因为侵犯未成年进大牢???
然而忧愁归忧愁,事实摆在眼前还是要去面对。
卜凡把那两张薄薄的A4纸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确定了这个叫做王琳凯的Omega已经满18岁之后,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关于王琳凯的信息实在是不多,除了身高体重籍贯学历住址联系方式之外也没什么更多的内容了,卜凡看了看照片上那张稚嫩的面孔,又扫了一眼A4纸上王琳凯父母那一栏赫然写着的【无】,心里不由得一动,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事已至此,说啥都没用,匹配通知都下来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聚会于他而言已经失去了吸引力,匆匆告别了朋友们,卜凡回到家中,将王琳凯的信息和照片递给父母。
“我看着孩子挺好的,长得怪秀气,看着精神,挺好。”卜凡妈妈对王琳凯好像挺满意,而他爸除了让他尽快跟人家见个面之外倒也没多说什么。
卜凡点点头,回到卧室关了门,拿出手机想打电话,又觉得俩人其实还算是陌生人,贸然打电话过去会不会有点尴尬?正犹豫着,他的手机进来了一条短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From: 135xxxxxxxx】
“你好,我是王琳凯,匹配的通知你也收到了吧?有空见个面聊聊?”
卜凡吓了一跳,赶紧拿着手机把号码对照了一下,是王琳凯的没错。
他顿时觉得自己变得被动起来,堂堂一个A,还是个比对方大了五岁的A,竟然让O主动联系自己,而自己刚刚还在为打不打电话这么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扭捏。
他有点懊恼的同时,又感到自己的Alpha地位受到了一丝丝威胁。
于是这次不再犹豫,抓起手机噼里啪啦的回复了一条短信。
“好的,晚上8点,xx步行街见。”
对方很快的又回了一条,这次只有两个字母。
“OK”
卜凡放下手机,开始为晚上的见面做准备。
02.
说是为见面做准备,但其实只是卜凡自己单方面的做点心理斗争罢了。
他作为一个A,不负众望的长出了192的大高个,又充分遗传了爸妈的优良基因,五官端正线条深刻,搁在人堆里绝对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按理说他这个长相,不管是A是O甚至是B,都不应该是个单身了20多年的主,从小到大围着他身边转的男男女女不计其数,不是没有动心的,也不是他性冷淡,但卜凡有时候是一个既传统又认死理的人,上学的时候他觉得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可是那时候大家都是半大孩子,谈个恋爱就是图新鲜刺激,婚姻对他们来说还太过虚无飘渺。毕业后,卜凡看到了太多凑合过日子的夫妻俩,又觉得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都是牢笼枷锁,过的不好不仅伤害两个家庭,还毁了孩子的童年。这么一来二去的折腾下来,他自然而然的就一直单了下去。
卜凡曾经在脑海里幻想过无数次自己未来的伴侣会是什么样子,然而当王琳凯本人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的大脑还是出现了两秒钟的空白。
他很瘦,这是给卜凡的第一印象。
王琳凯的身体被包裹在一件over size的T恤衫里,腿上是一条满是破洞的牛仔裤。他的头发有些长,向后梳起来,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几缕弯曲的发丝垂下来贴着他的脸颊。
他的皮肤很白,瞳仁漆黑,嘴唇鲜红。这些丰富的颜色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张鲜活且富有生命力的面孔,卜凡不得不承认,王琳凯本人比照片上好看的多,但同时也看起来更小了。
他们就站在熙攘的街头望着彼此,卜凡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有点局促,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王琳凯看着他,突然就笑了。
有一瞬间,卜凡感觉自己仿佛闻到了一股甜甜的清香味,但那味道一闪即过,他还没来得及细细捕捉就消散在空气中了。
卜凡想,也不知道是不是对面这个小家伙的信息素味道。
王琳凯笑着看他,神情中带着孩子一般的稚嫩单纯。他确实是个孩子,才刚满18岁没多久,半年前刚刚分化为Omega,还没明白过来AO的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规则,就被送到卜凡面前来,要成为他的伴侣。
卜凡清了清嗓子,向他打了个招呼。问他要不要找个咖啡店进去坐一坐。
“不了吧。”
没曾想王琳凯一口拒绝了,他伸手拢了拢头发,说道:“也没啥好说的,其实我就是过来看看你真人长得啥样,要是不好看了方便我及时跑路。”
...................
卜凡被他一句话噎的有点无语,半晌,才开口道:“那我本人长得还能入您的法眼不?”
王琳凯看着他,狡黠的笑了,停了几秒钟,才回答道:“其实我早都来了,站在旁边那树底下都看你半天了。”
夜色下他的双眼黑的发亮,直勾勾的盯着卜凡,脸上还带着点得意的神色,仿佛在向他宣告:“看看,小爷我聪明吧!”
卜凡被他气的有点想打人,这小鬼,长了一张这么可爱的脸,怎么就这么欠嗖嗖的呢?
王琳凯欣赏了一会儿卜凡被气到不行的表情,开口说道:“明儿正好是周末,我看了看万年历也没啥忌讳的,不如咱俩就去把登记手续给办了吧。”
一记直球打的卜凡措手不及。
第二次了,第二次了啊!!!!
卜凡在心里无声的呐喊,到底谁才是Alpha?到底谁才应该是那个掌握主动权的人?为啥每次都抢我的台词?我作为192的Alpha我还有没有点尊严了???
但他嘴上说的却是:“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啊?”
说完他就后悔了,操,怎么这么怂。
于是又故作镇定的解释了一句“我们还不是太熟悉呢弟弟……”
王琳凯不耐烦的打断了他“有啥好熟悉的,登记完有的是时间去熟悉,就这么定了啊明天早上十点民政局门口见。不早了,我还有点事儿先走了,明天见。”
卜凡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强忍住了想要一脚踢在他屁股上的欲望。然而身体却很诚实的拿出了手机,开始在民政局官网上预约排号。
03.
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过程简直顺利的让人不可思议,从他们俩进门再到出来,整个过程也就十分钟左右。卜凡还没回过神来,就已经成了已婚人士了。
“现在这民政局办事效率还挺高的……”卜凡摸着手里的结婚证书,发出由衷的感慨。
“那是啊!你也不看看来结婚的有多少,来离婚的又有多少。”王琳凯说的没错,他俩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办理离婚手续的窗口前排了老长的队,目测得有二三十对。
“说不定过个一年半载的,咱俩也得再来一趟。”
王琳凯玩着手机,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卜凡听的一头火,一巴掌扇到他的屁股上,怒道:“你可给我闭嘴吧!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这一巴掌力度着实不小,打的王琳凯整个人都跟个猴儿似的跳了起来,捂着屁股哇哇大叫控诉卜凡,“这才刚登记完你就家庭暴力!卜凡我要跟你离婚!”
卜凡一听,索性按着王琳凯的脖子就地左右开弓对着他屁股打了十来下,没使什么劲儿,纯粹就是想发泄一下从昨天到现在这皮孩子给自己带来的不爽情绪。任凭王琳凯再怎么抗议挣扎,还是铁面无私的打完了这十几个巴掌。
末了,卜凡揉了揉王琳凯的小屁股,心想,虽然看着瘦,这地方还是有点肉的。
王琳凯挣脱了卜凡的魔掌,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等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爷我今天还有事儿先走一步,回来再找你算账!”
话音未落,又跟个猴儿似的一溜烟跑走了。留给卜凡一个忿忿儿的背影。
……………………………………
刚结婚的对象把我一个人扔在民政局大门口自己跑了,怎么办,在线等,很急。
卜凡的焦虑持续了不到两分钟,就被董岩磊的一个电话打破了。
磊子在电话那头吆五喝六的要给卜凡庆祝脱离单身生活,卜凡没二话,打了个车就直奔那帮损友而去了。
一群人见面,打着给卜凡庆祝的名义聚众吃鸡,卜凡跟着玩了几把,心里有点放心不下王琳凯,连着打了几个电话也没人接,不禁有点郁闷,抽出一根烟点上吸了几口,心里没来由的有点烦闷。
徐圣恩看他心情不好,坐过去问他你家O去哪儿了咋没带来给大伙认识认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卜凡又吸了一口烟,恨道:“我他妈也想知道他去哪儿了。”
到了晚上,周锐提议去网上推荐的一家酒吧餐厅吃饭,说是这地方有情调,装潢也好,饭做得也不错,总之就是贼好贼棒不去不行。末了来了句,今儿是为了庆祝卜凡脱单才聚到一起的,卜凡得请这顿饭。
卜凡笑骂道:“大爷的,说了半天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走吧走吧,不就是请客么,今天晚上随便点,哥全包了。”
一群人起着哄,热热闹闹的出门去了,卜凡被他们这一闹,心情好了很多,暂时把王琳凯的事情放在了脑后,觉得有什么事儿还是等回家再说吧,今朝有酒今朝醉。
周锐说的酒吧餐厅名字叫做“夜色”,特俗一个名儿,也特不正经的一个名儿。但是不管这酒吧餐厅正不正经,东西做的还挺好吃,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群人都有了那么点醉意的时候,餐厅前方的舞台上,突然上来一个人,伴随着轻快的爵士音乐,唱起歌来。
卜凡今天晚上喝的有点多,头有点懵懵的,正靠在椅子背上闭目养神,静静的听了一会儿台上那人的歌声,越听越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他想抬头去看看舞台上的歌手,奈何周围的灯光太昏暗,舞台的布景又过于斑斓,他有点近视,眯着眼睛使劲儿看了半天,只看到那人扎着一头长长的辫子,好像还掺杂着几缕儿蓝绿色,现在的年轻人可真会玩儿。
一曲唱完,台上的人边向观众鞠躬边小声说了句谢谢。
轻飘飘的两个字,落在地上就找不见了,可是却跟个响雷似的,炸的卜凡头懵。
这他妈不就是王琳凯的声音吗???
感谢Alpha得天独厚的生理条件,他敏锐的听觉成功的捕捉到了自己Omega的声音,尽管他们才认识不到48小时,尽管他们还并不熟悉彼此,但这就像是一种本能或是天性,他知道这就是他的Omega。
他的
Omega
卜凡的酒一下子醒了大半,他抹了把脸,站起身大跨步的向舞台中央走去,由于动作幅度太大,惊到了身边几个朋友,周锐想问他怎么了,但看见他的脸色很差,也不敢贸然开口,只是拽了拽董岩磊和徐圣恩他们在后面跟着。
卜凡走的很快,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舞台前,他的视线逐渐清晰,看到了那个手里正举着话筒的人,不是王琳凯又是谁?
不过才分开大半天的光景,这小孩整个人却变了个模样,原本清爽利落的半长发不见了,换成了一头活泼的脏辫,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扎成了个半马尾的样子,卜凡个子高,垂下眼的时候看到王琳凯的脏辫中间还夹杂着几颗珠子,在灯光下映出亮晶晶的银色。
卜凡微微低着头看他,这一头脏辫儿花里胡哨的整的跟个蓝孔雀似的,但不得不说还怪好看。
王琳凯注意到他,放下了手中的话筒,惊喜的喊道:“卜凡?你咋在这儿呢?”
嗓门之大,让卜凡怀疑他是不是在领口上还别的有麦克风。
卜凡看着他没心没肺的样子,没来由的感到不爽,接着他听到身后徐圣恩他们的声音问这是谁,于是卜凡找到了他不爽的理由。
他问王琳凯,“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怎么不接?”
“啊?没听见啊,我做头发呢,一做就是几个小时,累死了都。”
“你上午说的有事儿先走就是去做头发了?”
“啊,那不然呢?”
“你可以先跟我说一声再去的,就这么突然消失,我会担心你。”
“我有啥好担心的?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我还能丢了啊?”
行。
卜凡在心里想,王琳凯,你真行,几乎每一句话都能让我产生想扁你的冲动,太难得了。
卜凡抿了抿嘴,伸手去拉王琳凯的手,说:“走吧,回家。”
王琳凯满不在乎的挣脱了他,说我不走,我还没唱完呢。
下一秒他就被铺天盖地的海盐味儿给淹没了,卜凡的信息素来的太快太急,王琳凯一个没注意,被呛了一大口,咳得眼眶都红了。
“咳咳咳咳……卜凡你的信息素咋是这个味儿……”
王琳凯还在叽里呱啦的说着什么,卜凡却听不进去了,他迅速的弯下腰,胳膊一伸大手一挥,干净利落的就把小孩儿给扛到了肩上。
“卧槽!”王琳凯瞬间炸了,“卜凡你是怪兽吗?赶紧给我放下来!”
后面一直在围观的董岩磊周锐他们也被吓了一跳,想上去劝道劝道,还没开口,卜凡扛着人转了个身,对着一众兄弟们说道:“介绍一下,这我对象,王琳凯。”
不巧的是他没有把握好角度,只让群众们看到了王琳凯的屁股和两条细腿。
画面太过于冲击,半天没人接的上话来,末了董岩磊才磕磕巴巴的说了一句“凡子你别……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卜凡扶着小孩儿的屁股,把不停挣扎的王琳凯往上托了托,道:“我先回去处理一下家务,你们吃好喝好玩好,有空再聚。”
想了一下又补充一句,“放心,我不打人。”
话音都没落,手里的王琳凯就爆发出一句惊天动地的怒骂:“卜凡你他妈放屁你再说你不打人!”
…………………………
围观了全程的董岩磊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冒出两个念头来。
第一个念头是,卧槽,王哥牛逼,有气魄。
第二个念头:王哥,兄弟我在这儿先提前给你点一首凉凉,祝你好运!
04.
王琳凯就这么一路被卜凡扛回了家。
一路上引来无数路人围观,王琳凯觉得太过丢人,最后干脆放弃挣扎,趴在卜凡背上装死,结果装着装着就睡着了。
卜凡扛着人走了一路,因为情绪波动再加上被夜风这么一吹,已经完全没有了醉意。等快到家了发现小孩儿已经睡着了,无奈的把人轻轻放回床上,坐了一会儿突然想到领证的事情还没跟爸妈说,于是关上卧室的门去客厅给家里打电话。
卜凡从小就是个挺独立的孩子,爸妈在他身上都没怎么操心过,上了大学之后就开始在外面接点儿私活赚个零花钱,他长得高大帅气,不少杂志和网店找他去做模特,大学四年下来攒了一笔小钱,都用在了他现在住的这套小房子的首付上。
当初买这套房子就是想用做婚房来着,90平米的空间一个人住太过空荡,两个人住绰绰有余,如果婚后再添个孩子,也勉强能容纳得下。
电话很快拨通,卜凡简单的跟二老汇报了一下这一天半的事情,他爸他妈叮嘱他好好照顾王琳凯,毕竟人家还小,有什么地方多包容,多担待,抽空把人带回去给他们看看,按理说还要给王琳凯包红包呢。
卜凡听他俩没有要张罗婚礼的意思,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第一是他觉得麻烦,第二就是他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远远不是时候。
挂了电话又在客厅坐了会儿,卜凡去卫生间洗了把脸,从冰箱里拿出两盒牛奶热了,自己喝了一盒,还剩一盒在锅里温着,他拧开卧室的房门,看到王琳凯还睡着,床头一盏小小的台灯开着,昏黄的灯光照在王琳凯的身上,或许是睡着了的缘故,让这个白天像小皮猴一样的半大孩子看起来格外的乖巧可爱。
呵,假象。
卜凡在心里给自己敲警钟,别被他这张白嫩的小脸蛋给骗了,这都是假象!
卜凡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和太多纷繁的思绪。这么一个小小的人,就这样突然的闯入他的世界,对他张牙舞爪,大呼小叫,就像一阵风,吹乱了所有的一切。
卜凡不知道,这对于他来说,到底是福,还是祸?
没等他把这个问题想明白,他的那阵风就从睡梦中醒了过来。王琳凯伸出手揉了揉眼睛,卜凡发现他有一双非常好看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修剪整齐的指甲盖泛着健康的肉粉色。
然后他听到了刚睡醒的王琳凯发出迷迷糊糊的疑问:“这是哪儿啊?”
操,好他妈的可爱。
卜凡把床头灯调亮了些,道:“这里是我家,你睡在我床上。”
王琳凯楞楞地看了他一会儿,似乎没能明白他在说什么。
卜凡见状,非常有耐心的又补充了一句,“你忘了,咱俩已经结婚了,我是你的Alpha。”
王琳凯的脸上有一丝的慌乱,但很快就被掩盖过去,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慢吞吞的说道:“我饿了……”
卜凡从锅里拿出一直温着的牛奶,又翻出两包饼干,太晚了,家里也没什么能吃的,只能让王琳凯先吃点这个垫吧垫吧。
王琳凯有些不情愿的接过牛奶和饼干,边吃边嘟囔卜凡小气,连个肉都没有。
“我觉得你应该挺有钱的,土豪,啥时候带我去吃大餐啊?”王琳凯啃着饼干,皱了一下眉头,又小小声嘟囔“我不喜欢吃柠檬味的……为啥不是芝士的…”然后满脸嫌弃的把饼干咽下去。
卜凡看了他一眼,凉凉的说道:“有钱就得给你花啊?凭啥啊!”
王琳凯又愤愤的,“我可是你的Omega啊!Alpha养活自己的Omega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卜凡被他气笑了,说:“你也知道Alpha养活Omega是天经地义的啊,那你知不知道Omega给自己的Alpha生孩子也是天经地义的?你都没有履行你的义务,我凭什么要履行我的职责?”
王琳凯听闻,果断闭麦安静如鸡。
卜凡还想逗逗他,一屁股坐到床边,伸手去摸王琳凯露在被子外面的脚踝,他的掌心滚烫,像是有一团火焰在燃烧,冷不丁的覆到对方赤裸的肌肤上,王琳凯毫无防备,被吓了一跳,忍不住轻轻的叫了一声,小腿下意识的想往里收,却被卜凡牢牢抓住,动弹不得。
少年人的嗓音稚嫩青涩,仿佛声带还没有完全发育成熟,刚刚那一声惊呼像小猫叫一样细幼无辜,从耳朵进去直钻进胸腔,不动声色的撩拨着他的心弦。
指腹磨蹭着小孩儿脚踝上突出的青筋,卜凡觉得他实在是太瘦了,他的四肢都格外的细长,脸也只有巴掌大小,整个人都仿佛是某种藤蔓植物,在单薄的外表下蕴藏着极其旺盛的生命力。
以后得想办法把他喂胖点才行。
也许是卜凡低头凝视着王琳凯脚踝的神情过于严肃认真,床上坐着的王琳凯意外的没有吵闹,默默的喝完了一盒牛奶,啃了大半包饼干,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道:“我、我现在还不是发情期……不能…不能那个啥。”
卜凡失笑,随口说道:“谁跟你说Omega只有在发情期的时候才可以受孕了?你有没有点常识?”
他其实根本没打算今天晚上在这里跟王琳凯发生点什么,但对方似乎因为他刚才的那句话误会的更深了,一张小脸吓得惨白,磕磕巴巴的说道:“不是、我,我还没做好准备,能不能再等一等……”
卜凡看他这个样子,知道他是真的害怕了,于是不再故意逗他,将手从他的脚踝上挪开,宽慰道:“你放心,虽然我们已经是合法伴侣,但在你没有做好准备之前,我是不会强迫你的。我不是那种强人所难的Alpha。”
说罢,他真的想给自己鼓鼓掌,发个年度最佳绅士风范Alpha奖什么的,毕竟这年头像他这样循规蹈矩的A真是不多了。
然而王琳凯对此却毫不买账,在搞清楚了卜凡并没有打算对他的娇躯做出点什么之后,他又恢复了皮猴的本质,不过脑子的话突突突的往外冒。
“卜凡,你这么说该不会是因为你不行吧?”
………………………………………………
操了,卜凡觉得自己的脑瓜子被眼前这个小兔崽子气的生疼。
在做了三个深呼吸之后,他决定放飞自我,像拎小鸡仔一样拎起王琳凯,噼里啪啦的对着他的屁股进行了二十次体罚教育。并且逼着王琳凯许下承诺,下次再这样满嘴跑火车惹毛他,就主动要求挨打15次。
于是,我们可怜又可恨的皮猴王琳凯同学,就这样肿着屁股在卜凡家里度过了他们新婚之后的第一个夜晚。
05.
第二天早上,王琳凯是被一阵饭香味给馋醒的,天地良心,昨天一天他几乎都没怎么吃东西,就晚上喝了点牛奶吃了几块饼干,他才十八,自我感觉还在生长期,每天都很容易感到饥饿,但是很少有能吃饱的时候。
卜凡推门进来催促他去洗漱,然后把他带到餐桌上,向他展示一桌子的丰盛早餐。
王琳凯左手一根油条右手一个包子,中间还摆着一大碗豆浆,完全没有形象的大嚼特嚼,让卜凡觉得他是不是饿死鬼托生。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卜凡看着他跟个仓鼠似的,莫名有一种自己作为饲主正在喂养宠物的即视感,拿起一颗茶叶蛋剥了壳递过去,示意对方吃点有营养的,别光顾着啃油条。
王琳凯咽下口中的食物,凑过来嗷呜一口叼走了卜凡手中的鸡蛋,含糊不清的说了句谢谢。
因为是周末的缘故,俩人一个不用工作一个不用上学,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拿来挥霍,
卜凡想了想,决定跟王琳凯弄个约法三章。
第一,不准无缘无故突然消失或者不接电话,要时刻保持联系。
第二,每天晚上不能超过九点回家。不能在外留宿。
第三,不能跟卜凡顶嘴,不要挑衅Alpha的权威。
王琳凯一听就不干了,“这啥呀?大/清/国/亡了多久了?咋还有这种不平等条约呢?九点就得回家,九点我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好吗?!还不能跟你顶嘴,你是啥?皇帝吗?卜凡你这个人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卜凡看着王琳凯义愤填膺的发表完自己的不满,才开口道:“我是你合法的丈夫,也是你的Alpha,有权利也有义务去管理并且照顾你的生活,如果你有意见,可以去Omega平权协会告我,到时候他们把我抓起来,你就可以自由了。”
王琳凯一听,就跟个熄了火的炮仗似的,蔫了。
通过这短短一天多的接触,卜凡差不多有点摸清了王琳凯的性格,他虽然看上去有点皮,但本质上还是个刚满18岁没多久的半大孩子,野是野了点,但应该闹不出什么大乱子来,以后共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受点管教和约束也是正常的,自己比他大了五岁,于情于理都该看着点儿他。
卜凡很早就接触社会了,看人不说很准,但也不会走眼,他感觉王琳凯这人吧,跟个小刺猬似的,虽然身上布满了刺儿,但其实有可爱柔软的一面。他和大多的O都不一样,温柔体贴四个字跟他毫不沾边儿,不过这样也挺好,卜凡觉得那种太听话粘人的O没啥意思,生活需要点激/情和色彩,也许王琳凯就是那一抹亮眼的彩虹。
王琳凯在卜凡的压迫下勉强接受了这项不平等条约,末了还想再挣扎反抗一下,可怜巴巴的拿湿漉漉的狗狗眼看着卜凡,问道:“那我一三五晚上还要去舞蹈室练舞咋办啊?钱都交了的不去浪费了……”
他真的害怕卜凡财大气粗的来句“不就是点儿钱吗大不了不要了。”
好在卜凡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土豪,只是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这好办,你练舞的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
王琳凯在心里默默吐槽,难道我是去上兴趣班的六岁小孩吗????
卜凡无视他的白眼,接着说道:“毕竟你现在是我的Omega,在没有正式标记你之前,人多混杂的地方你还是不要随便去。”
呵,Alpha都是大猪蹄子。
王琳凯接着问道:“那我每个周六周日晚上还得去夜色驻唱呢,跟人老板都说好了。”
卜凡立刻接口道:“那没事,我也跟你一起去。”
得,王琳凯感觉自己不是找了个Alpha结婚,是找了个老妈子。
考虑到两个人已经正式登记,同吃同住是肯定的了,王琳凯已经不太适合住在学校里了,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俩人决定回学校宿舍帮王琳凯搬家。
王琳凯就读的是本地一所颇有名气的音乐学院,到了学校进了宿舍,看到一群穿着奇装异服打扮的五彩缤纷的学生,卜凡才发现原来自家小孩儿不仅是个搞艺术的,还挺前卫。
“你懂啥?这叫黑泡,黑泡都不懂?就是嘻哈,嘻哈你知道吧?哎跟你说不通,有代沟。”
卜凡在一旁不置可否的听着王琳凯给他科普什么是黑泡嘻哈,觉得同样是梳了一头脏辫儿,王琳凯的就是比其他人要好看些,他暗自庆幸王琳凯没有在身上纹那些乱七八糟的图案,骨子里的保守传统让他觉得这些55667788的东西不适合自家Omega,如果王琳凯真的想要什么图案,他倒是不介意给他身上留下点特别的印/迹。
王琳凯在宿舍里的东西简直少的可怜,亏了卜凡带来一个巨大的行李箱,结果只勉强装了一半的空间,卜凡看了看,除了生活必需品,衣服也就那么四五套,几双鞋,一个滑板,还有一个小音箱,几幅墨镜,一些奇怪的饰品,然后就真没了。
卜凡在心里想这可不行啊,得给孩子多买几件衣服,尤其是他那破洞牛仔裤,那还能叫破洞牛仔裤吗?就是几块布凑合着缝成的裤子,俩大窟窿看着就觉得往里灌风,不行,回头得把这些破衣服都扔了,再给他买几条秋裤。不穿就打一顿。
王琳凯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对卜凡说想单独跟室友聊两句,卜凡点点头,出了门站在宿舍外的走廊上等他。
隔着没有关严的门缝,卜凡隐隐约约听到王琳凯的室友在问他跟他一起来的那个人是谁,王琳凯哦了一声,说是自己刚刚合法登记的Alpha,室友咂舌,说这人吃啥长大的,头快顶到咱屋的天花板了都。王琳凯笑了一下,得瑟道:“怎么样,我对象长脸吧?他做模特的,能不高么~”
室友又说:“你小心点,我看他长得挺凶,又这么高,Alpha的性格好像都有点霸道,别被他欺负了。”
王琳凯嗯了一声,道:“放心吧,能欺负小爷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大约还是放心不下,室友又拉着他絮絮叨叨叮嘱了很多,卜凡觉得这样变相偷听人家说话不太好,就拎着箱子往外走出宿舍楼,想找个地方抽根烟。
卜凡刚把烟拿出来叼在嘴上,一只打火机突兀的出现在他面前,蓝色的火苗蹭的一下跳的老高,差点烧到他的眉毛。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长相非常漂亮的男孩子,嘴角噙着笑容,正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卜凡就着他手里的打火机把烟点上,低声说了句谢谢。
“你也是这个学校的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那男孩儿收回手,歪着脑袋好奇的问道。
卜凡没理他,只是闷头继续抽烟。
男孩儿不死心,又拿出手机对他说道,“哎,咱俩加个微信呗,有空一起出来玩。”
卜凡没看他,弹了弹烟灰,说道:“不了吧,我结婚了,加了你怕我媳妇儿不高兴。”
对方可能没想到他拒绝的如此简单粗暴,不服气地说:“我不信,你手上都没戴婚戒,怎么可能结过婚了?”
卜凡失笑,“没戴婚戒就是没结婚?小朋友,你也太单纯了点。”
那男孩子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卜凡却没给他机会,随手把快抽完的烟屁/股扔在地上踩了踩,开口道:“不跟你说了,他过来了,先走了,拜拜。”
说着大跨步的走过去,接过王琳凯手里的背包和一个大号塑料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06.
卜凡掂了掂手里的塑料袋,分量可不轻,于是问王琳凯,“你东西不都装箱子里了吗?这又是啥?”
“哦,杰哥给我装的零食,说怕你虐待我,让我多吃点,不够再来拿。”
王琳凯说着从兜里掏出来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随口问了卜凡一句你要不要也来一根?
“啥叫我虐待你,给你吃这种垃圾食品才叫虐待你知道吗?一会儿跟我去趟超市买点菜,中午哥哥给你做大餐。”
末了又盯着王琳凯含着棒棒糖那一边儿鼓鼓的脸颊看了看,说:“你这棒棒糖给我也来一根。”
王琳凯于是又掏出一根草莓味的,剥开之后塞进卜凡嘴里。
他俩吃着糖,打了个车回到家,把东西放好,卜凡说要去超市买菜,顺便再给王琳凯添置点生活用品。俩人一起下了楼,骑着卜凡的小电驴,直奔附近的沃尔玛。
风呼呼啦啦的刮过耳边,吹乱了王琳凯一头的小脏辫儿,他坐在后座上扯着嗓门问卜凡,
“你刚才掏车钥匙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要带我坐大奔,搞了半天只是个小电驴啊!”
卜凡专心骑车不想理他,王琳凯得寸进尺,说道:“大哥我咋觉得你是个假土豪呢?我现在严重怀疑你能不能养的起我,我跟你说我吃可多了,一会儿我要吃水煮鱼红烧鸡腿爆炒腰花红焖大虾溜肉段,你要是跟昨天一样还用饼干打发我我可要去Omega平权协会投诉你了啊……”
卜凡被他吵吵的不胜其烦,后悔出门的时候没有给他弄个口罩戴上。
到了超市,王琳凯跟在卜凡屁/股后面乖乖看他买东西,期间屡次试图往手推车里塞零食,都被卜凡严厉禁止了,最后两个人买了一大兜食材外加乱七八糟的生活用品,回到家已经快中午一点了,王琳凯饿的前胸贴后背,卜凡也不马虎,迅速进入厨房准备开始做饭。
王琳凯抱着一桶薯片在旁边边吃边看卜凡熟练的给鱼刮鳞去内脏,心想难不成自己真的不小心嫁了个大厨?以后再也不用吃方便面了?
卜凡回头看了他一眼,立马不乐意了,“少吃点垃圾食品行不行?你过来,帮我择菜,光我一个人忙活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饭。”
王琳凯放下薯片桶,乖乖的洗手择菜。
卜凡刚接触模特这一行的时候,为了保持体型上镜好看,曾经用非常不科学的方法减过肥,再加上一忙起来生活作息不规律,迅速的瘦了很多,等他发现自己的脸色差的根本没法看,并且连化妆都遮不住眼睛下面深深的两个黑眼圈时,他才意识到这样不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他还年轻,怎么能就这么糟蹋自己呢?
于是他用了半年多的时间把自己调整了过来,同时也把厨艺给练了上去。简单的家常菜都不是什么问题,偶尔心血来潮了,还能亮一手做几道复杂的硬菜,以前自己都是一个人住,不开工的时候简单吃点沙拉或者减脂餐什么的,现在有了王琳凯,他下定决心要把这个孩子养胖点,于是不由自主的买了很多吃的,准备给自己的Omega好好展示一下他的厨艺。
两个人,四菜一汤,两碗热腾腾的大米饭。
王琳凯到底还是小孩儿心性,拿着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半天,才心满意足的拿起筷子大吃特吃起来。
卜凡因为职业习惯,一向吃的不多而且进食速度很慢,只是不停的往小孩儿的碗里夹菜,王琳凯跟个小猪仔似的埋头苦吃,一句废话都没有,卜凡觉得好笑的同时又生出一种莫名的自豪感。
嗯,原来养个Omega的感觉也不错。
吃完饭王琳凯主动承担了刷碗擦桌子的任务,卜凡也没干涉,他一直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互相尊重和平等,Omega固然是比较弱势的一方,但任何人都不应该成为另一个人的附属品,即便他们是合法伴侣,也应该保持自己的独立性和自主性。
再说了,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互相照顾互相帮助,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吃完饭,王琳凯跟卜凡说今儿是周日,晚上他还要去夜色驻唱,卜凡没说什么,只是催促他去睡会儿午觉,他总觉得王琳凯还在长身体,除了要吃好之外,还要保证充足的睡眠。
王琳凯抱着手机在沙发上刷微博,困意渐渐上来,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卜凡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毛毯给他盖上,拿出iPad开始查看工作邮箱。
一觉睡到快六点,卜凡放下iPad叫醒了王琳凯,小孩儿醒了之后迷瞪了一会儿,看看表发现时间不早了,于是慌慌张张的起来洗把脸开始换衣服,再出现在卜凡面前的时候,上面套了一件过于肥大的卫衣,下面照例是一条破洞牛仔裤,牛仔裤的破洞里露出两截又细又白的小腿,仿佛雨后刚刚冒头的竹笋,感觉稍微使点劲儿就能给折断了。
他的耳朵上还戴了两个造型极为夸张的耳环,脏辫被扎了起来,露出白生生的一张小脸和细长的脖子,衬的他嘴唇越发鲜红,就像一颗熟透了的果实,等着人去采摘。
卜凡对他的破洞牛仔裤甚为不满意,更加坚定了要赶紧给他买点像样衣服的想法,但最终也没说什么,晃了晃手里的钥匙,示意俩人一起出门。
“干啥呀?”王琳凯看着卜凡跟自己一起进了电梯,有点困惑不解。
“我不是说了吗,你驻唱的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王琳凯一愣,“大哥你说真的呀?我以为你就是闹着玩呢!”
卜凡扭头看了他一眼,答道:“从现在开始起,我跟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你能不能有点已婚Omega的自觉性?”
王琳凯立马做乖巧状,不再反驳。
本以为晚上俩人还是骑小电驴,结果卜凡把人带到了小区的车库,抬手摁了下车钥匙,一辆黑色的奥迪suv在他们前方发出滴滴的解锁声,王琳凯吓了一跳,卧槽,难道自己真的运气这么好榜上大款了???
他晕晕乎乎的跟着卜凡上了车,被车里豪华奢侈的内饰炫花了眼,再抬头看卜凡时,觉得他比认识以来都要帅了不止一点点。
妈妈,如果你在天之灵能看到我,你儿子我真的出息了,都榜上有钱人了!!!
王琳凯的任何小表情都没能逃过卜凡的双眼,他一边启动车子一边想,自己家的小Omega还挺可爱的,这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用网上现在流行的那个词来说就是啥来着……
哦对,蠢萌。
开车到了夜色的时候,天刚刚黑透,卜凡在路上就跟几个朋友打了招呼,说昨天因为特殊情况没让大家把饭吃好,今天晚上再补一顿全当赔罪,哥几个一听有免费的晚餐可吃,一致认为不去的话简直是傻b,于是等俩人进门之后,老远就看到董岩磊在那冲着他们热情挥手。
“王哥你好,我是凡子的朋友董岩磊,大家都叫我磊子,认识你很高兴!”
经过了昨天晚上那一嗓子怒骂,王琳凯现在在董岩磊眼中有种男神一般的崇高地位,一见面就忍不住狗腿的凑了上去。
“叫啥王哥啊,不好听,叫鬼哥吧。”王琳凯晃着一头脏辫儿,耳朵上两个骷髅形状的耳环在餐吧昏暗的灯光下发出点点寒光,董岩磊瞬间觉得他王哥更酷了。
王琳凯去舞台后面的房间里做准备,卜凡就陪着一群朋友们聊天吃东西。有几个人凑过来问他新婚生活感觉咋样,他笑了笑说,这才领了证几天,能咋样啊,先过着再说吧。
有个已经当爹的一听就不乐意了,说现在都2018年了哥哥,啥事都讲究个效率,你给句实话,你标记他了吗?
卜凡摇摇头,说我觉得这事儿不能着急,孩子还小,不能来硬的。
“去你的吧,”朋友推了他一把,笑道:“你当自己是柳下惠啊!Alpha和Omega结婚不就是为了发生关系然后标记生孩子吗?你是不是还惦记着自己的那套真爱理论呢凡子?”
卜凡顿了顿,有点认真的解释道:“我是真觉得他太小了,标记倒没什么,就是生孩子…………算了吧,我看他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朋友看他表情挺严肃的,知道再多说也没用了,卜凡决定了的事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不过也用不着想那么多,等Omega发情期一到,什么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会发生,哪还轮得到他给这儿闲吃萝卜淡操心。
没多会儿轮到王琳凯上台了,卜凡看着台上的小孩儿,似乎是化了点淡妆,上了舞台整个人气场都不一样了,还真有那么点艺术家的意思在里头。
一曲唱罢,王琳凯估计是下去休息,卜凡因为开车没喝酒,被灌了不少果汁和碳酸饮料,站起身来去了趟厕所,待他解决完毕正在洗手,听到某个厕所隔间里传来一个猥琐的声音,“弟弟,你成年了吗?哥哥请你喝杯酒怎么样?”
卜凡撇了撇嘴,心想咋这么狗血老套的剧情竟然在自己身边上演了,这人的搭讪台词也够土鳖的。
结果没等他吐槽完,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嚷道:“你他妈说话就说话,别拉拉扯扯的!”
卜凡瞬间就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血液轰的一下都窜到了头顶,他行动大于思考,转身一脚就踹开了隔间的门,力度之大甚至听到门板砸在人后背上的闷响,不过好在靠门站着的不是他家小孩儿,王琳凯整个人正因为躲避别人的触碰而缩在墙角里,被卜凡这强悍的一脚吓了一跳,整个人跟个炸毛的兔子一样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卜凡的信息素不受控制的爆发出来,浓浓的海盐味道迅速充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比起上一次较为平静的爆发,这一次的信息素简直是来势汹汹,浓烈的海风味扑面而来,仿佛迎面打过来一股巨大的浪花,砸的人头晕目眩。
“滚出去,别让我说第二次!”
卜凡看着眼前的这个不知道是A还是B的操蛋玩意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然后活动了一下肩膀,表示自己已经充分的做好了如果你不滚我就打到你真的只能滚着出去为止的准备。
对方根本来不及细想,求生的本能让他连滚带爬的逃出了卫生间,一句对不起都没顾得上说,只留下一个仓皇离去的背影。
卜凡的太阳穴突突突的跳着疼,他抬手按了按额头两侧,做了个深呼吸,勉强稳定了一下情绪,对王琳凯说道:“解释一下吧,这咋回事。”
而王琳凯压根没能回答出他的问题,他现在被卜凡的信息素逼得全身无力,如果不是因为靠着隔间的墙壁,只怕是连站都站不住了。
卜凡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又有些不忍,靠过去把小孩儿半搂半抱在怀里,握住他被冷汗浸湿的双手,渐渐释放出较为柔和的信息素,低头安抚的哄着他:“别害怕,跟我说说吧,刚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07.
柔和的海盐信息素慢慢的抚平了王琳凯的情绪。
他的手指无意识的握住了卜凡的大拇指,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牢牢攥住,然后
舔了舔嘴唇,才小声说道:“我、我不认识刚刚那个人,是他自己硬要凑上来的……
我可能今天吃的太饱了,又在舞台上玩的很开心,没有防备……不知道他跟在我后面
进了隔间,我的防身喷雾也忘拿了……他突然伸手摸我的脸,吓我一大跳……”
卜凡从小孩儿断断续续的表述中大概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感到愤怒,又感到
心疼,还有些后悔,太多混乱复杂的情绪掺杂在一起,让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
用力的抱紧了怀里的小家伙,一下一下的把吻印在他的额头和脸颊上。
王琳凯就这么乖乖的任由卜凡抱着,顺从的接受了卜凡亲吻,他可能真的是吓到了,
瘦小的身体缩在卜凡怀里,这是此刻唯一让他感到心安的地方。
卜凡搂着他亲了一会儿,感觉到怀里的人不在僵硬发抖,于是稍微拉开了一点两个人
之间的距离,看着王琳凯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想标记你。”
王琳凯刚刚平静下来的情绪就像坐过山车一样又激动了起来,他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对卜凡说道你不是吧大哥,在这种地方???
说罢还低头看了看卜凡的裤裆,有点鄙夷的撇了撇嘴。
卜凡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说,“想什么呢你?我又不是禽兽,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跟
你上全垒?我说的是临时标记,你懂吗?”
王琳凯松了一口气,点点头说我知道,不就是临时标记吗,来吧。
说罢潇洒的把脏辫儿往旁边一拨,对卜凡露出他白净修长的脖子。
卜凡看着他这副慷慨就义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索性抱着人转过身一屁股坐在了厕
所隔间的马桶盖上,两只手卡在王琳凯的腰间轻轻的捏了捏,说道:“你别整的好像
我在干啥坏事儿似的行吗?我是你Alpha我临时标记你一下咋了?你给我放轻松点。
”
王琳凯不情不愿的在他怀里扭了扭,俩人现在面对面的坐在一起,挨得太近,呼吸都
交融在一起,他闻到卜凡身上有股淡淡的烟草味,但更多的是卜凡信息素里特有的海
盐味儿,他被卜凡盯的有点不好意思,侧了侧脸,把脖子后面的肌肤露出来凑到卜凡
面前,嘟囔了一句:“快点吧你,反正横竖就是一口,别磨磨唧唧的……”
话音刚落,就感到两片温润干燥的嘴唇贴在了自己颈后那块敏感的皮肤上。
他下意识的就挣扎了一下,无奈卜凡早有准备,两只手像钳子似的牢牢困住他的腰,
王琳凯那点儿微不足道的反抗在卜凡的压制下迅速就被化解了,卜凡伸出舌头轻轻的
舔了舔王琳凯脖子后面的腺体,突然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甜味。
好像便利店货架上摆放的软糖,甜,又不腻,还带着点水果特有的清香。
他想,是了,王琳凯就应该是这个味道的。让人想把他含在嘴里,又不舍得咀嚼,也
不舍得吞下去,就想让他慢慢的融化,融化在自己的口腔里。
卜凡对着王琳凯脖子上的腺体亲了几下,然后伸出舌头缓慢的舔了舔,怀里的
Omega突然颤抖了一下,接着就像失去力气一般软了下去。卜凡一手扶着王琳凯的
腰,另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背,像个人形的枷锁,牢牢的把人圈在了怀里。
“你要标记就标记,舔什么舔,又不是狗……”
王琳凯再次发出抗议,卜凡觉得自己要是再不给这小孩儿点颜色看看,他还真的准备
登鼻子上脸了,于是不再犹豫,张开嘴,对准那块皮肉,狠狠的咬了下去。
肌肤被虎牙刺破的一瞬间,两个人的信息素同时爆发出来,海盐味儿和水果软糖味儿
糅合在一起,空气里都是甜丝丝的。
王琳凯本来还能勉强坐直的身体彻底瘫软在了卜凡怀里,一股奇异的感觉包围了他,
脖子后面很疼是真的,但属于卜凡的信息素源源不断的从腺体处注入到自己的身体里
,令他感到很温暖,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和归属感笼罩了他的全身,卜凡不断安抚
性的拍着他的后背,动作轻柔的就像在哄孩子一样。但他的嘴上却一点也没闲着,腺
体咬破后被舌头反复的舔/舐,粗糙的舌苔一遍遍滑过那块敏感的肌肤,王琳凯觉得
自己就像一个冰淇淋,就要被卜凡慢慢的吃掉了。
被咬破的腺体不再流血后,卜凡就停止了继续舔弄,他的呼吸稍微有些粗重,松开一
点手臂低头看看怀里的人,眼眶有点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疼的。
王琳凯整个人还有点懵,未经人事的小孩儿刚刚被自己的Alpha临时标记,生理上心
理上都还有点不适应,卜凡的手稍微松开了一点,他立刻就本能的迎着对方的身体又
贴了上去,两条小细胳膊下意识的搂住了卜凡的脖子,嘴里哼哼唧唧的,像是在讨要
卜凡的怀抱。
卜凡的呼吸又粗重了一些,想把怀里的人拉开点距离,但王琳凯哪能同意,他不情愿
的“嗯…”了一声,像个树袋熊似的紧紧贴在自己的Alpha身上,怎么拽都拽不开。
操你妈这都能忍的话就真的不是人了。
卜凡顺从内心的欲望本能,低下头,轻轻地覆上了王琳凯的嘴唇。
原来王琳凯不仅闻起来像水果软糖,尝起来更像。
王琳凯的嘴唇厚厚的,很有肉感,卜凡蜻蜓点水的在上面亲了几下,然后贴着他的双
唇含糊不清的说道:“乖,把嘴巴张开。”
王琳凯此刻乖的简直不像话,顺从的张开了嘴巴,任卜凡的舌头伸进来肆意侵略扫荡
,他本人对任何情事都毫无经验可谈,卜凡给予他什么,他就承受什么,青涩的完全
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卜凡摁着他亲了好一会儿,直到感觉到小孩儿因为缺氧微微挣扎了一下,才恋恋不舍
的离开了王琳凯的嘴唇。有些好笑的看着他憋的涨红的小脸和有点哀怨的眼神,抬手
用拇指给他擦去了嘴角的一丝口水,笑道:“你怎么连换气都不会。”
王琳凯估摸着是回过来劲儿了,介于卜凡说的是事实,他无力反驳,只能不服气的拿
眼睛瞪他。又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腺体,不舒服的扭了扭身体,说道:“还挺疼
的,是不是流血了啊?卜凡你有创可贴没,给我弄一个呗,你说你跟个吸血鬼似的咬
这么深……”
话说了一半突然卡在喉咙里,俩人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天,王琳凯慢慢的低下头去,
脸腾得一下红透了。
“你能不能老实点不扭来扭去的?”
卜凡说这句话的时候,真的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崩出来的,他的脸色有点阴郁,本
来就深刻的脸部线条因为这阴郁的神态显得有些凶悍,王琳凯看着他不太好的脸色,
又感受到屁/股下面传来的惊人的热度,真是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
他还不想被192的大怪兽按在卫生间隔间里活活操/死啊!!!!
大约是王琳凯僵硬的身体和石化的表情让卜凡意识到了什么,他轻轻叹了口气,把脸
埋在王琳凯单薄的小胸膛里,闷声说道:“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再说。”
王琳凯真的就一动不动的坐着,让卜凡抱了好一会儿,两个人渐渐地都从刚才临时标
记时有些暧昧的气氛中脱离了出来,一个是害怕被就地正法怕得要死,另一个则是觉
得无论是时间还是地点都不太合适继续下去,于是俩人身上的热度都渐渐的退了下去
,尤其是王琳凯,现在内心除了恐惧,完全没了刚才那点旖旎的小心思。
卜凡觉得自己调整的差不多了,松开王琳凯示意他站起来,伸手给俩人理了理有些乱
了的衣服,打开隔间的门,拉着王琳凯走了出去。
“呃……那啥,你没事儿吧?还、还好吗?”王琳凯没想到卜凡竟然就这么轻易的放
过了他,心里挺感激的同时,不免也有些担心对方的身体,边说着边偷偷瞄了一眼卜
凡的下半身,万一给憋坏了憋出问题咋办…………
卜凡没好气的怼他一句:“咋的?咱俩现在回去把剩下的做齐全了?信不信老子分分
钟把你干的明天都下不了床?”
王琳凯再次露出惊恐的表情,恨不得当场插翅而逃。
卜凡伸手使劲儿揪了一把他的屁/股,恶狠狠的说道:“你要是不想被/操,今天晚上
就给我老实点儿,再招惹我一下你试试。”
王琳凯立马做鹌鹑状,眼观鼻鼻观心,不再乱来。
经过这么一闹,今晚的驻唱肯定是没法继续了,好在夜色的经理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还调笑着说他俩折腾的动静还挺大,他在吧台这儿都闻到卜凡的信息素味道了,王琳
凯简直要羞愤至死,决定将鹌鹑扮演到底,全程低着头一言不发,等卜凡说走的时候
溜的比谁都快,连董岩磊在他身后王哥王哥的叫着也没顾得上回应。
“凡子,我王哥咋了?看着不太对劲啊?”
卜凡白了他一眼,道:“你鼻子是瞎了吗?闻不到他身上有我的味儿?”
“卧槽!”
董岩磊的三观都被震碎了,不可置信的盯着卜凡看了半天,“牛逼啊凡子,厕所play
啊这是!咋样咋样,感觉爽吗?”
“滚你的蛋,就是个临时标记,我没干其他的。”卜凡拿起桌上的冷饮灌了一大口,
感觉身上残留的热度又下去了不少。
“哦……我还以为你俩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董岩磊颇为惋惜,“你说要做就做
全套嘛,临时标记有啥意思……你俩都结过婚了,就是做了也是合理的啊。”
卜凡看他一眼,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董岩磊觉得卜凡实在是牛逼,箭在弦上了都能忍住不发,不愧是他凡哥,Alpha中的
Alpha。
男人,有的时候就是要对自己狠一点。
“行了,不说了,今儿的事儿你也别跟他们提了。账我都结过了,先走了,下次有空
再聚。”
等卜凡走出“夜色”,正好看到王琳凯正靠在车门上等他,可能是有点困了,小脑袋
时不时的向前栽一下,他伸手揉了揉脸,靠着车门接着等。
卜凡心里一动,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是个有家的人了,以后每次早出晚归的时候
,都会有一个小小的王琳凯在等着他,他不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
他笑了笑,掏出车钥匙向王琳凯走过去。
没关系,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等着王琳凯心甘情愿的把自己交给他的那
一天,他想,应该不会再等太久了,他有信心。
08.
临时标记过后的几天里,两个人的相处还算融洽,风平浪静的过了一个多礼拜的同居生活,卜凡接到了家里的电话,他妈非要他带着王琳凯回家吃饭,卜凡扛不住老人家 的念叨,答应说这周五晚上把人带回去,让二老好好看看。
婚姻生活并没有卜凡想象的那么枯燥无味,白天王琳凯去学校上课,他就到公司进行一些拍摄工作,他的上班时间本来就很自由,有了王琳凯之后更是把绝大部分的拍摄都安排在了王琳凯有课的时候,说到底在正式标记之前,他还是对小孩儿很不放心,尤其是出了上次那件事之后,他发现自己作为Alpha的危机感和占有欲都加重了不少。
一个刚刚分化完毕发育良好的年轻Omega,走到哪里都是会引人注目的,虽然有了 临时标记会让让别的Alpha相对而言忌惮一些,但卜凡还是不放心。不过好在王琳凯的发情期一直都没有要到来的迹象,卜凡不工作的时候就会亲自去学校接王琳凯回家,每天他都把防身喷雾和报警器这些小东西塞到王琳凯的背包里,生怕一个不留神自己的Omega就被别人给抢跑了。
王琳凯被他整的不厌其烦,感觉卜凡就像个爱操心的老父亲,除了工作就是天天跟着 自己屁/股后面转,也不知道别人家的Alpha是不是这样,搞得他差点想上网发帖求助“Alpha太粘人怎么办,在线等很急。”
同班的周彦辰说他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王琳凯忍不住跳脚:“我现在一点人身自由都没有了我!舞蹈室的homie现在都开始笑话我了你知道吗!”
自从上次王琳凯被迫和卜凡签订了那三项不平等条约之后,他自己倒是没放在心上,结果没想到卜凡真的履行了承诺,每周一三五雷打不动的跟着他去舞蹈室,王琳凯在那挥汗如雨的练习,他就抱着本书在旁边安静的看,动也不动的往那一坐就是三四个小时,仿佛要与舞蹈室的背景墙融为一体。
王琳凯有次好奇卜凡到底每天都在看啥,趁着对方去上厕所的空隙偷偷的过去瞅了瞅,放眼望去,发现厚厚的一摞书里全都是《完美婚姻魔法书——36堂幸福选修课》、《婚姻的十万个为什么》、《婚姻心理学》之类的,最后居然还有一本《Omega养 生指南》。
................................
王琳凯感到一丝冷汗从头上滑过,Alpha的世界好难懂,卜凡的世界更难懂。
周四晚上吃过晚饭,王琳凯照例在厨房刷碗,卜凡拎着iPad靠在门边上,一边浏览邮箱一边说道:“明天晚上跟我回趟家吧,我妈说要给你做好吃的。”
王琳凯手一滑,差点光荣牺牲了一个盘子。
他平复了一下情绪,才小声说道:“能不能不去啊......”
卜凡头也不抬的回道:“不能,丑媳妇儿总要见公婆的,咱俩都领证快半个月了,你不去见见我爸妈合适吗?”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王琳凯沉默着刷完了一堆锅碗瓢勺,又利索的擦了桌子,最后才把抹布一甩,大义凌然的说道:“行吧,横竖都要过这道坎,小爷我就豁出去了舍命陪君子!”
卜凡看他那个样,就知道这孩子皮劲儿又上来了,胡噜了一把他扎手的头毛,笑道:“怕啥,我爸妈又不是魔鬼,不会怎么样你的,就是去吃顿饭而已,你别紧张。”
王琳凯脑袋一昂,说我有啥怕的,小爷我自从出生以来就不知道怕字是怎么写的!
卜凡根本懒得拆穿他,放下iPad拎着一兜水果进厨房洗去了。
然而我们的王琳凯小朋友,说到底还是个纸糊的老虎,怕是连个纸糊的都不是,塑料袋儿做的还差不多,戳都不用戳,稍微大点的风就把他给吹散了。自打周四晚上得知了明天要去卜凡爸妈家里吃饭,他就跟个陀螺似的,在屋里头来来回回的转,先是给舞室的人发了微信说周五晚上有事去不了了,然后又扒拉半天衣柜, 想挑一件好看点的衣服。结果看来看去都觉得,自己的衣服虽然够酷够潮,但是真要 穿着去见长辈,好像也不太合适。最后又觉得顶着一头蓝绿色的脏辫过去,万一卜凡 他爸妈心脏不好或者高血压啥的,见了自己的头发会不会一下子气昏过去。
哎......烦,真烦,结个婚怎么这么烦呢。
王琳凯一晚上就这么在房间里进进出出,走走停停,嘴里念念有词,卜凡看着就觉得他跟个上足了发条的小玩具人似的,有着发泄不完的充沛精力。
年轻真好啊。
当王琳凯在卧室和客厅里转到第不知道多少圈之后,卜凡实在是受不了了。
“你能消停会儿不?这一趟趟的转的我脑瓜子疼。”
王琳凯回他一个眼刀,绷着个脸不说话。
“行了,不就是衣服嘛,哥哥给你买,说真的早就想给你买衣服了,你看看你天天穿 的那都是啥,露两个膝盖小心以后得风湿关节炎。明天上午有课没?有也给我翘了,咱们买衣服去。”
王琳凯得到卜凡的命令,宛如吃了一颗定心丸,心也不慌了脑袋也不乱了,麻溜利索的给自己洗干净,穿着个小背心裤衩就上床睡觉去了。留下老父亲一个人寂寞的身影 ,丝毫没有作为已婚Omega的自觉性。长手长腿的摊开霸占了双人床的三分之二,入睡速度快到几乎可以申报世界吉尼斯记录。
卜凡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内心感慨不知道这种堪比和尚一样的婚后生活到底啥时候是个头。
第二天上午,王琳凯理直气壮的翘了课,跟着卜凡到了本地一家颇有名气的高档商场,里面的东西向来以贵的离谱出名,到了门口王琳凯死活不愿意进去,说太贵了,给他拉到东边的服装批发市场随便买两件就行。
卜凡白他一眼,让你穿着批发市场买的衣服去见我爸妈?是埋汰我呢还是埋汰我爸妈呢?
王琳凯只好硬着头皮跟卜凡进去,柜台小姐和卜凡显然都是熟人,听了他的要求笑眯眯的给王琳凯拿了几套衣服让他去试穿,王琳凯看着吊牌上的价格,悄悄的吐了吐舌头。
王琳凯本就长得好看,个头虽然不高,但身材匀称四肢修长,腰又够细,不管什么衣服往他身上一套,都挺养眼的。售货员使出浑身解数,热情洋溢的把他打扮成了各式各样的美少男,每一套卜凡看了都频频点头,每一套的价格都让王琳凯忍不住咂舌。
王琳凯凑到卜凡耳边小声哔哔:“随便买一两件就行了吧,我没带那么多钱。”
卜凡侧过脸打量了他一下,忽然一伸胳膊,跟夹个小鸡仔似的,把人半拖半抱进了试衣间,干净利落的把门一反锁,然后抱着双臂靠着门问他:“你带了多少钱?”
王琳凯想了想,比了个数字说,“800”
卜凡点点头,“行,够了。剩下的35200我帮你垫付了,你有钱了再慢慢还。”
王琳凯当场炸毛,“这啥啊金缕衣吗要我36000?我看不如直接要了我的命吧!”
卜凡按住躁动的他,耐心解释道:“我不是说了吗你可以慢慢还,我作为你债主我都没急你急个什么劲儿。”
“你可拉倒吧,36000我得还到猴年马月了,把我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钱。”
“那可不一定,要真有人花36000买你,我还是挺舍不得的。”
俩人斗了几句嘴,卜凡靠在门板上拿眼睛上三路下三路的打量这小皮猴,末了幽幽的说了句,其实你可以先还我点儿利息。
王琳凯不明所以,困惑的问道:“啥意思?啥利息?咋还啊?”
卜凡没回话,只是沉默的看着他。
王琳凯一向有点不在状态的脑袋瓜在这一刻突然就灵光乍现融会贯通,心领神会的get了卜凡的意思。
卜凡看着他,就像一头猎犬盯着自己的猎物,他的目光毫不避讳的盯着王琳凯的嘴唇。
小朋友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突然踮起脚凑上去在卜凡的嘴角上使劲亲了一下,力道之大让卜凡感觉这不是在亲吻,而是王琳凯用下巴撞了他一下。
“这样行不?”撞完还要抬起脸一副求表扬的样子向人卖乖,卜凡无奈的叹了口气,一手揉着被撞的发麻的嘴角,一手揽着小朋友的腰把他拽到自己怀里,低声感慨道:“祖宗,你可真是我的祖宗啊。”
王琳凯撇撇嘴,说那你要是觉得不满意,我再补一个不就得了呗。
卜凡打断他,得了吧,我怕牙都被你给磕掉,这利息还是我自己来收吧。
说着两只手顺着衬衫下摆的空隙钻了进去,掌心贴上了王琳凯的后背。
光滑细腻的触感简直让人爱不释手,卜凡老早就知道王琳凯的腰很细,但通过最近陪他去练舞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这孩子瘦归瘦,腰腹部竟然还有两块不太明显的肌肉。瘦而不柴,说的大概就是王琳凯这种身材了吧。
卜凡的手掌在王琳凯后背来来回回的抚摸,像是贪婪的君主在巡视自己的领土,他的指尖略过王琳凯突出的肩胛骨,感受着在那一层薄薄的皮肉下被包裹着的骨骼,他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意识到自己的Omega是如此的幼弱,好像轻轻一用力,就会把他破坏了,弄脏了。
但现在他还挺想看看王琳凯被弄脏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卜凡的手顺着王琳凯的后背一路游走到前/胸,再到小/腹,他感觉到王琳凯因为害怕而全身都在微微发抖,他们离的很近,他甚至能听到王琳凯偷偷咽口水的声音,但他将这些细微的反应通通无视了,双手非常坚定地向着王琳凯的小/腹再往下、再往深处去探索。
王琳凯被他撩的浑身发软,一开始是害怕的发抖,现在是害羞的发抖,他是打死也不愿意在商场试衣间这种地方跟卜凡来一发的,于是在卜凡的手指勾到他内/裤边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按住了对方的手腕,小声乞求道:“别......”
卜凡用另一只手托着王琳凯的屁/股,极其色/情/下/流的摸了一把,调笑道:“是别停下?还是别在这儿?”
“操 你 大 爷 的卜凡!”王琳凯被他逼的眼角发红,一嗓门吼出去,引得门外的售货员都忍不住敲了敲试衣间的门板,问两位是不是有什么需要。
卜凡凑到王琳凯耳边,用气声说道,“那你乖乖的张开嘴巴让我亲亲,我今天就先放你一马。”
良家妇男王琳凯小朋友简直羞愤欲死,但迫于某人的淫/威,不得不暂时屈服。讨好的张开一点点嘴巴,凑上去含住卜凡的嘴唇。
熟悉的水果软糖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卜凡咬住小孩儿软嘟嘟的嘴唇,接受他青涩又小心翼翼的亲吻。
本来只是想讨个吻就算了的,奈何今天的王琳凯实在是太乖太配合,一动不动安安静静的任卜凡抱在怀里亲个不停,到最后不仅小孩儿被亲的迷迷糊糊的直往卜凡身上靠,就连肇事者自己也感觉到裤子越来越紧,怕是再不爆发一下就要炸了。
深吸了几口气,他最终还是放开了怀里的小孩儿,天知道他到底用了多大的毅力才把手从王琳凯的身上挪开,卜凡不禁为自己感到一丝悲哀,怎么每次不是在酒吧洗手间就是在商场试衣间这种特别诡异的地方擦枪走火呢……再这么憋下去他真的怕自己出啥问题了。
王琳凯看着卜凡隐忍的表情,心中有些过意不去,犹豫着开口说道:“要不……我用手给你弄出来吧……”
卜凡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一瞬间以为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听。
然而王琳凯的表情却很是认真。他舔了舔刚刚被亲的有些红肿的嘴唇,小声说了句:“我没什么经验……技术可能不太好,要是你觉得不舒服了,就跟我说一声。”
说罢,他蹲下/身,拉开了卜凡的裤子拉链。
09.
卜凡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前一秒刚刚轰的一下冲到头顶,下一刻又轰的一下全部冲回了下半身的某个部位,短时间内两次大起大落,搞得他现在有点头晕。
不过头晕归头晕,王琳凯蹲下来用手握住他小兄弟的时候,那刺激的触感还是清晰准确的传达到了他的大脑里。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家小孩儿能主动做到这一步,他本来已经做好了经历过漫长的等待之后,在小孩儿发情期的时候顺理成章的发生关系的准备,结果没想到人生被按了快进键,剧情以脱缰野马的姿态朝他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了下去,真是不枉自己当了快半个月的苦行僧,自己的Omega终于开窍了。
然而没等他的宽慰感在心里停留多久,就听到王琳凯在下面瓮声瓮气的问了句:“然后该咋办啊?”
……………………………………
俩人尴尬的对视了几秒种,卜凡清了清嗓子,说道:“就……你就摸摸它…打个招呼啥的。”
王琳凯抬头白了他一眼,说卜凡你是不是有毒。
“那有啥,反正迟早都要坦诚相对,提前认识一下,以后还要跟它好好相处呢。”
王琳凯心想你能不能闭嘴。
但还是乖乖的用手托起那一根沉甸甸的家伙,红着脸小小声嘟囔了一句:“卜凡凡,你好……”
这一口黏糊糊的小奶音,把卜凡萌的差点当场喷鼻血身亡。
于是王琳凯惊恐的发现,在自己友好地打过招呼之后,那玩意儿又明显的涨大了一圈,他的一只手几乎都要握不住了。
“卧槽,卜凡你吃啥长大的,你别真是个怪物吧!”
王琳凯当即就想撂挑子不干了,卜凡眼疾手快的按住他的肩膀,半哄半威胁道:“别别别……你再摸摸它,很快就好了。”
我呸,你骗鬼呢!
王琳凯瞪他一眼,认命般的握住卜凡勃发的欲望慢慢撸动起来,技术之差劲,手法之生涩,简直可以被纳入《打飞机的错误示范大全》当作典型教案。
但是不管自家小孩儿的手活儿再怎么糟糕,一想到对象是王琳凯,卜凡还是颇为享受的。小孩儿的手心凉凉的,可能是因为紧张的缘故,出了不少手汗,却正好起到了润滑的作用,卜凡低下头,从俯视的角度可以看到王琳凯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温热的呼吸不经意间喷洒在柱身和周围的毛发上,王琳凯的神态极其认真,好像是在完成一项异常艰巨的任务。
卜凡心里一动,坏心眼的往前挺了挺腰,把灼热的欲望顺着王琳凯的手掌心往前送了送,小孩儿正全神贯注的做着手上运动,根本没防备,硕大的龟/头就这么直接的被戳到了脸颊上,一股男性私密部位特有的麝香味夹杂着他熟悉的海盐味儿扑面而来,王琳凯吓了一跳,抬头狠狠瞪了卜凡一眼,半是哀怨半是委屈,凶巴巴的低吼道:“卜凡你别他妈乱动!”
卜凡非常实诚并且迅速的回答道:“对不起,做不到。”
王琳凯气结,恨不得用手把卜凡的命根子给撅断了。
伴随着黏腻暧昧的水渍声,王琳凯觉得自己手腕都酸了,卜凡却还是一点要射出来的迹象都没有,还好整以暇的时不时用手摸摸王琳凯的耳垂和下巴,如果不是偶尔从他鼻腔里发出的几声闷哼,王琳凯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是在给一个Alpha撸管。
妈蛋,这样下去啥时候才能是个头啊。
王琳凯忿忿儿的抬头看了卜凡一眼,心一横,张口就把那根玩意儿含在了嘴里。
无奈卜凡的那一根实在是太大,王琳凯一下子没能全部吞进去,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于是只好先吐出来,可怜兮兮的说道:“这太难了啊...我不会...”
下一秒他就整个人被卜凡从地上拉了起来抱在怀里,Alpha弯下腰托起他的下巴,递给他一个极为缠绵悱恻的吻,湿热的舌头钻进他的口腔,略过每一处软肉,纠缠着他的舌头直到舌根发麻,他那么用力的抱着他,好像要把Omega小小的身体揉进自己的血肉之中,与他融为一体。
卜凡在王琳凯的口腔里尝到自己的味道,他们气息交融,呼吸紊乱,长久的亲吻导致两个人都有些缺氧,卜凡用手拨开王琳凯掉落在脸颊旁的一缕脏辫,又一次低下头去吻他眉间的那一颗小痣,贴着他突出的眉骨,卜凡低声说道:“你不用这样勉强自己......”王琳凯因为卜凡的吻不得不闭上双眼,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轻轻地扑闪,他犹豫的开口说道:“可是你还没......”
卜凡松开一只胳膊,拉住王琳凯的手,引领着他抚上自己仍然挺立的欲望,柔声哄道:“没事儿,你再摸摸就好了。”
王琳凯羞的简直整个人都变成了淡淡的粉红色,任由卜凡包裹着自己的手掌在那一根上来来回回的揉弄,从龟头到柱身再到旁边的两个囊袋,所有该碰的不该碰的地方全都让他碰了个遍。直到王琳凯觉得手也酸了指尖也麻了,卜凡才低喘着在他手心里射了出来。
王琳凯看着手上黏糊糊的一片狼藉,不知所措的举起来放到卜凡面前,“都弄脏了...”
卜凡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仔细的给小孩儿擦掉手上的浊液,又脱下身上的外套裹在王琳凯的身上,然后整理好衣服,拧开试衣间的门把手,搂着王琳凯走了出去。
柜台售货小姐仿佛早已看透了一切,带着神秘而和善的微笑看着他俩,王琳凯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而卜凡却面不改色心不跳,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令王琳凯十分佩服其脸皮之厚度。
因为试衣间里发生的小插曲,导致两个人原本的计划都被打乱了,匆匆忙忙的买完衣服,又在附近的饭店简单吃了点午饭,王琳凯坚持要把脏辫上装饰的部分全都去掉,卜凡拗不过他,只好开车送他去已经预约好的发型工作室,一路上王琳凯的情绪都不是很高,卜凡几次想逗他说话都没有得到回应,但他也没有放在心上,想着也许是小孩儿累了吧,于是打开音响放了点轻柔的音乐,果然不一会儿王琳凯就缩在副驾驶上睡着了。
一下午的时间都耗费在了整头发上,王琳凯怕卜凡的爸妈接受不了自己的蓝孔雀式造型,又舍不得自己的脏辫,于是采取了折中的办法,把头发上花里胡哨的装饰都去掉了,但是为了美观又不得不把辫子接长了一些,王琳凯习惯性的把脏辫扎成了个半马尾的形状,剩下的就随意披散在肩上,卜凡打眼一看,觉得还真挺像个小姑娘的。
晚上七点,俩人准时到了卜凡家,四个人一起吃了一顿热热闹闹的晚饭,王琳凯虽然一开始有些拘谨,但架不住卜凡妈妈的热情招待,没多久也放松下来,一边啃着鸡翅膀一边听卜凡小时候的八卦糗事,不知不觉还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
吃罢饭,王琳凯帮着卜凡妈妈收拾碗筷,卜凡陪他爸坐着看电视,爷俩盯着电视干坐了一会儿,卜凡他爸突然开口说道:“我觉得凯凯这孩子不错,你好好对人家。”
卜凡愣了足有三秒钟才明白过了他爸嘴里说的凯凯是谁,于是接口道:“我知道,您放心吧,不会亏待了他的。”
他爸点点头,说孩子年纪是小了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多忍让包容,该管教的时候也得管,别太严厉了吓到人家就行。
卜凡听着,一一答应了,觉得他爸难得能跟他絮叨这么多,还挺少见的。
过了一会儿,他爸又问他有没有跟王琳凯一起去做婚后体检,卜凡一头雾水,说啥婚检啊?没做过。
他爸瞪他一眼,说道:“没事儿上网的时候少打点游戏,多看看新闻!上个礼拜都发公告了,说第一批由政府匹配后登记成功的伴侣要在登记之后14天内去做一次身体检查,我算算时间你俩也差不多到半个月了吧,这是正事儿,可不能忘了。”
卜凡心想过了这个周末可不就是已经半个月了吗,没想到时间过的还挺快的,果然有了王琳凯之后自己的日子过的充实多了。
于是打开手机,在记事簿的提醒栏里输入了“婚后体检”四个大字。准备一会儿回家路上跟王琳凯商量一下,这几天抽空去把这检查给做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一个小小的体检,还真的检查出了一件大事。
10.
王琳凯坐在副驾驶上,第三次扭过头来问卜凡:“咱能不能不去做这个体检啊?”
卜凡正专心开车,没注意到对方明显有些不安的神态,还以为小孩儿只是害怕抽血什么的,就随口安慰道:“我也不想去啊宝贝儿,但是政府有规定不去不行,放心吧,我看网上说挺简单的,应该很快就好了。”
王琳凯没再接他的话,侧过脸去望着车窗外的马路,十根手指不安分的绞在了一起。
今天正好是他俩扯证之后的第十四天,卜凡特意把工作往后推了推,带着没课的王琳凯到ABO匹配机构指定的这家体检中心过来做检查。
其实他也不想把事情搞得这么匆忙,但是昨天公司突然安排他这周去C市搞个外景拍摄项目,这一趟来来回回的又要花费好几天的时间,他觉得就一个普通的检查,没必要拖拖拉拉的,索性就带着王琳凯过来了。
下了车,王琳凯乖乖地跟在卜凡身后进了体检中心的大门,负责接待的医护人员温柔又耐心,指导着他们填完各种表格,然后就是A和O分别前往不同的房间进行较为详细的检查。
卜凡看出来王琳凯自打出门开始就有点心不在焉,以为他就是单纯的紧张,于是伸手搂住他亲了亲,低声安抚道:“没事,别害怕,一会儿结束了中午带你去吃烤肉好不好?”
王琳凯没有回应他,只是抬起头,冲他挤出一个有点僵硬的笑容,卜凡从没见过自己小孩儿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没来由的心里也有点发慌,但他还没来得及再说点什么,就被医生叫去做检查了。
拜高科技和新兴医疗技术的快速发展所赐,整个检查过程顺利又迅速,卜凡出来的时候没有看到自家Omega的身影,正在纳闷这孩子又跑哪皮去了,一个小护士过来问他是不是王琳凯的家属,负责这次体检的主治医生有些问题想亲自向他过问。卜凡跟着护士走到3号诊室门口,就看到王琳凯正背对着自己安安静静的坐着,他的面前坐着一位看起来极为年轻的医生,正在低声向王琳凯说着什么。
卜凡扫了一眼医生桌子上摆放的名牌,开口说道:“陈医生你好,我是王琳凯的Alpha,请问他的身体是有什么问题吗?”
年轻的医生摘下鼻梁上的眼镜,看了卜凡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们两个是不是还没有正式结合完成标记?”
卜凡点点头,说因为王琳凯一直没有发/情,所以只进行了简单的临时标记。
陈医生有些无奈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问道:“你知不知道...像你们这样同居了半个月之久还没有正式结合标记的情侣,有多么的罕见?”
卜凡愣住了。
这个问题他真的从来都没有考虑过,Alpha的发/情期是极为少见的,一年可能也就那么一两次,介于他之前从没有跟Omega交往过,自然也就不是很清楚Omega发/情的频率,也许一两个月一次,或者三五个月一次,甚至半年?谁没事儿会在单身的时候研究这个问题啊?
就算是跟王琳凯在一起之后,他也没有刻意的去期盼着小孩儿尽快发/情,他觉得最好让一切自然而然的发生,他也不是没有在新闻上看到过Alpha为了强迫Omega发/情故意释放大量的信息素,但造成的后果往往都十分惨烈。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从来都不是。
陈医生看卜凡一脸懵逼的样子就知道,眼前这位看似凶悍的Alpha其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新手,白长了个192的大高个,连自己Omega的发/情周期都搞不清楚。
于是他示意卜凡先坐下来,耐心地向他解释道:“一般来说,成年后的Alpha和Omega,如果作为伴侣自愿居住在一起生活,彼此的信息素会产生强烈的反应。简单来说就是,作为一个刚刚结婚的Omega,ta不可避免的会被自己Alpha的信息素所影响,从而导致生理上的一些剧烈变化,如果不是因为身体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一般的Omega都会在婚后的5-7天之内进行一次发/情。这种发/情与ta本身固有的发/情规律没有太大关系,纯粹就是因为Omega被迫向Alpha屈服的天性所导致的。”
卜凡终于开始有点明白对方的意思了,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看着陈医生说道:“那...那我和他...”
陈医生叹了口气,说道:“我干脆直说了吧,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假如你们住在一起长达半个月之久都没有引发你的Omega发/情,那就说明你或者他,你们两个人当中,有一个人的身体状况可能是有些问题的。”
卜凡下意识的就接了一句,“能有什么问题啊,我觉得我们都挺健康的。”
陈医生说道:“这个你不要急,还是要等体检的结果出来之后才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两天你们就放松心情,等结果出来了我会再通知你们......”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坐在旁边一直沉默着的王琳凯突然打断他道:“不用等结果出来了,跟卜凡没有关系。”
他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抬起头来,看着陈医生的眼睛,停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说道:“我之所以没有发/情......是因为我一直在吃抑制剂。”
说完,他似乎没有勇气再去面对卜凡,迅速的把脸扭到一旁,只留给卜凡一个僵硬紧绷的侧脸。
卜凡觉得自己好像出现了听觉障碍,虽然王琳凯嘴里说出来的都是中文,但他怎么就是听不懂呢?
他牵起嘴角勉强笑了一下,伸手去捞小孩儿的肩膀,嘴里说道:“宝宝你别闹了,咱俩天天住在一起你吃没吃抑制剂我会不知道吗?”
王琳凯偏了一下身子,躲过了卜凡的触碰,他的声音干巴巴的没什么情绪,说我没有闹,我真的吃抑制剂了,我是偷着吃的,怎么可能会让你发现。
空气仿佛都在那一刹那间凝固了。一时间屋子里没有人再说话,安静的仿佛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被听见。
卜凡盯着王琳凯看了一会儿,对陈医生说:“不好意思,我想跟他单独谈一谈。”然后拉起王琳凯的手臂,不由分说的就把人拽了出去。任凭医护人员在后面一个劲儿的劝他不要激动有话好好说,他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想要一个解释。
一个王琳凯亲自给他的解释。
卜凡拽着王琳凯,一路走到体检中心大楼后面的绿化带旁边才停下脚步。他个子高,腿又长,步子迈得很大,王琳凯瘦瘦小小的一只,被他带的跟不上只能一路小跑,等两个人都停下站稳的时候,王琳凯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他张着嘴大口喘了半天的气,但就是不肯说一句话。
“你真的背着我吃抑制剂了?”到底是卜凡先沉不住气,没忍住就问了出来。
王琳凯看着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说话!”卜凡看到王琳凯这个样子就没来由的感到火大,声音也不由得高了N个八度,把王琳凯震得耳朵生疼,于是也毫不示弱的吼了回去:“是啊是啊,就是吃了怎么啦!我刚刚不都说过了吗你还要问,卜凡你是聋了吗!”
卜凡被这小王八蛋给气的眼冒金星,真是恨不得揪着他一头的小辫子给人摁地上一顿暴打,但他也就是想想根本下不了这个手,他觉得自己自从认识了王琳凯之后就跟个不定时炸弹似的,隔三差五的就想爆炸一回,没被他给气死真是算自己命硬。
卜凡看着他,问道:“为啥啊?”
他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去用手攥住王琳凯的手腕,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仿佛能在那双漆黑的瞳仁中找到答案,他的喉咙发涩,嘴唇发干,又重复着问了一遍:“你为什么要吃抑制剂啊?”
王琳凯避开了他的目光,回答道:“不为什么,我不想这么快就被标记。”
卜凡气结,“你不想这么快就标记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偷偷吃抑制剂?”
“告诉你有用吗?如果我真的发情了,你能保证你会忍住什么都不做吗?一个Alpha面对一个发/情的Omega,除了操/他标记他还会做什么?这个世界上99%的Alpha都是一个德行!”
卜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就是那1%呢?”
王琳凯被他问的微微愣住,沉默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他俩的信息素味道,他们红着双眼,像仇人一样怒视着彼此,好像恨不得从对方的喉咙上撕咬下来一块血肉吞进肚子里咽下去以解心头之恨。
有好一会儿,他们谁都没说话,然后王琳凯忽然转过身背对着卜凡,抬起手迅速的在脸上抹了一把。
卜凡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他凑上去拽着王琳凯的胳膊,慌乱的安慰道:“宝宝你别哭……”
王琳凯轻轻的挣开了卜凡的手,轻声说我没有哭,我就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卜凡说那好,咱们先回家,有什么事都等回家再说。
王琳凯摇摇头说道:“我现在就想一个人待着,你别碰我行吗?”
卜凡的神经又像是被一根尖锐的针给刺痛了,他强压下怒火对王琳凯说道:“你以为我不想静一静吗?我他妈现在头都要炸了!”
“那行,既然咱俩都需要静静,就先别往一块儿凑了。你先走吧,不用管我。”
卜凡还想再说点什么,手机铃声却突然响起来,他刚按下接听键就听见那边经纪人竹筒倒豆子似的跟他一通抱怨,说本来安排的明天去C市得外景拍摄计划有变,让卜凡赶紧回公司收拾一下今天下午就赶去C市和那边的工作人员汇合,整个拍摄计划都需要推翻重来,这次的客户是个事儿逼难缠又不能得罪的大金主,干得不好了他们所有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卜凡本来想说我这边走不开啊大哥我跟我媳妇儿正闹家庭纠纷呢,但转念一下,人王琳凯都不搭理自己了,自己还巴巴的往上凑什么凑啊,还有没有点作为Alpha的尊严和底线了?不就是想静静吗,行,那干脆他妈的就静到底,老子不管你了爱咋咋地吧!
于是挂了经纪人的电话对王琳凯说道:“我公司有点事先走了,你想静到什么时候都可以,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潇洒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结果出了门上了车还没开出去500米,他就后悔了。
这荒郊野岭(?)的,小孩儿一会儿怎么回家啊?
这地方这么偏僻(??),他能打着车吗?
他一个人在外面晃荡,要是被别的Alpha拐跑了咋办?
卜凡越想越觉得不放心,把车子靠路边停了给王琳凯打了俩电话,结果都没人接,气的他又差点把电话给摔了,操,老子不伺候了,真的不伺候了!
随即松手刹挂档,一脚油门把车轰出去老远。
等卜凡到了公司,才发现原来这次在C市的拍摄工作比自己想象的要紧张和困难得多,经纪人连珠炮一般的跟他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和目前的工作进度,然后扔给他一个简易的行李包和一大叠文件外加一张一个小时后开往C市的火车票。
卜凡看了一眼手里的车票,8个小时的硬座,还是绿皮儿火车,他挑了挑眉,说道:“给解释一下吧哥?”
经纪人白他一眼,“事发突然,时间紧迫,没买到其他的票,你将就一下,不要那么娇气。”
卜凡一口血卡在喉咙里,除了认命,别无他法。
等他马不停蹄的赶到火车站,又满头大汗的挤上了火车,刚刚把气儿给喘匀,不放心的掏出手机想给王琳凯打个电话,又怕小孩儿不接,思前想后,决定找个靠谱的朋友帮忙照看着点,于是用仅有的5%的电量,给董岩磊拨通了一个电话。
他没说俩人为什么吵架,就含糊的告诉董岩磊俩人闹了点矛盾,他这一趟去外地出差估计得有个三四天的,怕王琳凯一个O在外面瞎晃悠又惹出点啥事来,让董岩磊帮他招呼着点。卜凡顿了顿,还想跟董岩磊交代一遍自家小孩儿的吃穿住行注意事项,结果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断掉了,他低头一看,得,手机彻底没电罢工了。绿皮火车上简陋的啥都没有,想给手机充电基本上是不可能了,他稳了稳心神,决定先把手头的工作资料看一看,其他的事情等到了C市再说。
那头董岩磊抱着突然断掉的手机喂喂喂了半天,再拨过去的时候却发现卜凡的电话已经关机了,他挠了挠头,有些迷茫的自言自语道:“不是,这说了半天......也没告诉我我王哥的手机号是多少啊?”
11.
董岩磊觉得,自己的人生中,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巨大挑战。
而这个挑战,就是如何在和自己的偶像根本不太熟的基础上,找到对方的联系方式,进而找到其本人。
这个挑战实在是太大了,仅次于他18岁那年参加的高考。
所以他有些头疼,觉得他凡哥扔给了他这么一个困难的命题,却不告诉他解题条件,让他在这儿干着急也没办法,实在是有些过分。
但他又觉得,为什么这么多兄弟朋友们,他凡哥没找别人帮这个忙,偏偏找了他呢?这是不是说明了他凡哥对他的一种信任,一种期盼,还有一份寄托?
他觉得自己必须不辱使命。
但他不知道的是,卜凡找他的原因其实就是因为董这个姓氏,按照字母排序的话在手机通讯录里排的比较靠前。
他先是跑到了卜凡家里,不出所料的扑了个空。然后他又守株待兔般的在卜凡家门口傻坐了一个多小时,当然也没能守到王琳凯这只兔。饥肠辘辘的他只好先去楼下的小餐馆随便吃了点饭,期间一直给卜凡打电话都是关机,他急的不行,化忧愁为食欲,连吃了两大碗盖浇饭。
也许是吃饱了之后胃部消化食物加速血液循环导致他突然开窍,他打了个车就直奔夜色而去,想我王哥不是在这地儿唱歌吗,那老板肯定有他的联系方式啊,卧槽我怎么这么聪明,哈哈哈哈....
结果他的笑容在看到夜色紧闭着大门还没营业的时候,凝固在脸上。
他怎么就忘了这是一间酒吧餐厅,晚上六点以后才开始做生意的。
百无聊赖的董岩磊坐在夜色对面的马路牙子上,在漫长的等待中一遍一遍的给他凡哥打电话。
好不容易到了六点,夜色一开门,董岩磊就冲进去满大厅的找老板,吓得服务员还以为这是个来砸场子的。
老板当然是不可能每天都在这里值班的,所以董岩磊只见到了经理,虽然他并不清楚老板和经理之间到底有啥差别。
不过好心的经理还是告诉了他王琳凯的手机号,他还额外得知了王琳凯所在的学校和院系。
董岩磊给王琳凯打了个电话,没人接。他想了想,又编辑了一条短信过去表明身份,不一会儿就收到了王琳凯的回电。
董岩磊没想到自己偶像能亲自打电话给他,激动的语无伦次,“王哥!王哥你好,我是磊子啊,凡哥的朋友董岩磊。”
“哦,我知道,别叫王哥,叫鬼哥。有啥事儿吗你?”王琳凯的声音听起来挺平静的,董岩磊琢磨了一下,说道:“我想请你吃个饭。”
半个小时后,俩人在王琳凯学校的食堂门口碰面。董岩磊觉得很不好意思,自己第一次请人家吃饭,还是在学校食堂这种简陋的地方,说出去都有点没面子。
王琳凯熟门熟路的带着他走到一家卖重庆小吃的窗口前,点了两大碗加麻加辣的酸辣粉,董岩磊看着他面不改色的往端上来的粉里一勺一勺的加辣椒,心里头对王琳凯不由自主的又多了一份敬佩。
董岩磊看着埋头苦吃的王琳凯,几次想开口说点啥,又被对方响亮的嘬粉声给噎了回去,最后终于鼓起勇气,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咳咳...王哥,你跟我凡哥你俩咋回事,吵架啦?”
王琳凯更正他,“别叫王哥,叫鬼哥。”然后又吃了口粉,才说道:“你消息还怪灵通。”
董岩磊嘿嘿一笑,说那是,凡哥出差去了,他担心你一个人不安全,特意叫我来陪陪你的。
王琳凯没接他的话,低头呼噜呼噜的吃完粉,擦了擦嘴,说:“我没啥好担心的,还麻烦你多跑这一趟,吃完饭你就回去吧。我这几天住在学校,室友都陪着我,没事儿,啊。”
董岩磊不干了,说这哪行啊,他有点急了,追着王琳凯问道:“你俩到底咋了啊?两口子过日子吵架多正常,气消了就没事儿了。要是我凡哥惹你不高兴了我就替你揍他一顿给你解解气,王哥你别这样不说话行不,我心里怵的慌。”
王琳凯盯着面前的空碗看了一会儿,道:“不是他惹我不高兴了。是我惹的他。”
“啥?”董岩磊一口粉含在嘴里忘了嚼,呆呆的看着他。
王琳凯摇摇头,“没啥,好好吃饭吧。我回宿舍了,你也早点回家休息。”
说罢也不等董岩磊有什么反应,挥挥手就离开了。
董岩磊哪里还能吃得下。
他觉得这俩人之间可能真的是出了啥问题,根据他多年来看热闹围观身边的朋友和自己对象闹矛盾的吃瓜经验,越是那种连哭带闹要死要活骂骂咧咧的,反而没什么问题,基本上闹完了就重归于好仿佛啥事也没发生过,可是像他王哥这样冷静淡定甚至还能心平气和的吃下一碗酸辣粉的,他就觉得很不正常。
他摸出手机给卜凡打电话,他妈的居然还是关机,董岩磊看着面前吃了一半的酸辣粉,就觉得很忧愁。
等到晚上十点多,董岩磊洗漱完毕抱着iPad正在津津有味的看着最新一期的综艺节目,卜凡的电话终于姗姗来迟,董岩磊扔下iPad接起电话就嚷道:“我靠凡子你咋回事啊,你还知道给我打个电话啊?!有你这样话没说完就找不着影儿的吗太不靠谱了你。”
卜凡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鼻音也有点重,董岩磊马上意识到电话那头的人可能是有点喝多了,还以为他是借酒消愁,结果卜凡说刚下火车一到宾馆还没站稳就被客户拉到饭店去了,一晚上那是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喝完啤的喝白的,喝完白的喝红的,喝完红的又掺着喝,他现在感觉胃都他妈的要被喝穿孔了。
董岩磊忍不住感慨,赚钱难啊,赚钱比吃屎还难。
卜凡说你别贫了,赶紧先跟我说说王琳凯怎么样了?
董岩磊于是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跟他说了一遍今天的所有行程,罗里吧嗦事无巨细,包括王琳凯在酸辣粉里多放了五勺辣椒油这种细节都一字不落的告诉了卜凡。
卜凡也没有打断他,就这么静静的听着,等董岩磊说的口干舌燥停下来找水喝的时候,卜凡才幽幽的说了句:“磊子你知道吗,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我就跟个老妈子似的,王琳凯真是每天都让我有操不完的心。”
董岩磊说是啊,要不大家咋都说婚姻是禁锢的枷锁,是爱情的坟墓呢。
卜凡嗯了一声,又说:“不过我觉得我还挺乐在其中,你说我是不是有点抖M?”
操,董岩磊在电话这头翻了个白眼,措不及防就被秀了一脸恩爱。
他的八卦劲儿又起来了,追着卜凡问俩人到底闹的什么别扭,卜凡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闹啥别扭,我头疼得厉害,明天还得开会研究拍摄方案,先睡了。这几天你还是帮我多盯着点他,有啥情况及时跟我反应,哥在这里先谢谢你了。
董岩磊的好奇心简直要害死一百只猫,但是想想卜凡确实累了一天了该早点休息,就识趣的没再继续问下去,拍着胸脯说凡哥你放心,有我在王哥就绝对安全。
卜凡又对他说了几遍谢谢,然后通话就到此结束了。
董岩磊放下因为长时间通话而变的滚烫的手机,心想爱情啊,真他妈是个折磨人的东西。
接下来的两天里,董岩磊觉得自己仿佛成为了一个变态跟踪狂,每天在王琳凯学校里瞎晃悠,辗转于教学楼—食堂—男生宿舍三点一线之间,细致的观察他王哥的一举一动。
然而他还不算是最变态的,他的幕后主使卜凡更为夸张,人虽然远在C市,却要求他每天都在微信上详细的报备王琳凯都干了啥,见了什么人,三餐吃了啥东西,气色看起来怎么样。董岩磊一开始还觉得挺新鲜刺激,但是坚持了两天之后就想撂挑子不干了,他发语音跟卜凡抱怨,“我王哥每天的生活咋这么枯燥无味,除了吃饭上课就是去练习室练歌练舞,一点业余生活都没有,没劲,真是没劲。”
卜凡在短暂的休息时间里回他:“你哪儿那么多屁话,大学生就应该这样生活,这叫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你懂吗?”
董岩磊怒发表情包辱骂之。
这天晚上都快十点了,董岩磊结束了一天的跟踪工作,正准备回家洗澡睡觉,突然看到王琳凯从男生宿舍楼里匆匆忙忙的走了出来。董岩磊顿时觉得这可是稀罕事儿啊,这么晚了一个O在外面瞎晃悠,要是碰到什么奇怪的Alpha,那多危险啊!他赶紧快步跟了上去,脑袋里幻想着早年台湾偶像剧里的各种玛丽苏狗血剧情,远远地就看着王琳凯一个人低着头快步走到男生宿舍楼南面的小湖边,突然就抱着腿蹲了下去。
卧槽。
董岩磊第一反应就是他王哥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但转念一想不对啊,要是不舒服了应该去校医室才对,来小湖边干啥?
他悄悄地走进了一些,趁着湖岸上昏暗的路灯灯光,看到了他王哥瘦削的、一耸一耸的肩膀。
于是他知道,王琳凯是哭了。
董岩磊在心里默默叹气,心想爱情啊,真他妈的是个害人的东西。
他赶紧掏出手机打开微信,噼里啪啦的给卜凡发消息。
【凡哥,大事不妙了,我王哥好像哭了。】
卜凡秒回:【什么情况?】
董岩磊接着写道:【我以我1.5的视力保证,他绝对是哭了,唉,看着怪可怜的,我要不要上去安慰安慰他啊?】
说罢,又像是怕卜凡不相信似的,打开相机功能,关了闪关灯偷偷拍了一张王琳凯的背影,像素差的一塌糊涂,但还是能看得出来画面上的人就是王琳凯本人。
照片发过去好半天,卜凡那边也没再回。静悄悄的夜晚再加上寂寥无人的小湖边,王琳凯吸鼻子的声音就算是再小,也准确无误的传入了董岩磊的耳朵里。
他想过去安慰一下对方,又觉得如果突然出现只怕是会更尴尬,只能握着手机在后面默默地看着。
卜凡终于回信息了,却只有短短的两行话。
【行,我知道了。这几天辛苦你了,明天我就回去了。你先别告诉他。我还有事,先忙去了。】
董岩磊懵逼,这啥意思?卜凡咋能这么冷静淡定?还【我知道了】,装的这是哪门子的酷?
这俩人他妈的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一个明明担心的要死,却不亲自打电话联系,非要自己给这儿充当监视狂;另一个明明心里难受的不行,偷偷跑到湖边抹眼泪,却装得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连个吵架的原因都不肯透露。
我尼玛交的都是什么奇葩朋友?!!
董岩磊无声的怒骂完俩人,在心里愤恨的想,爱情啊,真他妈是个操蛋的东西!
12.
卜凡入行这么些年,第一次觉得模特这个职业真的挺难做的。
倒不是因为他在专业上遇到了什么瓶颈,而是这次的客户实在是太难搞定了。
三天的拍摄工作下来,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得到了一种质的飞跃和升华,以后再遇到什么奇葩客户应该都不会难倒他了。
第四天拍摄完成之后,照例又是陪客户那边的人应酬到晚上快十点,卜凡真是烦透了这种乱七八糟的酒局饭局各种局,想着反正还有一天半这次的外拍任务就要结束了,再坚持一下,他就可以回家了。
天知道,他从到这里之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多么的渴望着赶紧回家,回到自己和王琳凯那个小小的,温馨的,90平米的小窝里去。
周围的人都在热闹的说说笑笑,但这热闹并不属于他,他靠在椅子上盯着手机发呆,又开始回想三天前和王琳凯的那次争吵。
卜凡想,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算争吵吧,毕竟一向闹腾的小孩儿表现的还挺安静的,反倒是自己控制不住脾气冲他吼了好几句,还头脑一热的把人就那么撂那儿自己开车先走了。想想其实挺不应该的。
他那么小,跟他计较个什么劲儿啊。
到了C市的头一天,卜凡还能抽空跟王琳凯联系联系,后面就真的忙得顾不上那么多了,何况这小孩儿电话不接,短信也不回,打了也是白打,卜凡想既然他想静一静,那就彻底的清净清净,反正有董岩磊帮忙盯着,应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正胡思乱想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提示他有新的微信通知。卜凡划开屏幕看了一眼,头嗡的一下就炸了。
董岩磊说:【凡哥,大事不妙了,我王哥好像哭了。】
卜凡刷的一下坐直了身体,迅速的在屏幕上敲字,问道:【什么情况?】
董岩磊又回:【我以我1.5的视力保证,他绝对是哭了,唉,看着怪可怜的,我要不要上去安慰安慰他啊?】
接着毫无防备的一张照片就发了过来。
卜凡点开,只看了一眼,就有点受不了了。
照片拍的很模糊,不过好在有路灯的映衬,基本上还是能看清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成一团的样子。
可怜兮兮的,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小猫。
卜凡想这可不就是无家可归吗,王琳凯向来没有带钥匙的习惯,那天出门的时候自己也忘了提醒他,吵完架自己拍拍屁股开着车潇洒的走了,王琳凯没有钥匙连个家门都进不去,只能回学校宿舍睡硬板床。
卜凡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觉得以后就算是再吵架,也不能就这么把小孩儿一个人扔那儿不管了,真是造孽啊......
手机微信震个不停,董岩磊还在那不停不休的追问卜凡,我要不要过去安慰一下我王哥?但是过去了万一更尴尬怎么办?哎你说我王哥这么酷的一个人都能在这偷偷抹眼泪,你俩到底咋回事啊很严重吗会不会离婚啊?
卜凡手都被震得发麻,心里乱的一团糟,最后索性一键锁屏,拉过旁边正跟客户高谈阔论的同事,低声说打扰一下,我有点事要跟他说。然后硬是把人给拖了出去。
“凡子怎么了啥事儿啊?”同事本来还挺不乐意被他打断对话,但一出门看到卜凡铁青的脸色,到了嘴边的埋怨又成了小心翼翼的询问。
“今天晚上回去你跟那边接洽一下,说把剩下一天半的拍摄压缩到半天,我明天中午之前全都拍完,下午就要回去了。”
同事一听就炸了,说你逗我呢凡哥?一天半的拍摄计划压缩到半天,你以为我是齐天大圣孙悟空有七十二变神通?
卜凡看他一眼,说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只是告诉你,我最多拍到明天中午十二点,十二点多一分钟我都不会再留,你觉得行就行,不行就算拉倒,实在不行,大不了我就不干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挺平静,眼神中却带着一丝狠厉,同事有点被他吓到,说:“凡子你没事吧,其实啥事儿都好商量,是不是你家里出什么事儿了?有什么困难你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
卜凡打断他,“你解决不了,老子他妈的媳妇儿都要跑了,还拍个屁。”末了又放缓语气补上一句,“这次算是我对不住你了,有什么后果我一个人承担,但是我明天必须得赶回去,说实话我现在是一秒钟都不想给这儿待了。这他妈都接的啥活儿,是来工作的还是喝酒的,喝的我肝都快废了。”
同事似乎对他这最后一句话颇有同感,拍着他的肩膀说:“既然是家里的事儿,那我也没啥好说的,客户那边我想办法给你解决,你只管放心。”
卜凡又再三的表示了感谢,给董岩磊回了个信息,然后就打开APP开始定明天中午返程的车票。
他想,他现在一点都不生王琳凯的气了。那本来还残留在心底里的很细微的愤懑,在看到照片上王琳凯背影的那一刹那,已经荡然无存。
卜凡顶着来自公司和客户两头的巨大压力,硬着头皮在第二天上午匆匆结束了拍摄,在下午两点准时踏上了返程的列车。虽然特意买的高铁车票,然而两个小时的车程他也觉得太难熬。期间给王琳凯打了几个电话,不出所料的没人接,估摸着今天是周五,小孩儿下了课应该会去舞室练舞,卜凡在车上睡了一觉养足精神,出了火车站就直奔那家舞室而去。
尽管一路上都没停歇,但因为堵车等到了舞室的时候还是已经六点多了,卜凡推开舞室的门,却意外地发现今天这里都没什么人,难道是集体放假了?正纳闷着,一个年纪跟王琳凯差不多大的男孩走了进来,卜凡对他没什么印象,倒是对方一下就认出了自己,开口问道:“你是小鬼男朋友吧?来找他的吗?”
卜凡点点头说是啊,怎么没见到他人,是请假了吗?
那男孩儿啊了一声,说小鬼没告诉你吗,今天晚上舞蹈老师请大家聚餐,我有点事情耽误了没跟他们一起走,现在正要往那边去,你要不要一起?
卜凡简直求之不得。
正值上下班高峰期,尽管俩人打了车,还是堵了半个多小时才到。聚餐的地方选在了一家当地挺有名气的火锅店,卜凡一进去就听到一阵男孩子们的哄笑声,顺着声音望过去,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小孩儿正手舞足蹈的跟身边的人有说有笑,面前的碟子里堆满了小山一样烫好的肉片,碟子旁边还有四五个打开了口的啤酒罐,卜凡皱了皱眉,心想这吃个火锅咋还喝上了呢。
等他走近了点,听到王琳凯带着明显有点喝多了的小奶音跟身边的人说:“杰哥你别光给我夹肉了,你也吃啊~这个毛肚巨好吃,你再不吃都让他们给吃完了!”
卜凡想了想王琳凯跟自己一起吃饭的时候那个护食的样子,突然就觉得自己头上有点绿。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拍拍王琳凯身边坐着的另一个人,说不好意思,麻烦让个座儿。
192的Alpha气场真的不是盖的,把人家吓的抱着碗筷碟子落荒而逃。
王琳凯正全神贯注的向他杰哥安利这家火锅店的毛肚,全然不觉危险已经向自己靠近,等他举起啤酒要往嘴里灌时,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然后他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说道:“别喝了。”
王琳凯呆呆地扭过头去,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此刻正活生生的坐在自己身旁,不知道是不是几天没见了的缘故,他看着卜凡,觉得既陌生又熟悉,看着看着,视线突然就有点模糊了。
他吸了吸鼻子,还是呆呆的,瓮声瓮气的问道:“卜凡?你咋来了啊?”
顿了顿,又小声说道:“你是来跟我说分手的吗?”
他话没说完,眼眶就先红了,然后强忍着哭腔故作轻松的说道:“不对,咱俩这不叫分手,应该叫离婚。”
卜凡看着他这个样子,觉得心都恨不得要碎成八瓣儿了,这辈子他上哪再去找像王琳凯这样又傻又倔又可爱的小皮猴子啊,就算找到了,他也不要,别的小猴子再好,也没有他的王琳凯这么惹他喜爱。
卜凡把啤酒罐从王琳凯手里接过来放在桌上,用拇指在他有些湿润的眼角蹭了蹭,说道:“离个屁的婚,我来接你回家的。”
说完,他伸出双手,捞着王琳凯的胳膊就把人给带了起来。这小孩儿明显是有点醉了,身上软软的没什么力气,被卜凡这么一拉,顺势就靠在了他身上。
也许是闻到自家Alpha身上熟悉的海盐味儿,王琳凯迷迷糊糊的就往卜凡的怀里钻,一边钻一边小声的叫着卜凡的名字,粘人劲儿和刚才那倔强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结果王琳凯的听话粘人劲儿自打出了火锅店门之后总共维持了不到三分钟,就化身为一枚泼皮耍赖的小醉鬼。卜凡的意外到来就像一针兴奋剂注入到他的身体里,再加上酒精的刺激,他现在正处于极度的亢奋状态,拉着卜凡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听不懂的话,卜凡被他吵吵的耳朵疼,索性托着王琳凯的屁股,一使劲,一弯腰,把人给背到了背上。
趴到卜凡背上之后,王琳凯反而老实了一些。可能是害怕掉下去,俩小细胳膊牢牢的抱住卜凡的脖子,凑到卜凡耳边轻轻呢喃道:“卜凡凡,你咋突然回来了啊……我是不是在做梦呀!你不生我的气了吗?”脏辫儿随着他的动作扫在卜凡的脸侧,有点痒痒的,卜凡躲了一下,王琳凯就故意又用头发去逗他,卜凡又好气又好笑,假意送手要把他掉下去,吓得王琳凯哇哇大叫,手脚并用的攀附在卜凡身上,活像一只小章鱼。
卜凡调整了一下姿势,又重新把他背好,他发觉自己正因为王琳凯的闹腾和叫嚷而感到快乐,因为只有像现在这样,他的内心才是踏实且完整的。
由于王琳凯酒劲上头太过咋呼,说什么也不肯坐车,卜凡只好背着这位祖宗一路走回了家,等到了家门口他已经是累的满头大汗,进了屋把已经睡着的王琳凯放到床上,他迅速的冲了个澡出来,又用热毛巾给小孩儿擦了脸和手,接着兑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放到床头准备等王琳凯睡醒了再让他喝。
一天奔波下来的疲惫感在这一刻终于向他袭来没,卜凡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突然毫无预兆的醒了过来,一扭头正对上王琳凯亮晶晶的一双眼睛,正一眨也不眨的看着自己。卜凡的睡意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
“怎么了宝宝,是不是喝了酒头疼了?有蜂蜜水你要不要喝一点?”卜凡说着就要坐起来去拿床头柜上放着的杯子,结果手刚伸出去王琳凯就抓住这么点空隙钻了进来,一头扎在卜凡的怀里,仿佛一颗小型炮弹,撞的卜凡胸口的肋骨隐隐作痛。
卜凡痛呼一声,说王琳凯你是不是要谋杀亲夫……
接着他就听到他的小炮弹闷闷的声音说道:“对不起……”
卜凡愣了一下,顿时就觉得,完犊子了,老子这辈子可能就栽到这个小兔崽子手里了……
他叹了口气,任由小孩儿在他怀里窝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摸了摸王琳凯一头散开的小辫儿,说,想聊聊天吗?
王琳凯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卜凡于是慢慢的说道:“以前吧,我真的无数次幻想过自己以后会跟什么样的人相爱,然后结婚,但是后来想多了,我觉得挺没意思的,干脆就不想了,觉得随缘吧,说不定哪天从天而降就掉下来一个对象给我,我也就凑合着过了呢。不过我这个人啊,其实是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的,我觉得那玩意儿太虚,太假。有句话说得挺好,叫‘乍见之欢,不如久处不厌’,两个人在一起,就算再火花四射,也会有激情褪去的那一天,如果不能踏踏实实的把日子过下去,那有再多的激情也都是白搭。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这小孩儿虽然欠嗖嗖的,但是挺可爱,是真的可爱。而且虽然欠儿,长得还挺好看的。所以我一点也不排斥你,相反还挺期待和你在一起之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后来咱们登记了,我爸妈说你比我小得多,让我没事多让着你,照顾着你,我自己也觉得你太小了,我作为你的Alpha,有责任也有义务管着你,然后我慢慢发现,这种有个人陪伴,有个人让我可以管的感觉其实挺不赖,我不知道怎么去形容,就是觉得……好像一个缺了角的图案,突然就变的完整了,丰富了。
我从小到现在,都没正儿八经的谈过恋爱,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叫爱情……我觉得现在也不能就说爱这个字吧,有点为时过早了,我这是实话实说啊,毕竟咱们才在一起没多长时间,这时候说什么情啊爱啊的,特假你知道吧。”
卜凡一口气说到这里,停下来看了看怀里的王琳凯,接着道:“我现在其实也没什么别的想法,就还是觉得咱俩能碰上,能在一起,是一种缘分,是上天安排好了的。这个缘分的头虽然是老天爷给起的,但是要怎么把它给延续下去,还是得看咱俩自己,我现在就是想跟你说,我不想把这缘分给断了,我想让它好好的继续下去,如果你也是这么想的的话,那咱们就一起努力...努力把日子给过好了,你说成吗?”
王琳凯沉默了足有半分钟,才磕磕巴巴的回道:“卜凡你……你这算是在变相跟我告白吗?”
卜凡点点头说:“啊,算是吧,成不成,你赶紧给句话行吗?”
王琳凯忍不住吐槽,告白也能啰里八嗦的说这么多话,除了你也没别人了。
卜凡觉得自己头又疼了,合着刚才这么真情实感的说了半天,这小王八蛋怎么就没个正经样儿呢?
王琳凯看着他那一副上火的表情就乐了,赶紧凑到卜凡耳边大声的说道,我觉得成,特别成,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成!
卜凡觉得自己快要被这小孩儿的大嗓门给震聋了,不过就算是聋,那也是幸福的聋。
他抱着王琳凯,享受了一会儿对方难能可贵的温柔乖顺,想着既然今儿把话都说开了,干脆就一吐为快,把所有要说的话都说出来,省得以后又出什么问题,于是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小心翼翼的开口道:“还有一个事儿……就是我一直都觉得,婚姻生活吧,最重要的两点就是信任和互相尊重。互相尊重这一点,咱都做的挺好的,但是在信任这一块,还是有点欠缺。”
王琳凯嗯了一声,又小声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卜凡说,我跟你说这个不是为了让你道歉,而是想让你知道,我不仅是你爱人,也是你的亲人,任何情况下,发生任何事情,你都可以无条件无保留的选择相信我,当然我对你也是。
王琳凯用力的点了点头说:“对不起……我以后都不会再有事瞒着你了。”
卜凡笑了,故意逗他,“那你要是让我发现你又不跟我说实话咋办。”
王琳凯想了想,看着卜凡的双眼认真的回答道:“要真有那么一天,你就不要我了吧,把我扔了得了。”
卜凡揽过王琳凯的肩膀,在他光洁细腻的额头上使劲弹了一下,说你这个小脑袋瓜里一天天的都在想些啥,不会有这么一天的,永远都不会。
王琳凯被他弹的额头生疼,怒起反抗,俩人就这样你一拳我一脚的闹腾了半天,最终双双抵挡不住排山倒海而来的困意,闹着闹着不知不觉就靠在一起睡着了。
一夜好眠。
13.
由于第二天是周末,两个人肆无忌惮的一觉睡到了中午,如果不是因为实在太饿,估计还能接着睡到下午。
虽然醒了,但俩人谁也不想动,更懒得做饭,于是卜凡用手机叫了外卖,然后起来洗漱一番,等他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王琳凯正抱着被子坐在床上耷拉着眼皮发呆,显然是还没有睡够。
卜凡过去戳戳他,说快点起来洗脸刷牙,外卖很快就到了。
王琳凯打了个哈欠,伸出双手示意卜凡把他拽起来,结果等卜凡真的去拉他,他又顺势手脚并用的攀到了对方身上,像个无尾熊一样挂在了卜凡身上。
哎,怎么就这么粘人。
卜凡做出一副嫌弃的表情,但心里头不知道有多享受自家小孩儿这种黏糊劲儿,他隐隐约约的觉得,这次的小插曲过后,王琳凯好像变得比以前粘自己多了。
不容易啊,任劳任怨照顾智障孩子的卜老父亲默默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王琳凯好几天没见着卜凡,本来就想他想的不行,又赶上昨天晚上刚和卜凡互通了心意,这会儿正是满腔的热情无处发泄,他年纪小,不太懂得怎么用语言去描述,只好用最直白的行动表达出来。
他的起床气一直都比较严重,但是今天发作的格外起劲儿,仗着有个1米92的人形支架,全程挂在卜凡身上完成了洗脸刷牙绑小辫子等步骤。
吃完午饭,两个人都没有要出门的意思,王琳凯靠着卜凡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他刚加了董岩磊的微信,又被拽到一个热闹的群里,正乐此不疲的疯狂收藏表情包。
过了一会儿,估摸着是困劲儿又上来了,王琳凯眼皮又开始打架,卜凡看着觉得好笑,从柜子里给他拿了毯子盖上,自己带着耳机在一边看电影,在这一片安静温馨的气氛中,王琳凯很快就又睡着了。
短暂而快乐的周末时光很快就过去了,周一早上把王琳凯送到学校之后,卜凡万般不情愿的到公司接受来自四面八方的批评埋怨,幸运的是,客户那边对这次拍摄工作的总体完成情况还算满意,卜凡免于被公司高层追责的劫难,但依旧被扣了一个月的绩效提成。
中午他接了个电话,体检中心通知他去领报告,卜凡对这地方有点心理阴影,也不想再让王琳凯勾起不好的回忆,所以吃完饭就自己一个人去了。
接待他的还是那位说话语调软绵绵的陈医生,卜凡看了看俩人的报告,感觉没啥问题,正准备走,陈医生又叫住他,说卜先生,有点事情想跟您谈一谈。
卜凡说咋了,这不是体检结果显示我俩都挺健康的吗?
陈医生笑了笑,说:“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之前你的Omega一直在服用抑制剂,可能会导致体内激素的短暂失衡,他的发情期会受到一定的影响,如果近期没有发情的迹象也是正常的,调整好心态,不要过于紧张。”
卜凡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个人像是约好了似的,同时变的非常忙碌起来。尤其是王琳凯,他们学校马上就要校庆了,他不仅要排节目,还要参加校庆宣传片的拍摄,每天穿梭于教室和舞室之间,除了吃饭睡觉洗澡,其余的时间差不多都被这两件事给占满了。
卜凡看他忙的不可开交,刚开始还有点不乐意,但是后来他发现小孩儿真的是投入了十二万分的热情和精力在为校庆做准备,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可能不是找了个“搞艺术的”对象,而是直接娶了一个艺术家。
王琳凯像个充满了电的小机器人,夜色的驻唱也暂时不去了,就连在家的时候也是不停事儿的琢磨歌词的韵律和整个编舞的节奏。有一天半夜突然小腿抽筋,他不想惊动卜凡,就慢慢的的蜷起身体,默默地等待着疼痛过去,要不是卜凡恰好被尿意给憋醒,真不知道他打算忍到什么时候。
卜凡又是心疼又有点生气,一边拿了热毛巾给王琳凯敷上,一边用手给他按摩腿肚子,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埋怨道:“就为了个校庆把自己弄成这样,你看看你,至于的么!”
王琳凯也顾不上疼了,一拍床铺说咋不至于呀!你知道多少人想求这个机会都求不来呢!当初我费了多大劲考到我们学校的,我来这儿可不是混日子的,我是要实现我的梦想的,哎卜凡你知道我的梦想是啥不?
卜凡想了想,说,“买彩票中个500万?”
王琳凯嫌弃的看他一眼,“俗!太俗了!我都没想到你的眼界这么不开阔,我跟你说,我的梦想就是将来有一天能在北京鸟巢开演唱会,那多排场多有面儿啊,再说我要是真的能在鸟巢开演唱会,我还会在乎区区500万吗?”
卜凡说哦,还真没看出来你这么视金钱为粪土。
就这样闲扯带按摩,折腾了快半个小时,王琳凯的腿总算是不疼了。他还是很累,一旦腿不疼了,倒床上立马就睡着了。卜凡却没了困意,他枕着手臂望着天花板思考,觉得王琳凯才刚成年,还是长身体的时候,每天这么大的运动量对他来说确实有点超负荷了,要是再在夜里抽筋,可太受罪了,得想办法给他补充补充营养,比如炖点儿排骨汤什么的,喝的多了说不定这小孩儿大学毕业之前还能冲刺到一米八。
王琳凯就这么在卜凡每天汤汤水水的补给中又忙活了一个多礼拜,校庆日终于是近在眼前了,他在微信上得瑟了很长一段时间了,把他们学校的校庆晚会吹的天花乱坠,董岩磊听的一愣一愣的,巴巴的求着他给几张票带着朋友们去开开眼,王琳凯被董岩磊的一番马屁拍的心花怒放,十分慷慨的给了他几张前排VIP座位的票。末了又递给卜凡一张VVIP,说让你也见识见识鬼哥我在舞台上的风采。
星期六晚上七点半,王琳凯所在的A大校庆晚会终于万众期盼下缓缓拉开了帷幕。卜凡穿着一身灰色的休闲西装,坐在一群面孔稚嫩打扮新潮的学生当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好在节目都很精彩,现场的气氛也很嗨,他的情绪渐渐放松下来,耐心的等着王琳凯的出场。
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卜凡拿出来解锁一看,王琳凯在微信上给他发了一张自拍。
他好像化了点妆,一头乱乱的脏辫虽然被扎了起来,但特意在左侧垂下来两三条修饰脸型,这让他的脸看起来更小了,感觉真的只有巴掌那么大。卜凡盯着王琳凯的嘴巴看了半天,心想这他妈谁给涂的润唇膏,怎么嘴看着跟果冻似的晶莹剔透,这不是引人犯罪吗?
没等他欣赏够王琳凯的自拍,对方就在微信上问道:“咋样!我酷不酷!”
卜凡想了想,觉得酷倒不是很酷,就算上了妆,这小孩儿还是看着奶了吧唧的,怪可爱。
但他为了让王琳凯高兴,还是违心的回了个“酷毙了。”
王琳凯发来一个仰天大笑的表情包,隔着屏幕卜凡都能感受到他那股子得瑟劲儿。
王琳凯得瑟够了,又跟卜凡说,他还有半个小时左右就出场了,让卜凡好好期待。
卜凡问他,紧张不?
王琳凯老老实实回答:紧张。
过了几秒钟又说道:“紧张归紧张,自信还是要有的,你就等着看我的精彩表演吧!”
卜凡给他发了个鼓掌的表情,说:很好,你老公我非常欣赏你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看好你哟。
王琳凯被他弄的羞愤不已,怒回两个大字:滚蛋!
晚会时间过半,王琳凯的节目终于要来了,卜凡看着自家小孩儿身穿一身花条纹休闲西服走出来,发现自己竟然无意中跟他来了个情侣装。
卜凡对音乐这方面没有太大的研究,只是觉得这首歌听起来很轻快活泼,挺符合王琳凯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该有的特色,这小孩儿虽然平时咋咋唬唬的,正儿八经上了舞台却很是沉稳,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紧张,相反,卜凡觉得王琳凯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比享受这个表演的过程。卜凡突然觉得,王琳凯也许天生就是属于舞台的人。
A大作为一所音乐学校,不仅在本地,乃至在全国都挺出名的,因此校庆的舞台从布景到打光都极其专业,卜凡静静的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在看王琳凯的演唱会一样,台上的他是那么的投入忘我,又那么引人注目,就像黑暗中的一束光,很耀眼,却又很柔和,他是一个矛盾体,但又矛盾的如此美好。
一曲结束,观众还没来得及欢呼鼓掌,音乐突然一变,改为了节奏感极强的嘻哈舞曲,灯光也随之暗了下来,王琳凯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片刻后,他在全场观众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中,穿着一件无袖黑T外加一条肥大的哈伦裤再次登场。
所有的人都嗨翻了,大声叫喊着王琳凯的外号“小鬼”,卜凡之前一直觉得这个称呼特别适合他,人小鬼大,可不就是王琳凯本人么。
台上的人伴随着音乐的节奏灵活的舞动着自己的身体,他的四肢修长,皮肤白皙,面孔虽然稚嫩,双目却闪闪发光、神采飞扬。他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骄傲自信,尽情的释放着自己的活力和激情,仿佛一朵正在盛开的鲜花,正用尽全部的力气,向所有人展现自己的芬芳和魅力。
卜凡一时间有些看呆了,如果说刚才唱歌的王琳凯是让他感到惊喜,那么现在这个正在跳舞的王琳凯则是让他感到无比的惊艳。
他的心脏在胸腔中疯狂的跳动,血液似乎都已经沸腾,他看着王琳凯,觉得这年轻的生命是如此的热烈并且美丽,他何其幸运,能够拥有这样的人。
周围的欢呼尖叫声越来越大,卜凡却什么也听不到,看不到了,他牢牢的盯着舞台上那个灵动的身影,眼里再也无法容纳下任何其他东西。
直到王琳凯的表演结束之后过去很久,他的内心依然无法平静。
到了十一点整,校庆晚会终于结束了,卜凡穿越人山人海,逆着人流向后台走去,在挤出了一头一脸的大汗之后,终于成功抵达后台,见到了正被同学们包围着,兴奋的手舞足蹈的王琳凯。
“你来啦!”
王琳凯一路小跑撞到他怀里,卜凡抬手稳稳地接住他,小朋友在他怀里仰起脸,一副求表扬求夸奖的样子问道:“我刚才帅不帅!你就说帅不帅!”
卜凡点头如捣蒜,“帅帅帅帅帅,帅的我腿打哆嗦心打颤。”
王琳凯顿时心花怒放。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道:“你咋空手过来了,你看别人手里都抱着花,就我没有,卜凡你都没有一点做人粉丝的自觉性,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你可别忘了给我带束花,不用太大的,记得多装点满天星。”
卜凡想了想,说:“不用下次了,就这次吧。”
王琳凯笑道:“拉倒吧,难不成你现在去买一束给我?来得及吗!”
卜凡松开他,说你闭上眼睛,我给你变个魔术。
王琳凯将信将疑的看了他一眼,但还是乖乖的把眼睛闭上了,他忽然莫名的有点紧张,正要开口再调笑对方几句,左手的无名指上突然被套上了一个凉凉的小东西,紧接着卜凡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说:“虽然晚了点……不过好在还不算太晚。”
王琳凯缓缓的睁开了双眼,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上的金属小圆环。
14
卜凡抬手拍了拍王琳凯的脸颊,说咋回事,被我这个惊喜给吓傻了?
王琳凯的目光在戒指和卜凡之间来来回回绕了好几趟,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发声功能,磕磕巴巴的开口说道:“你啥时候买的啊?不是,这得多少钱啊这个,你咋不跟我商量一下就买了呢?”
卜凡一把攥住他有点僵硬的左手,放在掌心里使劲握了握,又把那只手拉到眼前仔细的观察了半天,才满意的点点头,说:“还行,跟我预想的效果差不多,怪好看的。”
王琳凯听他这个语气,就知道这戒指买了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卜凡到底是什么时候去买的,又是因为啥原因起了买戒指的念头,他就真的搞不明白了。
金钱这东西,他其实一直都没有看得很重。因为长期都处于不富有的状态,他向来都秉承着有就花,没有就不花的理念。但他并没有感到多么痛苦煎熬,因为虽然物质食粮十分匮乏,他的精神食粮却非常充足,王琳凯的心态一直很乐观积极,并不为总是吃不饱饭这件事而过度忧愁。
遇到卜凡之后,他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同学和朋友都说他以前疯的跟个小流氓似的,现在虽然还是很疯很皮,但皮中带着点儿稳,不再是那个让人时刻操碎了心的破孩子了。
王琳凯觉得这没啥区别啊其实,只不过以前操心他的是那群不靠谱朋友,现在操心他的是个非常靠谱的卜凡。
最近他因为比较深刻的意识到了自己让卜凡操了太多的心,所以安分了不少,他觉得卜凡对自己有点太好了,好的他从不习惯到慢慢习惯,他变得越来越依赖对方,也越来越贪心。
但他真的没想到卜凡竟然冷不丁的买了个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他,他有点被吓到,但更多的是感动。
他觉得卜凡太好了,好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他。
于是他用右手的食指反复摩挲着戒指上那枚小小的钻石,内心充满了忧愁。
他的忧愁没有持续多大一会儿,就被卜凡那群损友们的到来给打断了。董岩磊首当其冲,一个箭步上前激动地抓住了王琳凯的右手,嘴里不停的念叨着王哥你太帅了,太帅了啊王哥。
夸奖的话虽然只有翻来覆去的那么几句,王琳凯却颇为受用,在其他几个人蜂拥而至的吹捧中,他渐渐地忘记了刚才涌上心头的那一点不愉快。
既然有机会凑成一堆,又都是一群精力旺盛的大小伙子,就免不了要去吃一顿宵夜。学校周围自然是不缺饭店的,一行人出了校门口走了十几分钟,最后在一家烧烤店门口停下了脚步。
一群人摩拳擦掌的点了一大桌子各式各样的烤串,徐圣恩又向老板要了整整一架啤酒,撸串喝酒瞎扯皮,真是好不快活。
卜凡嫌啤酒太凉伤胃,只准王琳凯喝鲜榨果汁,小朋友只能不情愿的用吸管一点一点嘬着面前的桃汁,愤懑的把羊肉串当成卜凡狠狠的咬一大口。
热热闹闹的吃了不知道多久,王琳凯渐渐地感觉到周围都变得安静了下来,他抬头环顾四周,一个个的不知道是醉了还是累了,有直接趴在桌子上昏迷不醒的,有抱着酒瓶默默发呆的,还有双眼无神机械的咀嚼着食物的,似乎除了自己和卜凡,就没有清醒的人了。
王琳凯晃晃卜凡的手臂,问他:“你醉了吗?”
卜凡看他一眼,说:“你猜。”
王琳凯观察了一会儿他的脸色,觉得应该是没有太醉,于是放心很多,要是卜凡真的醉了,他还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个192的大个子给扛回家。
卜凡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压低了身子,凑到王琳凯耳边,悄声说道:“宝宝,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王琳凯被他这一句宝宝叫的头皮发麻耳朵发热,他有点别扭的推了卜凡一把,说你有话就好好说,别搞得这么暧昧俗气。
卜凡看出他的害羞和局促,却没有拆穿,他笑了笑,又说道:“咱俩去旅游吧。”
王琳凯愣了一下,显然是没跟上卜凡的思路,半晌才回道:“去哪儿啊?啥时候去啊?你咋又突然想去旅游了呢?”
卜凡说:“就是觉得想跟你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咱们结婚这么长时间,连蜜月都还没过呢。”
王琳凯就又觉得脸上有点烧,小声嘟囔了一句俩大男人过啥蜜月,但不得不说,卜凡这么一提起,他也有点心动,但说走就走的旅行只是听起来很美好,实施起来很困难。他要上课,卜凡要上班,还有买车票机票订酒店查攻略等等一系列的问题都要去解决。
卜凡看出他的顾虑,说你先别急,我就是有这个想法,但也没说明天天一亮就出发,这两天你闲的时候先好好想一下想去哪里玩,把地方定下来了,咱们再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王琳凯欣然同意。
于是第二天早上起来一睁眼,他就开始思考,要去哪里玩。
圈圈画画了好几个地方,他都不是特别满意,只好在微信上向朋友们寻求帮助,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他更拿不定主意了,最后还是周锐知心大姐认真的跟他分析道:“你俩这次决定的太仓促了,又都不是假期很富裕的时候,不如先在周边找个地方简单的玩两天过过瘾,等你放了假,再让卜凡到时候也请几天公休,到时候准备的更充分一些,想出国也行,想去国内远一点的地方也行,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急在这一次。”
王琳凯觉得周锐说的挺有道理,他怎么把自己还有寒暑假这事儿给忘了呢,其实在哪玩都差不多,只要是卜凡跟他一起,他都挺开心的。
他上网查了查,本地周边能玩的地方其实也不少,但大都是爬山漂流农家乐啥的,他不是很感兴趣。关键时刻,机智的董岩磊突然出现了,说:“王哥,你俩为啥不去前阵子特别火的那个什么山庄泡温泉啊?我听人家说那里面可多好吃的好玩的,而且泡泡温泉又舒服又放松,挺适合我凡哥这种佛系Alpha的。”
王琳凯当场一拍大腿,采纳了董岩磊这个建议。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趟令他充满了期待的温泉之旅,最终演变成了一出卜凡大灰狼怒吃王琳凯小白兔的狗血三俗戏码。
虽然只是短暂的两天一夜之旅,王琳凯还是觉得挺兴奋,出发前一天的晚上一边哼着歌一边收拾背包,脑海中幻想着自己舒舒服服的泡在温泉汤里的画面,就一个字:爽~
然而等他到了温泉山庄,嗨了一整个白天,好不容易迎来了傍晚的重头戏,待他一来到客房后院露天的天然温泉池边,却有些傻眼了。
自己身上的这个四角小裤衩,是脱,还是不脱?
以及卜凡身上,是穿着内裤,还是没穿?
他围着浴巾站在池边,看着悠然自在的卜凡,陷入了沉思。
“傻愣着干嘛,快点进来。”王琳凯还在内心思考着【脱还是不脱】这个严肃的问题,突然就被卜凡抓住脚踝给拽到了池子里,他没有防备,吓了一大跳,在水里嗷嗷了两嗓子扑腾了两下然后牢牢的抓住卜凡的胳膊不敢撒手,仿佛一个初学游泳的智障儿童,令卜凡颇为嫌弃。
围在腰上的浴巾被卜凡毫不留情的给解开扔岸上去了,卜凡低头看了一眼就乐了,说你咋泡个温泉还裹的这么严严实实,来哥帮你把小裤衩给脱了。
王琳凯赶紧用手拽着内裤边儿说,我不,我就喜欢这样泡,谁跟你似的,暴露狂!
话音刚落就感觉一个硬邦邦的物件抵在了自己自己大腿内侧,他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只听见卜凡低沉的声音在耳边说道:“我就喜欢对着我媳妇儿暴露一下怎么了,这不犯法吧?”
王琳凯僵硬的挪动了一下身体,感受到那玩意儿正紧紧的贴着自己的臀缝,热度和硬度都极具有存在感,让人无法忽视。
他沉默了两秒钟,然后悄悄的吞了一口口水,说:“卜凡你……你待会儿轻一点,我怕疼!”
“啥?”卜凡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对面的小孩儿在说啥,等他明白了之后,王琳凯却甩下一句你等会儿,然后手脚并用飞快的爬上了池边跑了,留给卜凡一个只穿着内裤的光溜溜的背影。
卧槽!
卜凡在心里骂了一句,恨不得追上去揍死这个小王八蛋,把自己一柱擎天的Alpha扔在这儿不管就这么跑了?试问全中国能有几个这样的Omega???
结果没等他骂完,剧情突然反转,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王琳凯穿着个小裤衩又光溜溜的跑了回来,手里头不知道还拿着什么东西。
“好了好了好了,哎算了鬼哥我算是豁出去了,幸亏我带来了,没想到还真的派上用场了。”卜凡就看着王琳凯在那一边小声念叨着什么,一边往身上戴着什么,等王琳凯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卜凡才看清楚,这小孩儿的头上不知道咋就多了一副栩栩如生的猫耳朵,修长白净的脖子上还系了一颗小巧精致的铃铛,随着他一些细微的小动作,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卜凡觉得有点懵。
但卜凡胯下的小兄弟却觉得很性奋。
“你这一天到晚的都在想啥,净整点这些55667788的玩意儿……”卜凡说着,有点不敢去直视王琳凯,画面太过于刺激,他的小心脏有些承受不住。
“啊?咋了?不好看吗?”王琳凯一边摆弄着头上的那副猫耳,一边说道:“不应该啊......我看网上说这个套装效果特别好,特别管用啊,是不是因为我还没戴上这个?”
说着,又举起了一条毛茸茸的猫尾巴。
卜凡沉默的看着王琳凯手上那条基本上没有什么布料,只由几根细绳拼凑而成的丁字裤猫尾情趣内衣,头一次产生了想给王琳凯断网的念头。
卜凡看着王琳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说道:“我劝你最好别戴上这个东西。”
王琳凯抬头看他一眼,问,为啥?
卜凡说,我怕你这只小猫一会儿被我日的受不了喵喵乱叫。
王琳凯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不光是脸,他全身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但他还是强装镇定的冲卜凡喊道:“这里是公众场合,请你注意一下文明用语!”
卜凡被他逗笑了,伸手把他捞怀就是里一通亲,亲的小朋友整个人都手软腿软没了力气,只能趴在卜凡身上,手里还执着的抓着那条猫尾巴不肯松开。
前戏太过温柔缠绵,王琳凯有些受不了,他拍了拍卜凡的后背,说别亲了,你他妈还日不日了,要是不行就直说,我是不会嫌弃你的。
后来,每当回忆起这次的温泉之旅,王琳凯最深刻的感悟就是,永远不要对一个男人,尤其对方还是一个Alpha,说出“你行不行”之类的字眼。
不然真的会被日的很惨。
因为不在发情期,无法在体内成结标记,卜凡只能发泄似的边肏边狠狠咬住王琳凯脖子上的腺体,把自己的信息素源源不断的注入进去,等到第一回合结束的时候,王琳凯脖子上的腺体都有些红肿,他委委屈屈的哼唧,觉得脖子也疼,屁股也疼,腰上被卜凡抓住的地方也很疼,结果卜凡把他翻过来摁住又从正面贯穿了他,轻声地哄着说没事儿啊,第一次都是这样,以后都不会再疼了。
仿佛是像在验证他所说的话一样,初经人事的Omega从刚开始的紧张和不安中渐渐放松了下来,柔软的穴口开始不停地分泌出透明的液体,不知疲倦的吞吐着Alpha灼热的欲望,王琳凯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打开了某个神秘的开关,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觉从身体内部涌上来,让他变得有些不像自己,他感到有些羞耻,但还是紧紧地抱着自己的Alpha,双腿牢牢地夹住对方的腰肢,他被Alpha过于凶猛的进攻顶弄得有些受不住,凑上去胡乱的亲对方的嘴唇、鼻子、脸颊、额头,忍不住开口向对方讨饶:“轻一点...轻点...”
他们在温泉里做了两次,然后卜凡抱着王琳凯回房间,又在床上来了一发。
王琳凯从来都不知道Alpha的体力竟然可以这么好,他到后来整个人都有点晕晕乎乎的,只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大号冰淇淋,快要被滚烫的情欲一点点融化成一摊奶油,然后被卜凡一口一口的吃干抹净。
他有点难耐的推了推埋头在自己耳边舔弄的Alpha,用有些沙哑的嗓音哀求道:“停、停一下,别弄了......我靠卜凡你真的准备把我操死啊!”
Alpha闻言,终于慢慢停止了在他身上的辛勤劳作,扯过被子包裹住两个人都湿漉漉汗津津的身体,笑道:“现在知道求饶了,那会儿我看你嘴皮子挺厉害啊。”
王琳凯累的没劲儿说话,只拿眼睛瞪他。
卜凡拍了拍他的脑袋,说还有劲儿瞪我,看来是我肏的还不够用力。
王琳凯吓得赶紧闭上眼睛,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睡着了。
朦朦胧胧中,他感觉到有人在用热毛巾给自己擦身体,他想这应该是卜凡,所以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就非常放心的又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睡醒,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了,这一觉睡得太久,嗓子都有点冒烟,王琳凯端起床头的水杯一饮而尽,然后握着空杯子回忆了一下昨天晚上的事情,越想越觉得实在是太淫乱了,太色情了,太少儿不宜了。
他放下水杯,一头扎进凌乱的被窝里,企图把自己变成一只鸵鸟。
所以当卜凡端着餐盘进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让人哭笑不得的画面。
“你是打算表演怎样把自己闷死么?”
他伸手把小朋友的脑袋从被子里挖出来,将一碗热气腾腾鸡蛋羹放在他手上,说:“吃点东西,吃完了去洗个澡。咱们下午再出去逛逛,晚上就回家了。”
王琳凯说我不想吃鸡蛋羹,我想吃杭椒牛柳。
卜凡乜斜他一眼,说吃什么杭椒牛柳,你现在应该吃点温和不刺激的,再说了多吃点鸡蛋补充蛋白质你懂不懂。
王琳凯被补充蛋白质五个字弄的小脸又有点红扑扑的,于是乖乖低头吃饭,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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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琳凯难得起了个大早赶到学校上周一的早课,进了教室刚落座,就听见周小花在旁 边发出怪模怪样的感慨声,他撩了一下额前的脏辫儿,说:“怎么着,你鬼哥我早来 一会儿就这么稀罕?”
周彦辰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说:“非也非也,我刚刚不是在感慨你难得的早到,而 是有别的原因。”
王琳凯瞥他一眼,“你别在这儿装模作样的行吗,有话直说。”
周彦辰问:“你就真的没有发现?”
王琳凯一头雾水,“发现啥?”
周彦辰终于忍无可忍地说道:“你全身上下都是你家Alpha的味道,浓的就跟刚从海 里捞上来似的!”
王琳凯顿时炸毛,捂着脖子后面的腺体问道:“真的假的?我自己咋闻不到?”
周彦辰看他的眼神像在关爱智障儿童,“我骗你干嘛?不信你去问问杰哥,杰哥肯定 不会骗你的嘛。”
王琳凯赶紧捂着脖子凑到朱星杰面前说:“杰哥杰哥,我闻起来真的是一股海盐味儿 吗?”
朱星杰的目光顺着王琳凯的右手看过去,除了有些微微红肿的腺体,还有几块暧昧的 红痕错落在小孩儿的肩颈部位,王琳凯的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了一条项链,细细 的链子顺着他的锁骨垂下来然后被身上宽大的T恤所掩盖,朱星杰看不到这项链的底 端到底是挂了个什么样子的坠,只觉得款式有些眼生,好像是没见这孩子戴过。
他盯着王琳凯不动声色的看了一会儿,然后淡淡地说道:“还行,味道不是特别浓。 ”
王琳凯于是稍微安心了一些,然后回到座位上掏出手机给卜凡发微信。
【操,姓卜的,现在全班都该知道我跟你睡过了。】
半天,卜凡回了个【合法夫妻睡一下不很正常吗,大惊小怪。搞得好像我强奸你似的。】
王琳凯气的把屏幕戳的啪啪响,指责卜凡禽兽不如,抱着自己腻歪了一晚上,导致自 己现在全身都是他的味道,搞得他现在一点也不酷了。
卜凡回道:【那你想不想知道一件更不酷的事情。】
【啥呀啥呀?】
【你身上全是我弄的吻痕,早上出门前让你换个领子高点的衣服你就不换,现在不仅 是你们班,估计你们全系的人都得知道你跟一个高大威猛帅气逼人的Alpha睡过了。 】
.............................
王琳凯哀嚎了一声,在周小花看神经病一般的眼神中,抱着脑袋趴在了桌子上。
转眼又过了好几天,王琳凯身上的痕迹已经消的七七八八,这天晚上他俩回了家,卜 凡一看脖子上最显眼的那块吻痕要没了,扬言要给他弄个更大更红更好看的出来,王 琳凯正像个良家妇女一样反抗着大怪兽的魔爪,卜凡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他接起来 喂了两声,表情立马变得严肃认真起来,王琳凯一看也不敢胡闹了,支起耳朵偷听电 话里的内容,好像是卜凡的爸妈要过来看看他俩。
挂了电话,两个人非常默契,一起手忙脚乱的开始打扫卫生。其实家里倒是不脏,就 是乱,王琳凯把沙发上散落着的衣服胡乱卷吧起来塞进柜子里,问道:“你爸妈怎 么突然来了,都快到了才说,让我都没有准备的时间。”
卜凡纠正他,什么你爸你妈,是咱爸咱妈。
王琳凯没空跟他皮,他正忙于把自己前一天晚上在客厅里制造出的一堆零食残骸扫进 垃圾桶,结果一瞅垃圾桶里还有两个不知道啥时候他俩在沙发上乱搞的时候用剩下的 避孕套,他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把吃剩下的饼干渣子划拉进去,企图掩盖这证明 他俩终日荒淫无度的牢牢铁证。
在卜凡把最后一个今早犯懒剩在水池子里没刷的碗给洗干净之后,他家的门铃响了。 俩人不约而同的在心里擦了把汗,心想来得可真够快的,幸亏他们的动作更快。
王琳凯打开门,还没来得及跟卜凡爸妈打招呼,突然一个明晃晃的小人儿冲了过来一 头撞在了卜凡的腿上,这小萝卜丁伸出短短的胳膊,费劲的抱住了卜凡的一条小腿, 仰起脸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句:“凡凡舅舅~”
卜凡一下子乐了,蹲下去把小萝卜丁抱起来,开心的转了个圈,问道:“糖糖,你怎 么来啦?”
苏糖糖人如其名,是个两岁多大点儿、白胖粉嫩的小小人儿。她是卜凡表姐家的孩子 ,王琳凯只在卜凡手机上见过糖糖的视频和照片,从未见过本人。他没想到两岁的小娃娃竟然只有这么一点点大,卜凡那双大手轻轻一抓,就把她捞起来给抱怀里了。
卜凡妈妈笑道:“这两天你表姐有事,我替她带一下糖糖,这小丫头吵着闹着要见她 舅舅,我想着你们都下班了也没什么事,就带她过来了。”
90平米的空间因为多了三个人顿时显得有点拥挤,王琳凯见卜凡抱着糖糖腾不出手,就去厨房洗了点水果给二老吃,想了想,他又从橱柜里拿出几包零食,不管小豆丁能不能吃,这点地主之谊还是要尽到的。
卜凡妈妈看他一趟趟进进出出的,又是摆水果又是端茶,赶忙一把拉过他说道:“都是一家人还这么客气干嘛,这些活儿本来也不是该你干的,你看看你瘦的,凡子没有欺负你吧?”
王琳凯有些局促,一个劲儿的摇头说没有,卜凡对我挺好的。
卜妈妈笑了笑,从随身的提兜里咔咔咔掏出三个大保温饭盒往桌上一放,说:“我就老觉得你们俩不好好吃饭,这不,特意从家带来的,这鸡汤我下午刚煲好的,这一份你们一会儿就趁热吃了,剩下两份留着可以下点面条馄炖什么的,够吃个两三顿。”
卜凡忍不住吐槽道:“您那包里怎么装得下这么多东西的?您是哆啦A梦吗?”
卜妈妈瞪他一眼,说还愣着干啥,拿碗去啊。一边说一边把糖糖从卜凡怀里接过来,催促俩人赶紧喝汤。
王琳凯在卜凡爸妈饱含关爱的目光中,硬着头皮喝了一大碗鸡汤啃了两个鸡翅,最后实在是吃不下去了,卜凡接过他的碗,两口把里面剩的汤给喝完了,然后又从保温饭盒里夹出一只鸡腿啃了起来。
卜妈妈对俩人差异巨大的饭量表示了强烈的不满。
卜凡把一只鸡腿啃的风生水起,糖糖在旁边看的眼睛都直了,口水不受控制的流了一下巴,她伸长了胖乎乎的小胳膊想要去抓卜凡的手(也可能是想抓卜凡手里的鸡腿),卜妈妈把她的小手按回去,耐心的哄道,糖糖乖,这个你不可以吃。
两岁多的小人儿哪能明白这个道理,她只知道闻起来香香的东西她吃不到,凡凡舅舅也不抱她了,她有点不开心,撇了撇嘴就想往外嘣金豆豆。
卜凡一看小丫头急了,嘴里含着鸡肉口齿不清的说道:“舅舅吃饭呢,糖糖乖一点,让小舅舅抱你玩好不好?”
说完用胳膊肘捅了捅王琳凯,示意他哄一下这个有情绪的小家伙。
王琳凯刚反应过来卜凡口中的那位“小舅舅”指的就是自己,还没做好准备,就被糖糖扑了个满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儿夹杂着些许婴儿痱子粉的味道充斥在他的鼻间,小孩子的身体软的仿佛没有骨头,他生怕自己一使劲儿就弄疼了糖糖,只好一手轻轻的圈住她的身体,另一只手护在她脑后,让糖糖整个人半趴半靠在自己怀里。
然而小丫头似乎对这个陌生的小舅舅十分好奇,在王琳凯怀里也并不安分,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王琳凯看,王琳凯被她看的有点紧张,清了清嗓子正准备打个招呼自我介绍一下,糖糖却突然一伸手抓住了他垂在肩膀一侧的两根脏辫,兴奋的叫道:“姐...姐!”
卜凡噗的一声把嘴里的鸡汤喷出去老远。
王琳凯瞪他一眼,说笑个屁笑,怎么不呛死你。
说完又猛地想起来卜凡爸妈还在场,吓得他赶紧腾出一只手给卜凡拍拍后背替他顺气,以挽回自己刚刚差点爆粗口的不良形象。
卜凡妈妈在旁边耐心地给糖糖解释,这个不是姐姐,是小舅舅。
小丫头似乎很是不解,她抬头看看王琳凯的脸,又低头看看手里抓着的王琳凯的小辫儿,最后坚定不移的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辫辫儿!姐姐!”
王琳凯觉得有点头疼,该怎么给第一次见面的小外甥女解释不是所有扎小辫子的人都是女孩子?在线等,急。
卜凡劝他,别费劲了,你这么大个人了还跟她计较个啥。
王琳凯说不行,我要让她从小就树立正确的性别意识和审美观念,再说我这个造型做起来又麻烦又贵,被她说成是小姑娘我不甘心。
卜凡心想你现在这个斤斤计较的样子跟小姑娘又有什么分别,但他忍住了没说,他怕王琳凯又瞪他。
我作为一个192的Alpha,家庭地位是越来越低下了。卜凡一边想着,一边默默地看自家小朋友不依不饶的跟糖糖解释着【为什么男人要留辫子】这个毫无营养的问题。
这场毫无意义的辩论赛最终以糖糖体力不支在王琳凯怀里昏昏欲睡为结局收了场,王琳凯说的口干舌燥,两条胳膊还因为一直抱着小丫头而酸痛不已,觉得自己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真的不应该跟一个小娃娃斤斤计较。
卜凡妈妈想把糖糖抱过来,但是小丫头拽着王琳凯的一根小辫子说什么也不肯松手,卜凡想了想,说要不就让糖糖今晚先住在这里吧,明儿一早我再给送回去。
卜妈妈看着小丫头瞌睡的眼睛都睁不开了还要抓着她小舅舅的头发不松手,不禁也有些失笑,说道:“看来糖糖是太久没有新的伙伴了,要不凡子你俩赶紧生一个吧,这样糖糖就有一起玩儿的人了,俩孩子一块儿长大也不至于太孤单。”
卜凡笑道:“妈你也太心急了,我俩才结婚多久,没过够二人世界呢。”
卜妈妈笑了笑,看了他们俩一眼,也没再多说什么。
王琳凯下意识的避开了卜妈妈的目光,他轻轻地哄着怀里的小丫头,突然一股没来由的压迫感涌上心头。
卜凡开车送走了老两口,再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糖糖已经安安稳稳的在床上睡着了,王琳凯趴坐在床边,一边脸枕着一条胳膊,另一只手护着小丫头的身旁,以一种不太舒服的姿势也进入了梦乡。
卜凡走过去轻轻地拍了拍他,王琳凯迷迷糊糊的坐直身体,睡眼惺忪的看着他,说道:“你回来了啊。”
卜凡嗯了一声,拉起王琳凯,示意他去床上睡。
俩人一左一右的睡在床的两边,中间躺着个小小的豆丁,王琳凯用指尖轻轻地戳了戳糖糖的脸颊,感慨道:“小孩子真可爱啊......”
卜凡看他一眼说:“你也可爱。”
王琳凯反驳道:“我不可爱,我酷。”
卜凡表示不屑。
夜深人静,睡不着的王琳凯再一次翻了个身,在黑暗中静静的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模糊的身影,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摸出枕头下面的手机,打开浏览器,快速的输入了一行字,点击搜索。
他草草的浏览了一下五花八门的网页,随手点开了一个名为【三招教你安全有效的加快发情期到来】的帖子,聚精会神的看了起来。
16.
董岩磊和王琳凯面对面坐着,每人手里捧着一杯超大杯的鲜芋奶茶,沉默的啜饮着。
王琳凯心不在焉的吸了一大口奶茶,从兜里掏出手机划拉两下递给对方,说:“呶,你给看看吧,靠不靠谱啊?”
董岩磊接过手机粗略的扫了几眼,然后心事重重的将手机放下,半晌,才咬着吸管来了句:“难说。”
王琳凯瞬间炸毛,拍着桌子蹭的一下站起来说那你把奶茶钱还给我!
董岩磊赶紧劝道:“王哥你先别激动行吗,有什么话坐下来慢慢说,以咱俩的交情,难道还不值这一杯奶茶钱吗?”
王琳凯气哼哼的坐下,又问了一遍:“你就说这些方法都靠不靠谱吧。”
董岩磊拿起他的手机,想了想,说:“这上面写的第一条么,就是最简单粗暴的方法,找几个气场足够强大的A,或者去一些Alpha聚集比较密集的地方,比如酒吧啊夜店啊什么的,通过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荷尔蒙,来刺激你的感官,加快发情的速度。要我说,这个方法应该是最管用的了。”董岩磊说完,吸了一口奶茶,道:“不过呢......”
王琳凯不耐烦的催促他:“不过什么不过,你快说啊!”
董岩磊挠了挠鼻子,小心翼翼的说道:“要是让我凡哥知道了你一个O背着他偷偷跑到那种地方,不知道他会不会一怒之下先把酒吧拆了,再把你大卸八块。”
王琳凯想了想刚认识的那会儿某一次在夜色洗手间里不太美好的回忆,忍不住后脑勺有点发凉。
“而且,万一这个方法真的奏效,你在那发起情来,凡哥不在你身边,有个什么意外的话,我怕连我也要被大卸八块。”董岩磊说着说着就觉得自个儿的后脑勺也跟着一起发凉。
俩人沉默了一会儿,十分默契的在心里一起枪毙了这个看起来最有效却也是最不靠谱的方法。
过了一会儿,董岩磊又说道:“其实有我凡哥这样气场这么强大的A在身边,你根本就不用去找什么别的方法去促进自己发情啊,我凡哥本身就一行走的春药,要是哪个O见了他还能不发情,那绝对就是性冷淡。”
说完看到王琳凯不太好的脸色,又赶紧解释道:“王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性冷淡,我就是合理的分析、分析一下。”
王琳凯难得的没有炸毛,只是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会儿。心里想,也许他说的是对的。
他低头拨弄着手机,看着屏幕上搜索词条里五花八门千奇百怪的答案,有一个不安的声音渐渐在心底里被放大。
他不断地问自己,如果我真的是性冷淡呢?
如果我真的不会发情呢?
如果......我的身体,真的有什么问题呢?
面对着一个又一个的如果,他感到无助、迷茫、困惑。
但更多的是不安和恐惧。
王琳凯的心里有很多小秘密。
比如他上小学的时候曾经把泡泡糖粘在前座女孩的头发上,并且栽赃给了自己的同桌;比如他初中的时候暗恋过某个女生,还熬夜熬了好几个晚上偷偷给人家写了一首情歌,却最终没有把这首歌唱给对方听;再比如他其实一点也不喜欢吃酸辣土豆丝盖饭,但是为了掩盖自己的贫困本质,也为了让周小花和他杰哥放心,他硬是把自己装成酸辣土豆丝的狂热爱好者,在学校食堂吃了整整两个月的酸辣土豆丝盖饭,吃到最后看到酸辣土豆丝就觉得恶心。
然而这些秘密都是微小的、不值一提的、无关痛痒的,有的甚至都不算是秘密,只是他心底里不愿告诉别人的一些小情绪罢了。
但是还有一个是会让他感到害怕、不愿对任何人提起、也不想面对的,真正的秘密。
他是一个不会发情的Omega。
18岁生日前三个月的某一天傍晚,王琳凯分化了。
彼时他正在自己校外的短租房里睡觉,忽然被一阵莫名的心悸惊醒,还没等他明白过来怎么回事,整个人措不及防就被拖进了一场混乱的高热之中,伴随着腹部的酸胀疼痛和后颈火辣辣的灼烧感,他隐隐约约的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分化了,而且很不幸,是个Omega。
他清晰的记得,那一天是2018年2月15日,俗称除夕。
他孤零零的蜷缩在简陋的单人床上,攥紧了被子,强忍着第一波侵袭而来的热潮,在这样一个本该热热闹闹阖家欢乐的夜晚,他不知道该向谁去求助,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眼下的状况。他现在有点后悔之前为了去练舞翘掉了学校的生理卫生课,因为从不觉得自己会分化成一个Omega,平时也没怎么关注过这方面的事情,现在倒好了,命运跟他开了一个如此大的玩笑,天不怕地不怕的王琳凯竟然分化成了一个Omega!
疼痛一点点侵蚀着他的理智。高烧令他的头脑愈发昏沉,四肢百骸都像是被针扎过一样细细密密的疼,腹部更像是有一只钢爪在不断地翻搅抓挠,最让他难以忍受的是,在自己身后的某个地方,正有源源不断的粘稠液体顺着臀缝慢慢地滑落下来,不多会儿他就感到自己的裤子已经被湿透了,估计再过一会儿,床单也不能幸免。
初次分化的Omega所承受的疼痛其实是远远大于情欲的,虽然身体因为分化的本能而起了反应,但沉浸在痛苦之中的王琳凯根本无暇顾及,全身心的力气都用在了忍疼上,等到第一波热潮过去之后,他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竟然已经射了一次,睡裤被各种汗液、体液、精液搞得一塌糊涂,皱巴巴的黏在身上,令他很不舒服,但他实在没有力气去给自己清洗了,热潮已经把他搞得精疲力尽,然后他似乎短暂的睡了一小会儿,又被一阵突然袭来的疼痛给惊醒,就这样反反复复折腾了三四次,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忍耐到极限,恨不得拿头撞墙的时候,身体终于慢慢的恢复了平静,王琳凯抬头看看窗外,才发觉外面天已经亮了,此刻正是大年初一的清晨。
他分化成Omega的第一个夜晚,没有人陪伴,也没有任何缓解痛苦的途径,就这样被硬生生的熬了过来,王琳凯挠了挠头,心里不由觉得自己还挺牛逼。
即便是再缺乏常识,他也知道Omega的发情期不会只存在一天就结束,趁着身体短暂的平静期,王琳凯迅速的洗了个澡,又胡乱塞了点吃的,上网查了查注意事项,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出门寻找还开着门的超市囤积水和食物,打算先扛过这一波发情期再说。
他不是没想过买抑制剂。但是前些年市场上流通的抑制剂没有得到政府的有效监管,品类太过复杂多样,质量也参差不齐,在出现过多起Omega因为服用了劣质抑制剂引发的伤亡事故之后,Omega们终于发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平权运动,在那之后,抑制剂的生产和销售虽然得到了国家相关部门的有力监管,但价格也一路飙升,而且货源也不太稳定,一般家庭的父母通常早早的就预定好了抑制剂,如果孩子分化成Omega,可以直接去就近的防疫中心领取并使用,可是像王琳凯这样没人管的,就只能靠自己了。
即便现在去防疫中心可以买到现成的抑制剂,王琳凯也不打算去花这个冤枉钱。他本来手头就不富裕,一支抑制剂要花掉他快一个月的生活费,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忍过这一次,等开学了多接几个商业活动攒点钱再说买抑制剂的事儿。
那一次的发情期整个可以用惨烈两个字来形容,王琳凯虽然没有直接死在他那小破短租房里,但也被折腾的差不多只剩一口气了。从大年初一到大年初七,他除了去厕所之外就没下过床。三天的发情期过去,他用了足足四天的时间来恢复体力,第八天早上他洗完澡,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觉得自己仿佛涅槃重生似的,当时他在心里想,小爷我连发情期都能硬抗过来,从今以后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能难倒我的事儿吗?
第一次发情期过去之后没多久就开学了,王琳凯忙着上课,忙着打工,忙着练舞,忙着参加各种活动,忙着忙着就把买抑制剂的事情给忙忘了,当他正在一个音乐节活动的后台进行最后一次排练的时候,没有任何预兆的,他突然又发情了。一个未被标记的Omega突然在人群中发情,足以引起整个音乐节的混乱,王琳凯整个人都慌了,他为了这次音乐节已经准备了很久,他不想错过这次机会,正当所有人都手足无措的时候,有个工作人员说自己认识一个黄牛今天正好在附近,他也许可以搞到抑制剂救急。
王琳凯压根没想那么多就同意了,工作人员打完电话不多会儿,那黄牛就过来了,他从随身的腰包里掏出一支注射针管,5000一支不议价。有同行的人小声劝王琳凯要不要慎重一些,毕竟注射型的抑制剂虽然见效快,却存在有副作用的风险,而且黄牛手中的抑制剂来源一向不清晰,真打出什么问题来了连个负责的人都没有。王琳凯不耐烦的打断了他,说顾不了那么多啦,你鬼哥我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后面的剧情大概就是,小鬼因为曾经打过假冒伪劣的抑制剂,受副作用影响导致体内激素严重紊乱,自那次之后再也没有发过情,所以在婚后的那次体检中谎称自己在吃抑制剂才没有发情。
随着婚姻生活的继续,王琳凯被卜凡的悉心照顾包容所打动,渐渐与他产生了感情,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向对方坦白自己曾经的这段经历,也不确定自己到底还能不能再发情,尤其是当卜凡妈妈有意无意的催促暗示两人尽快要一个孩子时,王琳凯感到前所未有的焦虑不安。最终决定铤而走险,高价购买了不靠谱渠道的催情剂,但还未来得及服用便被卜凡发现了,得知真相的卜凡大怒,不仅仅是因为王琳凯的隐瞒和欺骗,更因为直到现在王琳凯还不愿意对他敞开心扉不愿意全身心的依赖他信任他,卜凡感到有些心灰意冷,二人爆发了冷战,王琳凯搬出卜凡家,住回了宿舍。
短暂的分居后,王琳凯的发情期居然不期而至,倔强的他不肯轻易向自己的Alpha低头,咬牙默默忍受。谁料卜凡却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闯进了宿舍,原来卜凡一直放心不下他,每天都要偷偷跑到学校暗中观察一番才肯离去,而今天却没有见到王琳凯的身影,卜凡觉得不大对劲,硬是不顾宿管的阻拦强行闯入宿舍楼。
借着发情的绝佳机会二人终于顺利完成了真正的标记,王琳凯终于放下防备对卜凡吐露了真心话,从小过于独立和要强的性格使他无法接受Omega的身份也无法适应分配婚姻,即使在婚后渐渐喜欢上了自己的A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因为害怕失去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所以选择了一再的隐瞒和欺骗,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婚姻生活除了两个人之间需要情投意合,更重要的是彼此信任,彼此尊重,携手并进,才能把这段感情长长久久的维持下去。
二人冰释前嫌,皆大欢喜。
虽然坑了但我还是想说,卜鬼,真他妈的好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