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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旧欢如梦录
Stats:
Published:
2021-06-07
Completed:
2021-06-07
Words:
79,661
Chapters:
33/33
Comments:
4
Kudos:
50
Bookmarks:
9
Hits:
1,509

旧欢如梦录

Summary:

对重度昏迷的峯義孝思念成疾的大吾,灵魂竟穿越至幕末时代,遇见了和峯拥有相同相貌的“鬼之副长”土方岁三。而他却阴差阳错的成为征夷大将军德川庆喜,卷入时代的洪流之中

Chapter Text

从前白峯组组长峯義孝坠楼濒死,到深度昏迷,已经过去十年。

十年间,每逢周日,在毫无生机的病房里,一位四十余岁的男人总会如期而至,相顾在他的病榻前。

极少人知道堂岛大吾身为日本关东最大极道组织、东城会六代目身份,主治医生们也不知道。他们只是定期用得体而又委婉的托词,告诉堂岛大吾关于峯義孝的遥遥无期的康复状态,直到某一天,医生向堂岛大吾递来了病危通知书。

峯義孝感染了严重的肺炎,需要马上进行手术。但手术伴有极大的风险,哪怕术后也可能因并发症命不久矣。

一种近乎绝望的表情掠过堂岛大吾的冷峻的脸庞,那是在东城会瓦解时也不曾流露的感情。

男人紧紧握住签字笔,发出一声很像呻吟的声音。

“如果不动手术,他也会死去,是吗?”

“大部分家属会选择保守治疗,先生。”医生坦诚地说。

“那又能怎样呢。”堂岛大吾说道,签完了名字,仿佛他听不明白似的。

没有客套的寒暄、也没有煽情的泪别,就像看着纪录片里隆冬深宵里孤寂的群星,无声无息坠落在遥远的地平线一样,星夜与光辉乍破楼厦间的轮廓,照拂在手术室外空寂的廊道上。

一周后,堂岛大吾再次来到峯義孝的病房里。他将折叠椅展开,在病榻旁坐下。双手从胸前交叉,到抱臂而望,再到掩面哽咽。最终,他将头倾向前,紧紧握住那瘦削、苍白的手,然后手指交叉相扣,靠在床榻边睡去。

直到明月升上半空,房间昏沉黯淡,空气冷冽凝滞,堂岛大吾才缓缓醒来。明明是落雪的隆冬,他的心脏却狂跳不止,额上也沁出晶莹的汗珠。

梦境里,如同洪流般波涛汹涌的记忆,像一道惊雷,以雷霆万钧之势震慑他几近凋零的灵魂。

“峯,为什么你会是......”

顷刻间,梦境里的画面再次重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当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人们依稀能从博物馆馆藏品说明,或是凭借后世留下的著述与名录,从晦涩的文字里感悟到岁月流转下的悲欢离合。

紫式部的《源氏物语》、吉田兼好的《徒然草》、再到松尾芭蕉的《奥之细道》等等旷世名著中,文豪大家倾尽毕生心血和笔墨,将形形色色的物语化作素纸铅文,任后世翻阅、解读。驰骋沙场的英雄豪杰,则能为文学名家提供源源不断的创作灵感。例如群雄割据的战国时代,又或是跨越文久、元治、庆应、明治的幕末年间,为竭制勤王志士的“天诛”,踊跃在京都的“新选组”义士们。

无论是文学还是影视,新选组向来以山形锯齿的袖口和浅葱色的羽织,深深烙印在世人的印象中。纵然现代有人身着新选组羽织与浓绀色和服走在街上,也会被多元包容的文化所接纳——vintage、cosplay,人们往往会如此称呼这群人。

但当一个与峯義孝拥有不尽相同的音容相貌、面容冷峻的男人身穿新选组羽织,向堂岛大吾露出困惑的表情时,满溢于胸口的情愫比夺眶而出的泪水更先填满堂岛大吾的身体,让他声嘶力竭地冲向对方,然后紧紧相拥。

堂岛大吾不知道,惯性的力量竟然能让一位剑术高超的壬生义士失去重心被撞倒在地。

或者说,是思念的力量。

好在矫健的剑士凭借多年习武的深厚底蕴,迅速支起手臂,撑住快被摔到火冒金星的堂岛大吾。

“这位大人,您没事吧?”

沉默良久后,堂岛大吾听见了峯義孝与他见面说的第一句话。

 

如果堂岛大吾是敌人,他早就抽出太刀,将刀刃穿刺过对方的喉咙。可他的内心却在对方凄厉的嚎啕声中动摇不已,犹如被男人浑身上下溢满的悲怆的所感染一样,就这样毫无招架地被推到在地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冷酷之心,竟为凉薄的人世尚存一丝的柔情。

泪水在堂岛大吾的脸上流淌,在眼睛的余光中,他看见那熟悉得快要刻凿进自己骨子里的面孔。

那是比常年卧病在床上,孱弱枯槁的峯義孝,体格更为敦实劲健、肌肉丰满的男子。额尖垂落的一绺栗发之下,紧蹙的眉头和俊俏脸庞,加上他那穿着装扮,让男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东瀛人的古典美。看着重获新生的峯義孝,堂岛大吾不禁转忧为喜,噙着泪冲他苦笑着:毕竟他已经快忘记峯義孝初次与他相遇时意气风发、爽朗帅气的模样了。

“我好想你,峯。”堂岛大吾紧抿下唇,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下一刻,他闭上眼睛,将颤抖的唇角,贴上朝思暮想之人。

当男子唰地脸红了起来,从方才就萦绕在耳边的骚动,化作惊呼声,随着隔窗外窜动的人影闯进两人的视线里。

在轰然倒下的隔窗上,几个同样身穿新选组羽织的男人像叠罗汉般跌撞在一起,他们先是低头埋怨彼此偷听八卦的功夫太差,沉住气就能看比春宫图更精彩刺激的画面;又互相指责见识菲薄,没见过武士之爱。

在这其中,一位戴有铜纹眼罩的独眼男人一骨碌爬起来,手掌摆出喇叭状起哄道:“原来‘鬼之副长’风月债难清,跟大名还有分桃断袖之好。”

“是这位大人不慎撞倒了我罢了。”被指控的男人平静地望向在地上四仰八叉的友人们,用事不关己的口吻说道。

虽然他耳尖晕开的绯红,让他的说辞没有任何说服力。

独眼男子这下来了劲。

“土方先生,之前这位大人不过听闻我壬生义士赤胆忠心,想倾囊相助,资助屯所。没想到你另有所图,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当独眼男子高谈阔论之时,他瞥见堂岛大吾惊愕的表情,抢白道:“怎么,没见过美少年啊,嘴张那么大干嘛?”

看着人称“嶋野狂犬”的前东城会真岛组组长,真岛吾朗摇身一变成新选组的队员,在堂岛大吾的视线掠过站在真岛吾朗身后的其他几个男人时,他的表情比之前更夸张了。

“为什么连柏木叔、冴岛先生也在这里啊?”

堂岛大吾下意识地想拍拍脑袋,想让自己清醒点,可他的掌心触到的不是浓密的乌发,而是光滑的头皮。

“头发?我的头发呢?”男人哭笑不得地用手摩挲脑袋,滑稽的样子惹得独眼男子又一顿奚落。

“京都府的大名和武士都以剃‘月代’为荣,又不是谢顶,大人为何如此惊慌?”

“我、我、我......”堂岛大吾心乱如麻,舌头都捋不直了。尽管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何能保持现代的记忆,穿越回上世纪的幕末时代,连怎么到屯所的来龙去脉都不知道......可看着此时此刻唇枪舌战的二人,他可以判断,他们便是世人皆知的新选组一番队组长冲田总司,以及人称“鬼之副长”的土方岁三。

那么,自己又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