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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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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1-06-12
Words:
7,465
Chapters:
1/1
Kudos:
5
Hits:
97

【幻奏】【伊格琴】氣味

Summary:

1.時間線是剛進個人線的時候
2.捏造伊格尼斯過去

Work Text:

0
冰之世界貝斯提亞永遠刮著刺骨凜冽的寒風,所有在此生存的魔獸從呱呱落地的那瞬就要開始與殘酷的環境對抗,於是他們演化出厚實的毛皮,發達的感知器官,但即使如此孱弱的魔獸還是很容易因暴風雪或被狩獵而無法再次睜開眼睛。

死亡的陰影一直籠罩貝斯提亞,就算是一向兇殘的魔獸也避不開這點,過於好鬥的性格使他們的數量持續下降。

出於延續種族的本能,魔獸們會在貝斯提亞的強風稍微平靜的時期,盡量留下足夠的子嗣。換句話說,他們會在那個時候集體發情,散發吸引異性的氣味,如同人界的春天一樣,各類動物自然地尋找看對眼的同族,與之進行性行為。

集體發情期是貝斯提亞難得和平的時期,經過一番血猩的交配權爭奪之後,倖存的雄性魔獸為了保護自己懷孕的配偶,都會形影不離地陪在她身邊,靜待新生兒降生。

伊格尼斯成年後亦經歷數次的發情期,即使怪胎如他,赤裸裸的實力擺在那裡,同族的雌性進入動情週期後受本能影響,總會跟在他身後求歡,希望自己能孕育出更為強大能活在世上的後代。

然而他是討厭這種衝動的,自幼被叔叔告誡要小心鬥爭本能的伊格尼斯,每每到這個時期格外清醒,他會跑到渺無人煙的地方發泄體內的繁殖本能,或是跑到咖啡廳胡吃海喝。

如果不是因為這無理的世界觀,族人又何必違背自己的真正想法,獻媚地向根本談不上喜歡的他擺尾。

為了彰顯勇猛而恣意虐殺弱勢種族的魔獸,與為了在冰原與狩獵者重重壓迫下延續部落,不得不拼命繁衍下一代的魔獸。倒在血泊中的生物,不遠處正在慟哭,很快也要慘遭毒手的孩童,手染鮮血笑得前仰後合的魔獸。明明他的家說不定也上演著同樣的場景,但他毫不介意。

無人認為這是不合理的事,繁殖與殺戮,不斷在這裡交替上演。

生命是那麼輕易可以奪去的事物嗎?伊格尼斯記得暴走後終於養好傷被允許走出村子的他,又一次目睹貝斯提亞上演悲劇。

伊格尼斯站在冰原頂,看到一群正在遷徙的兔型獸人被一隻剛好在附近出沒的豪角盯上,他出聲提醒,大部分的獸人當機立斷拋下行裝倉皇逃去,他們成功了,弱小走得慢的獸人成為狩獵的目標,一個提著大肚子的雌性逃竄時倒下,她護著漲起的肚子低吼,身旁的應該是她的配偶,偉大的愛情讓他毅然留下。他們知道自己的結局,卻仍不放過彼此的雙手。

當他衝到事發現場時,已經太遲了。

他都很想放聲咆哮一解心頭無名湧上的怒火,可他的呼喊換來的只有連串的嘲笑,笑他一頭未成年的幼狼竟自大得敢朝比他強大百倍的強者尖叫,笑他不知在何方的族人沒有管教好他。他無法喚醒理所當然地殺害手無寸鐵弱者的愉悅犯,也無力將目光渙散瀕死的她從鬼門關撈回來。

什麼強者啊,強者才不會濫殺無辜,更不會因為一時興起而將胎兒殘忍地從母親肚子裡掏出!年輕的伊格尼斯終是按捺不住,在風雪開始將不再抽搐呻吟的屍體掩蓋之前,在這個世界想要像以往一樣若無其事地粉飾血腥現場之前,他決定順從這個世界簡單又粗暴的法則,感謝死去的父母把他生得如此健碩,他朝著視狩獵為休閒運動的牛型獸人使出炎拳。

⋯⋯他的手在滴血,不是他的血。伊格尼斯沒有終結那頭牛的性命,只是把他打的半死,他不想管被自己暴打後那頭牛的生死,世界自然會替伊格尼斯審判他,也許他會因無法維持體溫倒在暴風雪之中,或許不知在哪的魔獸會尋著血路找他。

無論如何,他已經和伊格尼斯毫無關連。

伊格尼斯轉身望向呆坐在地上的雄性獸人,沒事吧?他還沒有說完短短三個字節的句子,死裡逃生的獸人對上他未能完全平復下來的眼睛,恐懼地大叫著別過來,一邊手腳並用以不會激起狩獵者追捕本能的姿勢踉蹌後退。

伊格尼斯卻沒能再說什麼,他清楚剛才在這裡發生的景象絕對十分可怕,一隻未長開的半大焰狼手中迸出灼熱火焰,全力毆打比他身型大幾倍的豪角,以要把對方撂倒的氣勢相撞,又被嘶叫的對方擊中臉頰。

兔人那副樣子害他想起雖然笑著但臉上明顯帶有畏懼和防備的族人。

最後他沉重的腳步往兔人逃跑相反的方向走開,離開本來有機會誕生的新生命。

他打從心底厭惡殘酷世界給每個住民刻下的價值觀。

 

1
最開始,伊格尼斯從神色正常的琴音身上聞到異樣氣息時,他幾乎是用跑的衝回貝斯提亞,好幾天都不敢正眼望向吧台內為常客沖泡咖啡的琴音。

她搞什麼啊!!?她怎麼能???其他人好像聞不到,那就是說她吸引的對象是⋯⋯?對象是她的話,我也不是不可以⋯⋯這裡不是貝斯提亞,懷孕之後難產孩子早夭等等的風險絕對低很多,她很會做飯,再加上我的基因,肯定能養出強壯健康的後代。伊格尼斯滿腦子充斥諸如此類的想法,然而他沒有勇氣當面詢問琴音。(因為這種氣息沒持續多少天就消失,他想不透這代表什麼意思,再者,咖啡廳裡太多人精,他怕一個不好,落得壞結局)

幸好他沒有一時衝動。

後來伊格尼斯偷偷摸摸地跑到市立圖書館,查閱給青少年觀看的性教育書籍,才知道自己其實自作多情了。

書本用簡明扼要的文字和卡通畫風指出人類沒有發情期,一年四季都能與關係親密的人性交。人類女性的月經週期會差不多一個月發生一次,屆時卵巢將會釋放卵子,為受孕作準備。

他聞到的氣味便是這個。

不過,關係親密的人啊,伊格尼斯合上書本,他的世界裡頭的住民僅有少數這樣選擇性交的對象,比起情投意合,大部分智力低下的魔獸只會遵著野性和直覺決定配偶。

伊格尼斯無從知曉琴音未曾提起的答案。但有一點他不需要問也知道,他無意中發現的氣味只是琴音每個月都會經歷的生理現象其中一個外顯表徵,那並不代表她渴求某個人。

——那她真心喜歡上一個人之後,會露出什麼神情呢?

回過神的時候,伊格尼斯聽見自己心臟劇烈地上下跳動,他第一次吃到草庵料理時也沒有像現在那般情緒高揚。他腦中閃過一串莫名的畫面,讓他口乾舌燥,在攝氏二十四度的空調房內冒出熱汗。

腦子轉不過來,他索性放任自己的腦門與冰涼的桌面親密接觸,弓起經常鍛鍊而顯得健碩的背部,把如火焰般艷麗的耳朵埋入臂彎。

「操⋯⋯」

2
自那以後,伊格尼斯每個月總有幾天會遠離琴音,他會干脆不去咖啡廳,直至她身上的氣味消散為止。

不過他偶爾也會判斷錯誤,比如說現在。

「歡迎光臨,伊格尼斯!」

琴音站在吧台那側如同往常一樣朗聲招待來客,理所當然地對自己造成的騷動渾然不覺。

「大意了⋯⋯我竟然會忘掉這件事⋯⋯!」伊格尼斯愈想愈激動,要不是被豪角煩透,他就不會為了歇一口氣而穿過大門,也不會因嗅出空氣中異樣的信息素想要離開卻被琴音歡迎而進退兩難。「都怪豪角沒日沒夜地追著我討打,那群家伙是學不會教訓嗎!」

話說這次是不是提前幾天了?伊格尼斯毫不費力地從充滿咖啡香氣的空氣裡辨認出似乎只有他能聞到的氣味。

「伊格尼斯——楞在門口做什麼呢?」

見伊格尼斯遲遲沒有動作,又在壓低聲音咆哮,琴音覺得他怪極了,她自認已對常容們有一定認識,可伊格尼斯現在的舉動與他一直以來的行為模式完全相反,平時他肯定會嚷著肚子餓死了給我來盤肉,然後坐在老位置上與其他人閒談。這是發生什麼事了嗎?琴音決定離開吧台關心為營業額出力不少的重要常客。

「嗚哇,停下!」伊格尼斯大步後退,生怕自己鼻子吸入更多信息素,他作為身心健全的成年魔獸,若然短時間接受過多的濃烈信息素,便會有可能提前進入發情期。雖然這樣說有變態之嫌,琴音身上的氣味並沒有特別強烈,但伊格尼斯不希望冒風險。

琴音面露不解,「發生什麼了嗎?」

慌亂之際,伊格尼斯記起自己來咖啡廳的初衷,「那啥⋯⋯我剛趕跑湊上來的豪角,身體還處於警戒狀態,你突然靠近我,說不定我會做出反射動作,嗯。」姑且找了一個合理的解釋,伊格尼斯紅著臉跟不明就里的琴音拉開安全距離,「午餐我要大份的肉!肚子餓扁啦。」

「好吧,我現在去準備。」

「唉,總算過關。」

「什麼過關?」

「哇!!」伊格尼斯定睛一看,米歇爾不知何時溜到他身邊,不懷好意地上下打量自己。「米歇爾你走路怎麼沒聲音啊!」

「我平時走路也是這樣,倒是伊格尼斯你啊~」米歇爾笑吟吟地摩挲下巴,一點都不打算掩飾眼裡狡黠的精光,「像是偷偷摸摸做了虧心事,魔王大人聞到謊言的氣味了!」

「接下來將要開始對伊格尼斯·卡里本庫魯斯的審問——」他宣布。

絕對不能讓面前的八卦魔王發現自己在煩躁什麼,伊格尼斯不自覺打了個冷顫,那將會是他社死的現場,能聞到排卵時散發的荷爾蒙什麼的,已經算得上是性騷擾級別的變態行為。

他拉開椅子,坐在無頭騎士對面,佯裝鎮定地說,「卡努斯,你說句公道話,我沒有做特別奇怪的事吧?」

卡努斯把剛才的鬧劇盡收眼底,身為一個正直的妖精騎士,他決定實話實說,「平心而論,吾亦認為今日的伊格尼斯舉止怪異,特別是當琴音靠近時──」

「連你也!!!」伊格尼斯高聲大喊,打斷卡努斯發表感想後,他一邊用餘光瞄向廚房一邊轉移話題,「說、說起來,今天好像特別少人啊,中年不在,籠中鳥和狩也去哪了?」

「嗯?伊爾去參加活動,狩也陪他去遊戲中心。」

「誒,真少見,米歇爾你竟然會允許伊爾跟狩也出門。」

提到有如家人一樣的伊爾,米歇爾擱下一時興起的逼問遊戲,操著他一貫的吊兒郎當口吻回答,「那個啊~狩也剛好也想去那個遊戲中心買新發售的遊戲,他平時都很有常識,所以我想有他陪著伊爾也沒什麼問題。」

「是哦。」伊格尼斯隨意應和,他本想說這件事跟自己沒什麼直接關係,不如說少了狩也尚未控制好而導致的物理性寒氣逼人送餐服務,他還更開心。但他沒高興幾秒,猛然發現沒有充當服務生的狩也,那意味著等一下琴音會親自端來飯菜。

狩也你這家伙也太不會讀空氣了吧!!!

等等,我應該可以靠毅力撐過去。伊格尼斯打定主意在琴音送餐時閉氣,他對自己的肺活量還是很有自信的。

正當他們三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時,琴音從廚房探出頭。

「伊格尼斯,原來店裡只剩下一點點雞肉,如果你想要吃肉,我們得出門買才可以。」她一臉抱歉講完這句話,料定伊格尼斯會陪門外出似的,琴音解下煮食時穿著的圍裙,踏上樓梯去拿自己的包包。

「不是吧⋯⋯」倒霉他媽給倒霉開門,倒霉到家了。

「那讓卡努斯去──」他妄圖垂死掙扎,喊出平時被抓壯丁當採購人員的同伴名字。

「吾也想助琴音一臂之力,可是今天已經預定要整理花園。」卡努斯頸上的淺藍色火焰左右搖曳,「伊格尼斯,既然你想要享用肉類料理,那更應該由你去協助琴音準備食材啊。」

「話是這麼說⋯⋯」

「啊啊我明白了,速戰速決快點走吧!」他搔搔頭,瞥見下樓的琴音手上抱著一個白色的大福。

「啾嚕嚕~」克洛洛看到最喜歡的伊格尼斯,高興得拍打尾巴,蠢蠢欲動想要掙脫琴音的懷抱撞向焰狼精壯的胸口,琴音不得不用力按著它。

「怎麼把克洛洛也帶上了?」伊格尼斯看不過眼,大手一撈,把克洛洛抓在胸前,嬉皮笑臉地欣賞它不折不撓卻又夠不到自己胸膛的樣子。

「克洛洛也很久沒出門了,它上次到外頭後似乎愛上車子,經常模仿車子發動的聲音。呆在店裡沒有辦法看到它喜歡的車子,所以也帶它出門吧,伊格尼斯?」

「嗚隆隆!!!」

伊格尼斯端詳歡快搖晃尾巴的大形白色大福,最後他同意琴音的提議,「⋯⋯這麼喜歡車子嗎,好吧,今天就讓你看個夠。」

3
「嗚哇,雨下得好大⋯⋯真倒霉。」

伊格尼斯早在商店裡聽見嘩啦嘩啦的雨聲,但他沒想到雨勢這麼大,於是走出店門後他不禁啐了一聲。不管看多少次都習慣不了,人界的天氣變來變去有夠麻煩的,話說這下該怎樣回去啊,他提著兩大包剛從肉店老板那購置的食材一臉不悅地嘟囔。

他躲在商店外的雨棚下,目光繞過藍白相間的波浪狀篷布望向天空。

早上的好天氣似乎是一場錯覺,天穹一片灰暗,厚重的烏雲將商店街與陽光分隔開來,伊格尼斯的鼻子能聞到空氣中飄浮的植物香氣,還有潮濕混凝土的氣味。無數豆子大小的雨滴從天而降,落下屋頂上,又從雨棚的邊緣滑下,形成一道透明的水珠簾,最後跌入地面,濺起小小的水花。

路人們舉著雨傘往自己的目的地前進,不過亦有幾名忘記看天氣預報的途人雙手交疊頭上急速疾走。

伊格尼斯沒有帶傘,他並不是不知道今天會降雨,相反他那異常靈敏的鼻子早已嗅到空氣中增加的水汽,只是當時他不以為然地料想陪琴音買食材不會花多少時間,速去速回的話他有把握能在下雨之前趕回Enchanté,因此他沒有提醒她天氣可能會轉差。

不過這事也不能全怪仔細挑選食材的琴音,伊格尼斯嘆了口氣,因為購物袋裡的肉有相當一部分是他要求購買的,琴音只是考慮到常客的意願添置食材。

──購物時琴音饒有興致地給一路跟著她走的人型手提籃伊格尼斯講解不同部份的肉適合製成什麼菜餚,惹得這頭愛好是吃飯的焰狼口水直流,點起今晚的飯菜。

這就是所謂的自作自受。不過下雨的話,街道上便會有雨水的氣味,至少能沖淡一些他在意的氣味。伊格尼斯思忖道。

一道聲音從伊格尼斯的身後傳來,「伊格尼斯,等等我啊,我才剛結完帳呢。」琴音手裡的錢包還沒有來得及收回包中,就這樣從店內小跑至伊格尼斯身邊。「你又沒有帶傘,走這麼快也回不去Enchanté。」

「吓?誰說我回不去,別忘了我可是能操控火焰的焰狼,淋雨對我來說小事一件。」

「那你為什麼在這裡等我?」

「⋯⋯那啥,這不帶著重要的食材嗎,干麻用這副表情看我?」可不能被琴音意識到自己在躲她,他半真半假地急忙道,「我要是認真起來,雨水落到我身上那一瞬間馬上就會蒸發成水蒸氣,區區一點雨水怎麼會攔得住我。」

的確,本體是焰狼的伊格尼斯完全能巧妙調動他與生俱來的火炎去除雨水,琴音想起當初第一次到妖精界梅迪奧不慎墜入瀑布後,伊格尼斯如同暖爐一般源源不絕地向外散發熱度為自己驅寒,她相信伊格尼斯有心的話肯定可以保持干爽一路走回咖啡廳。

「那是絕對不可以做的事,如果被人放上SNS還上了熱搜,凜堂先生會生氣的,最近他已經為了豪角的事忙得焦頭爛額了。」

「我又沒打算真的實行⋯⋯不說這個,我們快回去吧,我想快點吃你煮的飯。琴音,你有帶傘吧?」

「給。」琴音把錢包收好,遞出包裡早已準備的雨傘。

「哦⋯⋯!幫大忙了,你真可靠啊!」伊格尼斯爽朗一笑,接過琴音手上的折疊傘,「這下就不怕被雨弄濕──」

氣氛突然有些尷尬。

伊格尼斯默默地把粉色碎花雨傘撐起,然後朝琴音努努嘴。那把小巧的雨傘在伊格尼斯手裡彷彿一把小孩使用的雨傘,他一個人就佔了雨傘下的大半位置,更不用提他另一隻手的兩大包食材了。整個畫面配合他那欲言又止,眼睛寫滿你確定這把雨傘可以遮住我倆的表情,相當滑稽。

在伊格尼斯腦門忍不住繃起青筋之前,琴音連忙把未背起的背包遞到伊格尼斯面前,企圖撲滅他的怒火,「這也是沒辦法的啊,克洛洛非得要跟著我們出門,背包裝了它就裝不下大一點的雨傘⋯⋯」

袋子裡,克洛洛睡得香甜,它完全忘了出門前琴音叮囑它要當一只不會說話的玩偶,不時漏出可愛的啾啾聲,大概是在做什麼美夢吧。

這下伊格尼斯也無法再發火,他胡亂抓了抓紅焰般鮮艷的短髮,「唉⋯⋯算了,現在再糾結雨傘大小也沒有用,我去問老板借把雨傘。」

 

不一會,伊格尼斯重新走出大門,看樣子他借不到現在最需要的東西。「老板說送貨的員工把店裡的雨傘全拿走了。」

「這樣啊⋯⋯」琴音抬頭望向天空,在伊格尼斯問肉店老板的短短半分鐘,雨勢愈來愈大,現在已經無法憑借氣勢衝回咖啡廳了。她愁眉苦臉地努力思索回去的方法。

「只有這樣幹了⋯⋯喂,琴音,來我這邊。」

他再次撐起那小得可憐的雨傘,半個身子露在雨傘外頭。

「你的衣服會被雨水打濕的。」

「一個人弄濕好過兩個人弄濕吧,我又不是整個人站在傘外,再說魔獸的身體肯定比你強上百倍,淋雨也沒那麼容易病。」伊格尼斯說著說著,音量小了下來。「⋯⋯我不希望你生病,要是你擅自生病,我上哪去找合我口味的料理啊?」

「是是~」

「我說你啊⋯⋯最近跟我講話時好像不只一次用這種敷衍的語氣了,我這邊可是很認真在出主意誒!再給我誠懇一點!」

「就算你願意犧牲自己的衣服,我們也不能撐這把傘回去,因為雨實在太大了。」話雖如此,琴音現在也想不到一個好點子。

「啊!煩透了!」伊格尼斯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他還有其他事要幹,可不能在原地乾等。「我背你行了吧,你背著克洛洛然後打傘,那些食材我來想辦法。」

「誒?那個⋯⋯我們不如再想想別的辦法,這樣好為難情啊,都已經是大人了。」琴音沒有料到伊格尼斯語出驚人,看來他真的餓了一段時間,但是靠在雙親以外的人的背上這件事實在超出十九歲少女的承受範圍。

伊格尼斯不容置喙地背對琴音蹲下,回頭催促她,「誰會在這種鬼天氣盯著過路人,等會你舉著傘沒有人能瞧見你的,快點上來啦,我肚子餓死了。」

「⋯⋯那我上來了哦。」

4
膠袋發出了悉悉索索的磨擦聲,混入彷彿永不停止的雨聲之中,老實說十分惱人。

此時此刻伊格尼斯再次充分體會自作自受的含意,要是讓他重來一次,他絕對不會草率提出背琴音回咖啡廳的主意。

瞧他背上那個人!蜷縮得像一隻蝦米,卻不好好靠在他背上,硬是挺直腰桿,這傢伙到底知不知道這會讓自己背得很辛苦啊!他可是除了背這燙手山芋之外,還提著兩大袋鮮肉呢!

伊格尼斯可以說是滿肚子火,偏生他不能恣意發泄出來,因為說出來一點屁用都沒有,對事態的幫助為零,他們沒有另一把傘,天氣還是那樣差,琴音不得不呆在自己背上,直至停雨,或是在那之前回到咖啡廳。

但伊格尼斯同時又松了一口氣,琴音主動拉開距離的話,他的鼻子多少能輕鬆些,真要他近距離忍耐一路這若有若無的氣味,他鐵定玩完。

「哇⋯⋯你看那邊的男生,壯過頭了吧⋯⋯」

「他背著的人會是女朋友嗎?」

「搞不好是哦!」

「我看著不像,如果真是女朋友的話,哪會分這麼遠啊⋯⋯」

他佯裝沒有聽見遠處穿制服的女生竊竊私語,「琴音,稍微抬高雨傘。」

「啊、」她大概沒有反應過來,伊格尼斯感覺琴音身體僵硬數秒,於是補充道,「你把傘放太低,我看不見路了。」

「謝啦!」視野重新寬闊起來,他重新確認周圍環境,發現已經熬過一半,再往前走過數條街,便能放下琴音。為了分散注意力,也讓琴音脫離異常拘謹的狀態,伊格尼斯快速權衡後,把新的話題拋給琴音。

「你的小腿會疼嗎?雖然我已經盡力控制,但膠袋應該一直在刮小腿,受不了的話要告訴我。」

「我沒事,這點疼我可以忍耐。」

「真痛的話我再想辦法解決,別憋著。」伊格尼斯還是不放心,他補了一句後,又道,「話說克洛洛這家伙明明這麼期待出門,結果出門沒多久卻睡著,真是的。車子也沒看到幾輛。」

「它出門之前自己在房間裡玩了一會,雖然外表跟人類孩子不一樣,但克洛洛也還是孩子, 容易累倒是蠻正常的。多包容一下克洛洛嘛。」

「總之克洛洛一撒嬌,你這家伙就沒辦法了。」伊格尼斯嘆氣。

「⋯⋯對不起。」

「嘛,不過對克洛洛而言,能享受這種程度的愛說不定是件好事⋯⋯」他喃喃道。

跟他不同,跟貝斯提亞其他年幼喪親的魔獸不同,克洛洛被剛好路過的自己當成吉祥物撿回咖啡廳,然後來到比貝斯提亞和平百倍的人界生活,它沒必要過得那麼小心翼翼,每天提心吊膽只為生存。

待在她身邊,克洛洛——

「伊格尼斯?」琴音輕輕呼喚他,拉回他脫繮的神志,「前面是紅燈,我們得停下來。」

「啊、對哦。」他連忙收回前行的腳步,膠袋因突然停頓而前後搖動,撞到琴音擱在伊格尼斯腰側的小腿後才停下,伊格尼斯面前滿是呼嘯而過的車子,若然克洛洛醒著,大概會激動得高聲叫嚷。伊格尼斯偏過頭,回望琴音,「抱歉,剛才在想些事情,一時沒注意到斑馬線。」

他看見琴音擔憂的眼神,「⋯⋯最近你經常被豪角糾纏,在貝斯提亞內有休息夠嗎?要是累了,我跟你一起走路吧。」

「區區豪角,來多少隻我就揍飛多少隻。你下來才更麻煩,這把傘可沒有多餘的空間讓你呆著。」

「你只要幫我打傘和看著克洛洛就好。」

「琴音,還有伊格尼斯小哥,這個時間看到你們真稀奇。」突然,一把聲音插進兩人的對話。那是附近的鄰居奈奈子婆婆,琴音搬來時拜訪婆婆後,奈奈子婆婆一直很照顧她。

她注意到兩人的姿勢,忙問「啊啊,琴音。你的腳受傷了嗎?」

「不是的,奈奈子婆婆,我不是因為走不了才讓伊格尼斯背我的。因為雨太大了我們又只有一把雨傘,才這樣走回去。」見奈奈子婆婆誤會自己受傷,琴音擺擺手,簡潔地解釋事情的起因。

「原來如此,真希望我有多餘的傘能借給你們呢,可惜我出門只帶了手上這把傘。辛苦伊格尼斯小哥囉!」

「這點重量可不算什麼。」

「嘛~聽著真厲害,年輕真好!讓我想起以前跟老伴的約會了。」奈奈子打趣道,「琴音醬,伊格尼斯小哥這麼體貼,你以後可幸運囉!」

 

5
奈奈子婆婆此話一出,讓伊格尼斯和琴音紅透了臉。

「誒、誒?我們、兩個不是⋯⋯您誤會了!」

「才沒這回事!!」

他們同時否認,但在旁人耳中這更像是欲蓋彌彰。

「婆婆明白的,明白的!那不打擾你們啦。」奈奈子見對面的行人開始過馬路,便朝他們揮手道別,留下兩個被誤認為情侶的一人一魔獸,獨自離開。

「喂,琴音,你說點什麼啊!」最先反應過來的是伊格尼斯。

「我能說什麼啊⋯⋯」琴音都不想管下雨不下雨的問題了,如果可以她想馬上跳下來,逃離現場。

「什麼都好,別讓這空氣冷掉!!!」

然後,又有道聲音插入兩人的對話,琴音感覺她的背包左右晃動,「伊咕尼斯⋯⋯啾嚕嚕⋯⋯伊咕尼斯——」

聲音極為哀愁。

「克洛洛,怎麼啦?你要乖乖待在包裡才——」

回應琴音的是放聲的慟哭。

「可惡,竟然在這節骨眼做惡夢爆哭!!!」

「抓緊我,我要跑回咖啡廳了。它再哭下去,肯定會惹來其他人。」伊格尼斯左盼右盼,尋找沒有路人的小巷,旋即邁步狂奔。

「好、好!」琴音只得雙手環著伊格尼斯頸部,盡力附在他背上。

什麼抹不開的羞澀,近在咫尺的呼吸,此刻通通都被他們拋諸腦後。伊格尼斯和琴音此刻心意相通,絕對要在周圍的熱心人士上前慰問之前衝回咖啡廳!